正式而持續的讀寫,啟動于2012年12月底。曾經的同事李大唐在省刊上發表了一篇小說,希望我寫幾句讀后感。我欣然成文,千把文字竟受到他的極力吹捧。既而又逼迫我開博客繼續寫,就這樣稀里糊涂地上路了。到年后的3月30日,他又把我拉入一個文學小團體,那時我已經寫了二十多篇“評論”。那天是全新的人生初見,見了好幾位作家,有對我分外熱情的,也有冷漠的,談了很多,意猶未盡。唯一的遺憾是那天沒有女作家,多年以后有了明確的認識:相對地說,女作家對文學更虔誠與真誠。這是痛并快樂的新生開啟,寫得開心時我會由衷地感謝李大唐,寫到暗夜無光時,我常常二半夜里咒罵他。再后來,再后來他成為我第一個遺棄的作家。文學就是一場相識相遇與相別,還有一種相別,是像夸父一樣倒在逐日的路上。當年初見的作家中,有兩位文兄已抵達天國。從起初不甘寂寞的文字任性,到如今的平靜從容,我的小說評論已走過了多年。
此次南下,是去赴與《作品》的線下約會,是去奔赴一場盛典——2019年度優秀評刊員頒獎大會。與文學刊物的親密接觸,是人生首次。高鐵駛離西安北客站的剎那間,我才意識到,已有十五年不曾出省遠行。
前世有緣,今生必見。這是冥冥之中神秘力量的驅動,是無法預料的緣定。
《作品》作為改革開放先鋒之地的大型省刊,一直高速運行在求變創新的軌道上。2016年就進行了起底震蕩式改版,將互聯網互動式思維引入日常運營,開啟了空前開放、包容的辦刊模式,一批原創性欄目如“手稿”“跨界”“‘90后’推薦‘90后’”等以風向標的姿態令人耳目一新。更重要的是,《作品》走出的“告別‘純文學’,提倡‘真文學’”的創新之路。彼時我環畫版拘囿于極其有限的認知范圍內,不曾與它有絲毫瓜葛,直到2017年10月。
我的辦公室在學校圖書館四樓,工作間隙會常常走到樓道最南頭的大窗前遠眺終南山,灃水、藍天白云及學校終南湖各色驚艷的水鳥。10月底的一天,我在窗臺上發現了一本厚重的雜志:2017年第9期的《作品》。夾著書簽的那頁的小說,名字很奇怪:《N-3721》。正要翻閱,一位戴眼鏡的女生飄然而至:老師,我的書。隨即,又飄然而去。女生顯然也是文學的熱愛者,她將《作品》帶到了我面前。我感嘆著校園里不知還有多少像我一樣癡愛文學的人,然而此后偌大的校園里,再沒有碰到過那個熱愛文學的女生。五年后我與《N-3721》的作者黃金明成為微信好友,并從他那里獲益良多。我把這次一閃而過的邂逅,定性為與《作品》結緣的引子。
彼時我擁有一間獨立的小辦公室,關上門就可以把世界的喧囂關在外邊。常到我辦公室走動喝茶的,是已經留校工作的90后作家王悶悶。他是學校2012級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學生,獲過很多獎項,出過好幾本長篇小說。因著對文學的熱愛,我們時不時地交流認知與心得,無論每一次從哪里談起,總能逐步進入佳境,甚至妙語連珠而忘卻了時間的流逝。年輕的王悶悶,骨子里充盈著陜北人“超人”式的強大基因,一旦下定決心,不達目標絕不罷休。
12月底的某天下午,王悶悶邁著輕盈的步子走進我的辦公室,將一本雜志按在我的辦公桌說:成了!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作品》。原來,第12期他發表了一部小長篇《日月》。卷首語主編老師如此評價:“《日月》充滿狂想卻不乏對生命的哲思,整體意象濃烈黏稠,在意識的流動中,構建了一個如夢如幻的世界。既有細微之處的工筆描寫,又有整體的潑墨寫意。在文本創新上也展現了作家的追求與努力。”我很快地閱讀完了這部小長篇,在閱讀過程中有了驚異的發現——幾個月前我們曾在這間小辦公室里拆解與探討過閻連科的《受活》、卡夫卡經典的敘事突兀與驚異氣質等諸多的精神結晶,都被他悉數運用到小長篇《日月》的創作中。每天耳目視聽所獲得的那些信息,在作家眼里都是絕好的意象或素材。作家超乎常人之處,則在于他的認知與看待事物的角度,一切皆為小說發生學與結晶學。我驚異王悶悶的吸納與化成,于是寫了一篇熱情洋溢的評論《〈日月〉生猛世界及生命的隱喻》(發表于2018年《青春·中國作家研究》第4期)從荒誕性角度解析作品,“日月同天”是時代荒誕性凝結的特定意象。甚至我寫到了王悶悶如同莫言一樣進入自己的小說里,將意識長久的奔襲收結于靈魂恍惚之一瞬間。其實我與他早就討論過了,作家進入自己作品,這絕不是評論權威所驚呼的“偉大創造”,兩百多年前曹雪芹就走進了《紅樓夢》,兩千三百多年前的莊子經常進入自己的作品。后來才知道,《日月》是王悶悶一年內投給《作品》雜志的第五部長篇,正是有著這種屢敗屢戰的鍥而不舍,他達成了一次次自我確定的文學目標。事成之前捂得嚴實,這絕對是陜北人的篤定。
我還讀了艾云老師以小說技法建構的長篇散文《慷慨寄長風——記司徒美堂》,第一次領略了在場主義的歷史還原,更是領略了不同于農耕傳統的,與世界互通的現代文明基因四射的活力。所謂“嶺南蠻荒之地”這種長久的歷史性固見,終于消解無影。“一紙開天”,這無疑是《作品》初見給予我的震撼,我文學的認知界域剎那間開闊了很多很多。即便是與《作品》的初見,我依舊可以頗為自豪地說:沒有加盟評刊團時,我已經開始評刊。
加盟《作品》評刊團的莫大幸福感還未退去,我就連遭重擊。評刊團分組別,組長自薦,小組自組。我連續投奔了三個組,被組長告知人員已滿,其中兩組分明還有兩個或一個名額嘛。不知是不是“阿探”這個筆名,讓組長們想到了不靠譜?我的心情頓時灰暗到了極點。如果加盟第四個小組再不成功,難道我去找編輯老師為我分配組別嗎?我總不能因此而放棄這萬年一遇的機會吧?我迅速向第六組組長、湖北荊州電視臺節目主持人蕭肖發出加盟請求,微信里蕭肖熱情的歡迎表情符,讓我從千丈冰洞一下子又重新回到美麗新世界。因著這般死去活來的接納,從此我與她對話,必稱“蕭女神”。我并不知道,這個評刊團“6組”,將帶給我怎樣的幸運。
獲得了評刊員身份,對《作品》開始了從年前到年后的期待。對評刊,我還是很有信心的。2014年我在博客里幾乎點評了一年的《小說月報》,彼時我往返單位轉車點有一個報刊亭,有我喜歡的《小說月報》。5月份有作家朋友打來電話告知:《小說月報》平臺連續幾月都在轉載我的點評博文!什么地方能看到?看手機!我手機上是看不到的,我還沒有進入智能時代。隨后我將使用五年之久的諾基亞換成了智能手機,保持與文學動態的網絡通聯。《作品》第一次評刊是兩篇指定小說,我提交了三篇,包括一篇自由評論。然而,滿懷信心的我,不久便遭遇迎頭重創:線上研討會發言人員名單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沒有我,只好做個認真的聽眾。更大的打擊還在后邊:第4期《作品》雜志收到,被我“拉進”評刊團的兩位女作家的評刊稿赫然在刊,她們首發命中,而我,竟然脫靶。過往的某些情形再次重演,她們兩人中其中的一位2015年曾被我從小縣城“拉到”省刊上,她一年輕輕松松地上刊五次,我拼死拼活只上了四次。看到她朋友圈里的嘚瑟,我甚至下定決心:二十六年與其老死不相往來。
或許文運不佳就是我生命的如影隨形,我記起了功夫大師李小龍的話:要想超乎常人,唯有隨時準備把最艱苦最乏味的訓練當作最大的樂趣,越是樂意接受此等磨煉,則其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作為一個后知后覺者,唯有沉下心,在不斷的讀寫訓練中提升感知與文字技藝,除此之外,別無他法。2018年我寫了三十三篇評刊稿,甚至提交給蕭女神的評刊稿都是認真閱讀小說至少三遍、精心修改過三至五遍的評論。全年完成長短文稿七十六篇,其時我肩負著十分繁重的宣傳工作,時間從哪兒來呢?彼時我中午從不休息,晚上最多睡五個多小時,甚至拿著破筆記本電腦如入無人之境地火車上寫評刊稿寫大塊頭評論,多次錯過下車站,甚至有一次直到抵達甘肅境內才醒悟過來。
梁紅老師是我的貴人。她發現了我評刊文字的用心,給予我多次線上研討發言的機會。起初幾個月的線上研討,我卻因深陷新房裝修的種種瑣碎而沒有參加。我的作家朋友王方晨能夠在小說里讓大學教授與裝修小老板在公共浴池談論深奧的歷史哲學問題,我卻無法在斤斤計較與精神馳騁中實現自如轉換。即便我數次辜負梁紅老師的賜予,她依舊慷慨地選擇我的評刊文字上刊,“作品為王”成為我不竭的讀寫動力。再次的線上研討會確定發言名單時,梁紅老師在群里問我能否參加發言,并說替換我的人早已找好。此時家裝結束,我趕緊回復:準時參與。人生總有第一次,五百多字的發言稿我念得磕磕絆絆,緊張得濕透了T恤。起初的線上研討會,主編每場都出席,每個人發言后他都以發現者的視角作出精到的點評,并在評論區及時打出相關表情符。我每次拿到刊物,便如饑似渴地很快讀完小說欄目,然后寫出數篇評論。既而對每月一次的線上研討會有了迫切的期待。
2018年的《作品》,我上刊六次;2019年我上刊五次,包括年末的長篇幅雙年度綜評。評刊稿從五百字開始,到占據很多頁面。沿著評刊活動及上刊,認識了不同年齡層次的很多實力派作家,小說評論影響力得以迅速擴展。當年《作品》之外,省刊以上發表十多篇小說評論,幾乎都是沿著《作品》影響而產生的網絡信任約稿。下半年開始,文學陜軍不再是我的重點關注。我完成了對文學陜軍60后、70后、80后的整體性閱讀,在2013年12月25日陜西省作協舉辦的“寇揮小說研討會”發言中,對其作了時代性梳理,提出了“四代論”。2014年我們的小文學團體與陜西文學研究所建立互動合作,我有幸成為首批特聘研究員。加入《作品》評刊團后,屬于我們的文學小團體依舊生機勃勃,我們舉行著不定期的品讀會,幾乎每次我都會推薦、分享《作品》上的好小說。相較于所參加過的為數不多的有銀子的集中火力全面表彰的線下小說研討會及權威不讀作品的神侃,我更喜歡《作品》的線上研討會這種模式,因為它真實而無拘,直擊作品本身,直抵文學本源價值,是純粹的精神交鋒,絲毫不受作品之外因素的影響。
2018年夏天,我參評陜西省第五屆文藝評論獎,入圍后主辦方發起社會投票。沒想到,王十月老師竟在第一時間轉發為我助威。或許我們這些評刊員并不知道,《作品》的老師們默默關注著大家的成長與發展。評刊群里有一條嚴苛的群規:群里可以宣傳評刊員自己的文學成績,但發布關于《作品》老師的宣傳信息者必須認罰。事實上,評刊團從創建之日起就是一個有著可貴精神追求的文學網絡團體,擁有《〈作品〉連著你我他》這般宏闊高遠的刊歌,從一啟動就是自下而上的純粹文學的真情發聲。緣起后由遠到近,從網絡游弋到現實。時任楊凌作協副主席的高鳳香投給王十月老師一篇關于揚州的大散文,不久便收到王老師的回復,題目改成了《揚州慢》,并刪改標紅了好多段落。高女士終悟十月老師用心良苦,刪改一月再次提交,次年9月得以發表,她驕傲地成為陜西為數不多的榮登《作品》的女作家之一。她拿到了兩次人生中最高額的稿酬,于是一篇題為《王十月改稿:刪無效鋪陳,留有效細節》的文字在網絡迅速躥紅,引發了很多散文作家對其原稿與刪改稿的對比性閱讀與研究。
2018年似乎是一個醞釀了很久的祥和的開啟之年,進入9月一切順當了。尤其是我擁有了更多的時間,可從容地投入讀寫。2019年未過半,我已經發表數十篇文學評論。文字是神奇的介質,或許因著走心的評論,我與一些重量級的作家建立了網絡聯結。因著2018年在《作品》評刊團的持續發力,我的評論文字得到了更多人的認識與認可,我的評論常常在網絡流動著,甚至時不時地被中國作家網轉發。因著走心的小說評論,與來自不同地區的很多作家加了微信,盡管不曾謀面,卻絲毫不影響文學交流。似乎這也不完全是精神領域的愉悅,因著《作品》所給予的莫大重視,我被西安、寶雞更多的作家所認識所認可,我的評論文字時不時出現在《西北信息報》《寶雞日報》副刊上。《西北信息報》刊發我的《作品》評刊文字最多,可謂慷慨至極,《寶雞日報》給予我文字的稿酬遠遠高于普通作者。寶雞的作家朋友更是在生活現實層面,解決了我無法安頓的很多苦惱。文字江湖上有朋友相助,路確實寬了許多。2019年是我人生寬展期的開啟,一直困擾生活的諸如孩子升學房貸車貸外債等許多煩心之事,在不經意間一一得到解決,幾乎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我不再乘高速轉公交在路上花費三個多小時似遠征一樣往返于韶園與家之間,我開始駕車沿著渭水東進,從秦嶺腳下經由道教第一福地老子講經的樓觀臺,呼吸著大西安的第一道新鮮空氣抵達終南山下、灃水之濱的韶園。一年至少會擁有兩百多個藍天白云的日子,駕車輕盈地在山水相伴的風景中馳騁,每每讓我想起余光中的《高速聯想》。這種漸好的日子,定然有自己的努力,更得益于《作品》托舉。
持續閱讀《作品》好幾年,我對主持者與刊物有了自己的認知:因著對中國文學發展內質的熟悉與清醒認知,他才選擇了不憚于時潮逆動侵襲的破局之路;因著從社會底層一步步騰升的堅實步履,他能夠暗自抵住各種干擾與壓力執著而進,他要建立《作品》式的延宕著種種新象的中國文學新版圖,要沖出藩籬與世界文學激蕩,以全新的文學視野與圖景去滌蕩中國文學有限空間里的長久自嗨,或許這正是《作品》的追求。于是,刊物設置“70后”為文學史立此存照,設置“網生代”發現與拓展文學后繼不竭之源泉,設置“大匠來了”在過往追溯中從經典向未來矚望,開辟“超新星大爆炸”集中發現與展示中國文學種種前瞻性的開闊之新象與異稟……與《作品》文學未來價值的堅守及勇進背向而馳的是,一些曾經的牛刊質量大尺度下滑、淪落。
《作品》對每一位評刊員甚至文學愛好者的贈予,無疑是相當慷慨的。新冠疫情長久肆虐的日子里持續進行的線上研討會,讓我們評刊員切實認知了文學與現實生活之間距離的消失。甚至每一次研討會,都是對作品全方位的解剖乃至創作全過程的試圖呈現,幾年間評刊員中有佼佼者迅速實現了華麗轉身,評刊團成為名副其實的“作家訓練營”。比如評刊員趙文因著《作品》發表處女作并召開線上研討會而成為小說家阿蘇尼后,僅用兩年走完一般作者半個世紀都無法走完的路。評刊員作品發表于重要刊物者、出版著作者,比比皆是。《作品》更是優秀作家的發現者與培育者,《作品》不但集中刊發了索南才讓的一系列小說,更是舉行線上研討會,充分肯定了其創作新氣象,2022年他榮獲第八屆魯迅文學獎,更是力證了《作品》的眼光。然而,《作品》發現與竭力托舉的青年作家從來不是個人,而是一個彰顯中國文學未來的龐大群體。對外開放的名家公開課(楊無銳、艾云、付秀瑩、付如初、謝有順等)更是《作品》的無私巨獻,亦是從眼界到具體文本技術,到創作過程,到不同角度解析透視創作,到以作品為導向的深度美學解讀等等,評刊團不僅僅是作家訓練營,更是云上高端的文學研究院,每一個文學癡迷者都能接受到超乎課堂教學的精神分享。
評刊團更注重代際新鮮血液的注入,建立了青年評刊團(二團)。二團大多為高階學歷,主打以文學研究為專業(包括海外)的年輕高知群體。他們視野開闊,審視方法體系完備,能夠從更多的角度結合文藝理論以世界文學視野審視作品,大大提升了線上研討發言的水準。當然評刊團里也不乏一些戲精的驚人表演,青年團的發言讓我深深認識到自己文學視野的局限。劉天宇、楊毅、黎希澈、周曉坤等一大批佼佼者脫穎而出,并時不時地出現在重要的文學事件與對話里。四百多人的“全球型”評刊團隊,不僅有著規模的優勢集中效應,在文學期刊中更有著引領性效應的散射,它引發了一些重要刊物多種形式讓讀者參與評刊的熱潮。在評刊團這個松散而聯結緊密的文學團體中,地不分南北東西及兩半球,人無社會身份之高下,文學面前真正的眾生平等。因有《作品》評刊的啟動與牽引,我們無論從何處起步,都可以暢想文學的未來,都可以向文學無疆之境不斷邁進。
生命游思一路流淌,終于到場。
2019年10月26日,《作品》年度十佳評刊員頒獎大典。
我終于理解了范懷智的小說《梅爾森的圣典》,理解了塞萬提斯的《堂吉訶德》:作為凡人,或許不一定能夠抵達理想之彼岸,重要的是圣心不棄。人坐于會場,魂早已遁去,或墜于夢幻。魂與肉身的剝離,使得一切真實不再可靠,不再真實。神思恍惚間,多年來一直置身幕后的我,作為金獎獲得者,竟然完成了自己數十年公眾場合的還算過得去的表現。“他的評論,總是用有限的文字,像子彈一樣命中靶心。他的文字,充滿張力,從容切入,庖丁解牛一般游刃有余,每次讀他的評論,都有一種審美之外的期待。”梁紅老師所賦予的頒獎詞,既是準性的概括,又是著眼于未來恒性的鞭策。大典落幕,眾師友的精神愉悅中,靈魂依舊任性游離。典禮結束后,一位來自漢中在女兒大學附近開店的母親,走過來緊緊抓住我的手:你為咱們陜西人爭了光!我也愛好文學,可是生活沒有給我機會……她滿眼晶瑩的淚點。我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
緣分近似天機所賜,是神秘的,輕盈而縹緲的,難以捕捉。與《作品》的線下見面,如同與心儀已久的情人相會,期待過久,相隔太遠,于是佳期成為一瞬的虛幻。“曾是驚鴻照影來”,或是唐婉太過動人讓陸游而錯失仔細端量;亦或是陸游因為唐婉的美好高光剎那遠去而傷感迷離。與《作品》相遇,著實是個意外,亦是冥冥之中緣起綿延。
2019年底我被《陜西文學》聘為終審編輯,因著對《作品》的讀寫和評刊活動的積極參與,審稿不再是煎熬,更多的時候是一種發現性享受;2022年受聘成為《大益文學》一審編輯,審稿中走心的稿簽成為我和很多一線作家及大刊主編副主編認識的絕好介質,我更是細讀了許多90后作家的小說。做編輯的過程中,我結合對《作品》的深層認知,建立屬于自己的整體性文學認知。我讀到了很多一線作家的小說,其中一些小說后來獲得重大文學獎項,無疑印證了我最初的判斷,更是提升了我的文學自信。編輯更是文學發現者的工作,我發現了一些年輕而優秀的作家,于是我們之間更是建立了超越文學現狀的交流,同時他們的作品這兩年也頻頻出現在文學重要刊物上。有些參評重要文學大獎,推薦語也是從我的評論里截取的。或許受到李大唐的蠱惑而操持文學評論,是“誤入白虎堂”,卻因《作品》的廣域空間的強力托舉,繼續做著不愿復醒的“英雄大夢”。畢竟我的人生寬展,源于《作品》,相遇成就了不棄的追夢。
責編:李京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