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類號 R395;B842
1引言
社交焦慮是一種常見的焦慮障礙,多指由社交或人際事件引發的焦慮情緒,通常表現為對來自他人的負面評價產生過度擔憂和恐懼(SteinStein,2008)。當這種情緒超過正常閾值并對個體產生持續困擾時,則被界定為社交焦慮癥,也稱社交恐怖癥,其特征是對可能出現他人評價的社會情境產生反復和強烈的焦慮反應(AmericanPsychiatricAssociation,2013)。社交焦慮一般伴隨著明顯的情緒變化或軀體表現,如恐懼、心跳加速、出汗、顫抖等,嚴重時會影響個體的學習、工作和生活。實際上,即使尚未達到臨床診斷標準,經歷閾下或亞臨床社交焦慮也會導致明顯的認知功能損害(Fehmet al.,2008)。
年輕群體更容易受到社交焦慮的困擾,研究指出,約 90 % 的社交焦慮癥狀發生在23歲之前(Kessleretal.,2005)。近年來,隨著社會經濟發展和生活節奏的變化,我國居民社交焦慮的程度也在不斷上升。調查指出,我國兒童、青少年和年輕成人的社交焦慮癥狀平均發病率為 23 . 5 % (Tang et al.,2022),且青少年的社交焦慮水平在 2 0 0 2~2 0 2 0 年呈現逐年上升的趨勢(Xinetal.,2022)。同時,一項跨越7個國家(含中國)的調查研究揭示出,社交焦慮在年輕人中的患病率實際上顯著高于先前的報道,超過三分之一的受訪者 ( 3 6 % ) 符合社交焦慮障礙的標準診斷閾值(JefferiesUngar,2020)。目前,社交焦慮已成為青少年焦慮障礙的主要因素(LaMaisonetal.,2018),研究社交焦慮對于預防和減輕更嚴重的心理健康問題至關重要。深人探究社交焦慮的發生維持影響因素,有利于幫助制定有效的預防措施和干預策略,從而提高重點人群的心理健康和社會適應能力。
社交恐懼癥的理論模型認為,患有社交焦慮的個體有在社交事件后對言語或社會互動進行消極反芻的傾向,這種事件后發生的反芻思維是維持社交焦慮的主要過程之一(ClarkWells,1995)。反芻思維通常表現為在消極情緒狀態下對問題反復、被動的回憶、思考和分析,是個體對痛苦事件的消極認知評價方式。反芻思維不僅與焦慮、抑郁和悲傷等情緒問題有關,還有可能導致睡眠障礙、記憶和執行控制功能受損、認知失調,并影響問題解決和人際適應等多個方面(WatkinsRoberts,2020)。特別是,在社交焦慮患者中,反芻思維往往具有反復性和侵入性,會導致個體不斷對社會事件進行回顧觸發焦慮情緒和與自我感知相關的負面認知,進而導致回避和退縮行為(AbbottRapee,2004)。隨著時間推移,不斷進行的反芻思維會使得個體對自己的表現仍持有消極觀念,甚至可能會通過扭曲真實記憶來加深消極評價的程度,使個體持續維持甚至加深焦慮癥狀和負面情緒的程度(MorganBanerjee,2008)。
在社交焦慮的理論研究中,有大量關于社交焦慮如何發展和維持的闡釋(Heimbergetal.,2010;WongRapee,2016),這些理論的共同特點是關注認知因素的作用。在社交情境下,有時人們會對自身以及別人如何評價他們產生扭曲的信念,這種消極的、適應不良的信念被稱為消極自我信念,也是社交焦慮的核心特征(ClarkWells,1995)。Clark和Wells (1995)提出,適應不良的自我信念導致社交焦慮患者在社交表現中持續經歷恐慌,并引發焦慮。他們進一步將這些自我信念分為三種不同的類型:(a)對于社會表現的過高標準(例如,“我必須給每個人都留下好印象\");(b)關于社會評價的條件信念(例如,“如果人們看到我焦慮,那么他們會輕視我\");(c)關于自我的無條件信念(例如,“人們會往壞處想我\")。消極自我信念會放大個體在社交情境中感知到的消極情緒體驗(如焦慮、恐懼、擔憂等),引發過度的情緒反應(Heimbergetal.,2014),導致個體產生適應不良的行為(如社交回避行為)并引發認知一情感失調(Heerenetal.,202O),從而進一步維持或加劇社交焦慮(Campbell-SillsBarlow,2007)。研究發現患有社交焦慮的個體往往存在更高水平的消極自我信念(Hofmann,2007; Schulz etal.,2008)。
在此基礎上,Hofmann (2007)提出社交焦慮的認知模型。該理論指出,社交焦慮患者在社會情境下擔憂的部分原因是他們持有過高的社會標準。社交焦慮患者期待能夠給別人留下特殊印象,但又懷疑自己能否做到這一點,這可能是因為他們無法清楚地定義自己的目標并選擇可實施的行為策略來實現目標。這導致了社會擔憂和自我集中的進一步增加,并引發了一些額外的認知過程,例如夸大社會情境負面結果的可能性、高估潛在社會成本等。為了避免在社交場合中出現失誤,社交焦慮患者可能會采取適應不良的應對策略,包括回避和安全行為,然后進行事件后的反芻思維,而這又會進一步加重他們的心理負擔。因此,基于社交焦慮的認知模型,并結合前文所述的社交恐懼癥理論模型,本研究假設個體在反芻思維中會鞏固和加深對于自己社交表現的負面認知偏見,強化適應不良的消極自我信念,進而導致社交焦慮的維持,見圖1。

注: ①④ 表示以往研究支持的路徑關系。 ① 反芻思維與社交焦慮正相關并可以預測社交焦慮(BeanCiesla,2024;Joseetal.,2012); ② 反芻思維能夠維持并預測消極自我信念(WongMoulds2009,2012); ③ 消極自我信念與社交焦慮正相關,其變化能夠預測社交焦慮的癥狀改變(Gregoryetal.,2018); ④ 消極自我信念在反芻思維和社交焦慮關系起中介作用(Kisselletal.,2016)。
雖然反芻思維在引發和維持抑郁、焦慮等精神疾病中的重要作用已被廣泛討論(WatkinsRoberts,2020),然而,數量有限的研究關注了反芻思維與社交焦慮這一特定焦慮類型的關系。受限于較小的樣本量以及測量工具的不統一,先前研究結論并不完全一致。但是,多數研究匯報了反芻思維與社交焦慮的正相關關系(Brozovichetal.,2015;Kocovskietal.,2011;WongMoulds,2012)。在此基礎上,最近的元分析發現,反芻思維在社交焦慮的維持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反芻思維程度越高,社交焦慮的癥狀也就越嚴重 ( r = 0 . 4 5 ) (Edgar et al.,2024)。此外,盡管消極自我信念的概念在理論上早已被提及,但對應的量化研究直到最近才開始興起(Wongetal.,2017;WongMoulds,2011)。隨后的研究發現,事件前/后發生的反芻思維會激活不同類型的自我信念(WongMoulds,2009),且基線的反芻思維水平可以預測后續的消極自我信念水平(WongMoulds,2012),表明反芻思維進一步加深或鞏固了消極自我信念的程度。同時,研究表明消極自我信念與社交焦慮的嚴重程度存在中等或較大程度的正相關(Gkikaetal.,2018;Wonget al.,2021;Wongetal.,2014),并與社交焦慮中表現出的認識和行為回避有關(Heerenetal.,2020;WongMoulds,2011)。一項為期12周的認知行為治療研究中發現,消極自我信念水平隨治療下降,且其變化可以顯著預測社交焦慮的變化,但社交焦慮的減輕卻不能顯著預測自我信念的變化(Gregoryetal.,2018。該結果符合社交焦慮的認知模型,表明認知改變應該先于癥狀減輕,強調了消極自我信念在社交焦慮變化發展中的重要作用。
然而,由于關注角度相對局限,現有研究通常將反芻思維、消極自我信念和社交焦慮分別進行探討,往往僅研究其中兩者的單一關系(如反芻思維與社交焦慮、消極自我信念與社交焦慮、或反芻思維與消極自我信念),僅有一項研究采用自我報告的方式調查了三者的相互關系(Kisselletal.,2016),缺乏更加系統深入的探討。同時,現有研究更加關注社交焦慮患者,認為反芻思維、消極自我信念是社交焦慮的結果,并和社交焦慮產生相互作用,形成惡性循環。盡管這些研究結論在解釋社交焦慮的思維模式上做出了重要貢獻,卻忽略了普通人群和亞臨床群體面臨同樣困擾的可能性(JefferiesUngar,2020)。因此,將研究群體拓展至普通人群也是有必要的,這能夠為理解三者作用機制提供更加全面的見解,從而為社交焦慮的預防和干預策略提供更加多元的視角。
綜上所述,本研究旨在回答反芻思維如何通過影響消極自我信念而維持社交焦慮的機制,同時探討干預消極自我信念是否能夠有效緩解社交焦慮。研究重點關注事件后反當的影響,因此未引入預期反芻,以避免實驗情境的復雜化,確保研究重點集中在關鍵概念上。下文中的反芻思維均指事件后反芻思維。研究采用實驗操縱的方法,以便更好地觀察反芻思維狀態對消極自我信念和社交焦慮的影響。實驗1旨在驗證消極自我信念在反芻思維與社交焦慮之間的中介作用,通過在實驗室中觀察反芻思維狀態下個體消極自我信念和社交焦慮水平的變化,揭示三者之間的變化關系和作用機制。實驗2基于實驗1的發現,進一步探究干預消極自我信念是否能夠有效緩解社交焦慮,評估采用認知重評作為干預方式的有效性,驗證和拓展實驗1的結論。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1)反芻思維、社交焦慮和消極自我信念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2)消極自我信念可以中介反芻思維和社交焦慮的關系,反芻思維通過強化消極自我信念加劇或維持社交焦慮的水平;(3)干預消極自我信念能夠降低反芻思維對社交焦慮的影響。
2實驗1:反芻思維與社交焦慮的關系:自我信念的中介作用
2.1 方法
2.1.1 被試
根據G*Power3.1估計實驗所需的樣本量。對于本實驗所采用的檢驗方法,設置顯著性水平
0.01),期望的功效值 ( 1 - β = 0 . 8 0 ) 并保證中等效應量 ( f = 0 . 2 5 ) (WongMoulds,2009)的情況下,所需的樣本量應不少于52。本研究共招募了94名無精神疾病史(無腦損傷史、精神分裂癥、重度抑郁、焦慮癥和失眠史)、右利手、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的在校大學生,其中有1名被試拒絕進行演講,有5名被試在演講過程中途放棄,有1名被試未完成全部的測量,有1名被試提出不能理解并按照指導語進行實驗,有3名被試沒有按照指令完成全部的實驗流程,在排除了這些被試后,總共有83名被試的數據被納入后續的分析。其中,男生26名,女生57名,平均年齡 2 1 . 0 5 ± 2 . 1 5 歲。所有被試都在實驗結束后獲得了一定程度的報酬。該實驗獲得了西南大學心理學部倫理委員會的批準。
2.1.2 實驗材料和流程
被試到達實驗室后完成一個基線測量,然后進行一個限時演講的任務。被試會隨機抽取一個具有爭議性的話題作為演講的主題,在1分鐘內完成準備,并進行計時3分鐘的演講。在計時結束前,不能出現過長的沉默時間。被試將被告知演講過程中會全程錄像,并交付專業人士評估其表現。接下來,所有被試被隨機分為兩組進行狀態誘導任務。本實驗使用了以往研究中用于誘導反芻思維的范式和材料(Burkhouseetal.,2017)。每組的材料各自包括45個項目,材料刺激通過E-prime2.0呈現,呈現時間為8分鐘。在實驗組(反芻狀態)中,這些句子引導參與者對自身的情緒狀態、身心感受、個人特質等進行思考和反思,例如“想一想:你當前的感受意味著什么?”、“想一想:他人眼中的你的性格和人品是什么樣的?”;對于對照組(分心狀態),這些句子會指導參與者思考與當下情境無關的具體事物,這些事物在生活中比較常見且不帶有明顯的感情色彩,被試可以根據已獲得的個體經驗對其進行想象,例如:“想一想:一群北極熊在溪水中釣魚。”在演講和狀態誘導任務結束后會分別記錄被試社交焦慮、反芻思維和消極自我信念水平的變化,使用量表如下:
(1)狀態焦慮量表(State-trait anxiety inventory,STAI)
本研究使用狀態焦慮量表(MarteauBekker,1992)測量參與者社交焦慮的變化。該量表包括20個題目,采用Likert4點計分,1\\~4分別代表“完全沒有\"到\"非常明顯”,其中第1、2、5、8、10、11、15、16、19和20題為反向計分題目,得分越高則表明當前個體的焦慮水平越高。
(2)簡版狀態反芻思維量表(Briefstaterumination inventory,I)
本研究使用簡版狀態反芻思維量表測量參與者的狀態反芻思維(Marchettietal.,2018;Wangetal.,2022)。該量表包括8個項目,對于每個項目,完成0\\~100(“完全不同意”—“完全同意\")的評分,得分越高代表個體的狀態反芻思維水平程度越強。
(3)社交焦慮自我信念量表(Self-beliefsrelated tosocial anxiety scale,SBSA)
本研究使用社交焦慮自我信念量表(Wongetal.,2014)測量參與者與社交焦慮有關的消極自我信念。該量表包括3個維度:高標準信念、無條件信念和條件信念,總共15個題目。計分時采用Likert11點計分,0\\~10分別代表“一點也不同意\"到“完全同意”,得分越高代表個體與社交焦慮有關的消極自我信念水平越高。
2.2 結果
2.2.1 社交焦慮操縱有效性檢驗
對演講任務前后測量的焦慮水平進行配對樣本 t 檢驗,結果發現演講后的焦慮水平 ( 4 8 . 1 5 ± 10.15)顯著高于演講前 3 9 . 1 5 ± 1 0 . 2 9 ? ! t ( 8 2 ) = 8 . 4 7 0p < 0 . 0 0 1
2.2.2 分組隨機性檢驗
對分組時實驗組和對照組的焦慮、狀態反芻、消極自我信念的水平進行獨立樣本 t 檢驗,結果發現這些測量在分組上的差異均不顯著,證明分組具有隨機性,兩組沒有顯著差異,具體結果見表1。

2.2.3 狀態誘導任務操縱有效性檢驗
對被試的狀態反芻思維水平進行2(時間:前測、后測) × 2 (分組:實驗組、對照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發現,時間主效應顯著,
28.89, p < 0 . 0 0 1 ,
;分組主效應邊緣顯著,F ( 1 , 8 1 ) = 3 . 8 0 , p = 0 . 0 5 5 ,
;時間與分組的交互效應顯著,
p < 0 . 0 0 1 ,
0.47。簡單效應分析發現,在前測時,分組主效應不顯著, F ( 1 , 8 1 ) = 1 . 4 1 4 , p = 0 . 2 9 ;在后測時,分組主效應顯著 F ( 1 , 8 1 ) = 2 6 . 1 5 0 p < 0 . 0 0 1 ,
0其中對照組的狀態反芻思維水平顯著低于實驗組。這說明狀態反芻思維在時間上的變化受到分組的影響,即實驗中的不同操縱對被試的狀態反芻思維產生了不同的影響,從而證明操縱的有效性。見圖2。
2.2.4反芻思維對消極自我信念的影響
對被試的消極自我信念水平進行2(時間:前測、后測) × 2 (心理狀態:反芻、分心)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發現,時間主效應顯著,
41. 5 0 , p < 0 . 0 0 1 ,
;心理狀態主效應邊緣顯著, F ( 1 , 8 1 ) = 3 . 9 2 p = 0 . 0 5 1 ,
;時間與心理狀態的交互效應顯著, F ( 1 , 8 1 ) = 7 . 8 7 p = 0 . 0 0 6
。簡單效應分析發現,在前測時,心理狀態主效應不顯著, F ( 1 , 8 1 ) = 1 . 4 8 , p = 0 . 2 3 ;在后測時,心理狀態主效應顯著, F ( 1 , 8 1 ) = 7 . 2 7 ,
,其中分心狀態下的消極自我信念顯著低于反芻狀態。見圖3。
表示 p < 0 . 0 0 1 
2.2.5 反芻思維對社交焦慮的影響
對焦慮水平進行2(時間:前測、后測) × 2 (心理狀態:反芻、分心)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發現,時間主效應顯著, F ( 1 , 8 1 ) = 3 9 . 0 1 , p < 0 . 0 0 1 ,
= 0 . 3 3 ;心理狀態主效應顯著, F ( 1 , 8 1 ) = 5 . 8 7 , p = 0.02,
;時間與心理狀態的交互效應顯著,F ( 1 , 8 1 ) = 3 2 . 7 7 , p < 0 . 0 0 1
。簡單效應分析發現,在反芻狀態下,時間主效應不顯著,
= 0 . 1 4 , p = 0 . 7 1 ;在分心狀態下,時間主效應顯著,F ( 1 , 8 1 ) = 7 0 . 7 9 0 p < 0 . 0 0 1 ,
,其中后測的焦慮水平顯著低于前測。見圖4。
2.2.6 消極自我信念在反芻思維對社交焦慮影響中的作用
通過計算變化分數觀察在不同操縱的心理狀態下個體狀態的變化,變化分數通過后測減去前測分數得到。對得到的變化分數進行相關分析,結果發現反芻思維的變化與自我信念
p < 0 . 0 0 1 和社交焦慮
0 p < 0 . 0 0 1 的變化正相關,自我信念的變化也和社交焦慮的變化正相關 ( r = 0 . 4 3 , p < 0 . 0 0 1 ) 。
中介分析采用了SPSS22.0中PROCESS插件的Model4來建立中介模型。為了評估效應的顯著性,進行了5000次bootstrap重抽樣。在本研究中,使用變化分數模型(Jansenetal.,2013),以實驗操縱為自變量,將進行反芻操縱編碼為1,對照組編碼為0,以 Δ 消極自我信念為中介變量,以 Δ 焦慮水平為因變量,使用標準化的數據進行中介分析檢驗。結果發現,反芻思維對消極自我信念的變化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 β = 0 . 3 0 S E = 0 . 1 1 , t = 2 . 8 1 , p = 0.006,消極自我信念的變化對焦慮水平的變化同樣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β = 0 . 3 0 S E = 0 . 0 9 t = 3 . 2 1 ,p = 0 . 0 0 2 ) 。間接效應分析顯示,反芻思維通過消極自我信念的變化對焦慮水平變化的影響是顯著的,其效應值為0.09, S E = 0 . 0 4 , 9 5 % 的置信區間為[0.016,0.188]。見圖5。
3實驗2:反芻思維對社交焦慮的作用機制:基于消極自我信念的干預
3.1 方法
3.1.1 被試
根據G*Power3.1估計實驗所需的樣本量。對于本實驗所采用的檢驗方法,設置顯著性水平
)

注:
表示 p < 0 . 0 0 1
圖4反芻思維對社交焦慮的影響注:
表示 p < 0 . 0 0 1

圖5消極自我信念的變化在反芻思維和社交焦慮關系的中介作用注:
表示 p < 0 . 0 1
圖6兩次實驗訪問的大致流程

期望的功效值 ( 1 - β = 0 . 8 0 ) 并保證中等效應量 ( f = 0.25)的情況下,所需的樣本量不少于27。本研究共招募了59名無精神疾病史(無腦損傷史、精神分裂癥、重度抑郁、焦慮癥和失眠史)、右利手、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的在校大學生,其中有1名被試未完成問卷的填寫并中途退出。總共58名被試完成了首次訪問。在質量檢查過程中,發現有4名被試未按照指導語完成符合實驗要求的內容填寫,這些被試被排除在第二次訪問的名單之外。剩余54名被試繼續參與實驗的第二次訪問,其中,有2名被試中途退出,總共52名被試完成了實驗的全部內容。有1名被試在實驗過程中未按照指令完成實驗任務而被剔除在外,最終納入51名被試的數據進入分析。其中,男生20名,女生31名,平均年齡為 2 0 . 1 4 ± 1 . 7 6 歲。所有被試都在實驗結束后獲得了一定程度的報酬。該實驗獲得了西南大學心理學部倫理委員會的批準。
3.1.2 實驗材料和流程
整個實驗過程分為兩個階段進行,見圖6。在第一次實驗室訪問中,被試在學習和掌握社交焦慮和消極自我信念的概念后,寫下自己曾經經歷的社交焦慮事件(每段經歷不少于50字),并寫出對于該
第一次訪問 第二次訪問概念學習 焦慮事件回憶
焦慮事件的自傳 回憶并寫出社交 一周后 反當/分心導 記錄情緒變化體回憶 ↓+ 消極自我信念呈現反應/重評/觀察
寫下與事件有關
的消極自我信念重復多次
事件所持有的消極自我信念。每個被試總共需要寫出4個社交焦慮事件,對于每個事件,寫下9個不同的消極自我信念。在第一次訪問結束的7天后,被試需完成第二次訪問,并在這次訪問中完成一系列按鍵反應任務。任務中所使用的材料源于被試在第一次訪問中生成的社交焦慮回憶和消極信念,即實驗中使用了每個被試特異和個性化的實驗材料。
第二次訪問的實驗流程包括三個階段:指令學習階段、練習階段和測試階段。實驗程序和材料使用Psychopy 2023.2.3 (https://www.psychopy.org/)編制和展示。
指令學習階段:在本階段,被試將學習三個不同的指令,即反應、觀察和重評,對于每種指令,被試需要學習并理解其所指代的應對方式。反應指令要求被試專注于句子本身,保持第一人稱的視角!順其自然地思考這些陳述是如何成立的,尤其是在經歷相關事件時;觀察指令要求被試數出句子的漢字數及第三個漢字的筆畫數,僅對句子進行客觀觀察,而不深入思考或產生情感反應;重評指令要求被試努力尋找相反的證據或角度,從積極的角度重新解釋該陳述,并改變自己的態度。
練習階段:在本階段,被試將了解正式測驗中實驗程序的大致流程,并對三種指令進行練習。練習材料選自社交焦慮自我信念量表(SBSA)。隨后進行一個5點計分的掌握程度選擇,4分及以上的被試進人正式測驗階段。低于4分的被試需要重新學習指令,直到基本理解指令的內容和實驗要求。
測試階段:實驗以被試內設計的形式開展,詳細流程和設計見圖7。每個被試會先后經歷反芻和分心兩個不同的條件,順序在被試間進行平衡,在兩個條件中間設置了5分鐘的休息時間。每個條件下各完成3個故事的任務,順序為:自傳體回憶—中性材料—自傳體回憶。每個故事的任務由3部分構成:回憶、狀態誘導和消極自我信念應對。在前兩個部分結束后都會記錄情緒水平的變化,對于自我信念的句子呈現階段,在每次指令任務結束后記錄情緒變化。在回憶階段,被試根據自己書寫的文字對社交焦慮事件進行回憶,呈現及回憶時間為3 0 s 。在狀態誘導階段,根據條件不同使用不同的文字材料誘導被試進入對應狀態。與實驗1類似反芻狀態和分心狀態的誘導材料使用了以往研究中的材料(Chenetal.,2020),每個心理狀態各自有四個題目,每個題目的呈現時間為1分鐘,這些題目選自Nolen-Hoeksema和Morrow(1991)最早提出的

45個誘導被試進行自我反思的項目。句子呈現階段會依次呈現指令和消極自我信念,要求被試按照指令對所呈現的句子采取不同的應對方式,每個指令的呈現時間為2s,消極自我信念的呈現時間為1 2 s 。在中性的無關想象故事條件下,展示的句子是與材料故事有關的中性句子。
3.2 結果
為了減輕材料的特異性對實驗結果的影響,在分析過程中采取了計算均值的方法,例如,被試在反芻條件下對自我信念進行“反應\"的最終得分為6次評分(2個不同故事中分別重復3次)的均值。
3.2.1 社交焦慮情緒的誘發效果
采用配對樣本 t 檢驗的分析方法,探究被試在閱讀和回憶社交焦慮事件或中性材料后的消極情緒水平是否不同,結果顯示在不同的條件下被試的情緒的消極程度存在顯著差異, t ( 5 0 ) = 1 4 . 3 2 p < 0.001。被試在回憶社交焦慮事件時的負性情緒 M = 3.28顯著高于閱讀中性材料 ( M = 2 . 1 6 ) ,平均差異為1.12( ΣS D = 0 . 5 6 ) ,反映回憶社交焦慮事件較好的誘發了相應的情緒。
3.2.2不同心理狀態和材料對社交焦慮情緒的影響
對被試的負面情緒程度進行2(心理狀態:反芻狀態、分心狀態) × 2 (材料:自傳體回憶、中性故事)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發現,心理狀態主效應顯著, F ( 1 , 5 0 ) = 7 4 . 8 0 p < 0 . 0 0 1 ,
,反芻狀態下負性情緒的程度顯著高于分心狀態;材料主效應顯著, F ( 1 , 5 0 ) = 7 . 3 2 , p = 0 . 0 0 9 ,
,閱讀自傳體回憶后負性情緒的程度顯著高于閱讀中性材料;心理狀態與材料的交互效應顯著, F ( 1 , 5 0 ) (204號= 5 . 5 9 p = 0 . 0 2 2
。簡單效應發現,在反芻思維狀態下,材料主效應顯著, F ( 1 , 5 0 ) = 9 . 3 1 , p p = 0.004,
,其中自傳體記憶引發的負面情緒程度顯著高于中性材料;在分心狀態下,材料主效應不顯著, F ( 1 , 5 0 ) = 0 . 2 6 , p = 0 . 6 1 。見圖8。
3.2.3 不同心理狀態下的消極自我信念應對方式對社交焦慮情緒的影響
對負面情緒程度進行2(心理狀態:反芻狀態、分心狀態) × 4 (應對方式:反應、觀察、重評和中性對照)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發現,心理狀態主效應不顯著, F ( 1 , 5 0 ) = 2 . 7 7 , p = 0 . 1 0 2 ;應對方式主效應顯著, F ( 3 , 1 5 0 ) = 1 2 0 . 8 9 p < 0 . 0 0 1 ,
多重比較發現兩兩差異均顯著,其產生的負面情緒程度為:反應
觀察 > 重評 ∴ > 中性對照;心理狀態與應對方式的交互效應不顯著, F ( 3 , 1 5 0 ) = 0 . 3 2 , p = 0 . 8 1 。見圖9。

表示 p < 0 . 0 1 ,
表示 p < 0 . 0 0 1 
使用應對消極自我信念后情緒水平的平均得分減去未呈現消極自我信念時的基線得分(即完成狀態操縱任務后的情緒水平),得到不同心理狀態下采用不同應對方式影響情緒水平的變化分數。對情緒變化分數進行2(心理狀態:反芻狀態、分心狀態) × 4 (應對方式:反應、觀察、重評和中性對照)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發現,心理狀態主效應顯著, F ( 1 , 5 0 ) = 8 5 . 3 2 p < 0 . 0 0 1 ,
,分心狀態后應對消極自我信念的情緒變化分數顯著高于反芻狀態;應對方式主效應顯著,
78.06, p < 0 . 0 0 1
,多重比較發現兩兩差異均顯著,不同應對方式下負面情緒的變化分數:反應 > 觀察 : > 重評
中性對照;心理狀態與應對方式的交互效應不顯著, F ( 3 , 1 5 0 ) = 1 . 6 0 , p = 0 . 2 0 。見圖
4討論
本研究考察了反芻思維影響社交焦慮的作用機制,并揭示了消極自我信念在這一作用過程中發揮的重要作用。實驗1通過反芻狀態誘導,發現了反芻思維、消極自我信念和社交焦慮之間的正相關關系,并驗證了反芻思維通過消極自我信念影響社交焦慮的假設。實驗2使用更具生態效度的實驗材料和范式,揭示出干預消極自我信念能夠有效緩解社交焦慮,驗證了其在維持社交焦慮中的重要作用。總體而言,本研究拓展了社交焦慮的認知模型,對于理解社交焦慮的發生維持因素、制定更有效的干預手段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4.1反芻思維、消極自我信念和社交焦慮的關系
實驗1對被試的反芻思維、消極自我信念和社交焦慮水平進行了兩次測量,并通過比較后測與前測的分數計算了在實驗過程中被試在這些測量上的變化分數。基于分組的差異分析結果顯示,反芻思維后被試的焦慮水平似乎略有下降,但這種變化在統計上是不顯著的,而對照組的焦慮水平卻發生了非常顯著的下降;同樣地,反芻組的消極自我信念雖然有所下降,但其下降幅度仍遠遠小于對照組。基于整體的相關分析的結果顯示,這些變化分數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這種相關性指出,當個體的反芻思維狀態變化時,其消極自我信念與社交焦慮水平也相應地發生變化,即更多的反芻思維預示著消極自我信念的增強與社交焦慮的加劇,反之亦然。這些結果與社交焦慮的認知理論相吻合,這些理論共同指出反芻思維在加深個體的消極認知和維持負面情緒上的作用(Gkikaetal.,2018;WatkinsRoberts,2020;Zetscheetal.,2018)。
這一發現也與先前的研究保持一致:早期開展的大量研究都揭示出反芻思維與社交焦慮的正相關關系(Jose et al.,2012;Kocovski Rector, 2007;LundhSperling,2002),無論是在社交焦慮患者中(Chen etal.,2013),還是非患者群體(Abdollahi,2019)。此外,許多研究都指出反芻思維具有高度的自我關注性,這種自我集中的思維有助于增長負面情緒和認知偏見(MoberlyWatkins,2008),這暗示了反芻思維和消極自我信念的正相關關系,一項研究也曾發現反芻思維的程度可以預測未來時間點與社交焦慮有關的消極自我信念的強度(WongMoulds,2012)。消極自我信念作為社交焦慮的核心因素,其與社交焦慮的正相關在先前研究中已被揭示(Dryman Heimberg,2018;Hoffmann et al.,2024)。因此,本實驗的結果支持了社交焦慮認知理論中關于三者關系的闡述,指出反芻思維、消極自我信念在維持社交焦慮中的作用。

4.2反芻思維通過維持消極自我信念導致社交焦慮
實驗1的中介分析結果顯示,消極自我信念的變化介導了反芻操縱對社交焦慮變化的影響。這說明,反芻操縱(即促使被試進行反芻思維的實驗條件)不僅直接影響社交焦慮的變化,而且還通過改變消極自我信念的程度間接影響社交焦慮。具體來說,這意味著在進行反芻思維時,被試的消極自我信念在時間上呈現增加的趨勢,這種增加又進一步導致了社交焦慮水平的提高。這一發現加深了對于理解反當思維在社交焦慮發生和維持中作用的理解,也證實了社交焦慮理論中關于消極自我信念作為二者關系的橋梁的假設(ClarkWells,1995;Wong et al., 2021)。
社交焦慮的認知理論強調認知因素在維持社交焦慮中的重要作用。該理論認為,社交焦慮源于個體感知的社會標準與感知自我社會能力之間的差距,這種差距往往是因為個體對個人能力的低估和對社會標準的過高要求(Masonetal.,2019)。鑒于這種適應不良認知的存在,社交焦慮患者往往會持有一些消極的自我信念,這些信念會帶來擔憂、焦慮等負面情緒(Bodenetal.,2012)。此外,當面對存在威脅的社會情境時,個體會將注意力轉移到內部對自己進行細致的審視和監測(MellingsAlden,2000)。在這種高度自我關注的狀態下,個體通常會經歷自發、重復、消極的自我參照加工,強化已形成的自我負面偏見,并持續經歷痛苦(RimesWatkins,2005;WatkinsRoberts,2020)。
反芻思維的一個重要特點是放大適應不良的認知的影響,這些認知被概念化為處理環境信息和思考個人想法,包括僵化、反事實和不切實際的信念,尤其是對自我、世界和未來的信念(CieslaRoberts,2007)。正如認知理論的觀點,這說明反芻思維過程有助于個體鞏固和加深對于自己社交表現的負面認知偏見,在這一思維過程中,個體的消極自我信念得到強化,負面情緒持續維持甚至提升,最終導致社交焦慮。因此,中介分析的結果說明,反芻思維能夠使個體忽視外部信息,沉浸在由真實或假想失敗引發的負面情緒中;同時,又能夠使個體在自我導向的重復思考中加深負面認知偏見和消極信念,從而影響社交焦慮水平。即,反芻思維既可以直接影響情緒,又能通過改變認知因素進一步對情緒產生持續影響。這一發現驗證并補充了認知模型的假設,同時也為社交焦慮的干預提供了新的角度,指出關注和調整消極自我信念或許能夠作為打斷反芻思維和社交焦慮之間循環的一個關鍵策略。
4.3 改善消極自我信念可緩解由反芻思維引發 的社交焦慮
在實驗1的基礎上,實驗2收集并使用被試親歷的社交焦慮事件和真實的消極自我信念作為實驗材料,以期更真實的反映現實中人們對于社交焦慮事件的反芻思維和消極信念。
對呈現消極自我信念后被試的負面情緒程度進行比較的結果指出,應對方式對社交焦慮影響的主效應顯著,其中,以重評為應對方式時的負面情緒水平顯著低于直接反應和客觀觀察。作為一種情緒調節策略,認知重評被認為能夠在處理消極自我偏見和負面情緒中發揮作用(Troyetal.,2018)。說明相比于直接反應和客觀觀察,認知重評策略能夠促使個體從積極的角度尋求證據并解釋,從而減少了消極自我信念對情緒的影響(Riepenhausenetal.,2022)。
此外,在實驗過程中發現,雖然在閱讀不同材料后進行反芻思維都會使個體的負面情緒提高,但閱讀自傳體記憶還是帶來了明顯更強的影響。這一影響在以往研究中也曾被多次匯報,即以自我為中心的反芻思維會使個體扭曲記憶、對自己形成負面判斷、放大錯誤影響、產生更多的負面情緒、對未來持有悲觀態度和影響問題解決的能力等(Lyubomirsky Nolen-Hoeksema,1995;MorWinquist,2002;RimesWatkins,2005)。正是因為這些認知過程和影響,自我關注的反芻思維和社交焦慮之間有著緊密的聯系(MellingsAlden,2000;NortonAbbott,2016。為了抵抗反芻思維的消極影響,有研究者提出使用分心策略,將注意轉移到外部事物,避免過強的自我中心思維(McGreevyetal., 2015)。
然而,分析的結果卻指出,除了應對方式的主效應顯著,心理狀態主效應和交互作用皆不顯著。這表明,無論是進行了反芻思維還是分心想象,在應對消極自我信念之后,個體的負性情緒程度在兩種狀態間的差異是不顯著的。進一步對情緒的變化分數進行分析,發現心理狀態主效應顯著,分心狀態下負面情緒的增長顯著高于反芻狀態。結合兩個分析的結果進行對比,這說明,分心任務雖然能夠起到降低社交焦慮的作用,但這種影響是短暫的。一旦個體需要重新面對自己的消極想法,負面情緒會立刻反彈,甚至可以上升到等同于進行反芻思維后的水平。這似乎意味著,如果個體沒有消除自己的消極認知,只是短暫的從這些思考中抽離,雖然可以使得負面情緒有所緩解,但仍然是一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此前,為了解決分心策略有效性的爭議,一項研究采用人群導向的方法分析分心策略與情緒調節的關系,最后發現分心策略是否有效取決于它是與接受態度結合使用還是與回避策略結合使用,即強調認知的作用(WolgastLundh,2017)。這或許啟示,使用分心策略作為干預手段以避免反芻思維并不是治療社交焦慮的最優解,其在對社交焦慮的緩解上并沒有展現出令人理想的持續效果。相反,對消極自我信念進行干預卻能夠顯著降低由社交焦慮自傳體回憶引發的負面情緒,并較少地受到先前心理狀態的影響。這一結果支撐了認知行為療法(Cognitivebehavioraltherapy,CBT)的基本原理,即通過改變認知和行為改善個體的情緒狀態和心理健康(VanDisetal.,202O),也再次驗證了社交焦慮理論中所強調的認知因素的重要程度。總的來說,實驗的結果表明,通過認知重評的方式干預個體的消極自我信念可以降低社交焦慮。此外,使用重評作為應對方式,而不是采取分心策略逃避反芻思維即從認知因素上進行改變,是解決社交焦慮的更有效手段。
4.4 研究不足與展望
本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首先,本研究只納入了對關鍵變量的觀察,并依據這些觀察建立了三者的作用關系,在一定層面上忽略了其他環境因素的影響,未來研究需要考慮到現有研究的局限性,并嘗試通過納人更多的變量和環境因素,采用更綜合和全面的研究方法來提高研究結果的復雜性、準確性和可推廣性。其次,由于目前尚缺乏一個專門用于測量狀態性社交焦慮變化的可靠工具,本研究沿用了先前研究中的測量手段,這可能導致在捕捉社交焦慮的精確變化上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未來研究應致力于開發更精確和針對性的測量工具,以便更有效地測量特定情境中的社交焦慮變化。此外,由于當前實驗條件的限制,本研究在干預方面采取了一種短期的策略,未來的研究可以嘗試設計并使用更巧妙和更針對性的干預手段,從長期實施過程中更全面地觀察和評估干預的效果。最后,本研究在被試的選取中存在地域和文化背景上的局限性,未來研究應當努力擴大被試的范圍,在設計中考慮到文化和地域因素的影響,以獲得更普遍和穩定的結果。
5 結論
本研究探討了消極自我信念在反芻思維影響社交焦慮過程中的重要作用,并嘗試探討通過認知重評改善消極自我信念來緩解社交焦慮的有效性。主要結論如下:(1)反芻思維、社交焦慮、消極自我信念之間顯著正相關;(2)反芻思維通過維持消極自我信念影響社交焦慮;(3)使用認知重評的方式應對消極自我信念可以緩解社交焦慮,和分心策略相比干預消極自我信念是降低社交焦慮的更有效手段。這些結論拓展了社交焦慮的認知模型,為理解三者關系和開發有效的社交焦慮干預方案提供了理論依據。
參考文獻
Abbott,M.J., Rapee,R.M.(20o4).Post-event rumination and negative self-appraisal in social phobia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JournalofAbnormal Psychology,113(1),136-144.
Abdollahi,A.(2o19).The association of rumination and perfectionismtosocialanxiety.Psychiatry,82(4),345-353.
AmericanPsychiatricAssociation,D.S.M.T.F.,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D. S (2013).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Mental Disorders:DSM-5(Vol.5,No. 5).Washington,DC:AmericanPsychiatric Association.
Bean,C.A.,Ciesla,J.A.(2024).Ruminativevariability predicts increases in depression and social anxiety. Cognitive Therapyand Research,48(3),511-525.
Boden,M.T., John, O.P., Goldin, P.R., Werner, K., Heimberg, R.G., Gross,J.J.(2012).The role of maladaptive beliefs in cognitive-behavioral therapy: Evidence from social anxiety disorder.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50(5), 287-291.
Brozovich,F.A.,Goldin,P.,Lee,I.,Jazaieri,H.,Heimberg,R G., Gross,J.J.(2015).The effect of rumination and reappraisal on social anxiety symptoms during cognitive - behavioral therapy for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Journal of ClinicalPsychology,71(3),208-218.
Burkhouse,K.L., Jacobs,R.H.,Peters,A.T.,Ajilore,O., Watkins,E.R., Langenecker,S.A.(2017).Neural correlates ofrumination in adolescents with remitted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and healthy controls. Cognitive, Affective,BehavioralNeuroscience,17,394-405.
Campbell-Sills,L., Barlow,D.H. (2007). Incorporating emotion regulation into conceptualizations and treatmentsof anxiety and mood disorders.InJ.J.Gross(Ed.),Handbook ofemotionregulation (pp.542-559).TheGuilford Press.
Chen,J.,Rapee,R.M.,Abbott,M.J.(2013).Mediators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anxiety and post-event rumination.Journal ofAnxietyDisorders,27(1),1-8.
Chen,X.,Chen,N.-X.,Shen,Y.-Q.,Li,H.-X.,Li,L.,Lu,B.,.. Yan,C.-G. (2020). The subsystem mechanism of default mode network underlying rumination: A reproducible neuroimaging study.Neuroimage,221,117185.
Ciesla,J. A., Roberts, J. E. (20o7). Rumination,negative cognition, and their interactive effects on depressed mood. Emotion,7(3),555-565.
Clark,D. M., Wells,A. (1995).A cognitive model of social phobia. In R. G.Heimberg,M. R. Liebowitz, D.A. Hope, F.R.Schneier (Eds.), Social phobia:Diagnosis,assessment, and treatment (pp. 69-93). The Guilford Press.
Dryman, M. T., Heimberg,R.G. (2018). Emotion regulation insocial anxiety and depression:A systematic review of expressive suppression and cognitive reappraisal.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65,17-42.
Edgar,E.V., Richards,A., Castagna, P. J., Bloch,M.H., Crowley, M. J. (2024). Post-event rumination and social anxie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ournal of PsychiatricResearch,173,87-97.
Fehm,L.,Beesdo,K.,Jacobi,F., Fiedler,A. (20o8).Social anxiety disorder above and below the diagnostic threshold: Prevalence,comorbidity and impairment in the general population. Social Psychiatry and Psychiatric Epidemiology, 43(4),257-265.
Gkika, S., Witkowski,A., Wels,A. (2018). Social cognition andmetacognition in social anxiety:A systematic review. Clinical PsychologyPsychotherapy,25(1),10-30.
Gregory,B., Wong, Q.J., Marker, C. D., Peters, L. (2018). Maladaptiveself-beliefsduringcognitive behavioural therapy for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A test of temporal precedence. Cognitive Therapy and Research, 42,261-272.
Heeren,A.,Bernstein,E.E., McNally,R.J.(2020).Bridging maladaptive social self-beliefs and social anxiety: A network perspective.Journal ofAnxiety Disorders,74,102267.
Heimberg,R.G.,Brozovich,F.A., Rapee,R.M.(2010).A cognitive behavioral model of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Update and extension. In S. G. Hofmann P.M. DiBartolo (Eds.),Social anxiety (2nd ed.) (pp.395-422). Academic Press.
Heimberg,R.G.,Brozovich,F.A.,Rapee,R.M.(2014).A cognitive-behavioral modelof social anxiety disorder.In S. G.Hofmann P. M. DiBartolo (Eds.),Social anxiety: Clinical,developmental,and social perspectives (3rded.,p. 705-728). Elsevier Academic Press.
Hoffmann, J.,Hobbs, C., Moutoussis,M., Button,K. (2024). Lack of optimistic bias during social evaluation learning reflects reduced positive self-beliefs in depression and social anxiety, but via distinct mechanisms. Scientific Reports, 14(1),22471.
Hofmann, S.G. (20o7). Cognitive factors that maintain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A comprehensive model and its treatment implications. Cognitive Behaviour Therapy,36(4), 193-209.
Jansen, B.R.,Louwerse,J., Straatemeier,M., Van der Ven,S. H.,Klinkenberg,S., Van der Maas,H.L.(2013). The influence of experiencing success in math on math anxiety, perceived math competence, and math performance. Learning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24,190-197.
Jefferies,P., Ungar,M. (2020). Social anxiety in young people: A prevalence study in seven countries. PloS One, 15(9),e0239133.
Jose,P.E.,Wilkins,H., Spendelow, J. S. (2012). Does social anxiety predict rumination and co-rumination among adolescents? Journal of Clinical Child Adolescent Psychology, 41(1), 86-91.
Kessler,R. C.,Berglund,P.,Demler, O., Jin,R.,Merikangas,K. R.,Walters,E.E.(2oo5).Lifetime prevalence and age-of-onset distributions of DSM-IV disorders in the National Comorbidity Survey Replication. Archivesof General Psychiatry,62(6),593-602.
Kissell,K.,Rodriguez,H.,Lucas,L., Fisak,B.(2016). Examination of the contribution of ruminative thinking and maladaptive self-beliefs to social anxiety. Journal of Cognitive Psychotherapy,30(4),253-262.
Kocovski, N. L., MacKenzie,M. B., Rector, N. A. (2011). Rumination and distraction periods immediately following a speech task: Effect on postevent processing in social anxiety. Cognitive Behaviour Therapy,40(1),45-56.
Kocovski,N.L., Rector,N. A. (2007). Predictorsof post-event rumination related to social anxiety. Cognitive Behaviour Therapy,36(2),112-122.
La Maison,C., Munhoz,T.N., Santos,I.S.,Anselmi,L, Barros,F.C.,Matijasevich,A.(2018).Prevalence and risk factors of psychiatric disorders in early adolescence: 2004 Pelotas(Brazil) birth cohort. Social Psychiatryand Psychiatric Epidemiology,53(7), 685-697.
Lundh,L.-G., Sperling, M. (2002). Social anxiety and the post-event processing of socially distressing events. Cognitive Behaviour Therapy,31(3),129-134.
Lyubomirsky, S., Nolen-Hoeksema, S.(1995).Effects of self-focused rumination on negative thinking and interpersonal problem solving.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9(1),176-190.
Marcheti,I.,Mor,N., Chiorri, C., Koster, E.H. (2018).The brief state rumination inventory (BSRI):Validation and psychometric evaluation. Cognitive Therapy and Research, 42,447-460.
Marteau,T.M., Bekker,H.(1992).The development of a six - item short - form of the state scale of the Spielberger State-Trait Anxiety Inventory (STAI). British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 31(3), 301-306.
Mason, T. B., Smith, K. E.,Engwall, A.,Lass,A.,Mead, M., Sorby,M.,... Wonderlich, S. (2019). Self-discrepancy theory as a transdiagnostic framework: A meta-analysis of self-discrepancy and psychopathology. Psychological Bulltin, 145(4),372-389.
McGreevy, C. A., Bonanno, G. A., D'Andrea,W. (2015). Variation in the physiological costs and benefitsof rumination and distraction: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habitual thought suppression.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85,93-97.
Mellings, T.M., Alden,L.E. (20oo). Cognitive processes in social anxiety:The effects of self-focus,rumination and anticipatory processing. 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 38(3),243-257.
Moberly, N.J., Watkins,E.R. (2008). Ruminative self-focus and negative affect: An experience sampling study. Journal ofAbnormal Psychology, 117(2), 314-323.
Mor,N., Winquist, J. (2o02).Self-focused attention and negative affect: A meta-analysis.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28(4),638-662.
Morgan, J., Banerjee,R. (20o8). Post-event processing and autobiographical memory in social anxiety: The influence of negative feedback and rumination. Journal of Anxiety Disorders,22(7),1190-1204.
Nolen-Hoeksema, S., Morrow, J. (1991). A prospective study of depression and posttraumatic stress symptoms after a natural disaster: The 1989 Loma Prieta Earthquake. Journal of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1(1),115-121.
Norton, A. R., Abbott, M. J. (2016). Self-focused cognition in social anxiety:A review of the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literature. Behaviour Change,33(1),44-64.
Riepenhausen, A., Wackerhagen, C., Reppmann, Z. C., Deter, H.-C.,Kalisch,R.,Veer,I.M.,Walter,H.(2022).Positive cognitive reappraisal in stress resilience, mental health, and well-being:A comprehensive systematic review. Emotion Review,14(4),310-331.
Rimes,K.A.,Watkins,E.(20o5).The effectsofself-focused rumination on global negative self-judgements in depression 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43(12),1673-1681.
Schulz,S.M.,Alpers,G.W., Hofmann,S.G.(2008). Negative self-focused cognitionsmediate theeffectoftrait socialanxietyon state anxiety.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46(4),438-449.
Stein,M.B.,Stein,D.J.(20o8).Social anxietydisorder.The Lancet,371(9618),1115-1125.
Tang,X.,Liu,Q.,Cai,F.,Tian,H.,Shi,X.,Tang,S.(2022). Prevalence of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and symptoms among Chinese children, adolescents and young adults:A systematic reviewand meta-analysis.FrontiersinPsychology,13,792356.
Troy,A.S.,Brunner,A., Shallcross,A.J.,Friedman,R., Jones,MC.(2o18).Cognitive reappraisal and acceptance: Effects on emotion, physiology, and perceived cognitive costs.Emotion,18(1),58-74.
Van Dis,E.A.,Van Veen, S.C.,Hagenaars,M.A.,Batelaan,N. M.,Bockting,C.L.,VanDenHeuvel,R.M.,...Engelhard,I M.(202O). Long-term outcomes of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for anxiety-related disorders:A systematic review andmeta-analysis.JAMAPsychiatry,77(3),265-273.
Wang,C.,Song,X.,Lee,T.M., Zhang,R.(2022). Psychometric properties of the Chinese version of the brief stateruminationinventory.FrontiersinPublicHealth,10, 824744.
Watkins,E.R., Roberts,H. (2020).Reflecting on rumination: Consequences, causes, mechanisms and treatmentof rumination.BehaviourResearchand Therapy,127,103573.
Wolgast,M.,Lundh,L.-G.(2017).Is distraction anadaptive ormaladaptivestrategyforemotionregulation?A person-oriented approach.Journal ofPsychopathology and BehavioralAssessment,39(1),117-127.
Wong,Q.J.,Gregory,B.,Gaston,J.E.,Rapee,R.M.,Wilson,J. K.,Abbott,M.J.(2017).Development andvalidationof the Core BeliefsQuestionnaire in a sample of individuals withsocialanxietydisorder.JournalofAffectiveDisorders, 207,121-127.
Wong,Q.J.,Gregory,B.,Norton,A.R.,Shikatani,B.,Boulton, K.A.,Torok,M.,...Antony,M.M.(2021).Psychometric properties of the Self-Beliefs related to Social Anxiety (SBSA) scale in a sample of individuals with social anxiety disorder.JournalofAnxietyDisorders,78,102365.
Wong,Q.J., Moulds,M.L.(20o9).Impact of rumination versus distraction on anxiety and maladaptive self-beliefs in socially anxious individuals.Behaviour Researchand Therapy, 47(10),861-867.
Wong,Q.J.,Moulds,M.L.(2011).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maladaptive self-beliefscharacteristic of social anxiety and avoidance. Journal of Behavior Therapy and Experimental Psychiatry,42(2),171-178.
Wong,Q. J., Moulds,M.L.(2012).Does rumination predict the strength of maladaptive self-beliefs characteristic of social anxiety over time? Cognitive Therapy and Research, 36,94-102.
Wong,Q.J.,Moulds,M.L.,Rapee,R.M.(2014).Validation ofthe self-beliefs related to social anxiety scale:A replication and extension.Assessment,21(3),300-311.
Wong,Q.J.,Rapee,R.M.(2016).The aetiology and maintenance of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A synthesis of complementarytheoreticalmodelsand formulation ofanew integratedmodel.JournalofAffectiveDisorders,203,84-100.
Xin,S.,Peng,H., Sheng,L.(2022).Changes ofsocial anxiety in Chinese adolescents during 2002\\~2020: An increasing trend and its relationship with social change. ChildrenandYouthServicesReview,142,106614.
Zetsche,U., Burkner, P.-C., Schulze,L.(2018). Shedding light on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repetitive negative thinking anddeficits in cognitive control-A meta-analysis.Clinical PsychologyReview,63,56-65.
The effects of rumination on social anxiety: The role of negative self-beliefs
GENG Li, FENG Qiuyang, LI Yu, QIU Jiang (FacultyofPsychology,SouthwestUniversity;KeyLaboratoryofCognitionandPersonality, Ministry ofEducation,Chongqing 40o715,China)
Abstract
People sometimes recall social interactions,speculating on others' evaluations and opinions of themselves. When such thinking exceeds normal limits or is persistently accompanied by negative emotions,it becomes distressing, manifesting as rumination. Cognitive theoriesofsocial anxiety identifyrumination as a pivotal factor in its onset and maintenance. Individuals engaged in rumination often form negative and pessmistic evaluations about themselves,with cognitive elements playing a crucial role.Sometimes,people develop distorted, counterfactual beliefs about themselves and others,termed negativeself-beliefs,which are a type of adverse cognition and a core feature of social anxiety. Although the relationships among rumination, social anxiety,and negative self-beliefs have been theoretically discussed,empirical studies confirming their interaction mechanisms arelacking.Thus,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 is to explore the significant role of negative self-beliefs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umination and social anxiety.
The study conducted two experiments designed to provoke social anxiety and prompt participants to engage in state rumination, with the aim of monitoring and analyzing their subsequent emotional responses.Experiment 1 included 83participants (26 males,57 females;mean age 2 1 . 0 5 ± 2 . 1 5 years).The participants first underwent baseline measurements,followed bya3-minute timed speech task to induce social anxiety.After this task,the participants were randomly divided into two groups to engage in either rumination or distraction imaging, with changes in negative self-beliefs and levels of social anxiety recorded before and after the tasks.Experiment 2 involved 51 participants (20 males, 31 females; mean age 2 0 . 1 4 ± 1 . 7 6 years). The experiment was conducted over two lab visits. In the first visit, the participants learned about and mastered the concepts of social anxiety and negative self-beliefs,recalled,and wrote down four previous social anxiety events and the negative self-beliefs associated with each event. During the second visit,the participants completed a keyboard response task, during which real-time emotional changes were recorded.They dealt with their negative self-beliefsaccording to the guidance provided under different psychological states of rumination or distraction and used various coping strategies (reacting, observing,and revaluating) to address the presented negative self-beliefs.
The results of the data analysis are as follows:Experiment 1 utilized repeated-measures ANOVA and mediation models based on change scores,revealing (1) significant positive correlations among rumination, social anxiety,and negative self-beliefs and (2)that rumination affects socialanxietyby sustaining negative self-beliefs. Experiment 2,which used repeated-measures ANOVA,revealed that (l) rumination on social anxiety events triggered more negative emotions; (2) using distraction strategies to alleviate social anxiety resulted in a rebound of negative emotions; and (3) interventions targeting negative self-beliefs proved to be more effective in alleviating social anxiety. Both experiments validated and complemented each other,collctively elucidating the critical role of negative self-beliefs in the impact of rumination on social anxiety.
In summary, this study explored the impact of rumination and negative self-beliefs on social anxiety, not only validatingand enriching the cognitive theories of social anxiety at atheoreticallevel but also filing empirical gaps in the previous research.First,the experimental results clarify the mediating role of negative self-beliefs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umination and social anxiety,ofering a new perspective for understanding the mechanisms underlying the onset and maintenance of social anxiety. This finding depens our understanding of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rumination and social anxiety,enhancing theoretical models of social phobia and broadening cognitive models of the onset and maintenance of social anxiety disorders.Second,the research results provide a basis for developing new intervention measures. Given the significant role of negative self-beliefs in maintaining social anxiety,future interventions could focus on directly targeting theseself-beliefs,offering new strategies for the clinical treatment of social anxiety.
Keywordssocial anxiety,rumination, negativeself-beliefs,cognitive model of social anxiety,cognitive reassess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