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科技工作者”范代娣：把健康和美麗帶給更多人

她是中國第一位開展“類人膠原蛋白”的研究者，已成功研究出性能不同的十幾種“類人膠原蛋白”，應用十分廣泛，被列入國家級重點新產品，不僅獲得國家發明專利，還申報了國際PCT專利。其負責完成的“基因工程技術生產類人膠原蛋白中試”項目由專家組鑒定后認為項目達到國際領先水平，填補了國內市場的空白。她就是西北大學化工學院院長、“全國最美科技工作者”與“何梁何利基金科學與技術創新獎”的獲得者范代娣。

異想天開，

“類人膠原蛋白”宣告問世

1984年，范代娣從家鄉陜西蒲城考入西北大學化學工程系。1994年，范代娣從華東理工大學博士畢業，成為我國生物化工專業的第一位女博士。面對留在上海任教還是出國深造的兩難抉擇，28歲的范代娣作出人生中一個十分重要的決定——回到西北大學，在寧靜的西部繼續她的科研征途。

初回西北大學，面對艱苦的環境和簡陋的硬件設施，范代娣沒有絲毫氣餒，她說：“既然選擇回來，我就有心理準備。”

在查閱最新文獻時，范代娣看到國外學者嘗試用動物膠原蛋白制造“人工耳”“人工腎”的報道，深受啟發，認為這是人類生命健康領域非常需要的技術，她決定探索這一領域。能否利用基因工程技術手段構建重組膠原蛋白，使之與人體膠原蛋白高度相似？范代娣以近乎“異想天開”的方式展望重組人膠原蛋白研究的未來：“如果能制備沒有免疫排斥反應的膠原蛋白，人造器官就能更接近真正的臨床應用，人類距離健康長壽的愿望豈不是也能更近一步？”

構建重組膠原蛋白分子的研究沒有先例，所有的工作只能從零開始。攻關途中，大大小小的困難多得像西安城墻上的磚頭，數都數不過來。其中很棘手的一點是當時國內生物技術科研整體水平落后于歐美國家，需要花費大量精力去彌補相關領域的短板。

范代娣憑借一股不怕失敗的精神開干了。她說，發酵是制備重組膠原蛋白的重要工藝。沒有足夠的實驗量，根本不能評判設計的重組膠原蛋白分子是否與理論功效一致，免疫原性也無法評價。所以，細胞工廠構建成功僅僅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只有高密度發酵制備達到足夠的實驗量，才可以繼續下面的研究。實驗室的發酵工藝有別于工廠的成熟工藝，從前期準備、中間操作到后期清洗罐體，耗時接近一周，且罐體不能被污染、操作也不能出現失誤，否則時間就白白浪費了。因此，除了嚴格按照規范操作、輪班徹夜值守，再無其他的好辦法。實驗過程艱難而枯燥，但范代娣一刻都不敢放松。

功夫不負有心人。2000年10月，范代娣的實驗取得重大進展，用基因工程技術高密度發酵生產的一種“類人膠原蛋白”宣告問世，這標志著我國在國際上首次成功發明出與人體膠原蛋白免疫原性及功效相當、可用于臨床的重組“類人膠原蛋白”品種，填補了國內外無病毒隱患的低免疫原化的膠原蛋白的空白，取得重組膠原蛋白原始創新成果的關鍵突破。

2001年，范代娣申請了中國第一個重組膠原蛋白發明專利。此后，范代娣在國家“十五”重大攻關計劃、國家高技術產業化示范工程、國家“863”計劃等多項國家級項目支持下，解決了一系列重組膠原蛋白的分子從頭設計及工程技術難題，使我國重組膠原蛋白研究實現了從國際水平并跑到領跑的“跳躍” 。

終把成果

從實驗室搬上流水線

“在我看來，產品只有走出實驗室，才能被社會所接受和認可，才能實現科技工作者用科技造福社會的夢想。”范代娣說。

為了充分實現“類人膠原蛋白”的價值，2000 年，范代娣攜手丈夫嚴建亞在西安高新區正式成立了西安巨子生物基因技術股份有限公司（簡稱巨子生物），開始了重組膠原蛋白的產業化道路，并成功建成我國首條自主生產線。嚴建亞也是西北大學的教授、博導，他決定將自己在大學積累的專業知識與妻子的科研背景結合起來。

然而，新公司初創，從技術研發到設想運用再到商業落地，科研之路道阻且長。最初的幾年，公司沒有收益，壓力很大。前期運營主要靠夫妻倆的積蓄來維持。彼時，巨子生物量產的“類人膠原蛋白”主要計劃應用于市場急需的外科醫用敷料、止血海綿、人工骨等領域，但這些醫療器械的研發和審批周期極長，盡管多年來一直在積極推進，但距離臨床應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巨子生物市場拓展舉步維艱，只能加緊臨床試驗進度，加大研發經費的投入。

經過無數次試驗，范代娣夫婦及團隊的科研項目重組“類人膠原蛋白”終于取得技術性突破，這種接近人體膠原蛋白的研究成果在全球引發轟動效應。

2009年，巨子生物在全球率先實現重組膠原蛋白的成功量產，范代娣夫婦迎來了人生的重大轉折。

2011年，經過嚴格臨床試驗，第一個用于激光手術后修復皮膚屏障的醫用敷料取得注冊證書并進入市場，產品良好的功效得到患者的高度認可。至此，巨子生物迎來了持續發展。經專家鑒定，巨子生物的“類人膠原蛋白”技術達到國際領先水平，填補了國內市場的空白，使我國成為全球首個量產“類人膠原蛋白”材料的國家。

巨子生物的產品依托醫療級的高純度重組膠原蛋白技術，能最大限度減少致敏的可能。“美麗和健康是人類畢生的追求。”范代娣說，今天的巨子生物，已建成系列重組膠原蛋白原料、醫學護膚品、醫療器械、預防醫學和營養醫學產品等20多條生產線，生產的8類主要產品不僅暢銷國內，還遠銷美國、法國、俄羅斯、日本等國家，市場終端銷售總額累計超過百億元。

2022年11月4日，范代娣和丈夫嚴建亞迎來了人生的高光時刻。這一天，巨子生物在香港交易所上市，成為“膠原蛋白第一股”，這是西北大學科技成果轉化和產學研合作兩鏈融合的標志性事件。當天，巨子生物市值超過300億港元。一年營收超15 億元，凈利潤高達8 億元，巨子生物已穩坐國內膠原蛋白護膚品第一名的寶座。作為創始人，范代娣夫婦的創業經歷被人們津津樂道。巨子生物獲得市場青睞后，國內若干重組膠原蛋白研究團隊也獲得投資創立了企業，并開始嘗試各類重組膠原蛋白的工業化應用。面對雨后春筍般的競爭對手，范代娣說：“巨子生物的意義就在于把整個行業帶動起來，推動我國在生物材料領域的整體進步。一項技術成就一家公司、帶動一個行業，這就是巨子生物的價值體現！”

走得再遠

也不忘為何出發

“只要不出差，范老師就會來實驗室。”學生們早已習慣。從孜孜不倦的求學生涯，到艱難探索的科技創新之路，范代娣面向世界科技前沿，40年來樂此不疲，為我國科技發展和產業轉化作出了重要貢獻。

在大健康領域工作，范代娣的原動力來自父親。1966 年，范代娣出生于陜西渭北農村，父親是一位自學成才的醫生。好多個夜晚，她都被上門求醫的敲門聲驚醒，父親也經常半夜出診，回來給她講述治好病人的喜悅，或患者因病痛辭世的無奈。這些經歷在她心里播下了“長大后，我也想給人看病”的種子。

高考結束后，范代娣的第一志愿是到軍校讀醫學專業，但體檢時由于視力不合格，與醫學專業失之交臂，最終進入西北大學讀化學工程專業，可治病救人的夢想始終在她心頭縈繞。如今，她雖然不是職業醫生，卻和職業醫生一樣仁心濟世。

范代娣研究的系列重組膠原蛋白序列來源于人體膠原蛋白氨基酸序列，具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低免疫原性特點，因而可廣泛應用于生物醫學領域，包括醫用敷料、人工骨支架、注射填充物等。應用在皮膚醫學領域表現為起到幫助傷口愈合、修復組織的作用。目前，范代娣研究的重組“類人膠原蛋白”產品已被國內1200 多家公立醫院、1700多家私立醫院和診所、300多個連鎖藥房采用，受益患者超千萬人次。兜兜轉轉，范代娣把她的醫學初心用在了實驗室里、生產線上和一件件造福人類的產品中。

范代娣帶領巨子生物，一直通過多種途徑進行“反哺”：先后向母校、社會捐資捐物達一千余萬元，并與西北大學簽訂兩億元的科技成果轉化意向協議；她還是陜西省“紅鳳工程”的形象大使，資助多位困難大學生順利完成學業。

作為西北大學化工學院院長，范代娣始終將培養學生視為自己的首要任務。“我比較喜歡待在實驗室，帶著學生完成更多的科研任務，培養更多社會急需的人才是我的責任。”范代娣說。從教30余年來，范代娣嘔心瀝血，先后培養出10名國家級人才、25名省部級人才、85名碩士、31名博士以及12名博士后，為生物化工領域輸送了一大批高端技術人才。

因在科研工作和科技成果轉化等方面的突出貢獻，范代娣榮譽滿貫。她先后獲得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二等獎、國家技術發明獎二等獎、中國專利金獎；榮獲“全國三八紅旗手”“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全國巾幗建功標兵”“全國最美科技工作者”等稱號。此外，她還是國家“萬人計劃”領軍人才、新世紀“百千萬工程”國家級人選。2024年12月，范代娣又被授予“何梁何利基金科學與技術創新獎”。

如今的范代娣，腳步仍不停歇。“我會加倍努力，把研究和轉化工作同步起來，加快建設一個更加健康和美麗的世界！”

責編/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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