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甘寧邊區的文化教育實踐及突出特點

The Cultural and Educational Practices and Prominent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haanxi-Gansu-Ningxia Border Region

Yang Jie （Party School of the Yuanmou County Commite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Chuxiong 651300）

Abstract：CulturalandeducationalworkisoneofthemostfruifulendeavorsoftheCommunistPartyofhinainthesocialconstructionoftheShaanxi-Gansu-NingxiaBorderRegionTheShanxi-Gansu-NingxiaBorderRegionactivelydevelopednationaleducatiotat combinedprimaryandsecondaryeducation，andflexiblydevelopedmasseducationinlinewiththectualsituatioofthborderregion. Gradualy，anewdmocraticducatiosystemwasfoed，withtioaleducatioastheainlineandmasseducationastesondary line.Ineducatioalpractices，eyshoweduniquecharacteristicssuchas“adheringtothepeoplerientededuationalconcept”，“epasizingtheworkingmetodofconectingwiththactualsituationoftemasses”，and“stickingtotheforwarddirectionledbyte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Keywords：the Shaanxi-Gansu-Ningxia border region；cultural and educational undertakings；practical experience

1937年9月至1948年3月，陜甘寧邊區作為黨中央所在地、中國革命的指揮中心，中國共產黨的諸多重大戰略決策都在此制定、在此率先實施。中共中央到達陜北后，推動陜甘寧地區開展全面建設，使其成為進步人士心中的“圣地”。在教育方面，把原來的“文化荒漠”逐漸改造成擁有完備教育體系的穩固革命大后方，不僅推動了邊區根據地建設，也為革命戰爭勝利輸送了大量人才。中國共產黨在陜甘寧邊區發展教育事業，取得了突出成果，在國民教育和民眾教育方面積累了豐富經驗，為新中國成立后的教育事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一、陜甘寧邊區發展文化教育事業的主要做法

陜甘寧邊區在成立之初文化教育方面極度匱乏，時任政府主席林伯渠把邊區的文化教育狀況描述為“文化教育的荒地”，時任中央黨校校長李維漢也曾評價：“文盲現象突出。知識分子奇缺，文盲人數占了人口的 99% ，除城鎮外，在農村方圓幾十里找不到一所學?！?]。整體上說來，邊區教育水平極度落后，難以適應根據地發展需求。基于邊區當時的文化教育現狀和革命現實的迫切要求，中共中央在陜甘寧邊區開展了一系列文化教育實踐，逐漸形成了以國民教育為主線、以民眾教育為支線的新民主主義教育體系。

（一）開展初等與中等相結合的國民教育

1.構建初等國民教育體系

第一，制定系列政策保障適齡兒童接受小學教育。1937年，《中國共產黨抗日救國十大綱領》提出要“實施普及的義務的免費的教育方案”[2]477，1938 年召開的黨的六屆六中全會進一步明確要“辦義務的小學教育”[2]619，義務小學教育政策的提出為確保更多適齡兒童有人學機會提供了有力的保障。1938年至1939年間，邊區政府先后頒布《關于擴大與改進小學的決議》等多個文件，對學生擴招和學校擴建進行了具體規劃。1940年頒布的多個文件對小學教育的對象、入學標準等進行了詳細規定，“7歲至13歲未入學之學齡兒童，不分性別、成分，均應一律就學，讀畢小學學程”[3]148，年底又將年齡范圍調整為“8到14歲”[3]548。此外，對適齡兒童不入學的情況也做出了強制性規定。這些政策的實施，使得邊區學校和學生的數量有了明顯地增長。

第二，對辦學形式進行探索與改進，使用多種辦學方式靈活辦學。國民教育人學標準制定后，邊區國民教育經歷了一個“規范化”的發展歷程，然而這種方式注重文化知識教育，與邊區革命斗爭實際脫離。因而邊區政府經過反思后，從教學內容和辦學形式上又展開探索。

在教學內容上，邊區政府反思過往“存在著嚴重的教條主義與舊型正規化的毛病，脫離甚至違反邊區與邊區人民的需要”[4]20，強調教育內容需要將文化教育、政治教育、時事教育和生產教育相結合。在辦學形式上，1944年邊區政府指示信中提及，過往辦學方式沒有發動群眾力量，因而“應該來一個大的轉變，把大多數的甚至全部的小學交給地方群眾自己辦，政府則在物質上予以補助，在方針上加以指導”[4]134，亦即采取“民辦公助”的形式辦學。這種靈活的辦學方式突破了舊式學制在教學方式和學習方式上的限制，探索出兒童整日班、午校、夜校等多種教學形式。靈活的教學形式兼顧邊區群眾工作生活的實際情況和戰時教育需求，邊區小學得到很大的發展。

2.搭建中等國民教育體系

陜甘寧邊區的中等國民教育有“中學與師范兩種，目的在培養小學教資，地方文化教育干部及邊區在抗戰與建設工作中區、鄉干部人員，同時培養一部分進步青年研究高深的科學與技術”[5]104 。

第一，初創自辦中等學校。在1937年以前，陜甘蘇區政府領導下的中學只有一所——延安中學。1937年，陜甘寧邊區政府創辦了第一所自辦中等學校—魯迅師范學校。1938年4月，創辦邊區中學，隨后與魯迅師范合并為延安師范學校。為了適應戰時干部需求，初創時期的中等學校在教學內容上注重政治，對修業年限無強制規定，具有較強的實用性和靈活性。

第二，從根據地建設和抗戰需求出發建立不同職能的中等學校。1940年后陜甘寧邊區中等學校的數量有所增長，同時表現出了根據戰時需求設立不同類型學校的特點。1940年共成立八所中等學校，以師范和醫藥學校為主；1941年成立三所中等學校，除師范院校外，還有干部學校、職業學校、警政學校。在各類中等學校中，師范學校占比較高，主要是為了滿足當時邊區文化教育事業發展的需求；其次是按照職能劃分的各類職業性質的院校；再次是普通的中等學校。

第三，不斷對中等國民教育教學內容和辦學形式進行調整。邊區政府在指示信中提出，中等學校的任務是“提高現任干部與培養未來干部”；教育內容是“使今后中等教育切合當前邊區建設需要，為邊區人民服務”[5]94；因而課程設置“邊區建設、政治常識、國文、數學、史地、自然、生產知識、醫藥知識”八個板塊，具備“實際”“精簡”“集中”\"連貫”[5]101-102 四個特點，從而地貼合了邊區建設和戰時人才需求，推進了陜甘邊區政府中等教育發展。

（二）結合邊區實際開展形式靈活的民眾教育

陜甘寧邊區作為戰時大后方，發動民眾是開展一切工作的必要條件。針對地主豪紳長期把持基層政治、農民認知水平低和生產水平落后導致政治意識淡漠的實際情況，邊區政府探索了多種教學方式，通過教育手段啟發民智，提高民眾的政治覺悟以達到發動民眾的效果。

1.組織冬學。冬學，顧名思義，就是利用冬天開展民眾教育的一種方式?！拔鞅钡亩旆浅：洌诙纠锶罕姸嗖簧a，這正是我們進行教育的好機會”，經過動員，共“成立了五百九十五處冬學”[6]16。西北無法從事農業生產的冬日持續時間較長，因而同其他民眾教育方式相比，冬學教育周期較長，可動員參加冬學的民眾數量多，也能保障教學內容和質量。在教學內容上，包括“漢字課、政治課、防毒防空、珠算、自衛訓練\"等內容[6]17。開展冬學注重將教員講授與實際鍛煉相結合，在教授過程中，將識字教育與組織學員閱讀政治報刊、撰寫政治報告、研究政治問題相結合，啟發民眾的政治意識，為陜甘寧邊區的抗戰動員和宣傳普及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2.建立識字小組。識字小組以村或集中的窯洞為基本單位，利用晚上不開展生產活動的空閑時間集中學習識字。相對而言，識字小組是邊區開展文字知識普及組織較易、形式較靈活的方式。其亮點之一在于可以選取接受小學教育的“小先生”擔任組內的教育識字工作?！靶∠壬瞧占敖逃钣行У霓k法…他一面讀書，一面抽出時間來普及教育，教育群眾識字，向群眾報告消息，向群眾宣傳，是普及教育很有力的辦法?！盵6]74一方面，識字組形式靈活，易于開展普及；另一方面，識字組廣泛參與到抗戰動員中，組員在整理自衛軍、征收救國公糧中發揮模范作用，對其他群眾起到了宣傳動員作用。

3.開辦多種形式的補習學校。夜校、半夜校、數日校是適應民眾生產、滿足民眾無法長期脫產學習需求而采取的一種學習方式，是對冬學和識字小組的補充。冬學時間較長、較為連貫但僅能在冬天開展，識字組時間和組織方式較為靈活但規范性較弱，而補習學校則利用民眾生產外的空閑時間組織學習，可長期實行而且還彌補了識字小組不夠規范的問題。三者互相補充，共同構成邊區開展民眾教育的有機整體。夜校上課地方固定，組織性相對識字小組較強，課程設置和時間安排較為靈活。通過農民夜校、婦女夜校、工人夜校、商人夜校的類型劃分，滿足不同教學對象的學習需求。半夜校和數日校的教學對象是無法參與全日制學習的學齡兒童和青年，教學地點設在小學內并與小學合上，由教學對象自行選擇空閑時間參與學習。

4.發揮民眾教育館的作用。民眾教育館是邊區進行民眾教育的一種較為特殊的組織形式，“主旨在實施民眾抗戰教育，協助抗戰動員以及改進地方之事業”[6]276。相比前幾類民眾教育組織形式，民眾教育館擁有更加完善的組織系統，正規性更強，這一點從其組織架構和功能劃分可見一斑：設立“事務組、閱覽組、教育組、宣傳組、娛樂衛生組”五個分組，涉及“開放閱覽室出借圖書、出版通俗小報畫報或墻紙、開辦夜校和領導識字組、組織與領導民眾娛樂、配合當地政府進行經濟建設的宣傳和動員工作\"*[6]79-280 等社會教育活動，與其他類型的教育方式一道推動陜甘寧邊區民眾教育事業發展。

二、陜甘寧邊區開展教育事業的突出特點（一）密切聯系群眾，堅持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

陜甘寧邊區教育以人為本集中體現為結合群眾教育現狀和需求，制定符合群眾實際的教學內容方式和辦學形式。1944年，毛澤東在陜甘寧邊區文教工作者會議上作的題為《文化工作中的統一戰線》的演講中強調，“我們的文化是人民的文化必須聯系群眾，而不要脫離群眾”[7]1012。在陜甘寧邊區開展的教育事業中，中國共產黨從人民群眾的現狀、需求出發，在辦學中從教學內容和教學形式上始終與群眾的訴求緊密結合，對教育政策進行適時靈活調整，堅持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

在教學內容上，陜甘寧邊區開展的國民教育建設中，課程涉及國語、算術、政治常識以及與生產常識結合的勞作、歷史、地理等文化課程，而民眾教育則更多涉及識字、政治、算術、自衛訓練、衛生、農業等文化和實用課程。從教學方式上來看，國民教育使用全日制授課，民眾教育則將冬學、識字小組、補習課、民眾教育館等多種教學方式相結合。邊區教育從人民實際生產生活狀況和發展需求出發，識字課和文化衛生課提升了民眾認知，有助于民眾實現從舊到新的生活方式轉變；農業生產課傳授的知識提高了民眾的生產積極性和生產效率；政治課幫助民眾了解戰局，也利于中國共產黨團結人民群眾，作戰時宣傳和動員。從課程設置和教學形式上來看，充分考慮到不同教育對象的實際情況和具體需求，真正創造出了人民群眾都可接受教育的基本條件。

在辦學形式上，無論是初等教育還是中等教育，在其發展過程中都曾出現過一段脫離社會需求和群眾實際的“正規化”歷程。為了扭轉這種教育方向的偏差，黨領導開創“民辦公助”“以民教民”等新式辦學形式，鼓勵在邊區政府的指導下，由群眾結合自身實際和需求，自行確定學習內容、學習時間等，目的在于充分調動起群眾參與熱情，鼓勵人民群眾“自己教育自己”，取得了明顯的教育成效。

（二）從實際出發，堅持教育與革命需求相結合

陜甘寧邊區是抗日戰爭時期中國革命的大后方，進行邊區建設的主要作用之一就是要充分發動群眾，確保后方革命根據地的穩固發展，保障前線革命的順利開展。因而在邊區所發展的各類事業作用之一就是服務于戰時革命需求，文化教育也不例外，陜甘寧邊區的文化教育事業始終與革命需求相結合。

一方面，在日常教學中開設政治課程，教育體系政治性較強，更利于邊區教育服務與戰時需求?！案锩幕瑢τ谌嗣翊蟊?，是革命的有力武器?！盵8]從教材編寫方面看，受限于邊區薄弱的基礎條件，在國民教育和民眾教育中起初并無統一教材，但各地根據實際情況將《解放日報》《新華日報》等黨報作為教學的參考資料和學員的拓展讀物。在后續編寫的小學國文教材中，從“言必抗日”到“無所不包”再到“強調階級性政治性”，無論如何改編，其教材編寫的教育初衷繞不開當時中國共產黨的戰時宣傳和動員。從課程設置中也能看出此種教育目的，就是在中等學校課程體系中，涉及毛澤東關于革命形勢的原著內容，也涉及軍事訓練；在民眾教育課程中，將識字教育與戰時宣傳動員相結合，始終圍繞“國防教育”的革命需求建設邊區教育文化事業。

另一方面，始終考慮戰時經濟生產需求，在教育中注重生產知識教授以及勞動教育。受自然地理環境等因素的影響，邊區生產力水平較低。毛澤東在陜甘寧邊區文教工作者會議上指出，“我們的工作首先是戰爭，其次是生產，再次是文化”[7]1011。陜甘寧邊區的教育始終考慮民眾的生產勞動實際，具體體現為在教育內容上強調與生產實踐相結合，針對不同生產職業人群教授不同的生產知識技能，在教育方式和教育時間安排上則遵循不影響生產的前提下創立出“冬學”“識字小組”“半夜?！薄皵等招！钡葧r間和形式靈活的教學形式。

（三）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充分發揮黨的組織優勢

陜甘寧邊區的社會狀況在中共中央到達前后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景象，從“文化荒漠”到革命有識之士心中向往的“革命圣地”，取得這樣的成效離不開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教育方針政策的規劃制定，離不開政策實行過程中的調整，也離不開中國共產黨在領導中充分發揮民主集中制作用、不斷改進領導方式的組織優勢。中共中央到達陜北后，根據陜甘寧地區文化教育嚴重落后的狀況，制定發展教育的系列政策，設立專門負責教育工作的教育部，頒布系列推動教育發展的法令法規和指示。在新民主主義文化教育方針的指導下，制定符合邊區發展和戰時革命需求的教育政策，在開展教育事業的探索中，結合實際情況，不斷對方針政策進行切合實際地調整，在出現脫離群眾實際的教育“規范化”現象后，積極改革，尋找適合邊區發展情況的辦學方法。毛澤東等中共中央主要領導人親自參與部分學校的教育方針制定，為陜甘寧邊區教育事業發展提供了有力的指導。

總的來說，陜甘寧邊區在中國共產黨到達前后的對比，充分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強大的組織力和領導力，是在黨的領導下開展根據地建設的成功典范。

三、結語

陜甘寧邊區從文化荒漠到有識之士心中向往的革命圣地的轉變，離不開邊區政府開展的各方面建設，尤其離不開以教育為基礎的宣傳和動員。邊區在國民教育和群眾教育體系的構建中結合戰時需求，加人戰時宣傳和動員因素，不僅提升了群眾的文化素養、啟發了民智，也為抗日戰爭的勝利和邊區中共中央大后方的建設創造了有利條件。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強調“深化教育綜合改革”，社會主義國家的教育應該兼顧政治性、人民性和戰略性，因而在推進教育改革的過程中，陜甘寧邊區教育實踐中所體現出來的堅持黨的領導、堅持群眾路線以人為本、結合實際需求發展教育事業的經驗對當下的教育事業改革推進有著重要的借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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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陜西省檔案館，陜西省社會科學院.陜甘寧邊區政府文件選編：第8輯[M].北京：檔案出版社，1988.

［5]陜西師范大學教育研究所.陜甘寧邊區教育資料（中等教育部分）：上冊[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81.

[6]陜西師范大學教育研究所.陜甘寧邊區教育資料（社會教育部分）：上冊[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81.

[7]毛澤東.毛澤東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8]毛澤東.毛澤東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708.

作者簡介：楊杰（1998一），女，漢族，云南楚雄人，中共元謀縣委黨校助理講師，研究方向為中共黨史。

（責任編輯：馮小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