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等教育持續深化改革與“雙一流”建設穩步前行的雙重驅動下,高校檔案工作的戰略地位顯著提升。作為高校發展歷程的真實記錄與知識沉淀,檔案不僅承載著學校的歷史記憶,更蘊含著巨大的潛在價值,檔案資源的價值實現路徑已從“實體保管”的基本范疇向“知識賦能”的意義范疇轉化。然而,當前我國高校傳統檔案工作仍側重于檔案的保存與管理,強調檔案的安全性和完整性,編研理念深陷于舊有模式,忽視了用戶需求的多樣性和個性化。用戶期待的已不僅是檔案資源的物理可及性,更是其知識的豐富程度與實際應用場景的適用性。這一現實困境要求檔案部門突破傳統保管思維,精準識別多元主體的差異化需求,構建“需求感知一資源激活一服務供給”的動態響應機制,使檔案資源真正成為驅動知識生產、賦能教育創新、傳播文化價值的元媒介。
一、用戶需求導向驅動高校檔案編研轉型的內在邏輯
《“十四五”全國檔案事業發展規劃》明確提出“深化檔案利用服務”,高校檔案工作亟待從傳統的“重保管”模式向“重服務”模式轉變。同時,《高等學校檔案管理辦法》修訂版也進一步強化了檔案資源對教學科研的支撐功能,將檔案編研納入高校“雙一流”建設的戰略框架,賦予其服務學科建設、人才培養與文化傳承的新使命。這種功能定位的升級,迫切需要高校檔案編研工作以“用戶需求驅動”為核心進行轉型,進而滿足各類檔案利用的新訴求。
(一)用戶需求的多維演進
1.學術研究的深度知識需求
隨著學術研究的深入與細化,科研人員對于檔案資源的需求已從傳統的零散查閱,逐步轉變為對具有系統性、專題性資料的深度挖掘。傳統以實體載體管理為核心的被動服務模式,已難以滿足學科史研究、縱向數據比對等深度學術需求。因此,構建以學術研究需求為指引的知識倉儲體系,成為高校檔案編研工作者的必然選擇。這就要求檔案編研要從資源整合與知識架構的角度出發,通過對檔案資源的深度挖掘、分類整合與數字化處理,為學術研究高效輸送知識養分。
2.教育教學的資源轉化訴求
教育數字化轉型進程的不斷加快,推動了檔案資源向教學要素的價值轉化,實現了“檔案即服務”模式下教育技術的創新變革。高校師生在教育教學實踐中,對檔案資源的應用并非只停留在傳統的文本閱讀上,而是依托新興技術擴展現實,構建虛實融合的認知場景,把原本靜態的檔案轉化為可互動的時空界面,沉浸式感受學術思想的演進軌跡。在當前教育變革宏觀背景下,多模態檔案資源融人教學改革,有助于激活學生的創新思維與學習熱情,使文獻資料轉化為直觀的知識導航。
3.文化傳播的路徑拓寬需求
社會公眾對高校文化價值的認同度持續攀升,推動檔案資源屬性向公共文化的范式轉型。校友群體期待借助檔案回溯機制重構集體記憶,而社會公眾則關注學術精神與校園文化的解讀與傳播。這種雙重需求必然倒逼檔案編研機制轉化為基于數字人文技術的文化記憶再生產機制,讓原本深藏于庫房的檔案資源“活”起來,將檔案資源轉化為形式多樣、易于傳播的公共文化產品,最終實現從機構知識倉儲到社會記憶載體的功能躍遷。
(二)技術驅動的模式重塑
智能技術的不斷發展,為檔案編研轉型注人了源源不斷的核心動力。電子檔案的真實性與可追溯性,能夠借助區塊鏈技術得到有效保障,切實消解電子檔案的信任危機。知識圖譜技術能夠搭建多模態檔案資源的語義橋梁,實現跨學科知識的互聯,而VR、AR技術給予用戶沉浸式文化體驗的優質載體,打破物理空間限制,形成文化傳播新模態。技術賦能從多方面擴大了檔案編研影響力,開辟了檔案資源向知識資產轉化的新通道,使檔案變身為可量化分析、可動態交互、可增值開發的新型知識戰略資源。
二、高校傳統檔案編研模式的現實困境
我國高校傳統檔案編研通常缺乏主動服務意識,編研成果集中在校史匯編、大事記編纂等,主要面向校內行政管理,且多為紙質載體呈現,數字化占比低,存在與用戶需求脫節、成果利用率較低、編研方式單一等局限戶的認知預期,且未能及時設置需求反饋回路,這種單向度生產模式難以精準回應廣大用戶在學術研究、校史認知、文化傳承等領域的多元訴求。
(一)對用戶需求關注不足
我國高校傳統檔案編研工作在契合用戶需求方面,顯現出較大不足。傳統檔案編研工作大多聚焦于實體資源的分類整理,主要目標是維護檔案的歷史原貌與完整性,而忽視了對師生、科研人員、校友以及社會公眾等各類用戶實際需求的深度解構。這就致使編研成果的知識密度與場景適配度偏離用
(二)編研成果實際利用率較低
由于編研成果與用戶需求未能緊密銜接,直接造成編研成果實際利用率較低。眾多精心編撰的檔案資料常被擱置一旁,在高校的教學實踐、科研攻堅、管理優化以及校園文化營造等工作中,未能得到充分挖掘與釋放,僅在極少數特定場景下才被啟用。同時,高校傳統檔案編研工作在編研方式及成果傳播方面,手段較為單一,主要依托校內有限的展示場地與宣傳渠道,數字化、網絡化的編研成果較少,難以全面覆蓋潛在用戶群體,致使大量具備重要價值的編研成果,無法實現廣泛傳播與高效利用[3]。
(三)缺乏與用戶的有效互動
高校傳統檔案編研工作從選題構思到成果發布,用戶參與程度普遍不高,檔案編研人員和用戶之間缺乏常態化、制度化的溝通渠道,這使得編研人員難以依據用戶反饋,及時對編研工作流程與內容進行調整和完善,無法構建起持續優化編研工作質量、提升成果適配性的良性循環機制,嚴重阻礙了高校檔案編研工作的進階提升與創新突破。
三、需求導向的高校檔案編研體系化轉型路徑
我國高校傳統檔案編研存在的問題,本質上是服務理念與技術滯后這兩大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檔案編研工作者要想突破當前“重視收藏,輕視利用”的困局,需以用戶需求為導向,借助技術力量賦能,重建高效運作體系,進而實現從充當“保管資源”的舊有模式,向成為“知識引擎”的全新角色蛻變。
(一)“精準錨定”檔案用戶需求
在高校檔案編研工作中,精準錨定用戶需求是創新的關鍵切入點。通過建立“用戶畫像一需求分層一服務適配”的三維模型,系統解析學生、教師、校友等多元主體的差異化特征。對學生群體,其需求呈現階段性演進規律,低年級學生聚焦培養方案、教學制度等規范性檔案以支撐學業發展路徑規劃,而高年級群體則對發展指導類檔案(如往屆畢業生的求職案例、實習經驗記錄等)產生較強依賴性。教師群體的需求同樣需要細致區分,負責教學的教師常需參考優秀教案范例和課程改革案例來提升課堂質量,而專注科研的教師則更關注學術研究進展、項目申報流程和成果轉化案例,這些資料能為他們的工作提供實際支持。校友群體及社會公眾的檔案需求呈現文化認同與情感聯結雙重維度。識別受大眾關注的興趣要點,如校史人物、歷史文化、建筑故事等,挖掘校友口述的珍貴故事,有針對性地開發文化產品。通過挖掘用戶的需求,高校檔案編研得以精準發力,產出貼合用戶實際需求的高質量成果,提升檔案資源的利用價值與社會影響力。
(二)“多維創變”編研內容形式
在檔案價值體系重構過程中,“多維創變”是革新檔案編研內容與形式的重要方向。高校檔案資源整合需突破傳統分類模式,構建基于知識關聯的跨學科協同機制。以重點學科建設為案例,系統整合教學案例庫、科研實驗數據等多元檔案資源,通過建立“學科發展全周期檔案鏈”,完整呈現學科體系搭建、教師團隊成長、核心技術研發與人才培養體系的相互作用與形成規律,塑造學科發展演進模型[4。高校檔案編研技術賦能層面,應著力建設數字化的傳播系統,研發智能化檔案管理平臺,支持多源文獻的精準檢索、在線批注與數據共享;運用VR技術重現歷史場景,建立校史虛擬仿真系統,打造可交互的校史數字李生系統;依托短視頻平臺,策劃檔案敘事主題系列作品,用影像提升文獻資料吸引力。這種融合知識挖掘與傳播創新的實踐范式,不僅形成了檔案資源活化利用的動態循環機制,更能通過重構學術研究支持平臺、數字人文體驗空間和公眾文化傳播載體的三維價值模型,創建智能化的檔案編研服務體系。
(三)“優化重塑”編研工作流程
在高校檔案編研工作創新進程中,“優化重塑”編研流程是實現與用戶需求響應的主要路徑。高校檔案編研流程的優化重塑關鍵應引人先進的檔案管理信息系統,實現從檔案收集、整理、編研到成果發布的全流程數字化。在這一過程中,可借助光學字符識別(OCR)技術,快速將海量紙質檔案轉化為電子文本,并利用自動化工具進行智能篩選、分類與初步加工,以減少人工操作的繁雜度與出錯率,提升基礎工作效率5。同時,檔案部門需重點構建用戶深度參與機制—開發線上需求采集平臺,實時分析師生查閱熱點與檢索行為,通過數據分析及時調整編研方向,設立成果試用機制。通過技術賦能簡化內部流程,讓用戶的真實體驗反向推動服務優化,全方位提升檔案編研工作的運行效率與成果質量,實現檔案資源從被動保管到主動服務的轉型。
(四)“跨界融合”復合型人才
“跨界融合”復合型人才是實現檔案編研成果多元化的有力杠桿。數字化時代,高校需突破檔案學專業壁壘,吸納多學科專業人才,構建“專業 + 技術 + 傳播”三維能力矩陣,形成多專業協同的智慧集群。歷史學研究者負責檔案價值的深度開發,依托專業研究積累,全面解讀原始材料蘊藏的文化內涵,提升編研成果的史學厚度;信息技術人才則致力于搭建智能編研平臺,憑借其大數據分析、軟件開發等技能,助力檔案編研工作的數字化轉型;傳播領域專家主導構建新媒體傳播矩陣,利用其傳播策劃、新媒體運營專長,創新檔案編研成果的宣傳推廣方式,拓寬其傳播覆蓋范圍。同時,高校應有計劃定期組織檔案人員參與跨學科課程培訓,推動多元學科團隊開展知識交流與經驗互補,催生創新思維靈感進發。
高校檔案編研工作正經歷從“被動保管”向“主動賦能”的范式轉型,這不僅是工作方式的變革,更是工作理念的重塑升級。未來高校檔案工作者要以用戶需求為驅動,秉持更為開放的視野、創新的思維和專業的素養,深人挖掘檔案資源的內在價值,借助技術賦能與機制創新,讓沉睡的檔案資源真正化作滋養學術創新、推動教育發展與傳承校園文化的源頭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