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彈”與“手檑彈”之爭

同是生產、銷售油污清洗材料的兩家日化公司，一家投入巨大人力、物力、財力的公司研發出健康、安全、高效、環保的油污清洗材料，經國家知識產權局批準注冊“手榴彈”“雪豹”商標；另一家公司則使用“手檑彈”“雪貔”之商標銷售類似的油污清洗材料。后者構成知識產權侵權嗎？

“手榴彈”遭遇“手檑彈”

江蘇某日化公司（簡稱江蘇某公司）系一家集科研、生產銷售為一體的知名日化企業。其研發的油污凈在生產、使用和處置過程中符合特定的環境要求，獲得中國環境標志認證。1997年8月28日，江蘇某公司的第1086885號“雪豹”商標獲得核準注冊，2002年11月7日第1904832號“手榴彈”商標獲得核準注冊，核準使用商品項目為第3類，包括香皂、洗滌劑、去漬劑等，經續展商標有效期分別至2027年8月27日、2032年11月6日。

2018年4月16日，江蘇某公司向國家知識產權局提出“包裝瓶（手榴彈油污凈）”外觀設計專利申請，于2018年11月6日獲得授權并取得專利。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評審委員會在商評字（2008）第01055號《關于第3477004號公名“雪豹”商標爭議裁定書》中認定：第1086885號“雪豹”商標為馳名商標。江蘇某公司憑借馳名品牌效益蒸蒸日上之時，卻發現保定市某公司、沈陽某經銷處、祁某某正在銷售侵權商品。

為維護公司知識產權利益和企業合法利益不受侵犯，江蘇某公司經過市場調查取證后，于2024年5月，以沈陽某經銷處、祁某某、保定某公司為被告訴至沈陽市中級人民法院，請求：判令沈陽某經銷處、祁某某立即停止銷售侵犯第1086885號、第1904832號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判令保定某公司立即停止生產、銷售侵犯第1086885號、第1904832號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判令保定某公司立即停止不正當競爭行為，即停止使用與江蘇某公司近似的包裝裝潢；判令保定某公司賠償經濟損失及為制止侵權行為所產生的公證費、律師費和調查取證費等合理費用共計100萬元。為支持其訴訟主張，江蘇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其受托向沈陽市某公證處申請保全的18份公證證據。2023年9月21日，江蘇某公司人員在公證人員監督下來到沈陽市某區某號，登記經營者為沈陽某經銷處，以普通消費者身份購買廚房重油污凈一組，公證處出具（2023）第5004號《公證書》對公證過程進行記載（其他17份公證證據均相類似，取證地還有沈陽市鐵西區、和平區等地）。

被告祁某某答辯稱，他是店鋪實際經營者，被訴商品是從保定某公司進的貨，保定某公司稱他們有商標和檢驗報告，所以他的出售行為不屬于侵權。為證明上述事實，祁某某提供了保定某公司信息。經法庭審理查實關于保定某公司商標注冊情況為：2021年4月21日，案外人吳某某申請第55438909號“雪貔”商標注冊，于2021年11月21日獲準注冊，核定使用在第3類清潔制劑、漂白水等商品上，2023年2月27日核準轉讓至保定某公司，但當前為無效狀態。國家知識產權局商標評審部門于2023年6月30日作出的《關于第55438909號“雪貔”商標無效宣告請求裁定書》認為：爭議商標“雪貔”與引證商標“雪豹”在整體外觀、文字構成等方面相似，構成近似標識。爭議商標核定使用的洗潔精、洗衣用織物柔順劑等全部商品與引證商標核定使用的香皂、去漬劑等商品屬于類似商品。同時考慮“雪豹”商標已具有較高的知名度，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若共同使用在上述同一種或類似商品上，容易使消費者對商品來源產生混淆或誤認，已構成在使用在同一種或類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標，裁定爭議商標予以無效宣告。保定某公司于2023年8月4日又申請“雪貔”商標注冊，但再次被國家知識產權局于2023年11月7日駁回。因沈陽某經銷處、保定某公司經合法傳喚未到庭應訴，法院依法缺席進行審理。

侵犯商標權賠償50萬元

關于保定某公司、沈陽某經銷處、祁某某是否實施了侵犯江蘇某公司案涉行為。江蘇某公司系第1086885號“雪豹”商標、第1904832號“手榴彈”注冊商標專用權人，其合法權利應當受到法律保護。本案被訴侵權商品顯著位置突出使用“手檑彈”“雪貔”文字，具有識別商品來源的功能，是一種商標性使用行為。結合江蘇某公司商標經長期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的事實，被訴侵權標識與兩枚權利商標在相同類別商品上使用，易使公眾產生混淆誤認。雖然保定某公司曾注冊商標，但該商標已被宣告無效，無效商標自始無效，保定某公司不享有合法使用權。而江蘇某公司提交的（2023）遼沈恒證民字第5004號《公證書》取證銷售地點為沈陽某經銷處登記的經營場所，祁某某到庭提出其為實際經營者，江蘇某公司表示認可，應認定祁某某銷售了侵犯商標權的商品。

關于保定某公司是否實施了不正當競爭行為。江蘇某公司商品正面顯著位置標注有傾斜的“手榴彈”文字，文字整體呈白色，左上部使用“雪豹”注冊商標；訴侵權商品裝潢正面顯著位置標注有傾斜的“手擂彈”文字，文字整體也是呈白色，左上部使用“雪貔”標識。可以看出，二者裝潢的要素構成，整體配色及各部分元素布局排列，兩者所表達的視覺效果及整體風格高度近似，尤其是商品正面識別性較強的要素相同。保定某公司生產銷售同類商品，應當知道江蘇某公司的商品裝潢承載了良好的商譽，其擅自使用高度近似的商品裝潢，主觀上具有搭便車、傍名牌的故意，使公眾誤認為是江蘇某公司商品或者與江蘇某公司存在特定聯系。保定某公司的行為有違誠實信用、公平競爭的市場交易原則，擾亂了正常的市場交易秩序，損害了江蘇某公司的合法權益，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六條第一項規定的混淆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

沈陽市中級人民法院綜合考慮上述情況后，于2024年10月1日公布本案判決如下：保定某公司應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江蘇某公司第1086885號“手榴彈”、第1904832號“雪豹”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即停止使用被訴侵權商標、停止銷售被訴侵權商品；祁某某應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江蘇某公司第1086885號“手榴彈”、第1904832號“雪豹”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即停止銷售被訴侵權商品；保定某公司應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被訴侵權商品上使用與江蘇某公司近似商品裝潢的不正當競爭行為；保定某公司應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7日內，賠償江蘇某公司經濟損失及維權合理支出共計50萬元。判決宣布后雙方均未提出上訴，判決已生效。

編輯：沈析宇" " 175556274@qq.com

案后思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九條第二款規定：商標法第五十七條第（二）項規定的商標近似，是指被控侵權的商標與原告的注冊商標相比較，其文字的字形、讀音、含義或者圖形的構圖及顏色，或者其各要素組合后的整體結構相似，或者其立體形狀、顏色組合近似，易使相關公眾對商品的來源產生誤認或者認為其來源與原告注冊商標的商品有特定的聯系。

本案保定某公司的行為構成商標專用權侵權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其在生產經營與江蘇某公司相同的油污清洗材料等日化商品時，使用的“手擂彈”“雪貔”商標與江蘇某公司已經注冊的“手榴彈”“雪豹”商標，在整體外觀、文字構成等方面相似，構成近似標識。而該商標已被宣告無效，其仍置法律規定于不顧，明知侵權卻繼續使用，構成不正當競爭，應承擔相應的侵權損害賠償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