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濫施關稅損人亦害己

近日，美國宣布對全球貿易伙伴征收所謂“對等關稅”，將保護主義、單邊主義推向新高。盡管美國一再宣稱此舉旨在落實特朗普總統的競選承諾，減少貿易逆差對美國產業造成的“不公平競爭”并讓“美國再次偉大”，但其利用地緣與經濟霸權揮舞的關稅“大棒”已經對全球經濟秩序、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以及各國經濟發展造成了極為消極的影響，嚴重損害了國際社會對經濟全球化與多邊主義的信心。

濫施關稅并非促進美國經濟增長的出路，而是損害美國貿易伙伴關系的歧路。2025年4月2日，美國宣布無差別加征關稅后，美國國內物價飛漲、股市大幅下跌、利率下降且美元貶值，這還只是短期效應。從長遠看，關稅高企將導致美國企業成本高漲、利潤下滑、進出口銳減，最終導致經濟活力下降。對美國的主要盟友來說，大多數國家的貿易和商業投資將受到嚴重損害。作為美國主要盟友和第一大貿易伙伴的歐盟，其對美出口約占美國進口總額的15%，這種關稅政策意味著歐盟產品在美國市場的競爭力下降，使本就受烏克蘭危機拖累的歐盟經濟進一步下滑。例如，2023—2024年連續兩年下滑的德國經濟可能陷入衰退。同時，美國的關稅“大棒”不是毫無代價的，必然會引發報復性關稅，而不斷升級的“貿易戰”將使全球經濟出現衰退的可能性大增。為了捍衛自身發展權益，4月9日，中國宣布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關稅法》等法律法規和國際法基本原則，對美關稅稅率進行調整，由84%提高至125%。同時表示，美方對華加征畸高關稅，嚴重違反國際經貿規則，也違背基本的經濟規律和常識，完全是單邊霸凌脅迫做法。同日，歐盟27個成員國投票表決通過了對美國進口產品征收25%關稅的反制措施，以報復特朗普政府3月12日宣布的對歐盟鋼鐵和鋁征收關稅的措施。

美國濫施關稅削弱了多邊主義，與世界貿易組織（WTO）強調的非歧視與最惠國待遇原則背道而馳，對國際經貿秩序和全球產供鏈的安全穩定產生嚴重威脅，嚴重損害國際貿易環境，動搖多邊貿易體系的基礎。美國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高級研究員查德·鮑恩指出，“美國對不同國家征收不同關稅，公然違反WTO成員之間互不歧視的承諾。如果美國提高關稅稅率，超過與其他成員談判達成的最高水平，同樣違反世貿規則。”事實上，美國濫施關稅意味著已經退出了二戰結束后由其主導形成的國際自由貿易體系，意欲構建“美國優先”的新貿易體系，重塑貿易規則。隨著美國退場，全球自由貿易體系何去何從舉世關注。目前看，如果美國的貿易伙伴普遍實施反制措施，全球經濟將進一步走低。世貿組織總干事伊維拉認為，美國加征關稅或將導致今年全球商品貿易量總體萎縮約1%，給全球貿易和經濟增長前景帶來巨大影響。世界銀行研究表明，若全球平均關稅上升10%，國際貿易量可能下降15%—20%，發展中國家受損尤其嚴重。新南方政策中心高級研究員、世界銀行前副行長兼執行董事卡努托指出，美國“這種以雙邊主義為導向的政策可能引發新一輪保護主義浪潮，重演20世紀30年代的貿易戰和‘大蕭條’，沖擊全球供應鏈，令依賴穩定預期的小型經濟體遭受重大打擊。各國亟需重返談判桌，重建現代化的多邊貿易體系”。

美國關稅政策也激化了其國內矛盾，導致美國國內黨爭持續升級。伴隨高額關稅，美國國內出現物價飛漲、通脹率和失業率大幅上升、消費者家庭支出高企等問題。美國不少商場都出現“搶購潮”，這是美國民眾擔憂關稅政策導致物價持續上漲而“囤貨”的無奈之舉。此外，美國國內抗議聲此起彼伏，僅4月5日一天全美各地就舉行了約1300場抗議活動。美國昆尼皮亞克大學、美國領航者研究中心、路透社和益普索集團等機構開展的民調均顯示，超過半數的美國民眾不支持關稅政策，并對未來的經濟狀況感到擔憂。民主黨則趁勢出擊，各個層級都發力抨擊共和黨政府的關稅政策。民主黨參議員亞當·希夫和眾議員史蒂文·霍斯福德都指責聯邦政府通過關稅政策操縱股市，牟取不正當利益，要求國會對聯邦政府及相關責任人進行調查。民主黨人、加利福尼亞州州長紐森宣布就關稅問題起訴美國聯邦政府，指責聯邦政府濫用關稅政策的行為“違法”，請求法院宣布聯邦政府征收的關稅無效并禁止其實施。美國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默表示，聯邦政府的關稅政策是對美國家庭征收的巨額稅收，是為了幫助億萬富翁獲得減稅；美國前國務卿布林肯稱，聯邦政府的關稅稅率沒有任何說服力，沒有經過專業的、有針對性的、謹慎的討論，異常魯莽且破壞了美國的盟友體系，向盟友發出了孤立主義的信號，會讓他們不再信任美國并遠離美國。兩位民主黨前總統奧巴馬和拜登也在不同場合批評特朗普政府關稅政策。與此同時，共和黨內部也并不和諧。據美國媒體報道，7名共和黨參議員正在推動立法，要求關稅政策必須由國會批準，而非如特朗普所愿成為總統專屬特權。內布拉斯加州共和黨眾議員唐·培根稱，聯邦政府的關稅政策是“國會歷史性的放權錯誤”；肯塔基州共和黨參議員蘭德·保羅指出，關稅政策正在讓美國人付出代價，國會需要重申憲法賦予其的制定關稅和對外貿易規則的權力；特朗普首個任期時的副總統、共和黨人彭斯表示，聯邦政府廣泛加征關稅“失策”，將給美國工薪家庭和企業帶來沉重負擔。

作為世界最大消費市場，美國的關稅“大棒”正在加劇全球經濟衰退的風險。值得關注的是，美國繼4月2日宣布加征無差別關稅后，在4月11日又宣布對智能手機、筆記本電腦等電子產品實施關稅豁免，3天之后白宮又緊急辟謠，這一連串“過山車”式的操作暴露出其在經濟壓力之下推行霸權主義和單邊主義的底氣不足。美國前財政部長、美聯儲前主席耶倫稱，濫施關稅不僅損害全球貿易秩序，也會對美國家庭、工人和整體經濟產生長遠而深重的不利影響。4月21日，包括兩名諾貝爾獎得主在內的數十位美國經濟學家簽署聯名信反對美關稅政策，稱其“誤入歧途”，警告可能引發“自我導致的衰退”。如果特朗普政府繼續濫施關稅，勢必會引發貿易伙伴的進一步反制，全球經濟治理機制的協調性和有效性將面臨嚴峻挑戰，全球消費者都會成為其短視的保護主義政策受害者，美國自身也必將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