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丹徒長山森林公園徒步健身,帶著小侄女漫步在逶迤如蛇的山道上,途經飛行營地、拾里咖啡館、瀑布造景和原生樹種保護區。天公作美,抵達公園時微雨清濛,山風拂面,置身郁郁蔥蔥的山木之間,頓覺忘塵。我替小侄女撐起傘,她在高低起伏的景區攀上爬下,笑聲如銀鈴。
飛行營地初露雛形,巧的是我在校友會群里看到過這家公司的宣傳,滑翔傘這種娛樂項目自然是刺激好玩的,充滿挑戰性。拾里咖啡館則是歲月靜好,文藝格調,小資情懷。我在后院看到園林造景,時值深秋,一簇黃花野野嬌放,弧形水池清澈氤氳。鵝卵石小徑串聯起群山合抱、森林蓊郁的自然造景,可謂一半紅塵一半隱逸。
我牽著小侄女穿花拂柳,行到咖啡館盡頭,一面人工瀑布折了幾道彎垂泄而來,白練盈輝,匯入一方規模不大的池子。小侄女喜歡玩水,跑到瀑布中間的石階上,試探著伸出小手,撩起一串水花。
想起希臘神話中有關水仙花的傳說,水也是一面鏡子,嬌花照水,自然是人對美好事物的本能之戀。
由于平時久坐不動,登上一座山丘后,我累得氣喘吁吁。
初中時體育考試成績總是墊底,后來去四川讀書,去了一趟天臺山,當時跑步鍛煉,肺活量大有進步,與室友同行,在蜀地深山老林里竟然一口氣爬到巍峨聳峙的一處山頭。途中飛瀑流深,棧橋橫架,與長山森林公園自是“遠近高低各不同”的殊異風景。
時隔多年,依稀還記得那種在"青春歲月里恣意進取的歡悅
與一座山相遇,因著登攀,去克服險阻,克服地心引力帶來的墜感,這番相遇便生出一絲契機,讓我們獲得征服的樂趣,獲得一覽眾山小的高闊視野。年輕時向往高山大川,人到中年,漸漸沉淀到市井紅塵中,閑暇時,邂逅長山公園,自然也能怡然自樂。
我們選擇繼續爬山,小侄女興奮嬉鬧,一路上偏要牽著大人的手,幾個游客笑稱她是今兒個登山隊伍里年齡最小的。也不知小侄女能不能聽懂對她的夸獎,反正她一直爬到獅子山中段。山中雨勢濡濕石板,青苔在沒有陽光的縫隙里肆意開竄,從獅子山下來的游客說石階濕滑,不適合孩子攀爬,于是我及時把興致高昂的小侄女拉了回來。
游玩長山森林公園則是上山觀景下山聽風,雨中尋幽,家人相伴,一樣的閑適自在。
步道旁邊豎著鄉土樹種保護界樁的石牌,從王維的鳥鳴山更幽到明月松間照,一座山的語言往往藏于內部。這些樹,這些與樹叢相依為命的鳥,便是山中詩畫的來處。在長山公園,三五成群的游客與寂寂挺秀的樹林也能形成這種參差對照,涼蕭山風漫過幾棵遒勁緘默的老松,一叢叢垂絲海棠與梅花修剪整齊,在園藝工人的巧手下,依偎在山坡園圃里。鄉土樹種在古老與新生的更替交融中達成渾然一體的自在,這也是一座山與時光長河亙古依傍的語言。
從長山公園拜水訪山回來,頗有幾分盡興,偶爾在公眾號上讀到王維的詩,止住我的一些內耗。漫游天涯,終老于山,如斯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