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孝通于《鄉(xiāng)土中國》中提出的人際關系,似漣漪擴散者,水乳交融,有“親”而難見“清”;似捆捆木柴者,涇渭分明,能“清”而難有“親”。那么,如何可使“親”與“清”相生相濟乎?以芻蕘之見,日常生活中,“親”當首位;處世原則上,“清”為圭臬。親不逾矩,清不遠疏,親清相濟,大道彰明。
日常生活中,“親”當首位,莫讓異化的“清”泯滅了人之常情。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漢書》如是說。人畢竟是有感情的動物,日常生活中,若是一味地讓“清”的涇渭分明代替了“親”的水乳交融,則如清之冷峻澆滅親之溫暖,演變成人性的寒冬。《萬歷野獲編》中的一位縣令為顯清廉,竟在母親七十大壽之際緊閉衙門,終使“老母倚門泣血”,這種異化的“清”早已背離了孝道人倫的根基。是故,日常生活中,當以親為首位。家庭生活,莫為家務等瑣碎小事爭執(zhí)糾紛;左鄰右舍,莫為劃清界限而“各掃門前雪”;菜市場里,莫為算清那一毛兩毛而斤斤計較。生活的算式,從來都不需要算得那么清,只要相處有親,都可以畫上約等號。
處事原則上,清為圭臬,莫讓一絲的親模糊了辨事之眼。
“公生明,廉生威”這是明朝官箴中的一句至理真言。唯有公正清明方能明察秋毫,不被感情之親蒙蔽了雙眼,左右了思想。宗法制度編織的親情羅網,曾讓多少清醒的靈魂在其中掙扎。漢代霍光輔政時,縱容妻子霍顯毒殺皇后許平君,即便明知違背綱常仍以“婦道人家不知大體”為由開脫。這種基于親緣的認知偏差,猶如北宋汝窯開片的冰裂紋,看似是巧奪天工的藝術,實則是制度缺陷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