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體育“飯圈”是粉絲因相似的趣緣需求聚集而成的身份認同群體,共同組成特殊的圈層結構。粉絲對內通過平臺實現資本積累,對外則基于身份歧視與其他群體形成對立。體育“飯圈”成員因其對群體的深厚認同與忠誠,使得部分粉絲存在觀賽時不恰當應援、賽后發布“競爭性事實”、散布虛假信息以廈充當“粉絲警察”等失范行為,不斷危害體育行業發展井挑戰法律底線。基于此,提出體育“飯圈”治理更具法律威懾力的相關措施:從明確平臺信息審查義務、優化對話機制與完善舉報機制方面明確平臺治理責任;通過體育“飯圈”外部懲戒與自律自治相結合,構建體育“錳圈”治理法規制度體系:加強未成年人網絡保護方面的立法、規范與監管引導:廓清運動員與體育協會在體育“飯圈”治理中的參與義務。
關鍵詞:體育“飯圈”;身份認同;圈層結構;平臺治理
文章編號:1001-747X(2025)01-0119-10 文獻標志碼:A 中圖分類號:D912.16
DOI:10.16063/j.cnki.issn1001-747x.2025.01.011
1研究緣起
“飯圈”源自粉絲追星現象的演化,最初是娛樂圈孕育出的一種亞文化分支。從“粉絲”至“飯圈”的概念躍遷,揭示了個體如何由松散的趣緣需求聚合為結構緊密、行動協同的媒介社群,這一轉變不僅反映了平臺媒體的聚合效應,更凸顯了粉絲群體在輿論引導、社會動員乃至文化沖突中所展現出的集體力量。然而,隨著“飯圈”圈層中心的遷移,“飯圈”文化也不再是娛樂圈的專屬。體育粉絲因相似的趣緣需求聚集,開始形成體育“飯圈”。同其他“飯圈”文化相比,體育“飯圈”除了粉絲低齡化、群體認同感強、易被引導等相似性,又有著很大不同。不當的觀賽行為和應援行為會影響比賽結果,進而影響運動員的競賽表現和職業生涯。體育比賽本身又自帶極強的對抗屬性,體育粉絲在觀賽時容易被代入,除了足球、籃球等團隊運動特殊的觀眾氛圍,其他競技體育比賽過程中部分粉絲表現出的強烈排他性和情緒化表達,會極大影響運動員競技狀態。而部分粉絲在賽后的負面評論、惡意攻訐等行為,既會侵犯運動員的應有權利,也會對公序良俗與法律底線構成挑戰。盡管體育粉絲群體在傳播體育偶像、推廣運動項目與刺激體育消費方面扮演著積極角色,但部分體育“飯圈”中的失范行為不僅可能加重運動員的心理負擔,干擾其日常生活、訓練及競賽的常態,還可能無形中阻礙公眾與體育活動之間健康、和諧的互動關系。
構建完善體育“飯圈”失范行為治理法規制度體系,有利于引導體育“飯圈”積極追星,提升并改善人民群眾對競技體育及運動員的認同感,有效鞏固競技體育項目在網絡空間生態向上向好態勢。當前,學界雖然已經開展體育“飯圈”的權力生產、價值認同與風險應對等治理策略方面研究,但是從粉絲方面入手只是淺層的治理手段,體育飯圈化作為互聯網時代體育與娛樂文化碰撞的產物,其法律風險造成的負面影響已滲透至運動員發展、產業生態及社會文化價值體系,亟需通過法律手段予以規制。2025年1月,國家體育總局召開的系統意識形態工作和“飯圈”亂象治理工作專題會議中指出,要把“飯圈”亂象治理作為當前緊迫任務抓緊抓實。所以,在剖析體育“飯圈”現象的本質,明晰體育“飯圈”失范行為的法律風險的基礎上,本文嘗試以法律手段從利益鏈條的源頭介入,探索如何在流量紅利與體育本質之間找到平衡點,為體育事業的健康發展提供理論支撐。
2體育“飯圈”的現象剖析
體育“飯圈”現象剖析需聚焦5個關鍵維度:粉絲構成、群體認同、組織形態、資本積累與運作體系。為此,從心理、身份、組織、資本、價值5個維度展開研究,深入剖析體育“飯圈”的獨特結構與運作機制,揭示其內在邏輯與社會影響。
2.1心理維度:體育“飯囤”是由個體的自我認同聯結而成的集體的身份認同
社會認同理論認為個體的身份是由自我和社會自我構成的,人們所屬的群體(如社會階層、家庭、球隊等)是自豪感和自尊的重要來源。個體通過自我概念化和自發歸類于特定社會群體,進而確立其社會身份。一旦個體認可自己屬于特定社會群體,尤其是涉及價值觀和規范時,他們就會對群體產生積極的依戀,對群體表現出過更多的信任、忠誠與合作,從而試圖修正自己和他人的行為以符合該群體的運行規則。因此,個體更有可能以積極的態度看待自己所處的群體和群體內的成員,并傾向于通過社會認同過程體驗自尊和自我提升。
在“飯圈”行為不斷“出圈”招致批評的背景下,不能簡單地將所有體育追星粉絲歸結為“飯圈”這個集體。借助社會認同理論可知,個人自我概念的一部分,是由一個人在某些諸如語言、信仰或種族等共同屬性定義的群體中的成員身份所決定的。從這個角度而言,體育“飯圈”是體育粉絲依據異質性偏好選擇進入的追星群體,他們通常因為相似性而選擇與他人交往并產生人際關系網絡,反之則會避免與自己身份認同不同的人交往。體育“飯圈”的本質是由個體的自我認同聯結而成的集體的身份認同。體育“飯圈”中的成員在做出與其所屬群體的典型行為相匹配的事情時會獲得樂趣,認同相關的效用就產生了一個函數模型,即隨著個人行為與群體規范的一致性增加,個人效用也相應增加:而當個人行為偏離群體規范時,個人效用就會減少。在這個基礎上還可擴展出一個廣義的“狹隘的利他主義”(parochial altruism,PA)模型,他們把自己的群體視為“內群體”,把別人的群體視為“外群體”,內群體偏愛與外群體敵意相結合。群體地位提高能夠促進個人對群體的認同,并增強個人為進一步提高群體地位而犧牲物質回報的意愿。以上認同效用與PA模型,可以綜合展示為2個正相關函數與一個負相關函數(見表1)。
2.2身份維度:體育“飯圈”粉絲的雙重身份
中國體育“飯圈”粉絲存在雙重身份。首先,他們既作為粉絲結成團體支持偶像,以偶像的名義積極參與網絡社區與社會活動,旨在提高偶像的聲譽和各種粉絲中的地位。其次,從公民的個體角度看,體育“飯圈”粉絲是從事親社會行為的社會成員,又需要成為積極的公民,遵守社會規則與法律規范。
個體粉絲的歸屬感顯著依賴于其對網絡粉絲社群的認同,這一認同不僅加深了他們對偶像的認知深度、情感聯結,還激發了更為積極的行為響應。體育“飯圈”粉絲的雙重身份通過參與效能間接影響參與。有鑒于此,體育“飯圈”的群體認同激發群體行為的機制可以從2個維度來看:其一,體育“飯圈”的力量源自于他們通過歸屬的紐帶為其他成員帶來情感滿足:其二,體育“飯圈”從工具主義敘述而言,是為了追求物質利益而被“利用”的附帶現象。因為體育“飯圈”的真實性與其說是源于其實質性內容,不如說是源于其相對的有用性。如此一來,體育“飯圈”就可以被視為一種“社會雷達”或社會環境簡化機制,用以減少世界的不確定性對個人心理層面可能導致的不安與恐懼。社會認同心理在體育“飯圈”內扮演的重要角色,就是讓處于群體內的每個個體都存在著維護內群體、排斥外群體的傾向,以及試圖通過群體的認同從而找到個人的歸屬感和身份感。但是體育“飯圈”粉絲的雙重身份又要求他們在維護群體認同的過程中,也絕不能忘記自己積極的公民身份。體育“飯圈”可以是一個普通世界中分離出來的臨時世界,是體育粉絲離開生活空間塑造的另一個超越生活的理想化領域,但這種幻想出來的“魔法圈”絕不能超越法律的控制。
2.3組織維度:體育“飯圈”的囤層結構特質
追星作為個人娛樂方式,側重于個體的喜好與情感投射:而“飯圈”更像是現實社會的微觀鏡像,其中蘊含著清晰的階層結構與運作機制。體育“飯圈”同樣如此,粉絲結構、角色分工、組織形態與運作模式展示出了清晰的規則體系和等級結構。根據態度忠誠度和行為忠誠度高低,體育粉絲可以分為忠實粉絲、潛伏粉絲、偽粉絲和冷漠粉絲4類,分別可以對應“飯圈”文化中的死忠粉、潛水粉、偽粉和路人粉。忠實粉絲對于體育消費的價格范圍不太敏感,其次是潛伏粉絲、偽粉絲和冷漠粉絲。但是體育“飯圈”的層級并非單純以忠誠度和消費力作為等級標準。這種亞群落內部的權力結構是分層的,粉絲之間的關系也不是平等的,形成了金字塔狀的層級結構。依據資本總量的占有差異,運作架構被劃分為3個核心層級,自上而下分別是核心粉絲、粉絲領導與普通粉絲(見圖1)。
核心粉絲是品牌管理和粉絲之間的關鍵連接點,既幫助偶像塑造形象,也能夠使粉絲不斷維護粉絲社區,提升群體地位以增強品牌效應。核心粉絲的下一層是粉絲領導,他們在粉絲社區中扮演著主要角色。粉絲領導有義務在重要問題上充當社區的代言人,如提醒粉絲在特殊日期要注意自己的言論。在金字塔的最底部是普通粉絲。他們不再僅僅是體育明星的粉絲,而是以核心粉絲為中心形成的子社區。他們信任這些領導者,服從他們的命令,捍衛他們的聲譽和特權。因此,忠實粉絲也可能只是普通粉絲。這種層級結構中的體育粉絲為了獲得認可和合法性而競爭,在等級制度中分享共同的興趣,同時也在爭奪粉絲知識、獲得“飯圈”地位。粉絲文化使體育“飯圈”成員重視自己的表現和貢獻,認為為了明星或者運動員值得努力,并承認他們的價值。
2.4資本維度:體育“飯囤”資本積累的平臺邏輯
平臺資本主義基于平臺運作邏輯,以數據作為核心貨幣、數字勞動作為生產力、情感連接與社交關系作為生產要素,構建了一種新的網絡利益循環模式。在這種網絡利益循環模式下,體育“飯圈”粉絲借助平臺完成資本積累。法國社會學家布爾迪厄的社會文化分層理論認為,經濟、文化與社會諸種資本的累積量差異,是形成社會階層分化的關鍵因素。體育“飯圈”粉絲借助平臺實現的資本積累,也可以通過經濟、文化與社會資本3個維度來看。
首先,經濟資本積累是體育“飯圈”粉絲自我賦權的關鍵手段。運動員個人敏感信息相比一般個人信息具有更強的隱私屬性與財產價值屬性。普通粉絲主要通過在內群體社區公開購買偶像代言商品、拍攝雜志等產品的消費記錄或發票、收據來獲得收入認可。積累經濟資本不僅是消費,而是通過投資確保社會地位與強化粉絲領袖身份。其次,文化資本概念反映在粉絲的自我賦權時,有2種表現形式。第1種是粉絲在網絡平臺制作同人小說、漫畫或剪輯視頻等文化產品并發布,以此來建立自己的文化資本:第2種是在社交平臺展示高學歷,因為較高教育背景常關聯較高審美品位與廣泛見識。最后,社會資本通過結交朋友、建立網絡、接觸媒體制作人和專業人士獲得。在中國粉絲中,社會資本至關重要,主要通過在粉絲社區擴展人際關系來提升地位,以輔助文化資本的積累。一些媒體娛樂專業人士粉絲能輕易獲取一手信息與媒體資源。粉絲通過網絡平臺發布獨家內容與行業評論,旨在塑造形象,獲取更多發言權與追隨者。
2.5價值維度:體育“飯圈”沖突的根源在于身份歧視
對抗性可以在不同的產業內部進行管理,粉絲之間的這種對抗性立場可以被產業吸收,成為分析消費需求的重要手段。在粉絲文化的構建中,新的等級關系依靠歧視和權力在“飯圈”得到維持和重建。粉絲參與文化生產和消費導致粉絲被賦予不同的權力,但這種主要與資本相關的解釋似乎未能解釋粉絲沖突的根源。雖然社會分類行為可能會因為群體內的偏袒而導致資源分配不平等,但發生這種結果并不需要與經濟利益相聯系,因為社會分類行為本身具有內在的比較性和評價性。
社會認同理論表明,社會認同是競爭性的,因為涉及群體之間的相互比較行為,并且在概念上不同于物質競爭產生的威脅,群體內認同是物質沖突的附帶現象。即使在沒有物質沖突或先前群體敵意的情況下,群體認同仍然會導致根本性的物質沖突。體育“飯圈”內粉絲領導的行為不斷受到粉絲群體的關注,他們的言行往往作為如何成為粉絲的標準。體育“飯圈”中的粉絲領導通過自我賦權獲得了更強的話語權和聲望,但他們也失去了一些能動性:他們的言行和消費行為都受制于群體的批判性判斷。粉絲作為群體中的個體是一種身份的表現,展示了粉絲基于身份的優越感,歧視使粉絲能夠將自己與外人區分開來。前述PA模型已經表明,體育“飯圈”中粉絲沖突是權力不平衡的結果,是個人犧牲以造福于群體內的人并傷害群體外的人。個體更有可能發展出積極的依戀,對群體內的人更忠誠,尤其是當他們認為自己的群體比其他群體更好的時候。體育“飯圈”內部已經形成的專屬話語體系與運作規則,能夠在粉絲沖突中不斷強化粉絲的身份認同,因此,沖突的根源在于身份歧視。
3體育“飯圈”失范行為對體育發展的負面效應
體育“飯圈”短期內通過粉絲消費雖然能提升運動員商業價值,增加體育項目關注度,但過度依賴流量可能會導致過度追求短期商業利益的誘惑而引發長期風險。體育“飯圈”粉絲經濟會導致灰色利益鏈,不文明觀賽、發布“競爭性事實”、散布虛假信息以及扮演“粉絲警察”等亂象,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法律風險與體育行業發展危害的雙重效應。
3.1不文明觀賽行為有悖公序良俗,沖擊體育精神與競技生態
根據觀賽方式的區別,不文明觀賽行為可以出現在現場觀賽與網絡觀賽中。前者是現場體育粉絲有針對性地吶喊、沖場等行為:后者則是觀眾通過網絡空間發表彈幕惡意評論、譏諷抹黑等行為。本文對于不文明觀賽行為的研究主要是前者,指現場觀賽時體育粉絲的不文明語言或肢體行為,包括賽前粉絲之間的言語挑釁、嘲諷、謾罵,甚至上升到肢體沖突的行為,以及觀賽中大聲吶喊干擾對手、不恰當應援影響公眾觀賽體驗等失范行為。例如:2024年巴黎奧運會期間,在中國運動員同場競技的情況下,乒乓球女單決賽與羽毛球女雙決賽中,均出現了極端粉絲喝倒彩、無重點高頻次吶喊等不文明行為。公序良俗作為人類社會在長期公共生活中形成的,行為應當符合一般性社會利益或社會秩序、一般性道德觀念和良好風尚的規則性共識,承載著多元社會群體共同認可的價值基準,體現了人類社會追求和諧與秩序的美好愿景。但前述不文明觀賽行為具有較強的語言或行為模仿性,加之體育“飯圈”自身獨特的粉絲結構和話語生態,“飯圈”粉絲的競相模仿對體育愛好者群體尤其是青少年群體提供了極其錯誤的示范,會極大污染社會體育公共環境,有悖公序良俗。
競技體育的精髓就在于賽場之上的競技性,但體育“飯圈”以情緒宣泄和利益爭奪取代競技體育的純粹性。粉絲通過造星模式追隨偶像,將競技活動簡化為非此即彼的陣營選擇,勝利時高聲挑釁對手,失敗則辱罵對手或裁判,此類不文明的觀賽舉止不僅擾亂賽場紀律,背離體育精神中“公平競爭”與“團結協作”的核心內涵,導致競技生態的娛樂化與淺薄化。極端粉絲在賽場內外的非理性行為也會損害體育行業聲譽,增加賽事組織的管理難度,阻礙我國體育事業的健康發展。
3.2發布“競爭性事實”左右輿論,造成公眾體育認知偏差
英國學者麥克唐納提出了“競爭性真相”概念,描述了某些真相旨在以善意促進共識性目標,而其他真相則可能被濫用以誤導和操控公眾,選擇特定的競爭性真相能夠引導行為模式,并在某種程度上形塑個體當前的現實經驗。“競爭性事實”在體育“飯圈”最常見的做法就是“控評”,即通過操縱正面信息的可見性、挑選對自己最有利的真相以左右輿論。
數字媒體時代,控評作為一種高度組織化和數據化的粉絲內容生產方式,特征在于粉絲在特定領導組織的協調下,于短時間內大規模地重復發布及點贊支持性評論,旨在迅速主導并控制各大平臺的評論區。平臺在展示評論區內容時,傾向于將點贊數量高的評論置于顯眼位置。因此,控評手段能夠塑造統一的輿論環境,進而成為體育領域“粉絲圈”日常運作中的核心實踐方式之一。控評所生成的評論內容通常被認為具有相似的真實性,而對競爭性真相的選擇往往被不正當地利用來誤導公眾并爭奪輿論主導權。網絡平臺上的言論自由是公共自由的一種體現。然而,體育“飯圈”中的控評行為,表面上旨在屏蔽對偶像的負面批評,實際上卻可能侵犯了公眾言論自由的權利。由于控評實踐展現出顯著的主動性,它們正遭遇難以逾越的輿論悖論。大規模、組織化地重復相似內容,缺乏實質性的內容深度,對于非粉絲受眾而言,所見多為粉絲的同質化情感表達與刷屏行為。情感宣泄在信息傳播過程占據主導,往往導致飯圈控評在發布競爭性事實時,難以有效引導輿論,反而可能加劇圈外公眾的負面情緒,引發對粉絲群體及其偶像的反感。這種行為不僅在粉絲內部造成分化、割裂和競爭,還使得大量同質化文本掩蓋了實質信息。當言論的理性與真實性受損,轉而呈現情緒主導的非理性表達時,此類行為不僅難以作為共識的基石,反而可能加劇分裂與沖突。體育“飯圈”中的控評行為不僅引發了不同體育“飯圈”組織間的隱性競爭,還加劇了整個體育“飯圈”面臨的整體性污名化問題。體育從“全民參與”轉向“偶像崇拜”,公眾對體育的認知也被簡化為對個別明星的追捧,而非運動本身的普及與推廣。
3.3散布虛假信息侵犯公民權利,誤導青少年體育價值觀
信息旨在增強受眾的認知、洞察和理解,而虛假信息的流通則意在誤導意圖與行為,導致對事實的扭曲、欺瞞與掩蓋。虛假信息在體育“飯圈”中的傳播,常被利用來誤導公眾、干預行為并影響決策,這一現象不僅阻礙了社會互動交流的健康發展,還嚴重侵犯公眾的隱私權,威脅公眾的知情權,且極可能對青少年造成誤導。
在體育“飯圈”網絡舉報現象中,一方面,許多網絡暴力行為披著維護正義、權益保護和社會道德的外衣:另一方面,這些行為的實施者也可能成為法律和社會秩序的破壞者以及公民權益的侵害者。如前所述,體育“飯圈”粉絲沖突的根源在于身份歧視,在于權力不平衡。只要存在資源爭奪,體育“飯圈”內部群體展現出高度的一致性與排他性,團結一致地對外與不同群體爭奪輿論陣地。粉絲群體通常難以接受任何針對其偶像的批評以及對競爭對手的正面評價,即便這些競爭對手同處于同一運動領域。普通粉絲在高階粉絲的引導下,可能不加批判地傳播虛假信息,損害與自己偶像存在競爭關系的其他運動員的聲譽。在體育領域的網絡社群中,相互間的攻擊行為頻繁發生,包括人肉搜索、名譽損害及隱私侵犯等日益普遍的不良現象。當虛假信息被用作不同體育“飯圈”組織間可見性競爭的手段時,圈外公眾在辨識這些群體間的情緒時將感到困惑且無力,而只能將行動主體統稱為一個“飯圈”加以評判、批駁。利用虛假信息散布也許可以很短時間內轉移公眾的視線焦點,并迅速團結“飯圈”內部階層。但是“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其團結起來的力量也一定會在將來產生更大的反噬。體育“飯圈”文化中“顏值即正義”“贏者通吃”等觀念,也可能導致青少年忽視體育精神中的拼搏與團隊合作價值。長期來看,這種價值觀扭曲可能影響青少年參與體育運動的動機,甚至引發社會對競技體育公平性的質疑。
3.4“粉絲警察”激化粉絲沖突,影響運動員個體發展
為了審查文化產品和媒體用戶的言論,網絡平臺建立了舉報機制。任何注冊用戶都可以舉報帖子、評論或平臺用戶。這一機制似乎賦予了用戶監督他人言論的權力,但最終舉報信息是否違法仍由平臺管理員來決定。由于這些模糊的審查標準,粉絲們開發了一套他們認為有效的舉報策略。在舉報時,粉絲選擇可能導致管理員封禁的理由,并將這些具體理由發布在他們的子社區中,形成帶頭作用。這種舉報行為在體育“飯圈”中已經非常成熟和普遍,舉報成功的粉絲總結有效戰術,并呼吁其他粉絲進行舉報。當不同體育“飯圈”群體對立時,舉報已經成為處理粉絲沖突的有效武器。這些體育粉絲主動將平臺審查的權力作為與其他粉絲沖突的武器,熱衷于在平臺上扮演“粉絲警察”。在舉報過程中,粉絲往往會以威脅青少年等弱勢群體為借口,夸大對手言論和行為的負面影響,在道德和法律層面為自己辯護,以便在粉絲沖突中獲勝。
體育“飯圈”通過將運動員“偶像化”,削弱了其作為競技主體的核心價值。“粉絲警察”利用舉報機制施加影響,通過融人、順應主流話語并部分吸納其元素,來為自身行為爭取合法性或對“偶像”的對手施壓。這種對運動員私生活的過度關注與侵入性行為,會因為持續的社交壓力而分散運動員對訓練的專注力,降低其自我反思與調整能力,進而影響競技表現。運動員被賦予“顏值”“個性”等非競技標簽,導致公眾關注點從技術比拼轉向場外話題,運動員為迎合粉絲需求不斷調整自身形象,偏離了“更高、更快、更強、更團結”的體育精神本質。因此,粉絲“出圈”的集體行動,必須在面臨國家政策、地方利益、商業勢力、輿論氛圍等多重壓力的挑戰下,巧妙地維持平衡,同時積極闡述和維護自身的權益主張。
4體育“飯圉”治理的法律規制路徑
近年來,我國已出臺了越來越嚴格的文化政策來規范各種網絡平臺上的粉絲文化和社區。具體到體育“飯圈”治理方面,粉絲可以用自身獨特的方式表達對偶像的支持,但他們的雙重身份也決定了其行為不能損害公共秩序、公序良俗,更不能危害公民個人權利或社會秩序。為此,可以從平臺責任、體育“飯圈”內部治理、未成年粉絲保護、各方參與義務4個方面予以法律規制。
4.1明確平臺治理責任,提升平臺自我凈化、自我管理能力
體育“飯圈”亂象的滋生與平臺的介入密不可分,平臺機制的運作有時成為了這一現象背后的推手。一方面,用戶深感體育“飯圈”現象導致平臺生態混亂,強烈呼吁進行有效治理;另一方面,政府與平臺所推出的政策及措施常面臨質疑與批評。在體育“飯圈”治理中,應著重強化平臺的公共屬性,以抵御資本無限制擴張及過度追求利益所可能產生的不利后果。
4.1.1優化平臺與體育“飯圈”對話機制
“飯圈”群體為維護偶像名譽所展開的團體行動,皆應遵從統一邏輯,目的旨在強化并合法化粉絲群對自身情感聯結的認知,確保其行動的正當性與合理性。作為平臺,在享受平臺經濟帶來的一切利益之時,不可避免地肩負起管理者的身份,積極履行應盡職責。網絡平臺須強化自我凈化與自主管理機制,構筑完善的信息審核、篩選、投訴乃至即時響應制度,以循環管理模式確保常態治理。同時,采用多種形式指引粉絲以激情而不失節制的態度表達及采取行動。網絡平臺與各利益相關方應適時優化溝通機制,以適應基于數字化的追星趨勢,進而增強彼此間的信任。改進策略可聚焦于3點:首先,平臺應以體育“飯圈”內部高階粉絲為抓手,通過高階粉絲為雙向傳遞信息的橋梁,注重粉絲領導代表所屬群體的訴求,以此增加體育“飯圈”整體對平臺規則的接受和尊重。利用其影響力作為信息雙向流通的紐帶,確保其代表群體發聲,以增進對平臺規則的認同與尊重。其次,應構建一套針對個體訴求的聆聽機制,確保網絡平臺在體育“飯圈”中的個體對話成果與教訓能夠迅速傳達給相關責任人。對于成功案例,應給予表彰以激勵;對于存在的問題,則需下達整改指令,以期持續優化管理。最后,平臺應全面公開信息,以此指導粉絲以合理合法的方式表達其訴求。平臺對于體育“飯圈”失范行為的規范依據、處理結果的及時公開,不僅構成了對其治理效能的外部監督機制,也促進了與相關利益方之間信任的建立與深化。
4.1.2完善平臺舉報雙向懲戒機制
信息技術深入社會組織建構了體育“飯圈”,在平臺上實現了亞文化社群的顯性化、區隔化與忠誠化塑造。從個體視角出發,舉報機制的核心在于保障公民享有言論自由與監督權利,促進對損害公共利益信息的揭露,從而維護公眾的知情權;從社會層面而言,舉報機制對于強化平臺的責任意識、促進網絡環境的健康與網絡空間的安全具有重要意義;從國家層面審視,舉報機制有助于政府加強對網絡平臺和社會組織的監管,確保社會秩序與國家安全。然而,體育“飯圈”中屢見不鮮的舉報行為已逾越了正當監督與保護偶像形象的合理范疇,進而對公共空間造成了侵蝕。為了促進公眾的開放性和有效公共表達,一方面,網絡平臺需根據《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第16條和《網絡安全法》第47條的規定,承擔起協助國家管理體育“飯圈”行為的責任,通過采取措施如限流、禁言、注銷賬號等,對發布不實信息或進行惡意舉報的行為進行規制。除實定法外,網絡平臺應通過更加詳盡的服務使用協議,為網絡舉報提供具體規制措施。另一方面,為確保公民的監督權與知情權得以有效行使,有必要對惡意舉報及虛假信息傳播行為也施加有效懲戒。
4.2構建體育“飯圈”治理法規制度體系,整合規范粉絲行為
2024年6月,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公安部、文化和旅游部以及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發布我國首部反網絡暴力規章《網絡暴力信息治理規定》,進一步筑牢夯實體育“飯圈”內部治理的法治基石。構建體育“飯圈”治理法規制度體系,關鍵在于體育“飯圈”外部懲戒與自律自治相結合。
4.2.1壓實體育“飯圈”內部相關主體治理責任
從法律規制視角審視,體育“飯圈”的不當行為主要可分為2類:違法侵權行為與犯罪行為。在探討侵權責任時,核心焦點在于對人格權的侵犯,具體涵蓋名譽權、隱私權、個人信息權益以及肖像權等方面所引發的損害。這種未經授權獲取并傳播他人微信通訊記錄、公共監控視頻和個人敏感信息的行為,實質上是對目標個體隱私權和人格尊嚴的嚴重侵犯。在體育“飯圈”內部的組織行動中,參與發起和主導此類活動的粉絲群體應被視為組織者。多數情況下,核心粉絲或由粉絲領袖主導的組織者,在活動策劃與領導過程中扮演關鍵角色,因而對侵權行為負有責任。組織者之間同樣應承擔連帶責任,因為一個組織者的行為可能影響并導致所有相關組織者共同承擔責任。在體育“飯圈”成員與組織者間形成支配關系時,組織者應承擔雇主責任;即便不存在直接支配,若組織者通過號召、說服、鼓動或協助促使“飯圈”成員實施侵權行為,同樣需承擔教唆或幫助侵權的責任。對于可能引發的犯罪行為,在體育“飯圈”活動中,組織性地散播虛假信息并對非參與者進行人肉搜索、信息公開、人身騷擾及言語攻擊等行為,核心在于判斷參與粉絲間的共謀意圖是否存在,以及每個個體在特定行動中的魯莽行為是否直接或間接導致了損害結果的產生與加劇。對于在網絡暴力中積極參與,雖非初始發起者,但其行為若情節嚴重,理應考慮依據刑法進行處罰。
4.2.2體育“飯圈”內部自律治理應守好法律底線
人是社會動物,是社會關系的總和。依照種族、地域、性別、階級等因素進行劃分,個人會同時屬于多個社會群體,會有不同的社會標簽。個人的社會身份也不局限于一個社會群體。從群體維度看,體育粉絲可以劃分為不同類型的子群體,并組成結構完整、功能完備的不同體育“飯圈”。內群體和外群體是可變的。社會身份也是靈活的,而不是固定的。因此,體育“飯圈”的內部治理應以在線社區或群組為單位,在內群體發布行為規范。但無論是體育“飯圈”抑或是體育粉絲,首先應當是一個具備良好社會意識和社會責任感的社會主體。在體育“飯圈”自律自治體系中,構建其規范基礎與促進有效自我治理的核心要素,即在于牢固遵循法律底線。它既是抽象的、理念性的,也是具體的、實踐性的:就前一方面而言,對法律規范的尊重與遵守,以及對人之尊嚴的捍衛,這是體育“飯圈”主體內心深處形成的法治認同,體現為一種守序、良好的秩序狀態:就后一方面而言,堅守法律底線體現在經濟資本、文化資本與社會資本積累的過程之中,值得注意的是,無論何種資本積累,堅持遵循法律底線都應成為行動的基石與準則。
4.2.3公序良俗是對體育“飯圈”失范行為的規范
公序良俗是由歷史理性和實踐理性長期積淀與精煉而成,構成人類行為的倫理準則。“序”在公序良俗中,既蘊含著“有序狀態”與“有序社會”的意涵,也可從促進公民與社會組織共同追求并實踐有序良好狀態的角度進行解讀。公序良俗在競技性體育活動中的體現,通過公平、平等和和諧的價值觀,與規則文化及尊法守法觀念緊密相連,旨在規范體育“飯圈”失范行為,促進體育活動的健康與和諧。主要包括以下3點:一是公序良俗是對觀賽失范行為的矯正,源于公序良俗包含著競技體育觀賽的底線規則。公序良俗作為人類文明的基石,不僅蘊含了對規則的尊重與遵守,還承載了善良與秩序的文化精髓,是社會共識的集中體現和文化傳承的生動詮釋。體育粉絲在觀看比賽時,應堅守公序良俗,確立社會行為規范,同時尊重競技體育的本質特性,即競爭與合作的并存。二是尊重與遵循公序良俗,構成體育“飯圈”行為自律的核心路徑,這一過程不僅體現為外在規則的遵守,更深人為內在信念的形成,從群體共識的視角出發,逐步實現個體認同的內化過程,進而推動從剛性約束到柔性引導的轉變。粉絲個體對于公序良俗的理解,以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關于行為規范與遵守方式的內心信念,形成社會秩序在個體心理層面的心理基礎。三是在體育“飯圈”特定活動可能遭遇風險且法律界限不甚清晰時,公序良俗的價值認同能夠促進群體自我約束與外部規制的共同作用,以維護秩序。
4.3培育青少年體育素養,全面依法加強網絡空間治理
在資本的過度介入和媒體共同作用下,體育行業“泛娛樂化”導致數字消費主義不斷強化對體育粉絲的抽象統治。體育“飯圈”亂象中受到侵害較大的又當屬未成年粉絲群體。針對體育“飯圈”中青少年群體出現的非理性消費、價值觀偏差及網絡暴力傾向等現象,強化未成年人網絡保護的立法、規范與監管,自然成為治理這一問題的關鍵。
4.3.1協同共建青少年體育參與健康氛圍
從體育“飯圈”的組織架構與商業運作角度審視,未成年人在互聯網平臺上的打賞與充值行為,與互聯網平臺之間存在顯著差異,表現出一定程度的隱蔽性。未成年粉絲監管仍然凸顯出平臺缺乏有效的引導與監管,以及體育“飯圈”集資活動引發的沖動消費問題。
《體育法》修訂后,將原“學校體育”章節更新為“青少年和學校體育”,擴大了優先保障領域。在未成年人保護的關鍵范疇內,現有立法亟需增添具體化的內容以求完善,強調提升青少年關于體育的知識素養以及正確利用互聯網的能力。各級教育機構應深入探索并以實踐賦權教育模式,在以體育活動中引導青少年批判性分析網絡體育內容、科學整理相關資訊并適當傳播。可以通過在校園內舉辦網絡追星普法主題活動,重點介紹侵犯明星名譽權、不當使用“飯圈黑話”進行侮辱性攻擊所涉及的網絡違法行為及其對青少年的影響,有效開展面向學生的教育普及工作。同時,家長在面對青少年體育明星追求時,應深入理解其需求,并以陪同觀賞比賽、積極會談等形式,微妙而持久地引導青少樹立全面、客觀且適度的態度,關注精彩比賽、學習體育精神。
4.3.2筑牢網絡空間全鏈條治理制度基礎
社交媒體的興起已顯著重塑了中國體育粉絲的生態,成為他們聚合與集體行動的核心平臺,粉絲在線社區展現出超乎尋常的組織能力和高度協同的集體行動效率。然而,封閉群組所引發的“回音壁”效應,顯著阻礙了未成年人認知健康的正常成長。從政府角度,強化對網絡渠道及其圍繞明星形成組織的監督與管理,實為一項直接有效且必要的治理策略。中央網信辦于2021年6月發起整治專項行動以肅清“飯圈”頑疾,旨在針對互撕、辱罵、拉戰、造謠傷害他人、揭露個人信息以及隱私侵權等惡劣行為進行嚴厲打擊。2021年8月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強“飯圈”亂象治理的通知》,網站平臺、經紀公司、偶像明星、粉絲社群均被納入整治對象。2023年,“清朗”系列專項行動的整治重點從飯圈畸形文化轉移至網絡水軍、自媒體違規活動與短視頻成癮現象。
網絡話語的文明水平映射了網絡空間的文明狀態。網絡媒介特有的流動性和開放性,以及與其相互激蕩下的資本邏輯,共同深刻影響青年群體,在構建現代社會心態過程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這些動態因子的協同作用,不僅重塑了青年的身份認同,還激化著對未來的愿景與擔憂,形成了特定時代背景下獨特的情感與認知結構。相應而言,行政部門應增強對在線媒介的監管,編制網絡道德規章,以此指引并制約網絡言辭的撰寫與傳播,合力營造和諧向上的公共對話環境。相關部門應強化合作與聯動機制,對誤導公眾、蓄意制造負面輿論的情況應迅速響應,通過正面引導和合理干預,確保準確評估形勢并實施有效管理,以保護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避免其受到不良輿論的影響。
4.4廓清各方參與義務,平衡體育商業化與競技純粹性
體育“飯圈”化治理因其涉及多元主體與多樣共同體的構建,故需采取協同策略。在體育“飯圈”化協同治理中,應注重內部主體間的合作與監督,同時鼓勵通過外部經驗的反思性學習,以促進更為有效的協同治理機制的形成。
4.4.1運動員強化自我定位,建構正常情感聯系的義務
偶像對于粉絲而言,扮演著意見領袖的角色。以樊振東為例,當其粉絲出現越界行為時,他適時地表達了立場,有效引導粉絲糾正不理智行為,成功促使粉絲群體回歸理性。偶像與粉絲間的應建立健康、適度的情感紐帶。體育明星作為粉絲群體的中心和追星活動的焦點,不僅享有粉絲經濟帶來的收益,同時也面臨著相應的挑戰和風險,因而提升個人修養、掌握與粉絲群體和諧相處的策略顯得尤為重要。運動員在與粉絲互動時,應確保行為得體且有度,避免參與缺乏意義的集體活動,如無目的的籌款、宣傳活動或生日應援等。為了有效承擔公眾人物的社會責任,應積極發聲,引導粉絲采用理性的追星方式。對于少數粉絲實施的公開侮辱、造謠誹謗等違法行徑,應勇于運用法律手段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競技體育的魅力之一在于其結果的不確定性,它強調的是直至最后一刻也不輕言放棄的堅韌精神。運動場上的勝敗并非恒常,運動員通過每一次的成功與挫折,持續積累經驗與教訓,不斷前進。運動員在應對復雜多變的外部輿論時,應堅守本心,保持頭腦清醒。偶像與粉絲之間的相互影響顯著,偶像應發揮正面示范作用,與粉絲共同追求進步與道德提升。
4.4.2體育協會內部自主治理,配合行政機關監管
《體育法》修訂后注重強化運動員權益保障、規范與推動職業體育、優化體育競賽管理,旨在通過法治手段確保競技體育的高質量發展。體育“飯圈”不當行為的治理,主要通過賦予體育行政部門監管權力和明確單項體育協會法律責任來實現。體育行政部門針對體育“飯圈”行為的監管,目前缺乏充分的規范依據。在當前的制度框架內,體育協會應強化內部對運動員及教練員的培訓工作,并積極與行政管理部門合作,共同實施有效的監管措施。體育協會應深入探索體育界的轉型之路,給予運動偶像更多的靈活性,通過專業團隊的緊密合作,精心打造新穎且多樣化的內容系列,滿足青少年群體對偶像的新鮮體驗的同時,助力體育文化融人日常生活,促進其深入傳播和社會影響力的廣泛擴散。專注培育專業體育管理人士,高效搭建粉絲社群與偶像間的橋梁,引領體育愛好者通過積極、正向之途徑參與體育文化活動。此外,還要重點強化對各合作商業機構的管控,遏制其為了一己私利而利用體育明星人氣與熱度過度炒作的行為,從而建設持久、健康的體育文化生態。
5結語
體育“飯圈”不僅反映經濟動態,也是社會與文化趨勢的體現。體育粉絲在“飯圈”文化的束縛下,其身心發展受到限制,進而妨礙了他們成長為獨立、自主且成熟的個體。有序引導與有效治理體育“飯圈”失范行為,需平臺、家庭、社會與國家協同負責,通過有效治理和法律途徑解決,以確保體育粉絲行為步入正確軌道,保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體育事業健康、良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