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社會資本的測量建構、產生來源與健康效應

摘要：體育社會資本是在體育參與過程中通過人際互動而形成的紐帶聯系和網絡結構，以廈嵌入其中的社會資源。研究將其劃分為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2個雛度，聚焦體育參與情境，建構了具有針對性的本土化測量，檢驗其對個體身一心健康的積極影響?；趯θ珖W絡調查數據的回歸分析、中介分析和結構方程模型分析，結果顯示：（1）2個維度的測量建構具有較高的信度和效度，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之間既有差異又有相關；（2）體育社會資本形成于體育參與，體育鍛煉越積極，體育社會資本存量越高；（3）我國網民的體育社會資本水平越高，其身心健康水平就越好；（4）體育鍛煉能夠通過培育體育社會資本來提升個體的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水平。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是體育鍛煉提升心理健康水平的重要機制，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是體育鍛煉提升身體健康水平的重要機制。因此，在促進全民健康的政策措施中，應充分重視并積極培育不同形式的體育社會資本，有針對性地發揮其健康效應。

關鍵詞：身體健康；心理健康；體育鍛煉；體育社會資本

文章編號：1001-747X（2025）01-0058-15 文獻標志碼：A 中圖分類號：G80-051

DOI：10.16063/j.cnki.issn1001-747x.2025.01.006

體育參與的群體性特征與社會資本的聯系性本質，使體育社會資本成為實現健康中國的重要概念工具和現實資源。促進全民健康是建設中國式現代化強國的必由之路，也是共同富裕的堅固基石。在此過程中，發展基層體育網絡、培育體育社會資本是提升全民健康的重要途徑。民間體育組織和體育網絡的健康發展能夠有效動員社會力量，提供多樣化的體育活動以滿足不同群體需求，從而提高全民健康水平。例如：在民族傳統體育領域，賽龍舟等項目近年來走紅網絡，吸引青年群體參與其中，作為情感交流的載體和文化展演的儀式，重建了鄉村社區日漸衰落的人際聯系網絡，具有增強社區認同和凝聚力、推動鄉風建設的積極作用。在新興項目領域，匹克球、腰旗橄欖球、飛盤等小眾體育項目，也因高社交、低門檻的特點大受青年和中產群體追捧，其運動價值、社交價值和情緒價值的高度融合，體現出戶外運動場域中形成的社會資本具有獨特的積極力量。在數字體育領域，社交功能更是有力影響著在線健身App的用戶黏性，線上體育參與通過社群分享等渠道形成社會資本，大大提升了鍛煉者的使用體驗。在這些體育場景中形成的社會資本能夠通過增強社區凝聚力提高社區居民的健康水平，也能通過提供信息和資源，幫助個體和社區應對健康挑戰。

在此現實背景下，體育社會資本的概念應運而生，被用來分析其在健康中國和體育強國建設中的積極作用。然而，一方面，國內現有研究對體育社會資本的概念界定尚未統一，測量層次和指標各不相同，使得研究結果之間難以形成對話。另一方面，基于西方理論視角和國外樣本的相關測量，因其社會文化與制度背景的差異，難以充分把握和描述我國本土現實。這就使體育社會資本的概念工具在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上受到限制。

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和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目標，對建構中國當代知識體系提出了新要求。為響應建設本土學科體系、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的號召，本文使用針對性的抽樣調查數據建構體育社會資本的有效測量?？疾祗w育社會資本的形成，檢驗體育社會資本對身心健康的積極影響，探索體育社會資本在體育鍛煉和身心健康之間發揮的中介作用。研究創新與貢獻體現在3個方面：第一，檢驗了體育社會資本概念的解釋力，使用網絡調查數據驗證了體育社會資本概念的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為從社會資本視角促進全民健康提供了一個系統化的分析框架，驗證體育場域中的社會資本對于建設健康中國的重要作用：第二，在測量層面進行了體育社會資本的測量創新，既呼應了社會學理論對于內聚型和外聯型社會資本的劃分，又將我國關系社會資本的獨特性納入其中，建立了情境化、本土化的測量，有助于在立足本土現實的實證研究中產生具有針對性的數據，為我國群眾體育與健康促進工作實踐提供參考；第三，在機制層面，一方面揭示了體育社會資本的產生來源，另一方面檢驗了體育社會資本在體育參與和身心健康之間發揮的中介作用。

1文獻回顧與研究假設

1.1體育社會資本的概念辨析與測量建構

1.1.1概念溯源與辨析

社會資本是嵌入于人際社會關系網絡、為滿足行為目標而動員的社會資源。Putnam其著作中，以打保齡球這一體育參與的變化為例，描述了二戰后美國社會參與逐步減少，社會資本日漸衰落的趨勢。從中不難管窺社會資本和體育參與的密切關聯。2000年以后，社會資本理論在國內外體育研究領域運用日益廣泛。體育參與的群體性與社會資本的聯系性，在理論上具有選擇性親和的特征，二者相輔相成、辯證統一，催生了體育社會資本的概念。

體育社會資本是一般性社會資本在體育場域中的具體形態，是體育參與中產生的一類情境化的社會資本。有研究將體育社會資本定義為通過體育運動積累的社會資本，包括社會信任、社會規范、社會凝聚和社會適應等維度。也有研究將其界定為“體育參與社會資本”或“體育參與中的社會資本網絡”，聚焦于社會網絡資本的數量和質量。邊燕杰等將體育社會資本界定為體育參與過程中通過人際互動形成的紐帶聯系和網絡結構中嵌入的社會資源。本文采用邊燕杰等的定義，這一概念界定與西方學者偏重社會網絡的定義相比，更聚焦于社會網絡中的資源：與社會信任、社會凝聚、社會適應等主觀抽象維度的定義相比，更加聚焦客觀的資源內容，便于進行個體層次的客觀測量與量化分析。

1.1.2體育社會資本的測量探索與局限

已有研究針對體育社會資本進行了一些測量建構，大致可以分為2個層次。一是微觀層面的個人體育社會資本測量。Zhou等開發的《體育參與社會資本量表》通過信任、互惠、體育網絡3個維度來刻畫體育參與中產生的社會資本，并檢驗其對于個體生活滿意度的提升。二是宏觀層面的體育社會資本測量，主要針對社區和社團體育社會資本。社區體育社會資本被操作化為社區層次的信任、體育活動開展、體育活動參與、體育凝聚力、關系網絡5個維度與21個指標。體育社團社會資本主要以結構型社會資本、關系型社會資本、認知型社會資本等不同維度來建構測量。也有研究將社會資本的傳統測量工具置于體育參與的具體場景下，從網絡規模、網絡聲望和網絡異質性等維度來測量體育賽事社會資本的測量：或是利用體育鍛煉和社會資本的綜合測量來作為體育社會資本的替代變量。

但這些探索性的測量建構仍存在一些問題。第一，已有研究的測量與概念定義不完全一致，一些測量用社會資本替代了體育社會資本，未能準確限定為體育場域中產生的社會資本，或未能聚焦于體育參與中的社會互動過程與結果。還有一些研究將集體行動等社會資本的行為結果等同于社會資本本身來加以測量。同時，不同測量之間缺乏對話，在一定程度上導致學術共同體缺乏整體性。第二，重網絡規模，輕網絡資源。現有研究中的測量大都聚焦于對體育聯系網絡的測量，而未能深入挖掘體育社會資本的資源屬性，難以體現不同類型體育社會資本的資源運作邏輯與功能差異。第三，西方理論視角和局部樣本限制了相關結論在我國的推廣意義?，F有測量多是針對西方國家賽事觀賞者、特定社區成員等特殊群體樣本而建構。由于體育是嵌入于社會結構的社會系統，我國和西方的文化與制度背景差異必然帶來體育參與環境、體育場域中人際互動和人際網絡的差異，因而西方學者基于西方社會現實所建構的體育社會資本測量難以適應我國本土現實。第四，機制分析有待加強。在測量建構的基礎上，未能深入全面地探討體育社會資本的生成機制、作用路徑、健康效應等理論問題。

1.1.3內聚型與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的測量建構

目前國際主流的個體社會資本測量可分為3大類，即關注聯系人特征的定名法、關注地位特征與網絡結構的定位法、明確互惠資源內容的資源法。由于共同參與體育活動的聯系人并不穩定，其特征和地位也不明確，資源法可以針對性地把握體育參與網絡中的資源交換內容，更適合用于建構體育社會資本的測量。

Granovetter從網絡成員的特征出發，把社會連帶分為強關系和弱關系，前者指與個體同質性較強的聯系人構成的較為封閉、聯系緊密的強關系網絡，后者是普通關系組成的較為稀疏、松散、異質性強的弱關系網絡。Putnam也提出了類似的分類，用內聚型社會資本表示一個群體內部的聯系緊密度、人際信任和合作精神，用外聯社會資本描述群體、社區、組織結構之間的聯系程度。內聚型社會資本主要產生于強關系網絡，為個體提供工具性支持和情感支持，提升個體的健康水平。而外聯型社會資本跨越群體邊界，連接地位、屬性不同的個體，往往通過提供異質性、非冗余的健康信息，對健康產生積極影響。

基于文化制度背景特殊性，邊燕杰等學者用“關系社會資本”的概念對我國的社會資本進行了凝練，并在此基礎上建構了“拜年網”“餐飲網”“求職網”等一系列本土化的社會資本測量工具。西方的人際關系紐帶特征是強度較弱、功能較單一、互惠義務較淺：而中國則是強關系主導、功能復用、互惠義務強。就網絡結構而言，西方的人們往往參與多種組織、團體、協會，流動于不同的群體，網絡結構比較開放。而中國人的網絡建構呈現出差序性的“圈子”結構，圈子內部是“自己人”，基于血緣、姻親、親朋好友等強關系構成。因此，在體育社會資本的本土化測量中，一是要聚焦于個體中心體育網絡，而不是用西方常見的體育社團參與來測量體育社會資本；二是要納入體育活動中資源的功能復用性和較強的義務性，即體育活動中的社會交往會在諸多方面帶來健康資源。

將中國關系社會資本的獨特性納入考量，并借鑒社會資本的資源法測量，將體育社會資本劃分為內聚型和外聯型2個維度。每個維度內部包含不同形式的資源和互惠內容，以體現中國社會關系中社會資本的功能復用性。第1個內聚型的維度主要聚焦于體育網絡資源的密度，是指體育聯系網絡內部的關系凝聚力，表現為體育聯系的緊密性、體育聯系網絡內部的資源互惠性。測量指標應該包括已有聯系中情感性和工具性資源互惠的程度，以及網絡內部凝聚力的增強。第2個維度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是體育社會資本的外部資源拓展性，表現為體育聯系跨越群體邊界和拓展體育聯系網絡的延展力。具體測量通過體育活動參與，個人的體育聯系網絡是否有新的拓展，以及獲得異質性信息和體育技能等資源的程度。

此種測量方式，較好地解決了已有測量存在的問題。首先，該測量聚焦于體育活動中的人際聯系網絡及其資源。第二，這一概念操作化方式，既呼應了社會資本理論傳統中對于內聚型和外聯型社會資本的劃分，也集中體現了以親情和擬親情化為特征的強關系網絡在我國社會生活中的重要性，更具有本土特色。體育本土知識體系的建構，首先需要從我國現實出發凝練本土概念，從中國樣本出發建構本土測量。本研究提出的測量方式避免了西方量表用于中國樣本的削足適履困境，是建構中國本土知識體系的大膽嘗試。第三，本研究基于體育社會資本的測量建構，進一步深入分析其產生來源和健康效應。

1.2體育社會資本的產生來源與效應檢驗

體育社會資本的產生及其健康效應可以凝練為3個命題。第1個命題關注體育社會資本的形成。第2個命題探討體育社會資本對身心健康的影響。第3個命題分析體育社會資本在體育鍛煉和身心健康之間發揮的中介作用。

1.2.1命題1：體育社會資本形成于體育參與

體育活動的群體性特征，為體育社會資本的產生提供了豐富的土壤。體育社會資本作為一類特殊的社會資本，其生成和積累都發生在體育參與的過程中和體育場域中。體育參與是體育社會資本生成的基本條件。

當個體參與體育活動時，能夠在社會交往中積累社會資源，加深與他人的互動和聯系。從內部看，個體的體育參與可以加深與同伴、球隊或球迷團體內部的凝聚力，進而生成和積累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在團隊運動中，通過共同訓練、競賽，可以加強相互之間的合作和信任，能夠提升團隊精神。體育社團參與因其志愿性、參與性和互惠特性特征，也能夠在體育參與過程中孕育社會資本。一方面體育參與能夠加深與同伴之間的信任與互惠，增強團體或社區內部的凝聚力，生成和積累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另一方面，體育活動也能夠為個體提供與外部社會接觸的機會，以及建立更廣泛社交網絡平臺。越是積極與他人共同參與體育活動，個體就越有可能接觸到外團體成員，從而拓展了社會網絡機會。這一過程不僅有利于增加個體的社會資源，還有利于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的積累。因此，內聚型或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的豐富性，都與體育參與程度密切相關。

假設1：個體的體育參與越積極，體育社會資本就越豐富。

1.2.2命題2：體育社會資本的身心健康效應

在健康領域，諸多研究發現社會資本能夠通過提供社會支持、傳播健康信息、促進健康行為等途經提升個體健康水平，也有一些研究探討了體育場域中的社會資本與身心健康的關系。

首先，體育活動可以帶來有利于健康的社會互動。針對我國居民的調查研究發現，和他人一起參與體育活動，可以促進個體對幸福的積極體驗，有助于促進身心健康。人們在共同的體育活動中相互支持，分享健康信息，鼓勵積極的健康行為，因而通過體育參與發展的社會關系和網絡能夠增強個人的健康和福祉。其次，通過參與體育運動獲得的社會認同可以增強歸屬感和集體認同感，有助于減輕壓力、增強心理韌性、改善心理健康。運動隊和體育團體中通過體育活動培養出強烈的團隊意識也可以減輕壓力的影響，促進心理健康。第三，參加體育運動能夠實現互助和社區支持，增加個體獲得健康資源的機會。例如：參加體育俱樂部可以通過增加社會支持來心理健康；體育參與中產生的社會資本既能夠促進社區發展，也能增進個人的幸福感。

由此，提出體育社會資本健康效應假設：

假設2：體育社會資本的存量越高，個體的健康狀況越好。

1.2.3命題3：體育社會資本作為中介機制

體育鍛煉能夠促進身心健康已經是既有研究的共識。但對其作用機制的探討仍有挖掘空間。部分研究發現了體育參與能夠通過社會網絡和社會支持機制促進身體健康。

第一，參與體育運動促進社交網絡的建立和擴大，提升健康狀況。研究發現，參加體育俱樂部的老年人由于社交網絡的增加，身體健康狀況更好，社會網絡規模在身體活動與中老年人抑郁癥狀和生活質量之間起著中介作用。第二，體育參與中的社會互動可以帶來豐富的社交體驗，為體育鍛煉帶來更多的成就感，而網絡中的支持和友誼也可以緩解心理壓力、促進心理健康。第三，體育運動能夠促進互惠、合作和公平，體育環境有助于建立相互尊重和信任，從而促進更健康的行為和心理上的健康。研究發現參加有組織體育運動的兒童也會發展出更好的社交與合作能力，更尊重規則，通過參與體育運動學到的社會規范對整體健康產生了積極影響。

假設3：體育參與通過提升體育社會資本而改善個體的身心健康狀況。

2研究設計

2.1數據來源

為了針對個體的體育社會資本及其健康效應進行具有針對性的分析，檢驗理論假設，本文作者設計了《體育聯系與健康調查問卷》。問卷包括以下3個部分：（1）體育參與和體育社會資本，主要聚焦于被訪者的體育鍛煉參與情況、體育聯系網絡、體育社會資本的情況；（2）健康狀況部分，主要詢問被訪者的身體健康狀況，并納人心理測評量表，較為嚴謹地反映其心理健康狀況；（3）個人信息，記錄被訪者的個人特征、社會經濟特征和區域特征。在進行正式調查前，研究者事先完成了以高校大學生為樣本的預調查，樣本量為1 489，檢驗了體育社會資本等核心變量的測量信度和效度，根據檢驗結果對問卷題器進行了修訂。最終正式調查所使用的問卷共計80個題器。

為了減少線上調查固有的局限性對調查結果的影響，問卷中設計了質量控制環節。首先，通過常識陷阱題篩除機器人答卷和不認真讀題的填答者。第二，在量表題器中隱藏限選題，將未能根據要求選擇特定選項的不認真填答者篩除。第三，在問卷不同位置設置重復測量題器進行測謊，篩除重復回答不一致的填答者。調查問卷于2023年6-7月通過問卷星網絡調查平臺發放。問卷星是國內最大的線上調查平臺，市場占有率達60％，日活躍用戶量1 000萬，每月觸及用戶量近3億。本次調查的對象是曾經使用過問卷星平臺的中國網民，在區域分布上采用了配額抽樣方法，保證進人樣本的被訪者省份分布與我國網民的省份分布比例相同。問卷通過微信平臺按照配額要求定向推送到用戶手機端，點擊訪問問卷的用戶共計2 827人，完成填答并通過質量控制題器篩選的有效樣本量為2 101，被訪者覆蓋31個省份，年齡在16-75歲之間。

2.2變量設計

2.2.1因變量

本研究分析的因變量是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身體健康方面，世界衛生組織提出的5點自評健康量表已成為健康調查的標準題器，并多次在大型調查中運用。本研究也使用此題器來測量身體健康的總體狀況。原始題器為5點測量（5=很健康，4=健康，3=一般，2=不太健康，1=很不健康）。心理健康方面主要使用Derogatis等開發的18項癥狀清單（BSI-18）來考察心理健康方面的相關癥狀。BSI-18是心理健康研究領域較為成熟和常用的標準化量表，是BSI-56量表的簡化版，具有較高的信度效度。量表共包括18個題項，測量了抑郁、焦慮和軀體化3個方面的心理癥狀，能夠較為全面地反映被試的心理健康情況。根據3個維度的得分求出心理癥狀的總因子分，分數越高表示心理癥狀越嚴重，取值越低說明心理健康狀況越好。

2.2.2自變量

本文考察的核心自變量為體育社會資本。研究圍繞體育社會資本的概念建構，從內聚型和外聯型2個維度出發，設計相關題器測量網民的體育社會資本。在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方面，主要考察了被訪者的體育活動同伴中是否有能為其提供建議、幫其解決困難的好友：共同參加體育活動在多大程度上加深了好友的感情、是否加強了團體內部聯系。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方面，主要詢問了被訪者通過與他人共同參與體育活動，在多大程度上掌握了新的體育技能、獲得了新的體育和健康信息、結識了新朋友、接觸了新的團體和組織。每個變量均為5點測量，取值范圍均為1-5，分別代表沒有、很少、有時、經常、總是，取值越高代表程度越高。

體育參與雖然包括多種形式和類型，但本研究針對普通網民，因而體育參與的測量主要落腳于最為普遍的群眾體育參與方式，即體育鍛煉。參考身體鍛煉等級量表（PARS-3）、國際身體活動問卷（IPAQ）、7d身體活動回顧（7-day PAR）等主流測量方式，結合本文研究目的和理論視角，最終借鑒京津冀城市居民體育健身休閑活動狀況調查研究，納入了對體育鍛煉頻率、時長和強度3個維度的測量。在問卷中詢問了被訪者從事30 min以上會出汗的鍛煉活動的頻率，該變量為5點定序測量，1-5分別表示“從不”“一年幾次”“一個月幾次”“一周幾次”和“每天”。鍛煉時長是單位為min的連續變量，為了減少偏態分布帶來的影響，將其取對數處理。鍛煉強度是3分類變量，1-3分別代表低強度、中等強度、高強度。在此基礎上，將體育鍛煉頻率、鍛煉時長和鍛煉強度進行標準化后加總，生成體育鍛煉的總分，用于描述體育鍛煉的總體積極程度。生成的體育鍛煉是均值為0，標準差為1的連續變量。

2.2.3控制變量

由于不同群體的生活方式和健康水平均存在明顯分化，已有的健康不平等研究發現，性別、年齡、婚姻狀況等人口學特征，收入、教育、職業等階層地位因素，所在區域等結構性因素均對個人身心健康存在一定影響。本文據此選取7個控制變量，包括性別、年齡、婚姻狀況、月收入、教育程度、職業類別、所在地區。性別為2分類變量，0代表女性，1代表男性。收入方面，為消除月收入的偏態分布帶來的影響，將其處理為類別變量。收入方面，參照我國居民2023年上半年人均收入情況，將每月平均收入以5 000元為標準劃分為低收入和中高收入2類，處理為2分類變量，數據來源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官網的《商務預報》。教育程度為2分類變量，1代表上過大學，0代表未上大學。職業類別為4分類變量，包括管理層、白領、藍領和未就業4類，其中未就業群體主要是退休群體和在讀學生。所在地區是將省份變量合并為東部、中部、西部3個區域而得到的類別變量。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見表2。

3測量建構與描述性分析

3.1體育社會資本的因子分析

體育社會資本的概念內涵包括體育聯系的內部緊密性，即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也包括體育聯系的外部拓展性資源，即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問卷中2組題器分別對2個維度的體育社會資本進行測量。

3.1.1體育社會資本的探索性因子分析

基于8個測量題器，使用探索性因子分析法生成2個因子，具體題項和分析結果見表2。此前，通過KMO與Bartlelt's球形檢驗判斷相關題項是否適合進行因子分析。KMO值均超過0.7，Bartlett球形檢驗卡方值為2 300.082，P值小于0.001，說明適合進行因子分析。得到的2個因子特征值均大于1，每個因子對應的各個題項因子載荷均接近或超過0.7，說明因子分析具有較高的效度。經檢驗，克隆巴赫a系數分別為0.783和0.711，說明測量具有較好的信度。基于探索性因子分析，分別預測出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的因子分，進入后續的回歸模型。

3.1.2體育社會資本的驗證性因子分析

為了保證體育社會資本測量的信效度，使用結構方程對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擬合結果和各個條目的因子載荷見圖1的體育社會資本測量模型部分，各因子載荷均達到0.5以上。對測量模型部分進行擬合優度檢驗發現CFI和TLI值分別為0.956和0.935，SRMR=0.035，RMSEA=0.071，說明擬合優度較高，模型整體的似然比檢驗也拒絕了原假設，卡方值為4 565.606，Plt;0.001，符合結構方程模型對擬合優度的要求（為節省篇幅，擬合優度結果只在文字部分匯報）。結構方程驗證性因子分析的結果與探索性因子分析非常一致，說明本研究所建構的體育社會資本的測量具有較高的效度。同時，在允許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的殘差相關的情況下，模型達到最佳的擬合優度。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這2個因子之間存在相關，說明體育社會資本的2個內部結構維度之間，既有明顯差異又有密切聯系。

3.2核心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對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發現，我國網民的身體健康狀況的均值達到3.919，標準差為0.695。心理健康方面，心理癥狀均值總分為2.717。在取值范圍1-5的體育社會資本上，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均值達到3 808，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均值達到3.945。在職業、教育和收入方面，樣本反映高學歷、中高收入、白領為主的中產階層特征。其他控制變量的描述見表3。

4體育社會資本的形成和效應檢驗

4.1命題1：體育社會資本的產生來源

首先考察體育社會資本在形成規律和群體分布方面的特征。如前所述，體育鍛煉參與和體育社會資本的形成密切相關，因此將體育鍛煉的頻率、時長和強度納入線性回歸模型，結果中報告的均為標準化回歸系數。表4模型1和模型4是只包含控制變量的基準模型，由表4模型2和模型5可見，鍛煉頻率、鍛煉時長和鍛煉強度對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均存在顯著的積極影響，且納入上述3個自變量后，模型R方得到很大提升，說明體育鍛煉的3個維度對體育社會資本的解釋力度較大。對比3個自變量的標準化回歸系數可以發現，鍛煉頻率對于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的影響最大，而鍛煉強度的影響最小。說明體育鍛煉越頻繁，越容易在體育活動的人際交往中生成和積累體育社會資本。而強度和持續時間也能促進體育社會資本的生成，但與鍛煉頻率相比影響較小。將鍛煉頻率、鍛煉時長和鍛煉強度生成的因子分體育鍛煉納人模型3和模型6，發現體育鍛煉對2類體育社會資本都存在顯著而穩定的提升作用。體育鍛煉的因子分每增加一個單位，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分別增加0.181和0.249個標準差?？梢婓w育鍛煉越積極，體育社會資本的存量就越大?？傮w而言，體育鍛煉對體育社會資本的形成發揮著顯著的積極作用。假設1得到支持。

控制變量中，男性在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方面存在優勢，但控制了體育鍛煉以后均不存在顯著的性別差異。年齡方面，中年群體在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上均存在劣勢。婚姻狀況方面，婚內群體的體育社會資本存在顯著優勢。職業類型方面，體力勞動者在體育參與和社交方面均存在劣勢。經濟地位方面，中高收入群體的體育社會資本存量顯著高于低收入群體。且此種優勢無論是否控制體育參與，在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資本中都非常顯著而穩定。

4.2命題2：體育社會資本的身心健康效應

進而考察體育社會資本對身心健康的影響。表5模型（1）、（2）的因變量為身體健康，模型（3）、（4）的因變量為心理癥狀總分。由模型（2）的分析結果可見，在納入所有控制變量的情況下，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對身體健康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其中，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每增加一個單位，身體健康水平提升0.056個單位，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增加一個單位，身體健康水平提升0.103個單位。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的身體健康效應比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更強。結果支持假設2。由表5模型（3）、（4）可見，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能夠顯著降低心理癥狀的發生，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每提升一個單位，心理癥狀的發生就減少0.2個單位。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對心理癥狀不存在顯著影響，說明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的積極作用主要體現為通過獲取體育技能和健康信息促進身體健康。假設2得到部分支持。

4.3命題3：體育社會資本作為中介機制

為了檢驗體育社會資本在體育鍛煉和身心健康之間發揮的中介作用，以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為因變量，使用逐步回歸進行分析。由表5模型（1）、（2）可見，加人體育社會資本后，體育鍛煉的系數由0.151下降到0.104，說明體育社會資本可能在體育鍛煉和身體健康之間發揮著中介作用。由模型（3）、（4）可見，在加入了體育社會資本后，體育鍛煉的系數絕對值由0.132下降到0.085，而且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的系數為負向顯著，說明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可能在體育鍛煉和心理健康之間發揮中介作用。

在逐步回歸的基礎上進行KHB中介檢驗，結果如表6。體育鍛煉能夠通過提升體育社會資本，提升網民的身心健康水平。在身體健康方面，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在體育鍛煉和身體健康之間發揮著主要的中介作用，中介比例達到21.79％，而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作用較小，中介比例僅僅占9.21％。在心理健康方面，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發揮著主要的中介作用，中介比例達到38.10％，說明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是體育鍛煉提升心理健康的重要機制。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對心理癥狀的作用不顯著。假設3得到部分支持。

4.4結構方程模型分析

使用結構方程模型對前文的分析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使用結構模型檢驗體育社會資本在體育鍛煉和身心健康之間發揮的中介效應。用極大似然法估計結構方程模型。初步估計后模型通過顯著性檢驗，進而基于修正指數來優化模型。修正指數顯示，內聚型與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的MI值相對最大，從現實意義來看，體育社會資本的2個維度之間存在一定的相關性和共變關系也比較符合社會現實。因而在結構方程模型中，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這2個潛變量的殘差之間添加相關性路徑。修正后發現，模型的卡方值大幅度減小，估計參數值和模型的整體擬合優度都有大幅度改善，說明模型適配度提高。最終的模型路徑系數如表7和圖1，其中展示的均為標準化的估計值。模型各階段方程中均納入了相關控制變量，控制變量及其系數限于篇幅在路徑圖中不予展示。對結構方程模型的擬合優度進行檢驗，發現模型整體通過顯著性檢驗，同時CFI=0.915，TLI=0.877，SRMR=0.033，RMSEA=0.057，擬合優度達到較高水平。擬合優度結果也只在文字部分匯報。由結構方程模型結果可見，體育鍛煉能夠顯著正向預測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說明體育鍛煉參與是生成體育社會資本的重要條件。而當結構方程模型中同時納入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2個因變量時，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能夠顯著減少心理癥狀的發生，但對身體健康的影響不再顯著。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對于身體健康的影響正向顯著。結構方程模型的結果基本驗證了前文中介效應分析的結論，即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是體育鍛煉影響心理健康的主要中介機制，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是體育鍛煉影響身體健康的主要中介機制。

5結論與啟示

5.1結論與討論

第一，理論分析并結合對我國網民樣本的實證分析發現，體育社會資本包含內聚型和外聯型2個內部結構維度。2個維度之間在理論上和數據上既有顯著的差異，又高度正向相關。第1個維度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是指體育聯系網絡內部的關系凝聚力，表現為體育聯系的緊密性、體育聯系網絡內部的資源互惠性。第2個維度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表現為體育聯系跨越群體邊界、拓展體育聯系網絡的延展力。2個維度體現了通過體育活動參與，個人的體育聯系網絡得到新拓展，獲得異質性的信息資訊和體育技能等資源。實證分析表明，本研究圍繞體育社會資本進行的本土化測量建構具有較高的信度和效度，能夠較為準確地反映我國體育參與和體育聯系網絡的現實情況。

第二，體育社會資本形成于體育鍛煉參與。首先，無論是體育鍛煉的頻率、強度還是時長，都能提升個體的體育社會資本存量，體育鍛煉參與越積極的個體，體育社會資本的擁有量就越豐富。其中鍛煉頻率的積極作用最大。體育鍛煉參與越頻繁，帶來的人際聯系和人際互動機會就越豐富，說明體育社會資本產生和形成于體育參與情境，與已有研究結論基本一致。另外，體育社會資本的存量在不同群體間存在差異。中年群體的工作壓力和生活壓力較大，往往擠壓了他們與他人共同參與體育鍛煉的時間和機會，因而中年群體在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上均存在劣勢。已婚群體的體育社會資本存在顯著優勢，說明在我國普遍存在重視社會關系的文化背景下，緊密的家庭親友網絡是體育社會資本產生的重要條件之一。職業類型方面，體力勞動者由于勞動強度較大，較少參與體育鍛煉，體育社會資本較為薄弱。經濟地位方面，中高收入群體的體育社會資本存量顯著高于低收入群體。這種優勢無論是否控制體育參與，在內聚型和外聯型體育資本中都非常顯著?？梢妰瀯萑后w在體育參與中具有時間、信息、償付能力等資源優勢，因而其擁有的體育社會資本也更為豐富。

第三，身心健康效應分析發現，我國網民的體育社會資本水平越高，其身體健康水平就越高，同時心理癥狀的出現也就越少，即心理健康狀況越好。體育社會資本的增加能夠顯著提升我國網民的身心健康狀況，說明培育體育社會資本、發展體育網絡，是促進全民健康的重要抓手。緊密的體育社會聯系，不僅可以提供更多的體育活動和服務，鼓勵群眾積極參與體育運動，提高人民的健康水平，還可以通過增強社區凝聚力，提升積極心態和社會信任，促進社會和諧穩定，從而為實現健康中國提供有力的社會支撐。雖然已有研究探討了社會資本對健康的促進作用，但一般性社會資本對健康的影響路徑較為復雜、混淆變量較多。本研究基于對體育社會資本這一概念的針對性測量和實證分析，呈現了更為清晰的健康效應機制。從而為健康中國建設的社會資本路徑提供了有力的概念工具和理論框架。

第四，機制分析發現，體育鍛煉參與能夠通過增加體育社會資本，提升網民的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水平。其中體育鍛煉對身體健康的提升作用更多通過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的中介機制實現，而體育鍛煉對心理健康的促進作用主要通過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的中介機制實現?？梢?，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主要形成于緊密的、同質性較強的親情友情網絡中。在共同的體育活動參與中，親情和擬親情網絡內部的交往交流，增強了個體和親密聯系人之間體育聯系的緊密性與互惠性，因而內聚型體育社會資本發揮較強的情感支持功能，主要作用于維護心理健康。而外聯型體育社會資本形成于異質性網絡中，主要通過拓展性資源的整合、非冗余信息的傳遞，幫助個體拓展體育資源、普及健康知識和體育信息，從而促進身體健康。這一發現對體育社會資本2個結構維度的內涵和功能進行了區分。在實踐中能夠落腳于中國本土現實，深入探索和拓展健康中國建設的社會資本路徑，更有針對性地推動和指導全民健身促進工作。

5.2啟示與展望

促進全民健康，是建設中國式現代化強國的必由之路。本文著眼于健康中國的戰略目標，拓展了體育社會資本的概念，建構其本土化測量指標，實證分析結果驗證了這一概念工具的有效性，顯示了其理論和現實意義。基于本研究的發現，可以得到以下啟示：

第一，創設社交友好型社區環境和體育參與環境，培育體育社會資本。實證分析發現體育社會資本主要產生于體育參與場景。體育鍛煉參與，尤其是與他人共同參與體育鍛煉，為人際互動的發生、人際聯系的強化提供了豐富的機會和平臺。因此，在社區體育場地、體育設施的建設與設計中，不但要考慮物理功能，還要注重為體育活動中的人際互動創造空間，實現社區環境運動功能與社交功能的有機融合、相輔相成：在體育環境創設方面，體育場館和設施的規劃中也要注重通過空間設計，促進球迷、觀眾、參與者之間的人際互動，有意識地將體育空間營造出積累體育社會資本的氛圍。

第二，建設基層體育聯系網絡，強化體育社會資本，提升全民健康。培育體育社會資本，要通過體育活動和體育組織的發展，形成基層體育聯系網絡，增強社區凝聚力，從而推動居民個體與整個社會健康發展。本研究發現，體育社會資本越豐富的個體，其健康水平也越高。因此，在以提升全民健康福祉為重要目標的現代化體育強國建設中，應從我國本土文化特征出發，大力發揮中國緊密的親情、友情、鄰里等人際紐帶作用，在社區層面開展和普及體育活動。同時在單位、學校等正式組織中，可依托已有的工會、群團等組織資源，積極舉辦群眾體育活動，孕育體育團體和體育人際網絡，以增強基層體育活力，發揮體育社會資本對于提升全民健康、實現美好生活的積極效應。

第三，結合數字社會的宏觀背景，引導和鼓勵線上體育社群健康發展。針對網民群體進行調查數據分析，發現體育社會資本對全民健康的積極作用。這就提示我們在數字社會的背景下，必須加強數字體育公共服務的供給，為線上體育聯系網絡的構建和體育社會資本的培育創設良好環境。充分利用體育媒體，在培育球迷認同感和提升體育運動愛好者參與度方面發揮積極作用。戰略性地利用傳統和新興社交媒體，發展和維護充滿活力的體育愛好者線上社區，引導體育新媒體、線上體育社群、線上體育賽事活躍有序發展，在網絡空間培育和拓展體育社會資本。

本研究的局限和對未來研究的展望包括2個方面。第一，目前國內大型調查對于體育參與中形成的社會資本缺乏直接測量。本文基于針對性的調查數據進行了指標建構，但樣本主要集中于網民群體。未來在大型社會調查中也需要增加體育社會資本測量題器，將分析范圍拓展到全民樣本，以提升研究結果的推廣價值和現實意義。第二，本文對體育社會資本的功能分析主要集中于個體層次健康效應，但這一概念具有較大的延展性，未來應在個體、家庭、社區、地域等不同層次進行測量建構和效應分析。例如：可以用體育俱樂部、體育協會數量和規模等指標來評估社區、區域層次的體育社會資本，結合環境特征開展中觀、宏觀層次的空間分析：也可以綜合運用大型調查數據、線上行為數據建構更為直接和多樣化的測量，進一步拓展這一概念工具的現實意義，為促進全民健康、建設體育強國做出更大的貢獻。

作者貢獻聲明：

魯肖麟：確定選題和研究框架，分析數據，撰寫、修訂論文。

侯鵬：整理數據，修訂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