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專欄推出根子的兩首詩原是分內之事,但由此勾起的意緒卻又大大溢出了“分”的邊界,以致忍不住要檢索一番,并與朋友們分享。
眼下大多讀者對根子是誰或已茫然不知,然而,這并不影響他在所謂“朦朧詩”一代中的“元老級”地位。盡管由于種種原因,他寫于1970年代初的《三月與末日》《致生活》等從未如同一時期北島或芒克的作品那樣產生廣泛影響,但只要認真讀過這兩首詩,尤其是前一首的人,都不難形成這樣的共識:特定歷史背景下不可思議的天才之作,或“朦朧詩”真正的“扛鼎之作”之一。在我看來,為數不多的相關評論中,要數其時與根子一起在大淀頭村插隊的昔日同班同學,后來與芒克、根子并稱“白洋淀三劍客”的詩人多多說的最見分量。在《1970—1978:被埋葬的中國詩人》一文中,他曾憶及1971年初次讀到《三月與末日》時的情狀:
我記得我是坐在馬桶上反復看了好幾遍,不但不解其文,反而感到這首詩深深地侵犯了我──我對它有氣!我想我說我不知詩為何物恰恰是我對自己的詩品觀念的一種隱瞞:詩,不應當是這樣寫的。在于岳重(注:根子本名)的詩與我在此之前讀過的一切詩都不一樣(我已讀過艾青,并認為他是中國白話文以來第一詩人),因此,我判岳重的詩為:這不是詩。
更重要的是下面這句:
如果沒有岳重的詩(或者說如果沒有我對他詩的恨),我是不會去寫詩的。
這里發生的實為一場以意識到的挑戰為激發契機的微型“鏈式反應”,對此眾多詩人不會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