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現實困境及優化路徑

摘" 要：外生型新鄉賢是鄉村治理的重要支援力量，積極鼓勵和吸納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建設是國家對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的人才戰略部署。當前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存在鄉村環境異化、村民信任弱化的認同感困境；組織機構缺位、基層組織合作不暢的歸屬感困境；以及參與訴求與參與結果現實反差的價值獲得感困境。該文通過分析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現實困境，針對性提出解決問題的優化路徑，從而激發外生型新鄉賢對鄉村的認同感歸屬感獲得感，進一步提升其參與鄉村治理的穩定性和延續性。

關鍵詞：新鄉賢；外生型新鄉賢；鄉村治理；鄉村振興；優化路徑

中圖分類號：D422.6" " " 文獻標志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9902（2025）07-0074-04

Abstract： Exogenous new rural talents are an important supporting force for rural governance. Actively encouraging and attracting exogenous new rural talents to participate in rural construction is the country's talent strategic deployment to promote agricultural and rural modernization. At present， the participation of exogenous new rural talents in rural governance has the dilemma of identity such as alienation of the rural environment and weakening of villager' trust; the dilemma of belonging such as lack of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s and poor cooperation among primary-level organizations; and the dilemma of value gain due to the realistic contrast between participation demands and participation results.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practical dilemma of exogenous new rural talents participating in rural governance， and proposes targeted optimal paths to solve the problem， thereby stimulating the exogenous new rural talent' sense of identity， belonging， and gain in the countryside， and further enhancing the stability and continuity of their participation in rural governance.

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明確提出要“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鄉村振興是國家振興的基礎性工程，鄉村興則國家興，鄉村衰則國家衰。隨著城市化的不斷推進，鄉村的大量青壯年群體流入城鎮工作，鄉村人才空心化、人口老齡化、農村產業凋零化等問題進一步凸顯，經濟的快速發展也使得淳樸鄉風受到資本拜金主義、利己主義的影響，鄉村的基層治理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對此國家提出要培育新鄉賢文化，發揮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效能，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全面促進鄉村振興。

1問題的提出

鄉村是國家建設發展中最基礎、最薄弱的環節，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強調：“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仍然在農村”[1]。鄉村治理是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鄉村治理的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進程。然而隨著社會主義經濟的快速發展及城鄉二元結構的深化，鄉村治理面臨著多重困境。第一，鄉村人口的大量流失，導致農村人口老齡化、人才空心化問題凸顯。農村本土人才大量流失且鄉村偏僻的地理位置、匱乏的經濟資源無法吸引其他人才的回流，致使鄉村面臨人才斷層的局面。第二，城鄉發展進程中缺乏整體性的規劃，只一味追求城市經濟的發展，忽視農村經濟的發展訴求，沒有形成良性互補、城鄉經濟一體化的局面。第三，鄉村文化日益功利化，拜金主義和利己主義盛行，農村社會環境充斥著金錢至上、利益導向的浮躁氛圍[2-3]。當前鄉村治理的困境正是外生型新鄉賢回歸的現實背景，黨和國家也高度重視鄉賢對農業農村發展起到的積極作用，在宏觀政策層面給予了大力支持，在《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的重要文件中，明確提出要積極發揮新鄉賢作用，引導支持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國家政策層面的支持和當前鄉村面臨的緊迫性難題，亟需外生型新鄉賢的介入支援，外生型新鄉賢作為各個領域的精英人才，具備農村和城市、傳統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雙重屬性，是解決當前鄉村治理困境的重要助推力量。

2" 外生型新鄉賢的概念界定及獨特優勢

在鄉村振興戰略的大背景下，曾經在基層治理作出卓越貢獻的鄉賢開始重回大眾視野，鄉賢返場成為各地政府推進鄉村振興的重點工作。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社會環境的改變，傳統鄉賢逐步轉變為外生型新鄉賢，外生型新鄉賢既具有一定的歷史延續性，又蘊含了新時代的新特征。界定外生型新鄉賢的概念，理清其參與鄉村治理工作所展現出的獨特功能優勢，有利于把握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時代意義。

2.1" 外生型新鄉賢的概念界定

目前學術界對新鄉賢尚未形成統一的概念界定，但許多學者對其都進行了深入的研究探索，形成了相對的概念共識。胡鵬輝等[4]將新鄉賢界定為有資財、有知識、有道德和有情懷，能影響農村政治經濟社會生態并愿意為之作出貢獻的賢能人士。張新文等[5]認為新鄉賢是鄉村建設中的精英人物，既可以是本土人士也可以是在外的成功人士，突破了傳統鄉賢在鄉劃分的地域性。在此基礎之上蕭子揚等[6]對新鄉賢的概念進行了更加細致的概括，他們認為在新時代新鄉賢表現為基于一定的社會知覺和自我知覺，能夠積極地投身于基層的社會治理和農村建設，能夠在后鄉土中國的社會背景下貢獻自己的力量，為鄉村振興和農村脫貧自發努力的群體。與傳統鄉賢相比較，由于新鄉賢是在鄉村振興和鄉村治理難題背景下返場的，就擁有了新的時代特征，在空間范圍和主體范圍存在更多的分類依據，高萬芹[7]根據鄉賢是否在場、是否具有較高的身份地位，將新鄉賢群體分為4個類型，即在場鄉賢、不在場鄉賢、平民鄉賢和精英鄉賢。而陳曄則將新鄉賢是否在體制內作為分類依據，將新鄉賢分成體制內鄉賢和體制外鄉賢兩類。

綜上所述，雖然目前學者們對新鄉賢的類型展開了豐富多元的研究，但切入的角度還是比較分散，對于當前在鄉村治理中發揮重要作用的外生型新鄉賢的研究成果較少。因此本文依據新鄉賢的培育途徑，即是否是鄉村本土培育將其分類為內生型新鄉賢和外生型新鄉賢，結合已有的新鄉賢概念共識，總結外生型新鄉賢是指生于鄉村，但由于求學、工作等多種因素影響長期離村，并在外取得了一定的成就，擁有廣泛的社會關系，同時又心系鄉村，能夠為鄉村振興貢獻力量的精英群體。作為本文的研究對象，外生型新鄉賢是對新鄉賢群體的進一步細分，對比于土生土長的內生型鄉賢，外生型新鄉賢由于擁有強大的經濟實力以及豐富的社會資源逐漸成為促進鄉村振興的主力軍，是新時代解決基層治理困境的重要選項。

2.2" 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獨特優勢

作為參與鄉村振興和治理的新興主體力量，外生型新鄉賢在經濟資源、知識文化及治理經驗方面有著獨特的實踐優勢，對擺脫當前鄉村治理的多重困境，優化基層社會治理的效能有著顯著的時代意義。

第一，投資特色產業，促進鄉村經濟發展。產業蓬勃發展，促進村民共同富裕是當前鄉村振興的重要目標，外生型新鄉賢不僅具有扎實的知識技能，還有雄厚的個人資本，能為農村產業發展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8]。他們通過資金投資，發掘農村的潛在資源，建設鄉村特色產業，從而帶動村民致富。第二，調解糾紛、解決鄉村矛盾。近年來隨著鄉土社會矛盾的增多，基層政府所承擔的治理壓力也隨之加大，面對國家公權機構，村民在處理糾紛過程中保持著相對的抵觸心理，導致問題處理的復雜化。而外生型新鄉賢生于農村、成才于城市，了解農村基本情況的同時又具有現代法治思想，有助于鄉村糾紛的順利解決。第三，德治教化、引領鄉風文明。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能夠發揮道德示范作用。一方面新鄉賢擁有高尚的品德和崇高的社會威望，在參與鄉村治理中通過言傳身教潛移默化地影響村民的道德觀念，從而推動良好鄉風的塑造[9]；另一方面外生型新鄉賢通過出資保護和修繕歷史遺跡來促進優秀傳統鄉風的傳承。

3" 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現實困境

外生型新鄉賢雖然在參與鄉村治理中具備獨特的功能優勢，但由于目前我國關于新鄉賢治村的治理模式還在摸索階段，所需的社會治理環境仍需完善，加之外生型新鄉賢長期生活工作在外，如何激勵其長期、定期地投入到為家鄉的建設和服務中來仍然面臨著不容忽視的現實困境。

3.1" 社會認同困境：鄉村環境異化與村民信任弱化

外生型新鄉賢在參與鄉村治理中面臨的首要問題就是社會認同問題。一方面鄉村環境的異化導致外生型新鄉賢對于故土家鄉的認同感不夠強。外生型新鄉賢長期生活工作在外，對家鄉的認同感是參與鄉村治理的首要條件和情感紐帶，然而隨著鄉村經濟的飛速發展，鄉村的自然環境和社會治理環境都發生了異化，削弱了外生型新鄉賢對鄉村的認同感。鄉村的傳統村落風貌、承載優秀鄉風和鄉里文化的歷史地標建筑逐漸損壞，城鎮化的推進使得農村田園式的生活消逝，鄉村環境和生活方式不再是外生型新鄉賢記憶中的模樣，沒有鄉村風貌，難有鄉土味道，更難留田園鄉愁[10]。鄉村社會治理環境日趨復雜，傳統的“熟人社會”過渡到“半熟人社會”，鄉村社會關系陌生化[11]，導致外生型新鄉賢回歸的感情共鳴無法形成。另一方面，村民對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存在信任弱化、認同度低的問題。當前鄉村尚未形成濃厚的新鄉賢文化氛圍，村民對外生型新鄉賢這個群體缺乏基本的認知，不知道他們返鄉的目的和動機。他們對外生型新鄉賢的評價以自己的利益得失為標準，如果新鄉賢治理的目標與他們所求利益吻合，那么便容易獲得認可[12]，一旦利益得不到滿足，就極易將矛頭指向外生型新鄉賢，導致外生型新鄉賢在參與鄉村治理工作時的認可度降低。

3.2" 組織歸屬困境：組織機構缺位與常態化聯絡機制缺失

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過程中還面臨著歸屬感困境。首先是組織歸屬的困境。外生型新鄉賢能夠借助完備的組織機構在鄉村治理的過程中實現資源的有效調配、人員的重新聚合，凝聚鄉村振興的各方面合力，提升鄉村治理的效能。然而現實中許多鄉村社會尚未建立完備的新鄉賢平臺，陸續出現的鄉賢理事會也相對松散，沒有健全的運行制度，導致外生型新鄉賢參與治理的過程中組織機構缺位，群體組織歸屬感減弱。其次，地方基層政府、村“兩委”和外生型新鄉賢都是鄉村多元治理的主體，只有三方溝通渠道順暢，積極主動分享信息才能在鄉村治理中增強共同體意識，形成治理主體協同治理的良好局面。但在實際過程中，地方鄉鎮政府只在村里有重大事項決議時以電話形式聯絡外生型新鄉賢，政府與外生型新鄉賢的情感溝通聯絡較少，這使得在外的新鄉賢無法真正地參與到鄉村的治理中來。

3.3" 價值獲得困境：桑梓情懷與個體利益的權衡矛盾

反哺家鄉，澤被鄉里的桑梓情懷是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價值追求，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動力是基于鄉土情懷而產生的責任感、使命感[13]，正是在這樣鄉土情懷的驅動下，加之受到政府的傾情召喚，外生型新鄉賢懷揣著建設家鄉，造福鄉民的強烈愿望，引資入鄉、建言獻策，積極為家鄉建設提供新思路，增添新動力。鄉土情結和為家鄉作貢獻獲得的滿足感、榮譽感是新鄉賢最大的參與訴求，然而這種僅僅依靠情感維系的自發內驅力過于脆弱，長時間的時空隔離、回鄉熱情的難以回應、價值獲得感的缺失都在持續地消耗外生型新鄉賢群體的鄉土情感，致使其陷入個人情懷與現實利益的權衡矛盾中來。外生型新鄉賢具備“經濟人”的特征，在投身鄉村建設長期的過程中包含著政治經濟資本、知識技術、社會資源等市場要素，但鄉村的市場環境、發展機會等客觀要素不是短時間能改善的，這就導致外生型新鄉賢在鄉村治理中表現出一種“不經濟”的行為，難以實現社會價值。

4" 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優化路徑

外生型新鄉賢作為參與鄉村治理的新興主體力量，在解決鄉村治理難題方面具備獨特的實踐優勢。然而當前外生型鄉賢在鄉村治理實際中遭遇了多重困境，限制了其政治價值的發揮。為了更好地發揮其參與基層治理的效能，必須聚焦困難，針對性制定解決問題的對策。

4.1" 增強認同感：優化鄉村治理環境

由于鄉村自然和社會環境的異化，導致外生型新鄉賢在長期離鄉的背景下對家鄉的認同感減弱，為了增強外生型新鄉賢對鄉村的認同感，必須優化鄉村治理環境，改善鄉風民風，營造認賢尊賢尚賢的治理氛圍。首先要大力弘揚和培育新鄉賢文化，新鄉賢文化是對傳統鄉賢文化的傳承、發展和再造[14]。因此要挖掘和保護農村傳統建筑，保留部分田園風貌，以此喚起在外游子的鄉愁，不斷涵養他們的鄉土情懷，滋生其反哺家鄉的內生動力。其次面對村民對外生型新鄉賢認知偏差的問題，可以通過村“兩委”向村民普及新鄉賢的角色定位，使村民對新鄉賢群體有基本的認知，形成廣泛的新鄉賢文化認同。同時，搭建外生型新鄉賢與村民的溝通渠道，在村期間鼓勵外生型新鄉賢通過走訪談話等形式，了解村情民意，摸排村民的實際需求，并通過調動自身豐富的社會資源，帶領村民走向美好生活，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和治理結果來夯實群眾基礎，成為群眾信任的代表。

4.2" 加強歸屬感：強化組織建設和聯絡機制

外生型新鄉賢作用的發揮離不開組織平臺的支撐，只有依托多樣化的項目載體，才能充分利用新鄉賢資源，增強外生型新鄉賢全面參與鄉村治理的參與感和歸屬感。因此地方政府必須重視新鄉賢的組織建設，健全新鄉賢組織的運行模式，充分發揮新鄉賢在協同治理中的作用[15]。同時也要建立常態化聯絡機制，保持與長期在外的外生型新鄉賢的情感聯系。第一，地方政府要加強統籌，因地制宜地指導建立新鄉賢組織，將分散的新鄉賢力量凝聚起來，統一協調資源和行動，提高其參與鄉村治理的效率，也能增強組織歸屬感。第二，政府和新鄉賢組織要依據本地外生型新鄉賢的特點和地方的發展特色，搭建更多的項目載體，讓外生型新鄉賢的力量有針對性地發揮最大作用。第三，建立常態化的聯絡機制，強化外生型新鄉賢同家鄉的聯系，通過常態化的情感聯絡增強新鄉賢的認同感、歸屬感。

4.3" 提升獲得感：建立多元激勵機制和保障措施

外生型新鄉賢是一種身份認同，也是榮譽和奉獻的象征，增強外生型新鄉賢身份的榮譽感，提升他們的價值獲得感，是解決其參與訴求與參與結果反差矛盾的關鍵手段。因此基層政府首先要及時設立多元的激勵機制，營造全面支持外生型新鄉賢參與治理的政策氛圍，將桑梓榮譽與現實利益動態平衡[16]。第一，要建立完善的物質激勵機制。對于返鄉投資創業的外生型新鄉賢要給予土地租金、產業稅收等方面政策上的優惠，創造高效友好的創業環境；有條件的地方政府可以設立投資專項基金保障，做好項目兜底方案，為外生型新鄉賢帶領村民創業共富保駕護航，實現多方利益共享的雙贏局面。第二，加大精神激勵，特別是給予榮譽上的肯定，基層政府和村“兩委”要加大宣傳力度，對于為鄉村建設作出突出貢獻的外生型新鄉賢授予其榮譽稱號，通過新媒體報道其優秀事跡，擴大影響力，吸引其他外生型新鄉賢的回流。第三，要做好外生型新鄉賢回歸的保障機制，重視外生型新鄉賢回鄉后的住房、醫療、子女教育等生活保障基本問題，加強鄉村基礎設施建設，解決外生型新鄉賢回歸后的生活難點。

5" 結束語

在鄉村治理的現實需求和國家政策的引導之下，外生型新鄉賢積極回歸參與鄉村建設，憑借其自身豐富的社會資源、雄厚的個人資金以及崇高的社會威望，在振興鄉村經濟、解決鄉村矛盾、引領鄉風文明等方面作出突出貢獻。由于我國目前對新鄉賢治村的治理模式還處于探索階段，外生型新鄉賢在參與鄉村治理時面臨著多重困境。但外生型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是新時代發展的必然選擇，相信隨著政府頂層設計和各項具體政策條例的完善，外生型新鄉賢在促進全面鄉村振興中必將發揮更大的時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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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22YJRC12ZD-1YB）

作者簡介：徐逸娜（1998-），女，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基層社會治理、鄉村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