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的初冬,當李從心在喀什中醫院的診室里接診完最后一位患者時,窗外正飄著細雪。她揉了揉發酸的雙眼,手機屏幕上跳出母親的留言:“今天是你到新疆的第365天,我們等你回家過年。”這一刻,她望著窗外已經被白雪覆蓋的喀什大地,思緒飄回一年前那個做出抉擇的午后。
2023年11月,剛剛結婚一個月的李從心看到山東援疆指揮部招收援疆醫生的通知,懷著忐忑的心情小心地對丈夫說,她想去新疆做援疆醫生。沒想到丈夫只猶豫了一下,緩緩的一句話戳中了李從心的內心:“你總說想去幫助別人,新疆需要眼科醫生,那里正是鍛煉你的好地方,我支持你!”彼時的她在山東施爾明眼科醫院已是一名醫師,安穩的生活與大好的職業前景都是觸手可及的,但來自新疆的召喚,讓李從心無法不心動。

“援疆是國家戰略,也是醫生的使命。”在丈夫的支持下,她毅然提交了援疆申請。出發前夜,丈夫將一沓維吾爾語常用詞匯卡片塞進她的行李箱:“學不會這個,怎么給老人看病?”誰也沒想到,這沓卡片會成為她在喀什扎根的起點。
初到喀什的半個月,干燥的氣候讓李從心經歷了“地獄級考驗”——鼻腔黏膜每天滲血,四個小時的時差讓她連續失眠,食堂的羊肉抓飯至今仍是她的“噩夢記憶”。更棘手的是語言壁壘:當地老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維吾爾語描述病情,手術臺上患者緊閉雙眼的沉默令人焦灼。


“不能讓語言成為救命的絆腳石。”她在手機備忘錄寫下這句話。白天查房時,她跟著護士用維吾爾語打招呼;下班后躲在醫院食堂角落,對著錄音筆反復模仿“白內障”“青光眼”的發音;甚至把常見病癥編成順口溜貼在診室墻上。功夫不負有心人,半年后,她能用流利的維吾爾語講解手術風險,老阿媽們親切地稱她“努爾古麗醫生”(意為“光明使者”)。
喀什地區中醫院眼科的空白,曾是李從心最痛心的現實。沒有獨立診室、沒有專業設備、沒有眼科團隊。她暗下決心:“要把山東的‘光明’種在喀什。”

她發起“光明行”計劃:協調后方醫院捐贈眼科設備,邀請施爾明眼科醫院專家團隊飛抵喀什開展白內障、斜視等高難度手術;首創“遠程會診+線下帶教”模式,手把手教年輕醫生操作顯微鏡;更將中醫“五輪辨證法”融入現代診療,用針灸配合藥物治療干眼癥,療效顯著。
援疆一年,李從心不僅是技術的傳播者,更是文化的擺渡人。她教維吾爾族護士用中醫穴位按壓緩解術后疼痛,帶著孩子們制作“眼健康科普風箏”;當得知一名維吾爾族老人因貧困放棄治療時,她自掏腰包墊付手術費,并發起愛心基金。這些溫暖的瞬間,被她珍藏在工作日志里,扉頁寫著:“這里的人,教會我用更大的愛看世界。”
李從心站在喀什古城的老城墻上,月光灑在維吾爾族老人縫制的艾德萊斯綢上。她撫摸著口袋里患者送的干花標本——那是她第一次成功完成手術時,老人悄悄塞進她白大褂口袋的禮物。



“援疆不是終點,而是新起點。”春節回家,與親人短暫團聚后,李從心又踏上了去往新疆的旅程,丈夫在機場摟住她說:“現在你是真正的‘新疆媳婦’了。”她笑著搖頭,眼中滿是對這片土地的眷戀。
在帕米爾高原的星空下,李從心曾許愿:愿每一雙眼睛都能看見世界的美好。如今,這份初心已化作新疆大地上的點點星光,而她將繼續在醫學道路上追尋更璀璨的光芒。正如她在采訪中所說:“當醫生,就要做一輩子的‘追光者’。”

(編輯/張媛媛 設計/藺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