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乍暖還寒,推開房門,又看見那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在侍弄他的那棚花草。
老者是從省城來的花匠,租下了我家對面的蔬菜大棚,種植花草。我喜歡花,經常到他的花棚里看花。
那棚花草是我看著長大的,原先還是花秧時,傍晚就見他來用草簾把花棚上的塑料蓋嚴;早上太陽出來的時候又見他來揭下草簾。問他為何如此,他說:“花匠嘛,怕不得辛苦!你不好好侍弄它,它就還你顏色,你休想拿它換錢。”當初只看到花的美麗,沒想到花匠賺錢還真是辛苦。
我走進花棚,看到他將手中舀子里的水潑向身前的串紅秧苗,晶瑩的水在空中潑灑出優美的弧線。他不斷地潑灑,臉上的汗珠也如水珠一般晶瑩,滴落在秧苗上。忽然他蹲下身,將舀子里少量的水輕輕地澆在幾棵特別小的花秧下。“那幾棵花秧您怎么不多澆點兒水,好讓它們長得快些?”我不解地問。老者回答:“因為它們小,所以得少澆些水,你澆水太多,它們反而會被淹死!”
聽他這么一說,仔細想想:是啊,不能以為秧苗需要水,就一味地將水潑向它們。這不禁讓我想起自己的學生來。班里幾個學生的成績總是跟不上,我特別關注他們,在課堂上多提問,在課后多補習。沒承想,結果恰恰相反,那幾個孩子因為在課堂上回答不出我的提問而更緊張,在課后的補習中還是不會解題計算,他們更害怕上數學課了。我付出了這么多,怎么就不開竅呢?帶著這樣的情緒,再面對他們時,我的態度也難免焦躁。
在這個春天的早上,聽了老者的幾句話,我反思自己:學生需要愛,可我的愛是不是太過猛烈了?正如老者所說,“會把它們淹死的”。愛,要如春風細雨慢慢滋潤,不能因為自己付出了,就急功近利地想看到成果。對待學生,需要寬容與理解,更需要耐心與等待,愛的前提應是尊重和信賴。
(作者系新賓滿族自治縣上夾河鎮中心小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