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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體制改革與勞動收入份額

2025-04-19 00:00:00馬芳琳王善平戴鵬毅
產業經濟評論 2025年2期

摘 要:加快建設公正高效權威的社會主義司法制度,切實維護公平競爭的市場秩序是中國經濟在高質量發展過程中促進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舉措。本文采用A股非金融上市公司數據,利用最高人民法院設立地方巡回法庭這一外生沖擊,通過構建雙重差分模型考察司法體制改革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研究發現,司法體制改革能夠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在進行穩健性檢驗后結果仍然成立。機制分析表明,司法體制改革通過降低企業債務融資成本和促進人力資本升級,從而提高勞動收入份額。進一步研究發現,在融資約束較高的企業、法治環境不完善的地區和民營企業中,司法體制改革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更強。最后研究發現,司法體制改革在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同時降低了資本收入份額,還能縮小高管和普通員工間的勞動收入差距。本文的研究不僅豐富了勞動收入份額影響因素和司法體制改革經濟后果的相關文獻,還為如何通過深化司法體制改革以改善收入分配格局提供政策啟示。

關鍵詞:司法體制改革;勞動收入份額;巡回法庭;人力資本升級

DOI:10.19313/j.cnki.cn10-1223/f.20250227.001

本文為國家資助博士后研究人員計劃“技術轉化視角下企業創新信息披露對專利市場價值的影響研究”(批準號:GZC20230771)的階段性成果。

一、引 言

提高勞動報酬在國民收入中的比重,是優化收入分配格局,實現共同富裕的現實需求。只有以經濟高質量發展為基礎,才能緩解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和不平衡不充分發展之間的矛盾。“法與金融”的文獻指出健全的法治環境是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基本制度保障(Hayek,1960;La Porta et al.,1998)。因此,營造公平公正的司法環境,以市場機制促進經濟發展,在初次分配中兼顧效率和公平,才能在“做大蛋糕”的基礎上“分好蛋糕”。

勞動收入份額是國民收入中勞動收入所占比重,提高勞動收入份額,是人民共享經濟發展成果,推動更多人群邁向中等收入行業的重要路徑(施新政等,2019)。已有關于勞動收入份額影響因素的文獻主要從經濟發展水平(羅長遠和張軍,2009)、經濟波動(馬草原和王美花,2015)、產業結構轉型(白重恩和錢震杰,2010)、經濟全球化(Harrison,2005;余淼杰和梁中華,2014)、資本市場發展(施新政等,2019)、企業融資約束(羅長遠和陳琳,2012;汪偉等,2013)、市場競爭(Blanchard and Giavazzi,2003;文雁兵和陸雪琴,2018;Barkai,2020)、企業風險(賈珅和申廣軍,2016)、政企關系(魏下海等,2013)、稅收征管(杜鵬程等,2021)、企業數字化轉型(肖土盛等,2022)、技術進步(伍山林,2011;Karabarbounis and Neiman,2014;王林輝和袁禮,2018)等方面進行研究。然而,目前鮮有文獻研究司法體制改革和勞動收入份額之間的關系。盡管有文獻從《反壟斷法》和《社會保險法》等法律的實施研究法律制度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肖土盛等,2023;張同斌等,2023),但營造公正的司法環境是中國法治建設和高質量發展面臨的共同難題。

中國司法體系在取得巨大成效的同時,在地方司法質量上仍存在缺陷(黃俊等,2021),其癥結在于地方司法體系無法獨立于地方政府。為了避免地方政府干預司法體制改革,黨中央在十八屆四中全會上提出“最高人民法院設立地方巡回法庭”,其目的在于打破地方保護主義,促進司法體制改革,實現公平公正。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努力提高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為此,在兼顧“司法體制改革”和“共同富裕”的社會經濟發展模式下,從企業層面探討司法體制改革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本文采用A股上市公司數據,利用地方巡回法庭設立作為準自然實驗,通過構建雙重差分模型研究司法體制改革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結果發現:(1)司法體制改革能夠顯著提高勞動收入份額;(2)機制研究表明,降低企業債務融資成本和促進人力資本升級是司法體制改革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重要路徑;(3)異質性分析表明,司法體制改革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效應在融資約束較高的企業、法治環境不完善的地區和民營企業中更為明顯;(4)進一步研究發現,司法體制改革在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同時擠占了資本收入份額,并且能夠縮小高管和普通員工間的勞動收入差距。

本文可能存在以下幾個方面的貢獻:第一,豐富了勞動收入份額影響因素的相關文獻。現有文獻雖然從宏觀和微觀層面在勞動收入份額影響因素領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但少有研究聚焦于司法體制改革與勞動收入份額的關系。司法體制改革是決定法律執行效果的前提,是依法治國的本質和要求。本文立足于最高人民法院設立地方巡回法庭這一司法體制改革實踐,發現司法體制改革有助于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從而為深化收入分配體制改革提供了理論支撐。

第二,豐富了“法與金融”的相關文獻,拓寬了司法體制改革經濟后果的相關研究。現有文獻從司法效率(陳剛,2012)、市場分割(陳剛和李樹,2013)、金融發展(陳剛和司光月,2017)、公司違規(曹春方等,2017)、投資效率(黃俊等,2021;趙仁杰和張家凱,2022)和技術創新(Lai et al.,2023)等方面探討了司法體制改革的經濟后果。可見,現有學者主要聚焦于市場公平和企業長期價值等方面,尚未考慮其對收入分配的影響。而本文從勞動收入份額的角度探討了司法體制改革的作用和影響,為進一步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提供經驗證據。

第三,本文重新詮釋了司法體制改革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機制,剖析了司法體制改革如何通過降低債務融資成本、促進人力資本升級,遞進作用于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還分別從融資約束程度、法治環境和產權性質系統分析了司法體制改革與勞動收入份額的異質性特質,有助于更加全面地認識司法體制改革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的作用路徑和作用效果。

第四,本文拓寬了司法體制改革對資本收入份額和共同富裕的影響研究。本文的結論表明司法體制改革會降低資本收入份額并縮小收入差距,這不僅有助于優化收入分配格局,還為在高質量發展中實現共同富裕提供了政策啟示。

二、制度背景和理論分析

(一)制度背景

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司法體制不斷改革創新,法治建設工作取得有效進展。但我國司法體制一直以來存在著較嚴重的弊端——司法權“地方化”。司法地方保護主義盛行,嚴重阻礙地方經濟的發展(潘越等,2015)。中國司法地方保護主義的原因在于現行政治體制下的司法體制設計和體系安排(劉作翔,2003)。第一,根據我國現行憲法和人民法院組織法,地方各級人民法院院長由本級人民代表大會選舉產生,對其負責并報告工作。然而,在現實中,地方人民法官候選人需要地方黨委進行考察才能參與評選。第二,由于嚴格的屬地管轄原則,司法管轄區域與行政管轄區域重合,且司法機關的考核權受制于政府(秦漢,2017),造成地方黨政不當干預司法,司法權不斷“地方化”(陳衛東,2014)。第三,地方人民法院經費依賴于地方政府預算(陳光中和魏曉娜,2015)。地方司法機關的生存與發展,即人、財、物大權均受制于地方政府,這為司法地方保護主義滋生提供條件,地方司法機關的獨立性無法得到保證(劉作翔,2003)。

巡回法庭作為司法改革的“排頭兵和試驗田”,設立的目的是對地方法院進行有效監督、指導和支持,以排除司法地方化的干擾,提高司法體制改革和司法效率。第一,區別于地方法院依賴地方政府的人力和財政資源,巡回法庭的人、財、物直接由最高人民法院統一管理,保障了其獨立性。第二,巡回法庭不僅能夠指導地方法院的審判工作,統一法律的理解和適用,還能對地方法院形成有效的監督。第三,巡回法庭真正實現“讓審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負責”,讓審判回歸司法的本質屬性,并且法官定期輪換以防止轄區內形成利益關系,保證案件審理公正。

2014年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最高人民法院設立巡回法庭”。第一巡回法庭設立于2015年1月28日,巡視廣東、廣西、海南和湖南四省。第二巡回法庭設立于2015年1月31日,巡視遼寧、吉林和黑龍江三省。第三巡回法庭至第六巡回法庭相繼在2016年12月底設立,覆蓋了全國26個省份。正基于此,第一和第二巡回法庭的設立為研究司法體制改革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提供了良好的準自然實驗,并且巡回法庭設立的目的并非在于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因此滿足外生性要求。由于第一和第二巡回法庭比其他巡回法庭的設立提前兩年,這為本文提供了有效的實驗組和對照組。因此,可以通過構建雙重差分模型緩解司法體制改革和勞動收入份額之間的內生性問題。

(二)文獻綜述

1. 司法體制改革的經濟影響研究

近年來,司法體制改革的經濟與金融效應逐漸成為學術界關注的重點議題。司法體制改革不僅直接影響市場交易、投資環境和金融市場發展,還通過塑造社會的法律框架和經濟行為,間接影響企業價值和經濟增長。現有關于司法體制改革的經濟后果的文獻主要集中在企業融資與投資、金融市場以及經濟增長三個方面。

首先,司法體制改革對企業融資和投資的影響。司法體制改革通過強化法律保障和提高法治透明度,減少了融資過程中的信息不對稱和道德風險,使企業能夠更好地依賴法律框架,改善了企業的融資環境,進而提高投資效率。甄玉晗(2024)的研究表明,司法體制改革降低了企業的債務違約風險,使企業更容易獲得長期貸款,從而避免“短貸長投”現象。黃俊等(2021)則發現,企業所在省份被巡回法庭覆蓋后,投資規模顯著增加,且非國有企業和法治環境較差地區的企業受益更為明顯。宋常等(2024)進一步指出司法體制改革通過提高市場整合、契約執行效率和企業投資效率,推動了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提升。

其次,司法體制改革對金融市場的影響。健全的司法體系不僅確保了金融合同的有效執行,減少違約風險,增強市場穩定性,還能通過降低金融市場的不確定性,增強投資者信心,進而改善金融市場的效率和流動性。劉金洋和葉康濤(2024)的研究顯示司法體制改革不僅改善了證券市場的信息環境,還能起到穩定金融市場的作用。Liu(2023)發現司法改革增加了法律訴訟的數量,這促使企業及時披露不利信息,以避免不必要的法律風險,從而減少股價崩盤的風險。

最后,司法體制改革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司法體制改革通過保障產權、降低交易成本以及提高法律執行效率,提升經濟效率,進而促進經濟增長。袁淳等(2023)的研究指出,司法改革有助于推動產業結構升級,尤其是通過提升地方司法系統的審判能力和減少地方行政對司法的干預,實現對高技術企業投資規模和全要素生產率的促進作用。陳剛和李樹(2013)發現,司法體制改革不僅有助于打破地方政府主導的市場分割,還增強了地方政府保護私人財產和維護契約自由的可信承諾,進而為長期經濟增長奠定了基礎。

2. 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因素研究

已有文獻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廣泛研究,主要從宏觀與微觀兩個層面展開。宏觀層面的研究聚焦于宏觀經濟變量對勞動收入整體分配的影響。首先,經濟發展水平是勞動收入份額的核心驅動因素之一。羅長遠和張軍(2009)的研究表明,隨著經濟的快速增長,勞動收入份額呈現出顯著的變化。其次,經濟波動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動態調整起到關鍵作用。馬草原和王美花(2015)指出,勞動收入份額在經濟周期中表現出“逆周期”特征,尤其在經濟下行階段,勞動收入份額趨于上升,而在價格上漲時期則呈現“U型”波動。與此同時,白重恩和錢震杰(2010)進一步分析了產業結構轉型、國有經濟比重及稅賦水平的變化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深遠影響,表明這些宏觀變量在不同歷史階段對勞動收入分配具有顯著作用。此外,全球化的深入也被認為是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的重要因素。余淼杰與梁中華(2014)的研究指出,中國的貿易自由化通過降低資本品、技術引進和中間投入品的成本,壓低了企業層面的勞動收入份額。最后,施新政等(2019)從資本市場改革的角度分析發現,股權分置改革加劇了資本對勞動的替代,導致勞動收入在企業收入中的比例下降。

微觀層面的研究則集中于企業特征和外部約束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具體影響。周明海等(2010)指出,國企改制、民營化以及外資進入等所有制結構變化,通過減少要素錯配和提高經濟效率,對勞動收入份額產生了抑制效應。羅長遠和陳琳(2012)及汪偉等(2013)研究表明,融資約束強化了企業優先保障資本回報的傾向,從而減少了分配給勞動者的收入比例。在市場競爭方面,Blanchard和Giavazzi(2003)、文雁兵和陸雪琴(2018)以及Barkai(2020)一致指出激烈的市場競爭削弱了企業與勞動者之間的溢價能力,進而降低了勞動收入份額。企業的風險管理能力也與勞動收入份額密切相關。賈坤和申廣軍(2016)的研究表明,企業在高風險環境中,往往增加勞動收入份額以吸引和留住員工,從而減少經營風險帶來的不確定性。此外,政企關系與企業治理也是勞動收入分配的重要影響因素。魏下海等(2013)發現,政府干預較少的企業,勞動收入份額通常較高;而當政府干預增多時,企業傾向于優先保障資本回報,導致勞動收入份額下降。杜鵬程等(2021)的研究表明,隨著稅收征管力度的加大,企業避稅行為減少,勞動密集度增加,勞動收入份額因而得以提升。近年來,隨著技術的快速發展,企業數字化轉型和技術進步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也逐漸成為熱點話題。肖土盛等(2022)的研究指出,企業數字化轉型帶來的技術升級提升了高技能勞動需求,優化了企業的人力資本結構,進而提升了勞動收入份額。

3. 文獻述評

司法體制改革通過改善市場環境和降低企業經營風險,能夠推動經濟增長、提升企業效率,并促進金融市場的健康發展。同時,勞動收入份額作為衡量收入分配的重要指標,受宏觀經濟因素和企業層面因素的雙重影響。然而,司法體制改革與勞動收入份額之間的關系尚未得到系統的研究。因此,深入探討司法體制改革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不僅可以加深對司法改革經濟后果的理解,還能為優化收入分配、緩解社會不平等提供新的理論和政策視角。在全球化和技術進步持續壓低勞動收入份額的背景下,司法體制改革可能成為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關鍵路徑,對于同時實現經濟增長和社會公平具有重要意義。

(三)司法體制改革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的理論探討

1. 司法體制改革、債務融資與勞動收入份額

司法體制改革通過緩解企業的債務融資約束是提升勞動收入份額的關鍵路徑之一。金融機構在配置信貸資源時,其決策依賴于金融契約能否得到有效履行(La Porta et al.,1998)。然而,在我國GDP錦標賽制度下,地方政府往往具有強烈動機通過“點貸”等行政化手段干預信貸分配,優先滿足本地的經濟增長需求,阻礙信貸資源外流。這種干預不僅影響了金融機構的市場化運營,削弱了信貸資源的配置效率,還增加了金融契約的違約風險,造成了資本與勞動要素之間的不均衡(潘功勝,2014;覃家琦和邵新建,2015)。因此,司法體制改革的核心在于限制地方政府對金融市場的過度干預,打破地方保護主義,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從而提升金融資源配置的效率(陳剛和李樹,2013;陳剛和司光月,2017)。

對于企業而言,司法體制改革能夠顯著緩解債務融資約束,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司法體制改革通過減少地方政府對企業債務契約的干預,提高了金融機構的信貸供給能力。司法體制改革保障了債權人的利益,降低了金融機構的信貸風險,從而提高了銀行的貸款意愿(黃俊等,2021)。研究表明,法律保護水平的提升能夠顯著降低銀行的信貸風險,擴大信貸規模(張健華和王鵬,2012)。其次,法律執行成本是企業債務融資成本的重要決定因素。在法律體系不完善的地區,企業債務違約時,金融機構的訴訟執行成本通常較高,增加了銀行風險敞口(Diamond,2004)。司法體制改革通過提高地方司法效率,降低了金融機構在追討違約貸款時的訴訟成本,從而緩解了企業的債務融資約束(陳剛,2012;Lai et al.,2023)。司法改革還能降低企業在合同履行中的法律執行成本,進而降低整體融資成本(王彥超等,2016)。例如,趙仁杰和張家凱(2022)的研究表明,司法體制改革顯著提高了企業在訴訟中的勝訴概率,增強了金融市場的透明度與可信度。最后,司法體制改革通過強化金融契約的執行,減少企業違約行為,有效保障企業的正常運營,降低了信貸市場的違約風險和風險溢價(La Porta et al.,2002;曹春方,2017)。這一系列制度性改進增強了金融機構的信心,使得企業能夠以更低的融資成本獲得信貸資金,進而有助于企業的穩定發展和長期投資。

盡管債務融資對于企業投資、推動技術創新具有積極作用,但較高的債務融資成本往往對勞動收入份額產生不利影響。企業在面臨較高債務融資約束時,通常通過壓縮勞動者的報酬進行內源融資,以維持其運營,這直接導致了勞動收入份額的下降(羅長遠和陳琳,2012;汪偉等,2013)。當企業為了降低債務負擔而減少工資和福利支出時,勞動者的收入份額在整體收入中的比例就會減少。此外,高額的債務融資成本還會抑制企業的創新活動和投資效率。研究表明,融資約束削弱了企業的創新能力,進而減少了壟斷收益和資本積累(喻坤等,2014;余明桂等,2019)。而技術創新和投資效率正是推動企業價值提升和增加勞動者報酬的主要動力(王雄元和黃玉菁,2017;肖土盛等,2022)。因此,債務融資成本的上升不僅影響了企業對勞動要素的投入,還削弱了技術進步對勞動收入的推動作用。勞動收入份額還受到企業融資結構的直接影響。Neumeyer和Perri(2005)指出員工的工資支付主要依賴于債務融資補充的運營資本。由于勞動要素的收益周期較長,在企業面臨融資約束時,資本要素的抵押價值相對更高,因此企業更傾向于投資固定資產等資本要素,而非人力資本。這種資本對勞動的替代效應進一步降低了勞動收入在企業總收入中的占比(江軒宇和賈婧,2021;王玉龍等,2022)。因此,債務融資約束加劇了資本相對勞動的優勢地位,削弱了勞動收入份額。

綜上,司法體制改革通過降低企業債務融資成本,緩解了企業的融資約束,從而為提高勞動收入份額提供了制度基礎。首先,隨著司法體制的完善,企業能夠更輕松地獲得低成本的債務融資,減少對內部資金的依賴,避免通過壓縮勞動者報酬來進行內源融資(汪偉等,2013)。這直接提升了勞動收入的穩定性和可持續性。其次,低融資成本不僅使企業能夠增加研發投入,還提高了企業的投資效率,進而提升了企業的盈利能力和勞動者的報酬水平(王雄元和黃玉菁,2017;肖土盛等,2022)。技術創新為企業帶來了更多的市場競爭力和壟斷利潤,而這些利潤的一部分將通過工資、福利等形式反饋到勞動者手中,從而提高勞動收入份額。最后,隨著司法體制改革的深化,企業能夠更好地平衡資本和勞動要素之間的分配。通過減少資本對勞動的替代效應,企業將更多資源分配給人力資本投入,促進勞動要素的邊際產出提升,從而提高勞動者的溢價能力和收入水平(王玉龍等,2022)。司法體制改革還為勞動者提供了更強的法律保障,使得勞動者在勞資關系中擁有更大的談判空間,進一步推動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

2. 司法體制改革、人力資本與勞動收入份額

司法體制改革不僅在保障金融契約和改善企業融資環境方面發揮積極作用,還通過推動企業的技術創新和人力資本升級,從而提高了勞動收入份額。首先,巡回法庭的設立作為司法體制改革的重要舉措,旨在打破地方保護主義。在司法保護薄弱的地區,企業面臨較高的征用風險和較低的勝訴率,這顯著削弱了企業進行長期研發投資的動力(Fang et al.,2017;Liu et al.,2022)。這種局面不僅抑制了企業的創新能力,還降低了其對高技能人力資本的需求。司法體制改革通過提升地區司法效率,減少地方政府的干預,營造更加公平、透明的市場環境,使企業能夠依賴司法保護其知識產權,確保創新成果不被非法侵占(陳剛,2012)。這一產權保護機制顯著激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并進一步增強其對高技能勞動者的需求。最終,企業通過技術進步和人力資本升級,為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奠定了基礎(Lai et al.,2023)。

其次,技術創新具有高投入、長周期和高不確定性等特點,離不開金融系統的有力支持(Holmstrom,1989;Levine,2005)。在宏觀層面,司法體制改革通過破除地方保護主義,改善金融市場環境,提升金融資源的配置效率(陳剛和司光月,2017),為企業創新提供穩固的融資支持,緩解資金不足的瓶頸問題。在微觀層面,司法體制改革提高金融機構的信貸供給能力,減輕企業的債務融資約束,尤其是在高風險、高投入的創新型企業中,司法改革使金融機構更加放心地為其提供融資(趙仁杰和張家凱,2022)。通過降低融資成本,企業能夠將更多的資源用于研發和創新,從而提升企業的創新能力,并提高對高技能勞動者的薪酬支付能力。

最后,司法體制改革通過完善法律框架和執法規則,建立外部監督機制,有效遏制大股東和管理層的自利行為,促使企業將更多資源用于高回報的創新項目(Moshirian et al.,2021)。司法改革不僅減少企業內部資源侵占的行為,還通過改善公司治理,激勵企業更加專注于技術創新和人力資本積累(潘越等,2015)。尤其是在涉及創新活動的資金和產品訴訟中,司法體制改革優化法律框架,降低資金類訴訟對創新活動的負面影響,同時增強產品類訴訟對創新的激勵效應,從而為企業的人力資本升級提供支持,進一步推動企業對高技能勞動者的長期投資。

技術創新和自主研發離不開高技能勞動力的支持,而人力資本的升級是提升勞動收入份額的關鍵因素(王玉龍等,2022)。隨著技術創新的推動,企業愈加依賴高技能人才,這促使企業通過高薪來吸引和保留這些核心勞動力。然而,技術創新具有外部性,當司法保護不足時,企業難以有效阻止競爭對手模仿其創新成果,導致創新收益下降,創新激勵削弱(Ang et al.,2014;黎文靖等,2021)。企業在缺乏司法保護的情況下,研發動力不足,直接減少對高技能人力資本的投資,進而降低勞動收入份額。通過司法體制改革,企業的創新收益得以保障,研發和人力資本投入得以增加。這不僅能提高企業的創新效率,還能帶動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隨著企業對高技能勞動者依賴的增強,企業更愿意支付更高的工資來吸引并留住這些人才,從而進一步增加勞動者在企業收入分配中的份額。因此,司法體制改革會通過促進人力資本升級,進而提高勞動收入份額。

綜上所述,本文提出假設:

H1:地方巡回法庭的設立能夠提高勞動收入份額。

H2:降低債務融資成本和促進人力資本升級是地方巡回法庭的設立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機制。

三、實證設計

(一)樣本選擇和數據來源

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巡回法庭和第二巡回法庭分別于2015年1月28日和1月31日掛牌成立,巡視湖南、廣東、廣西、海南、遼寧、吉林和黑龍江7省。其他巡回法庭于2016年底相繼設立,覆蓋全國26個省份或直轄市。為了選擇有效的實驗組和對照組,本文參考黃俊等(2021)的做法,選擇2011—2016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數據,數據來源于CSMAR和WIND數據庫。根據以下原則對初始樣本進行篩選:(1)剔除金融行業上市公司樣本;(2)剔除樣本期間內ST、*ST公司樣本以及企業未分配利潤為負的公司樣本;(3)剔除相關財務數據缺失的樣本。此外,本文對主要連續性變量進行上下各1%的縮尾處理,以剔除極端值影響,最終一共得到1017個“年度企業”觀測樣本。

(二)變量定義

1. 勞動收入份額(LMNO)

參考方軍雄(2011)的做法,本文設置勞動收入份額=支付給職工以及為職工支付的現金/(營業收入-營業成本+支付給職工以及為職工支付的現金+固定資產折舊),i和t分別表示企業和年份,下同。

2. 巡回法庭設立(PQRSON×TUVOO)

EWXY)/表示是否為第一巡回法庭和第二巡回法庭覆蓋省份內的所屬企業,當EWXY)/= 1時,表示為第一巡回法庭和第二巡回法庭覆蓋省份內的所屬企業,否則EWXY)/= 0。[\])0代表第一巡回法庭和第二巡回法庭設定的時間,定義為2015年及之后[\])0= 1,否則[\])0= 0。

3. 控制變量

本研究參考相關已有研究(江軒宇和朱冰,2022;肖土盛等,2022),選取如下控制變量:企業規模(Size)、公司年齡(Age)、資產收益率(ROA)、成長性(Growth)、杠桿率(Lev)、賬面市值比(MB)、投資收益率(Inv)等。本文相關變量的具體定義如表1所示:

(三)模型設計

四、實證結果分析

(一)巡回法庭設立的有效性檢驗

最高人民法院設立地方巡回法庭的目的在于提高地區司法質量,維護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巡回法庭的設立能夠緩解地區司法保護主義,降低企業訴訟成本和提高企業訴訟勝率(Lai et al.,2023),讓企業更可能通過司法途徑維護自身權益。為此,本文首先檢驗巡回法庭設立的有效性,巡回法庭設立后是否能夠提高企業為原告或被告的次數。本文將式(1)中的被解釋變量替換為上市公司為原告(Pla)或被告的自然對數(Def),其他變量保持不變。回歸結果如表3的第(1)和(2)列所示,巡回法庭設立的系數顯著為正,表明巡回法庭設立后,企業更愿意通過司法途徑維護自身權益。進而證明了巡回法庭的設立能夠有效完善司法體系。

(二)基準回歸結果

表3為巡回法庭設立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回歸結果,第(3)列控制了個體固定效應和相關控制變量,結果發現核心解釋變量巡回法庭設立的系數為正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進一步控制時間固定效應發現巡回法庭設立的系數為0.0085,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巡回法庭設立能夠顯著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從經濟意義上,以第(4)列的結果為例,巡回法庭設立能夠提高0.85個百分點的勞動收入份額,相對于本文樣本區間的勞動收入份額的均值提升了0.0085/0.2810×100%=3.02%。

此外,為檢驗處理組與控制組在巡回法庭設立前后是否具有相似趨勢,本文借鑒Moshirian等(2021)的做法,設置5個年份虛擬變量Year2011、Year2012、Year2013、Year2015和Year2016,并將其與Treat相乘,然后代入基準回歸模型重新進行估計,結果如第(5)列所示,在巡回法庭設立前,實驗組和對照組并不存在顯著差異,而在巡回法庭設立后,巡回法庭管理地區所屬企業的勞動收入份額顯著提升,進而滿足平行趨勢檢驗。

簡而言之,表3的檢驗結果表明地方巡回法庭設立對勞動收入份額具有顯著的提升效應。

(三)穩健性檢驗

為檢驗基準回歸的實證結果是否可靠,本文繼續對基準回歸模型進行如下穩健性檢驗:

1. 傾向得分匹配

為降低樣本選擇偏差,減少非隨機性引起的內生性問題,使結論更加準確,本文首先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將第一巡回法庭和第二巡回法庭覆蓋省份內的所屬企業與另外一組具備相同特征但卻未被覆蓋的企業進行比較,本文采用一比一近鄰匹配。然后通過雙重差分模型進行檢驗。回歸結果如表4的第(1)列所示,核心解釋變量的系數顯著為正,與前文結論一致。

2. 安慰劑檢驗

為了排除處理組與控制組之間固有屬性或其他干擾因素對研究結果的影響,本文隨機將事件推前2年實施,然后再與Treat交乘。如果實驗組的勞動收入份額是由巡回法庭設立引起的,那么交乘項應不顯著。回歸結果如表4的第(2)列所示,交乘項系數與前文分析一致,進而證明本文結論的有效性。

3. 替換被解釋變量

為了進一步保證勞動收入份額符合正態分布,對LS進行對數化處理ln(LS/(1-LS)),然后再代入基準回歸模型中,結果如表4的第(3)列所示,巡回法庭設立的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與基準回歸結果一致。

4. 漸進雙重差分

由于我國的巡回法庭的設立是分批進行,為了進一步全面評估巡回法庭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作用,本文參考黃俊等(2021)的研究,并取樣本區間為2011—2019年,重新構建巡回法庭設立的變量,若企業所在省份被巡回法庭管轄,則Treat取1,否則為0,Post定義為管轄當年及以后的年度取值為1,否則為0,其他變量與前文一致。回歸結果如表4的第(4)列所示。重新定義后的核心被解釋變量的系數為0.0085,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巡回法庭的設立能夠有效促進勞動收入份額提升。

5. 排除其他事件的影響

本文的樣本區間處于中國經濟轉型的關鍵時期,其他政策的實施可能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為了緩解這種擔憂,本文進一步排除其他政策帶來的噪聲。第一,樣本期內中國司法體系完善的另外一項代表性制度是“省以下地方法院人財物省級統一管理”改革,當地法院的運行經費和人事統一由省級統管,能夠有效減少法院對同級政府的依賴性,有研究表明該項制度能夠有效緩解地方保護主義(趙仁杰和張家凱,2022)。因此本文在控制變量中加入“省以下地方法院人財物省級統一管理”指標(Court),回歸結果如表4的第(5)列所示,巡回法庭設立的系數與基準回歸保持一致。

第二,江軒宇和朱冰(2022)的研究指出滬深港通等資本市場開放政策的實施是促進勞動收入份額提升的重要因素,為此,本文進一步控制“滬港通”政策(Lib),回歸結果如表4第(6)列所示,巡回法庭設立的系數仍然顯著為正并在1%水平上顯著。綜上,在排除“省以下地方法院人財物省級統一管理”改革和“滬港通”政策后,巡回法庭設立仍可有效促進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

五、機制檢驗

前文的研究證明了巡回法庭設立能夠顯著提高勞動收入份額,但巡回法庭究竟是通過何種路徑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在理論分析中本文指出巡回法庭可能通過緩解企業債務融資約束和促進人力資本升級進而提高企業勞動收入份額。為此,本部分嘗試從這兩個機制打開勞動收入份額提升背后的“黑匣子”。

(一)巡回法庭、債務融資與勞動收入份額

前文的理論分析表明,巡回法庭能夠有效擴大金融機構的信貸規模,降低信貸市場的違約風險和風險溢價(張健華和王鵬,2012;Lai et al.,2023;曹春方等,2017),從而降低企業債務融資成本,提高勞動收入份額(汪偉等,2013)。

本文參考江軒宇和朱冰(2022)的做法,定義債務融資成本=利息支出/(負債合計?應付賬款?應付職工薪酬?應交稅費)。回歸結果如表5的第(1)列所示。債務融資成本和巡回法庭的交乘項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債務融資成本越高時,巡回法庭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越大,進而證明巡回法庭的設立能夠通過降低債務融資成本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從而印證了前文的理論邏輯。

(二)巡回法庭、人力資本與勞動收入份額

前文的理論分析表明,巡回法庭能夠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保護企業產權,緩解融資約束,加強公司治理,從而提高企業研發意愿(陳剛,2012;Liu et al.,2022;Lai et al.,2023)。而企業研發依賴于人力資本要素,通過高薪吸引和保留更多高技能人才,提高勞動收入份額。

參考肖土盛等(2022)、陳瑛等(2024)的研究,按照受教育程度,將碩士及以上的學歷定義為高技能人才,否則為低技能人才,并采用高技能人才占總體員工的比例來衡量企業人力資本水平。回歸結果如表5的第(2)列所示。巡回法庭和人力資本升級的交乘項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表明在人力資本較低時,巡回法庭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效應更強,進而驗證了人力資本機制。由于前文表明企業研發意愿增強是人力資本升級的主要原因,為此,本文進一步驗證研發意愿機制以保證人力資本機制的穩健性。企業研發投資存在嚴重的數據缺失,為此,本文采用專利申請作為研發意愿的替代指標。回歸結果如表5第(3)列所示。三項交乘項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證明在企業研發意愿較低時,巡回法庭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正向作用更強,進一步驗證了人力資本機制的有效性。

綜上所述,巡回法庭能夠通過降低債務融資成本和促進人力資本升級來提高勞動收入份額,進而驗證假說H2。

六、進一步研究

(一)異質性分析

基于前文的研究,巡回法庭能夠通過降低債務融資成本和促進人力資本升級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由于不同企業的固有屬性存在差異,巡回法庭設立對不同企業可能存在差異性影響。

1. 融資約束

在前文分析中,降低企業債務融資成本是巡回法庭設立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主要機制。企業債務融資成本是企業借債所付出的代價,反映了企業外部融資的難易程度(朱琳等,2022)。企業債務融資成本越大,表明企業融資約束越強。因此,按照前文分析,在融資約束較高時,巡回法庭設立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效應更強。

本文采用KZ指數和WW指數衡量企業融資約束(Kaplan and Zingales,1997;Whited and Wu,2006;李慧等,2024),按照行業中位數將其劃分為高融資約束組和低融資約束組。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對比第(1)和(2)列,發現巡回法庭變量的系數僅在KZ指數較高時顯著為正,進而巡回法庭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正向作用在融資約束較高時更強。第(3)和(4)列的結果亦發現在企業融資約束程度較高時,巡回法庭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正向作用更強,與前文邏輯相符,也側面證明了債務融資機制的穩健性。

2. 法治環境

目前,中國轉型經濟的背景下,法律制度建設尚不完善。由于區域經濟的非均衡發展,各省之間的金融市場環境、產權保護力度存在較大差異(Cull and Xu,2005)。良好的法治環境不僅能夠有效約束和監督合約雙方,降低經濟合同的執行成本,還能夠對企業產權進行有效保護(王蘭芳等,2019)。此外,良好的法治環境還能提高企業信息披露質量,降低金融機構和企業的信息不對稱,從而降低企業融資成本(戴鵬毅等,2022)。此時,巡回法庭設立的司法體制改革邊際效應較小。而在法治環境不完善的地區,法律體系以及監管機制的不完善容易導致借貸雙方保護制度的缺位。一方面,地方政府對司法的干預更強,會阻礙金融資源的市場化配置,提高了企業的債務融資成本(劉慧等,2016)。另一方面,法制不完善會導致企業面臨更高的侵權風險,從而導致企業減少研發創新(潘越等,2015)。由于巡回法庭設立能夠通過降低債務融資成本和促進人力資本升級來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因此,在法治環境不完善的地區,巡回法庭設立導致的司法體制改革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效應更大。

為此,本文采用《中國分省企業經營環境指數2017年報告》中的法治環境指數作為衡量地區的法治環境的劃分依據。根據年度中位數將其劃分為法治環境較完善和法治環境不完善的地區,按公司注冊地進行匹配。回歸結果如表7第(1)和(2)列所示。結果顯示,在法治環境不完善的地區,巡回法庭設立的系數為0.0195,顯著為正,而在法治環境較完善的地區,其系數為0.0055。證明在法治環境不完善的地區,巡回法庭覆蓋對勞動收入份額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

3. 產權性質

由于國有企業在地方經濟增長中扮演重要角色,在官員“GDP晉升錦標賽”的背景下,政府對國有企業的“偏愛”會導致其在獲取信貸資金和投資標的上具有優勢(方軍雄,2007),從而減少了對法律制度保障的需求。相比于國有企業,對民營企業而言,由于其面臨的風險和不確定性更大以及沒有政府的“信用背書”,很難獲得債務融資(何德旭等,2022)。同時,相較國有企業,民營企業的產權和創新成果更容易受到侵占,一方面會降低民營企業的研發意愿,另外一方面會加大企業維護自身產權和利益的成本,從而減少投資規模(Lai et al.,2023)。因此,巡回法庭的覆蓋讓民營企業受益更大,能夠有效緩解民營企業的債務融資約束和提高企業研發意愿,從而提高勞動收入份額。

回歸結果如表7的第(3)和(4)列所示。結果顯示,在民營企業中,巡回法庭設立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作用更強。

(二)巡回法庭和資本收入份額

前文的理論和實證分析表明,巡回法庭設立能夠激勵企業通過司法渠道維護自身權益,有效降低債務融資成本,促進企業進行研發創新以及人力資本升級。那么巡回法庭設立后企業的資本收入份額如何變化?企業在提升勞動收入份額的同時是否會降低資本收入份額?本文對此展開進一步討論。

為探討巡回法庭對資本收入份額的影響,本文參考楊曄等(2023)采用要素增加值法測算企業資本收入份額(CS),資本收入份額=(營業收入?營業成本+固定資產折舊油氣資產折耗生產性生物資產折舊)/(營業收入?營業成本+支付給職工以及為職工支付的現金+固定資產折舊油氣資產折耗生產性生物資產折舊)。回歸結果如表8第(1)列所示,Treat×Post的系數為?0.0314,在5%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巡回法庭設立顯著降低了資本收入份額。更進一步,為了探討兩類要素收入份額的相對變動,本文采用資本收入份額與勞動收入份額之比來衡量資本相對收入份額(CL),然后進行回歸,結果發現,Treat×Post的系數為?0.6323,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巡回法庭設立顯著降低了資本相對收入份額。綜上,這表明巡回法庭在提升勞動收入份額的同時,會降低資本收入份額。

(三)巡回法庭與勞動收入差距

前文的研究表明巡回法庭設立能夠有效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優化收入分配格局,但上文并未回答這種提升效應是由高管勞動收入份額提升所導致的還是普通員工勞動收入份額提升所導致的。企業作為優化收入分配的中心樞紐,不同勞動力間收入差距在巡回法庭設立后如何變化有待進一步研究。

為此,本文參考施新政等(2019),將勞動收入份額分為高管勞動收入份額(LSM)和普通員工勞動收入份額(LSE)。結果如表8的第(3)和(4)列所示。發現巡回法庭設立對高管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系數為0.0001,在統計學上不顯著,而對普通員工的勞動收入份額而言,其影響系數為0.0071,在1%的水平上顯著。因此可知,巡回法庭設立對普通員工勞動收入份額的正向作用更大,有助于縮小企業內勞動收入差距。上述結論表明司法體制改革能夠讓普通員工共享企業發展的成果,優化勞動要素內部的收入分配格局,有利于在高質量發展中實現共同富裕。

七、研究結論與啟示

本文基于最高人民法院設立地方巡回法庭這一推動司法體制改革的準自然實驗,研究了司法體制改革對企業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及其作用機理。研究結果表明,巡回法庭設立能顯著促進企業勞動收入份額提升,在進行一系列穩健性檢驗后結果仍然成立。這表明公正的司法體系有助于人民共享經濟發展的成果。機制研究發現,巡回法庭設立會降低企業債務融資成本,促進企業人力資本升級進而提高勞動收入份額。進一步研究發現,在融資約束程度較高、法治環境不完善的地區和民營企業中,巡回法庭設立對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效應更強。此外,巡回法庭設立不僅在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同時降低了資本收入份額,還能降低高管和普通員工之間的勞動收入差距。這表明司法體制改革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并優化收入分配格局,促進共同富裕。

本文研究的政策含義如下:第一,提高司法部門的獨立性,打破地方保護主義是提高國民收入中勞動收入所占比重的重要手段。是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為實現這一戰略目標,應堅持依法治國,嚴格公正司法,深化司法體制綜合配套改革,加快建設公正高效權威的社會主義司法制度,減少地方政府干預,以維護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保障各類市場主體公平參與經濟活動,促使金融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從而改善收入分配格局。

第二,司法體制改革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作用路徑為降低債務融資成本和人力資本升級。為此,監管機構不僅要通過完善司法體制改革來降低交易成本和風險溢價,提高金融市場效率,實現貸前篩選、貸后監督的職能,還要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以維護企業產權和創新收益,從而促進企業創新,實現人力資本升級。

第三,司法體制改革在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的同時會降低資本收入份額,縮小勞動收入差距。因此,要在兼顧“促進效率”與“維護公平”的前提下完善司法體系建設,以“政府有為”推動“市場有效”,以實現“居民收入增長和經濟增長基本同步,勞動報酬提高和勞動生產率提高基本同步”這一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關鍵目標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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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dicial System Reform and Labor Income Shares: Empirical Test Based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Local Circuit Courts by the Supreme People’s Court

FANGLIN MA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SHANPING WANG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PENGYI DAI

(Hunan University)

Abstract: Accelera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a fair, efficient and authoritative socialist judicial system and effectively safeguarding the market order of fair competition are important measures to promote the common prosperity of the Chinese people in the process of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This paper uses the data of A-share non-financial listed companies, takes the establishment of local circuit courts by the Supreme People’s Court as exogenous impact, and examines the impact of judicial system reform on labor income share by constructing a different-difference model. The study found that the reform of the judicial system can increase the labor share, and the results hold true after the robustness test. Mechanism analysis shows that the reform of the judicial system can improve the share of labor income by reducing the financing cost of corporate debt and promoting the upgrading of human capital. Further research finds that in enterprises with higher financing constraints, regions with imperfect legal environment and private enterprises, the impact of judicial system reform on labor income share is stronger. Finally, the research finds that the reform of the judicial system not only increases the share of labor income but also squeezes out the share of capital income, but also Narrows the gap between the labor income of senior executives and ordinary employees. The research in this paper enriches the relevant literature on the factors affecting labor income share and 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judicial system reform. It not only provides policy implications for how to improve the income distribution pattern by deepening the judicial system reform, but also provides empirical evidence to help achieve common prosperity and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Key Words: judicial system reform; labor income share; circuit courts; human capital upgrading

〔執行編輯:周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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