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智慧養老產業發展經驗探索

摘"要：發展智慧養老產業是應對我國人口老齡化的重要舉措，借鑒發達國家與中國部分省市智慧養老產業發展成功經驗，結合我國“百善孝為先”“節儉”的傳統美德，以老年需求帶動養老服務供給，從政策主導、科技支持、渠道創新與家庭養護四個角度出發，推動我國智慧養老產業深化發展，打造幸福養老中國。

關鍵詞：智慧養老；養老產業；老年人

中圖分類號：F71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25）"11-0043-04

DOI：10.13939/j.cnki.zgsc.2025.11.011

1"引言

根據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公報統計，全國14.43億人口中，60周歲及以上人口占比18.7%，而65周歲及以上人口占比達到13.5%[1]。根據2022年度國家老齡事業發展公報統計，全國60周歲以及65周歲以上人口比例分別增長至19.8%和14.9%，中國即將邁入深度老齡化階段。中國“421”家庭結構加深了養老困難，以依靠后代養老為主的居家養老模式將不斷加大養老壓力。目前，眾多國家均已出臺一系列政策文件助力高速發展智慧養老產業，若能結合各國先進技術和養老服務經驗，進一步提升養老服務質量和水平，以滿足更多老年人的多元養老服務需求，這不論是對國家發展、社會進步，還是對提升老年幸福感而言都具有深遠意義。基于此，文章通過對比國內外智慧養老產業發展現狀，對比國內外智慧養老產業發展差異，總結并學習先進信息技術和經驗，為我國智慧養老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經驗借鑒。

2"國外智慧養老產業發展經驗借鑒

21世紀初，全球發達國家開始發展智慧養老產業，初期以設計研發智能產品為主，隨著全球老齡化趨勢加劇，各國政府和社會為應對老年危機，逐步將重點落實到養老服務體系建設上。荷蘭、韓國以及美國等發達國家在智慧養老領域已經取得了較好成果。

2.1"荷蘭：老年人智慧需求響應系統

2023年，荷蘭養老世界排名第一，被評為“全球使用AI最佳養老金計劃”的國家，是發展智慧養老產業更是全球佼佼者。荷蘭主張老年人是國家重要組成部分，并倡導遵守“有尊嚴地死去”個性化老年護理政策。2018年荷蘭由政府牽頭，組建了一個包含社區、企業和民間社會組織的老年護理聯盟，根據老年需求升級響應系統來全方位提高智慧養老產業支持力度。荷蘭在美國提出智能家居后，更是首次將智能家居應用到老年服務中，并利用需求響應系統成功實施互動住房項目，通過AI連通養老院、醫療機構和年輕群體，在為老年人提供獨立空間的同時，有效緩解老年人的孤獨感。

此外，荷蘭根據老年行動需求積極推廣符合老年人需求偏好的智能移動服務，為老年人出行，尤其是行動不便的長者出行提供了便利條件[2]。在DRT技術支持下，老年人可以通過智能手機實時規劃并預訂服務，在注重長者友好標準的同時為患有行動障礙的老年患者提供更加便捷的出行服務，以此來增加老年幸福感。

2.2"韓國：社區綜合照顧計劃

韓國于2018年發布實施一項以去設施化為手段的養老服務模式，旨在保留老年人原有居住環境，該模式由韓國政府帶頭將老年人的家集中起來打造成專門為老年人量身定制的護理安心屋，這一模式被稱為社區綜合照顧計劃（community"care）。由韓國政府牽頭，首次在“WiRye"SeongNam”公屋實施社區綜合照顧試運營計劃，主要采用ICT技術構建以福利中心支持模塊、內部支持模塊與生活實驗支持模塊為核心的Wel-Tech集成管理系統，統一管理生活空間中分散資源和服務，并利用智能相框、傳感器等技術在老年人進行社區活動和日常生活時自動分析服務對象狀態信息，以便于社區內工作人員能及時做出判斷[3]。在智慧養老領域基本實現數據驅動服務的跨越。但在使用過程中發現，老年人對AI語音箱的識別能力薄弱，容易產生排斥心理，且對突發應急事件的處理還需進一步加強系統可操作性來提升應急反應能力。

2.3"美國：市場化智慧養老服務運作模式

與其他發達國家發展智慧養老不同之處在于，美國拋開以政府為主的福利扶持政策，主張高度市場化發展模式[4]。在美國，智慧養老產業打破了產業規模界定，覆蓋一二三產業。除了專門提供養老服務的企業外，Apple、飛利浦等科技型企業也為適老化智慧養老產品研發提供技術支持，使美國的智慧養老產業發展涵蓋醫療健康類、智能家居類、設備接入類、協同護理類以及社區交互類等多種類型[5]。持續照料退休社區（continuing"care"retirement"community）和全面照護服務養老模式（the"program"of"all-inclusive"care"for"the"elderly）更是利用智能化綜合服務平臺實現了“平臺+家庭+醫療+保險”多元養老服務運行模式。美國通過跨領域跨行業合作挖掘了智慧養老產業潛在的市場規模和發展前景。

3"國內智慧養老產業發展經驗借鑒

全國老齡辦在2010年首次提出“智慧化養老”概念，開啟我國智慧養老產業發展新階段。2015—2018年正式進入智慧養老產業發展試點階段，智慧養老在此期間也正式被列為國家工程。而2019年至今，隨著智慧養老產業基礎建設逐步完善，養老服務體系日漸健全，互聯網等技術逐漸成熟，推動著我國智慧養老產業發展正式邁入成長階段[6]。

截至目前，智慧養老產品和智慧養老服務種類不斷豐富，以“互聯網+”為載體的智慧養老產業發展也進入到深化發展階段。截至2023年4月，我國養老企業約有42.56萬家，排名前三的江蘇省、廣東省和山東省的養老企業數量已突破3萬家。智慧養老產業也主要分布在我國沿海地區和一線城市。

3.1"江蘇省：打造以人為本智能服務體系

根據《江蘇省“十四五”養老服務發展規劃的通知》戰略部署，江蘇省共建有養老中心1.82萬個，已經有260萬老年人享受智能上門服務[7]。其中，“椿鈴家護服務”是政府通過發放優惠券的形式向老年人提供服務折扣，并通過租賃智能居家設備來減少老年人對智能產品的防備心理。此外，江蘇省推出的uCare老年人遠程健康照顧系統打破地域限制，能有效緩解養老服務資源不均衡的問題，及時解決老年人的養老需求。具有代表性的蘇州市打造了具有蘇式特色的“蘇式頤養”服務體系[8]，旨在全面提升老年人生活和服務品質。無錫市則是實施“11311”社區服務項目[9]，通過聯合數據庫和養老服務平臺功能，將智慧養老發展落實到農村地區，以彌補農村資源匱乏的情況。

3.2"廣東省：共建共治共享“長者友好”幸福城

廣東省全省共有977家智慧養老企業，全省養老服務設施建設2.3萬個，城市和農村覆蓋率分別達到100%和78%，完成2萬多老年用戶的家庭適老化改造。深圳作為我國科技中心，更是推出可穿戴設備、老年人護理機器人等智慧養老產品[10]，為我國智慧養老產業發展提供了強大的技術支撐。深圳市“1+X+N”的政策體系和“1336”養老服務體系的實施計劃[11]，形成了以政府兜底、市場為主體的多元化養老服務供給模式，深化醫療康養結合力度，創建老年友好型醫療機構，打通老年綠色通道，打造富有廣東特色的“長者友好”幸福城，在促進智慧養老服務均等化進程中起到了先鋒示范作用。

3.3"山東省：構建四級智慧養老服務網絡

山東省以互聯網技術為依托，重點打造“互聯網+養老”的綜合養老服務模式，計劃在2026年年底形成以縣、鄉、村、家庭為核心的四級智慧養老服務網絡，實現智慧養老全覆蓋。目前山東省智慧養老設施擴量和智慧養老服務提質分別完成80%和90%。在此基礎上，山東省鼓勵更多的社會力量參與到智慧養老服務建設中，推動公私合作養老模式，利用智慧養老服務平臺全面實現養老數據信息化、養老服務智能化、政府監管實時化，進一步提高智慧養老服務供給效率。山東省淄博市和威海市在創新養老服務模式上取得了初步進展。淄博市打造出智慧社區、智慧家庭以及智慧養老三位一體的養老模式[12]；威海市更是進一步提出要將“養老”模式向“享老”模式轉變，通過創新養老服務模式來解決養老供給水平不足的問題[13]。在“享老”模式下，山東省威海市跟隨山東省打造四級智慧養老服務網絡方針計劃，利用養老服務平臺努力實現四級養老區域全覆蓋，并發揮各社區物業走進居民、快速響應的獨特優勢，全面建設“物業+養老”服務體系，為真正了解老年人需求創造了條件。

4"中外智慧養老產業發展差異比較

4.1"中國發展養老是政策驅動的產物

國內外發展智慧養老產業最根本的不同之處在于國外利用先進智能制造技術帶動全行業發展，以技術驅動為主。荷蘭、美國等發達國家的經濟發展水平高，技術創新能力強，這是國外發展智慧養老的優勢。比如荷蘭是最早將智能家居應用到智慧養老產業中的國家，漢斯打造的“荷蘭生命公寓”[14]，除了高效發揮智能技術應用的輔助功能外，提倡的“yes”文化更是以滿足老年人一切養老需求為理念，實現快樂養老。

與發達國家不同的是，在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以公有制經濟為主體的分配方式使得政策驅動智慧養老產業發展更有助于集中養老資源。政府通過出臺推動智慧養老產業發展的方針性政策指導文件，比如《智慧健康養老產業發展行動計劃（2021—2025年）》等，在此基礎上，通過財政補貼、稅收激勵等方式吸引社會組織加入到發展智慧養老產業中來，以加強智慧養老產業基礎設施建設，完善智慧養老服務體系。

4.2"技術創新仍舊處于基礎應用層面

在技術應用創新層面，國內外也體現出了巨大的差異。美國、韓國、荷蘭等發達國家技術發展較為成熟，智能養老產品的功能基本涵蓋了健康監測、遠程醫療、生活輔助、社交、娛樂、教育、陪伴等多個方面，使老人的基礎生活和心理健康都得到了良好的照護。具體來說，荷蘭的智能技術主要應用于輔助老年人日常生活以及娛樂等，韓國則是擅長將智能技術應用到養老服務場景創新中，而美國更加注重應用原理以及產品性能，關注點多落在智能家居、健康醫療等方面。綜合來看，國外技術創新都體現出了綜合性、多樣性以及人性化等特點。

對于中國而言，雖然中國智能制造、互聯網技術層面都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但整體而言，在智慧養老領域，技術創新仍舊以基礎應用為主。廣東省的智能技術應用處于我國行業領先地位，智能手環、智能手表等可穿戴設備的應用較為普遍，是用于監測老年身體健康狀況的主要產品。而其他省份也陸續將智能家居、傳感器技術應用到養老中心中，但家庭范圍內的應用和接受度仍然處于較低水平，也僅僅是只能給老年人提供簡單的服務。由于智能產品和養老服務的銜接性有限，使得眾多老年人的個性化養老需求還不能完全滿足，尚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4.3"養老服務平臺各自為營聯結性差

發達國家的智慧養老服務體系相對完善，并逐步形成以養老服務平臺為依托的智慧養老產業發展模式，大大提高了平臺間數據共享的能力，同時也為各養老社區間的交流和聯動提供了便利，更加有助于推動養老需求的轉化。

由于目前我國智慧養老產業發展還未形成統一的行業標準，導致中國智慧養老服務平臺發展水平參差不齊，且多數智慧養老企業和機構都會打造適合企業內部的養老信息平臺。雖然在各自的平臺中，能夠實現組織內部的數據共享和資源調度，但對于整個行業來說，平臺間的聯結性不高，必然導致信息孤島現象的存在，資源分配受限。這對整合養老資源，實現一體化養老服務造成了阻礙。

4.4"家庭意識強烈以及消費觀念保守

受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影響，子女贍養老人是每個中華兒女必須承擔的責任和義務。老年人也更愿意享受家庭養老帶來的舒適感。這也是中國90%左右的老年人更愿意選擇家庭養老的根本原因。

此外，中國智慧養老當前主要以中高端產品為主，受消費觀念的影響，老年人往往不愿意為不熟悉的產品和服務花費高昂的費用，這也成為我國智慧養老產業發展進程緩慢的主要原因之一。

5"國內智慧養老產業發展對策建議

5.1"完善政策體系

為進一步應對我國重度老齡化的挑戰，完善推動智慧養老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政策體系尤為重要。加大我國政策引導，發揮資源集中利用優勢，有助于從整體上促進我國智慧養老產業朝著集成化和一體化方向邁進。

一方面，從供給側來說，政府應出臺更具操作性的政策法規，通過財政補貼、稅收減免等激勵措施來吸引更多的社會資本參與。同時，政府可通過相應政策法規推動智慧養老服務平臺建設，實現政府、醫療、企業、護理人員、家庭等不同組織間的信息共享，打破信息孤島，提高智慧養老服務效率和時效性。

另一方面，從需求側來說，我國老年人尊崇節儉的傳統美德，以及對數字技術的弱適應性，導致對智慧養老產品和服務存在一定的排斥心理。政府等相關部門可通過提高退休金和社會保障水平增加老年人的可支配收入，對使用智慧養老產品和服務的老年人提供減免、補貼等激勵政策，刺激銀發消費。

5.2"聯結科技企業

中國智慧養老產業有著龐大的消費市場，仿照美國等發達國家的市場運行模式，可吸引中國科技企業滲透到智慧養老領域中來，目前華為、小米等科技公司已經生產出智能手環等穿戴設備用于監測老年身體健康狀況。除此之外，可以通過龍頭企業帶動更多科技公司積極加入，吸引更多的技術創新型中小企業涉獵智慧養老領域，生產研發出更多適用于老年人的智能服務產品。結合中國老年人養老偏好和需求，除基本醫療和身體監測技術外，還可通過虛擬技術設置生態場景，在養老機構和社區養老中心增加“家文化”智能場景，增強老年人歸屬感的同時，運用VR虛擬技術為老年人帶來更多娛樂體驗和社交參與感，不斷提升生活幸福指數。

5.3"拓展市場渠道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老年人的需求趨于個性化和多元化。為更好地滿足養老需求，智慧養老產業發展需要拓寬市場渠道，推動智慧養老政企聯盟。我國智慧養老服務平臺建設聯結性不強，是導致拓展養老市場渠道吃力的原因之一。

因此，一方面，可加強各企業間智慧養老綜合服務平臺的聯動性，建立強大的數據庫，對接區域范圍內的線下養老服務中心和老年人，真正地實現線上線下并行發展。

另一方面，可不斷拓展第三方企業和組織的合作渠道，借助社交新媒體，加大智慧養老宣傳力度，提升中國智慧養老產業影響力，學習國外先進技術經驗，發揮中國優勢，拓展國際合作，積極履行社會責任。

5.4nbsp;推進家庭照護

中國自古以來崇尚“百善孝為先”，中國的9073養老模式也凸顯了居家養老的重要地位。隨著“421”家庭增多，以往的居家養老模式并不能完全解決中國養老問題。那么如何在滿足老年人居家養老需求的前提下，實現智能養老產品和養老服務的升級改造，使其能夠在家庭空間范圍內實現跨區域醫療、陪伴照護、娛樂教育等多重性能，是增加老年人對智慧養老認可度和接受度的關鍵因素。

基于此，可以結合芬蘭、美國等發達國家技術優勢，利用智能家居技術、傳感技術以及遠程移動醫療技術等推動家庭照護模式升級，聯合社區實施智能化改造，實現子女遠程監控、遠程醫療、智能識別、預警聯動等自動化服務，提高居家養老環境的智能化控制和管理，能夠打破空間限制，提高老年人居家養老的便捷性和多樣性，發揚子女孝順、養護父母的傳統美德。

6"結論

總之，智慧養老產業發展關注的不僅僅是老年人的身體健康狀況，還應該加強對老年人心理健康、精神追求等方面的重視。通過汲取國內外智慧養老產業發展先進經驗，結合中國國情，提出適合中國老年人的智慧養老產業發展路徑，完善智慧養老服務體系，實施政府、社會、家庭網絡聯動，調動社會各界力量，加強技術創新。從供、需雙側入手刺激老年群體消費，由需求帶動供給，從根本上滿足老年人的個性化和適老化需求，最終實現我國智慧養老產業的深化改革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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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2023年度遼寧省社會科學規劃基金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