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影子致敬（外三首）

向影子致敬

他總是平靜地翕動著荒野般

空寂之心

就在某個時辰

清風蜿蜒，宛若一段旅途

帶給我的歡愉

現在人們都已經開始滿足于自我

假如能夠更開放一點

那么，就會少一些冷漠與無知

就不必再讓煩惱

成為制衡我們的力量

而信仰就是一座驅趕蒙昧的燈塔

照耀靈魂時

也讓萬物都不再迷茫

如果憂傷，你是否還愿意坐下來

在太陽躍出地平線之前

猶如先知一般

早就知道人們將會走向哪里呢？

抑或就進入沉思默想吧

只要能夠在光與影的交替變換之中

尋找到一個平衡點

正因為如此

你就已經與山野互為依托

讓鏡頭拉長

把焦點鎖定在一片古老的曠野上——

這或許就是種子的力量

破土而出時

他恰好正朝著年輪相反的方向

匆忙奔去

當黑夜來臨

若即若離的光在草尖上

蜷縮在一起

他停下來，仔細觀看前邊那座小木屋

被風移動時忽然落地

的響雷

掀起一排排巨浪

假如能夠近一點，再近一點

就會有人

像影子一樣折過來馱你

疾速朝前奔跑

但是，我一直都在傾聽著

你頭頂星光

發出的諸多嘶嘶聲

那么有韻致，就像一只古塤

合盤托出的往事

有人相信這聲音就是從水中

發出來的——

他從泛白的水花里升起

如同浮標那樣

帶著古老的磁性記憶

所以我就想起了那一夜

風不動

卻能聽見風的怒吼聲

在你那里匯聚成語言的千軍萬馬

即便如此呀，你也只是

把我送給你的話都不動聲色地還給了我

還給了風

和那些徑直沖向高空的鷹隼

而他們在黑暗中依舊我行我素

并未對你

表達出絲毫的愧疚

鑒于此

我也只能在黑夜完美消失之前

就獨自抽身離去

那又能夠怎樣？

當波動的光斑泄漏在茫茫大地上

一切都若有若無

我曾經的偶像碎了

而水一般平靜的湖面卻從未

有過這樣的疼痛感——

只不過是，水

在你那里已徹底改頭換面

我知道他也和你一樣

僅在乎一滴水發出的微弱聲音

面對越來越黑的夜我們

就從水中不斷汲取

光亮吧

汲取精神的甘露就像你從前

那樣平靜地呼吸

所以現在我也只能夠從另一側

簇擁著你

在夜深人靜之時，讓我們

面對浩茫夜空

把心中塊壘都傾吐干凈

潛水的人

那靜默的泥土從未有過這般

陰影

即便一朵花

早就被風吹遠，即便

你的聲音如疼痛一般沉重

也終將喚不醒一個

深度麻木的人

這才是你信奉神話的理由

假如有一天

洪水泛濫了，整個大地上盡是

腐敗的氣息

鳥聲嘶啞

枯草沿著滿目荒涼

把最后的信心都揮霍干凈

那么，實際上你心心念念的故鄉就

已經徹底消失了

而我從未遺忘過

故鄉……那濛濛細雨催綠的田野

吳儂軟語，皆被絲竹之聲

反復滋養著

就仿佛在雨季到來之前

我從一抹光中

捕捉到古老而綿長的歡愉

因此，你也終將與我一樣

成為一座寂靜

環繞的島嶼。或者

你就是那遠處簫聲穿越的空濛吧

安靜地

獨自扇動著濕漉漉翅膀

但問題是茫茫黑夜里， 傳說

已經發出了邀約

幽幽的

就像一個潛入水中的人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把鮮艷的

紅珊瑚盡攬懷中

此刻尚未發芽的思想透出水面

吱吱聲

被人不斷拉長。就像一截廢棄的古道——

在你即將到來之前

那些癡迷卻又恍若舊夢的人

都被一束光從

殘破的睡夢中清除掉

草木寂靜

在蜿蜒曲折中，我似乎聽見了

一只蝴蝶

從花瓣里啜飲夜露的歡喜

云彩靜止不動

那晶瑩剔透的美讓我不由自主地

想起了你

想起從前那個寂靜的午后

我們都是畫中人

如果此時你看見了美

那就停下來吧

要相信你眼中的我正在遠處看著你

看一朵云正緩慢地把愛意

釋放出來

而美是不朽的

那些沉默的草木，鷓鴣鳥

從來都不會迷失自己

因為他們一開始

就知道在這個走馬燈一般的人間

沉默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