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教育系統屬性及動力機制審辨

［摘 要］ 勞動教育是培養人全面發展的一種重要途徑。從自組織理論視角審視勞動教育組織，具有系統性、非線性與自適應性特征；其演化方式與自組織存在趨同效應，演化實質都具備創新性；勞動教育是一個由諸多子系統彼此聯系、相互作用而組成的自組織系統。以耗散結構理論為視角，澄清勞動教育作為自組織系統形成的開放性條件，闡明勞動教育系統發展演化的閾值與平權化特性，進一步呈現勞動教育系統遠離平衡態、非線性以及其非穩定與漲落的特性，透視了勞動教育作為自組織系統的基本屬性。從協同動力學角度觀察，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動力來源于自組織系統內部各要素之間的協同與競爭；系統中的序參量與伺服機制是勞動教育系統運動的基本法則。從自組織理論視角轉換對勞動教育發展的認知，明確勞動教育作為自組織系統的邏輯定位。以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理論為指引，將勞動教育視為實施主體內在自發、自覺、自為的發展行為，增強勞動教育發展的內生動力，為推進勞動教育大中小一體化、家校社協同發展奠定理論基礎與實踐前提。

［關鍵詞］ 勞動教育；自組織理論；勞動教育系統；動力機制；家校社協同

［中圖分類號］ G40-015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674-6120（2025）04-0012-16

“教育必須與生產勞動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關于人的全面發展教育思想的一個重要命題［１］，也是我國教育方針的基本要求。勞動教育作為促進人自由全面發展的育人活動，對學生品格的形成具有重要作用［２］。為了加強勞動教育在育人中的重要地位，近年來，勞動教育研究學者從其概念［３］、理論基礎［４］、定位［５］、內涵［６］、體系［７］、課程融合［８］、課程建構［９］、課程設計［１０］與實施路徑［１１］等維度多視角地進行了深入研究。這一方面表明了新時代勞動教育的緊迫性與復雜性；另一方面也詮釋了勞動教育涉及大中小學、幼兒園、家庭、社會多階段與多場域；再一方面也關乎教師、學生、課程等多要素多樣態多主體，是一個復雜的系統。我國雖歷來重視勞動教育，但在傳統實踐中還存在對勞動教育簡單化理解、簡單化對待，課程開發缺乏頂層設計和系統規劃［１２］，課程設置不連貫、不聯動，實施方式不銜接、不兼容，缺乏整合效應［９］，家校社協同發展困難［１３］，學校對勞動教育的認識不足、家庭對勞動教育的輕視與盲目干涉，以及學生對勞動教育的不尊重等問題［１４］。其背后凸顯了對勞動教育系統性認識的弱化與系統性設計的缺失，勞動教育的實施需要深化認識，凝聚教育合力、共同推進［１５］。本文強調體系化構建是新時代勞動教育的重要特點［１６］，從自組織系統理論角度去解析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屬性，深入探究其組織機理及動力源泉；轉換對勞動教育發展認知，將勞動教育視為家庭、學校、社會實施主體內在自發、自覺、自為的必然有序行為，為推進勞動教育大中小一體化、家校社協同發展奠定理論基礎。

一、勞動教育與自組織理論的契合

不同事物的契合性就是一種先在的共同性［１7］。勞動教育是以促進學生形成勞動價值觀和養成良好的勞動素養為目的的教育活動［３］。從教育類型與形態上看，其覆蓋了職業教育、普通教育、大中小幼不同學段的教育；其主要內容包括日常生活勞動、生產勞動和服務性勞動中的知識、技能與價值觀［１８］；涉及家庭、學校、社會三大勞動教育場域。這些勞動教育要素之間緊密聯系而又相互影響，必然需要進行系統設計、有機結合方能協調發展。20世紀70年代以來出現了以普里戈津（Prigogine）創立的耗散結構理論、哈肯（Haken）創立的協同學理論、R.托姆（René Thom）創立的突變理論、洛倫茲（Lorenz）創立的混沌理論等共同組成的自組織理論。自組織理論是一個理論集合，主要研究系統內部要素無須外界特定指令而自行組織、自行創生、自行演化，從無序到有序、從低級到高級，演化形成有結構的系統［１９］2-3。勞動教育作為一個系統從低級到高級、從無序到有序的發展理路與自組織理論研究內容具有高度的契合性，主要表現在三個層面，即內在的組織結構特性的一致性、演化方式的趨同性，以及演化實質的共通性。正是二者結構特性、演化方式與演變實質上的契合，奠定了勞動教育作為自組織系統形態在理論上成為可能。

（一）組織特性一致性

首先，從跨學科性方面審視，勞動教育適用于自組織理論的多維分析。自組織理論雖產生于自然學科，但它的思想、意義突破了自然學科的界限，它的跨學科性質使得它超越了它的原屬，而對社會和人類生活均有所影響和作用［１９］199，具有較強的跨學科性，對社會復雜系統同樣具有解釋價值。在我國的教育體系中，一般將德、智、體、美、勞合稱“五育”，共同構成了教育的主要內容。而勞動教育既可作為教育手段也可作為教育目的，以勞樹德、以勞增智、以勞強體、以勞育美、以勞創新，對“五育”的系統性、融合性、融通性、整體價值性［１２］，具有跨學科的承載力與解釋力。

其次，從系統性角度勘查，勞動教育帶有鮮明的自組織系統特性。系統是在自然界和人類社會普遍存在的［２０］，自組織理論作為系統理論的重要分支，常被用于教育等社會系統研究。勞動教育一方面深植于教育這個大系統中，其本身就是系統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又自我構成一個自組織系統。從橫向上看，其內部要素或子系統包含學校勞動教育、家庭勞動教育與社會勞動教育；從縱向上看，學校勞動教育涉及大學、中學、小學、幼兒園幾大實施主體。這些各具特色功能的學習及實踐空間，縱橫交織成為一個有機統一整體，共同為學習者勞動素養的養成提供了實踐平臺與養成條件，與自組織理論研究對象具有一致的系統組織特性。從非線性層面分析，勞動教育非線性特性明顯。自組織理論認為組成系統內部的各要素或子系統之間不是簡單地相互疊加，而是具有非線性效應的有機組合。在整個教育系統中，一方面，勞動教育作為子系統與整個教育體系之間形成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關系。勞動教育雖制約或影響著教育系統的教育質量，但同時也受制于整個教育系統的組織與實施。如教育方針制約著勞動教育的方向性選擇、目標制定、組織方式等，勞動教育的有序發展有助于整個教育質量的提升。另一方面，勞動教育內部構成要素之間是非線性的。例如，構成勞動教育實施主體的學校、家庭、社會之間存在明顯的差異，三者在其組織、形態、功能與效用上截然不同，具有非線性特性。即使在學校勞動教育體系中，不同類型不同層次的學校在勞動教育目標、勞動教育對象、勞動教育內容、勞動教育開展方式、勞動教育評價等方面都各有差異。也正是基于這種差異性，要求作為勞動教育的實施主體在育人的過程中相互影響、相互交換、相互作用，各司其職，各盡其能，各施所長，取長補短，才能更有效地推進勞動教育的家—校—社協同發展。

最后，從自適應性視點觀察，勞動教育體現為自適應發展方式。自組織理論認為系統內部各組成部分之間以一種穩定有序的方式彼此合作與競爭、互動與互應建立維持，就是自適應［２１］；即自組織系統內部各要素之間通過合作與競爭的方式，在互動與互應中形成穩定有序的運轉狀態。勞動教育自適應來源于人的全面發展理論內涵及我國教育方針的內在要求，其主旨是要展現學生的生命特性，推動學生的自我實現，開創學生的自我生活［２２］。勞動教育作為一種教育形式與教育內容，大學、中學、小學、幼兒園從學生發展的不同階段開展不同的教育形式，施加不同的教育影響。無論他們實施勞動教育的組織方式有何差異、教育內容有何差別、施加的影響有何不同，彼此之間都是相互合作、相互溝通，圍繞勞動教育總目標進行的，即樹立正確的勞動價值觀，提升學習者的勞動素養，夯實學習者的勞動能力，為促進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人才培養目標而奠定基礎。因此，為了實現這個目標，這些勞動教育實施主體將根據勞動教育總目標，結合其自身教育的階段特征，相互合作、溝通制定貫通人才發展的教育目標，選擇不同階段的勞動教育內容，調整勞動教育進度，各具特色地選擇組織方式，在勞動教育的系統內以自適應的方式推進勞動教育的發展。

（二）演化方式趨同性

勞動教育演化方式與自組織系統存在趨同效應。自組織系統演化以非中心化的演化方式進行，即自組織系統在演化過程中沒有中心單元與外界要素進行強制控制。處于自組織系統中的要素或子系統通過彼此之間的相互作用或交流、相互協同決策與反饋，結合外部環境的影響，逐漸進行自我調節、自我適應，以新的姿態或躍升實現演化。勞動教育的橫向與縱向組織形態結構從演化過程上看，其發展變化方式同樣存在去中心化的特征，與自組織系統演化方式基本一致。

勞動教育的學校教育場域包括大學、中學、小學、幼兒園；家庭、社會、學校作為勞動教育實施主體與開展空間，共同貫穿于人才培養的全過程，是勞動教育組織實施的重要場所。從其演化方式與功能上看，它們不存在唯一的控制中心，也不存在唯一的活動中心場域，其主要體現在人的不同發展階段以及不同場域。雖然這些勞動教育場域、空間中的勞動教育內容、組織方式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如來自社會的風俗習慣、文化傳統、道德觀念、國家的政策等相關因素的影響，但是這些影響因素還會經過勞動教育實施主體進行選擇、消化和吸收，結合自我特性不斷地進行自我調節、自我適應與變化；最終決定選擇什么樣的方式進行勞動教育、如何開展勞動教育、教育的內容是什么等問題，其選擇與決定權在于勞動教育實施主體自身，而非外在的環境因素。從勞動教育整體性上看，勞動教育不是某一個階段的任務，更不是某一個實施主體的責任，而是需要勞動教育實施主體之間的有機銜接、相互協同以共同推進。因此，勞動教育與自組織系統在演化方式上具有趨同性。

（三）演變實質共通性

勞動教育與自組織演化發展的實質都具備創新性。自組織理論認為系統通過組織特別是自組織方式演化，體系才能發展出原來沒有的特性、結構和功能，這意味著系統復雜性的增長，因而在一定意義上，自組織意味著創新，其實質就是創新［１９］19。勞動教育雖不是一個新話題，自新中國成立以來一直是學者們討論與研究的對象，但在近幾年勞動教育重新熱起來，究其緣由一方面是存在勞動教育被淡化、弱化的現象［２３］，學科教學缺乏全面的評價機制［２４］等問題，這些現象或問題引起了學界的關注；另一方面也說明了當前勞動教育不能適應人與社會發展的需要，到了亟待變革創新，以全面推進勞動教育高質量發展及問題域轉向研究的新階段［２５］。因此，要改變不適應新時代條件下的勞動教育，推進其深化變革發展，則必然要進行創新，在教學中要引導和啟發學生不斷創新勞動［２６］，要進行勞動教育的聯動機制、內容選擇、組織方式、開展形式、評價體系等重要領域的創新。故勞動教育與自組織理論在其演變實質上都具有強烈的創新意識，二者在組織系統演變與實踐層面是高度相通的。

我國春秋時期思想家老子在《道德經》中講道：“道恒無名，樸雖小，天地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

。”［２７］在老子看來，“道”的本體沒有名，“樸”雖然很細微，但天地也不敢讓它臣服。侯王如果能守住它，萬物將自行運作。其中蘊含了對“道”的自組織運行的觀點，也即是在社會發展中，自組織是其普遍存在的一種運行方式。勞動教育作為整個教育的重要組成內容，既是社會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教育系統的直接參與者。其從無序到有序、從低級到高級的發展演變形態與系統組成皆帶有顯著的自組織系統屬性。故用自組織理論來認識和解析勞動教育作為一個自組織系統的內在屬性，澄清其動力機制是對理論契合的充分考量，也是現實實踐的理論需要。

二、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屬性

厘清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產生條件與環境是揭示其自組織系統屬性的前提。耗散結構理論是解決自組織出現條件與環境問題的重要方法論，主要研究體系如何開放、開放的尺度、如何創造條件走向自組織等問題。美國著名哲學家拉茲洛（Laszlo）認為：只要條件具備，就必然發生自組織結構［１９］20-28。勞動教育作為教育系統的重要子系統，具有顯著的自組織系統屬性。本文從耗散結構理論角度來解析勞動教育作為自組織系統成立的條件與環境，從而進一步深刻把握其自組織系統屬性。

耗散結構理論主要由比利時物理學家普里戈津及合作者于20世紀70年代提出［２8］，主要對開放系統自組織演化條件及環境進行了深入研究。耗散結構理論認為一個遠離平衡態的非線性的開放系統通過不斷地與外界交換物質和能量，在系統內部某個參量的變化達到一定的閾值時，通過漲落，系統可能發生突變即非平衡相變，由原來的混沌無序狀態轉變為一種在時間上、空間上或功能上的有序狀態［１９］149-152。故本文通過對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開放性、平權化、非平衡態、非線性、非穩定、漲落條件與環境進行揭露（如圖1所示），以確立勞動教育具有自組織系統屬性的基本立場。

（一）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開放性

從系統所處環境上看，開放性是判定系統形成自組織結構的條件之一。耗散結構理論認為自組織是一個“活”的有序結構，要實現從無序走向有序，必然要對外進行物質或能量的交換，在交換中形成熵平衡的狀態，因而系統一定是開放的。開放性是自組織系統的基礎，要判定一個系統是否具有開放性，只要知道體系有無輸入輸出即可［１９］38。

勞動教育在其實施的過程中時刻保持著與外界相互溝通、相互交換的開放性姿態。無論從教育屬性、人才培養目標，還是從教學開展方式、教學內容等方面看，勞動教育與生俱來地具有開放性。一是從教育屬性上看，教育具有社會性，勞動教育是“活勞動”的教育［２９］，是一種培養人的社會性的實踐活動。在人才培養過程中，必然要將勞動教育與社會要求緊密結合，在勞動教育與社會發展之間產生積極互動，也只有在尊重人的成長規律與社會發展需要緊密結合的基礎上，才能確保教育的科學性。二是從人才培養的目標上看，馬克思認為“生產勞動同智育和體育相結合，它不僅是提高社會生產的一種方法，而且是造就全面發展的人的唯一方法”［２］，同時要求將德育、智育、體育、美育和勞動教育看作有機統一的整體［３０］，故勞動教育必然要保持開放性，與德育、智育、體育、美育實現開放融合，才是促進人全面發展的正確路徑。三是從教學開展形式上看，勞動教育倡導豐富多樣的開展形式，不是只囿于教室學習的腦力勞動［３１］，而是更應該有社會實踐的體力勞動，如義務教育勞動課程標準強調動手實踐，手腦并用，知行合一，學創融通［３２］。因此，多種勞動教育教學開展方式，必然體現了勞動教育不是閉門造車，而應是多個主體保持開放性，采取多種形式取長補短，配合無間地進行。四是從教學內容上看，勞動教育內容不僅要體現與生活、社會實際相聯系，還應堅持因地制宜，宜工則工，宜農則農［３３］。因而不管是從勞動教育的教育屬性、人才培養目標角度，還是從勞動教育的教學開展形式、課程內容的選擇要求上看，勞動教育毋庸置疑地體現了其與外界其他教育要素緊密聯系的開放性特征。

（二）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閾值與平權化特性

勞動教育作為自組織系統是開放的，與外界進行著思想觀念、政策、技術、信息等能量的交換與影響，其發展演化體現著輸入的閾值與平權化特性。勞動教育開放系統必然要與外界進行物質與能量的交換，當開放的外界輸入達到一定的閾值，體系才可能向耗散結構轉化。然而，這個輸入不是針對勞動教育系統內部的特定個體或部分子系統，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平均地得到輸入的能量或物質［１９］40。

其一，從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閾值特性上考察。勞動教育的開展一方面受到來自政策等相關行政命令的規定，另一方面受到來自社會的傳統思想道德觀念與科學技術等方面的影響。然而不是所有的影響都能導致勞動教育的系統結構出現有序轉化，只有當社會道德思想觀念、人們對勞動教育的深刻認識以及社會對勞動教育需求的不滿足上升到一定閾值時，才能為勞動教育系統結構的有序轉化創造條件。如勞動價值觀的弱化，導致不珍惜勞動成果、不想勞動、不會勞動［３４］的現象出現；若這種現象導致育人的基本要求無法滿足時，必然要對勞動教育進行系統性調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關于全面加強新時代大中小學勞動教育的意見》，為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結構演化起到添薪助火之效，最終為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結構優化提供了重要條件。

其二，從外界輸入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平權化特性分析。判斷勞動教育是否形成耗散結構，輸入平權化是其判斷條件之一。從社會影響上看，無論是大學、中學、小學還是幼兒園，它們都處于同一個社會環境中。從影響的概率、信息內容上講，它們都接受來自同一社會環境的影響，如來自同一社會的勞動道德觀念、勞動技術的影響等。從行政影響因素上看，國家在大力推進勞動教育發展的過程中，所實施的政策、規定都具有普適性，即對大學、中學、小學乃至幼兒園的要求都具有統一明確的指向意義，對家庭、學校、社會協同推進勞動教育的實施進行了政策性安排。因此，這些勞動教育要素處于同一社會環境，平等地接受外部信息；外部的影響因素也沒有特意地針對某一學段或某一特定實施場域進行特別的信息、物質與能量交換，故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體現出平權化特性。

（三）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非平衡態

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是具備遠離平衡態特性的。耗散結構理論認為如果一個系統處于平衡態和線性結構，那么它就根本被排除了出現耗散結構的可能性，也不可能形成自組織系統。勞動教育是否存在遠離平衡態特性，判斷的方法主要是研究勞動教育的系統各個組成部分是否均勻一致，系統內部之間各個部分或子系統之間的差異如何，如果差異越大，那么系統離開平衡態就越遠［１９］３９。

基于勞動教育組成部分考量，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具有鮮明的遠離平衡態的特性。從宏觀層面看，勞動教育實施場域包括家庭、學校、社會三大場域，家—校—社三者在組織形式上是有較大區別的，因此在這三大各具特色的場域中，勞動教育的組織與實施截然不同，無論是開展方式、選擇內容、評價方法等都赫然有別。學校勞動教育的實施主體包含大學、中學、小學及幼兒園。這四個實施主體分別對應人才培養的不同階段，每個階段人的身心發展特性都具有差異性，因此，這些勞動教育要素之間也具有較大差異。從勞動教育微觀層面看，勞動教育目標、勞動教育課程、勞動教育內容、勞動教學設計、勞動課時安排、勞動教育評價等在不同的學段，即使是同一學段的不同年級都存在差異。也正是這種差異，彰顯了當前的勞動教育作為自組織系統具備的遠離平衡態特性，也就必然要進行系統化建設，使勞動教育各要素之間相互關聯、相互作用、相互協調、相互促進，在矛盾沖突的演化發展中實現系統內外的動態平衡、和諧共生［３５］。

（四）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非線性

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遠離平衡態，從而形成了非線性的特性。自組織理論認為只有非線性體系才可能演化成為有序的耗散結構系統，主要體現在系統體系構成的要素（構成系統的各個性質相互獨立的那些單元）與元素（組成系統的所有數量上的單元）之間的關系，也就是組成部分在性質和數量上要相互獨立且有相當的差異，同時獨立要素要大于等于二，相互作用要素大于等于三［１９］１５１。如上所述，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在其內部構成的各個子系統存在差異性，同時獨立的子系統滿足大于等于二、相互作用要素大于等于三的基本要求。如：橫向的家校社之間與縱向的大中小學的差異性，學生—教師與學生—家長之間的差異性等。在相互作用的元素上要體現多樣化，如勞動教育理論與實踐、社會與學校、社會與家庭、家庭與學校、課程與內容、課程與方法等相互之間的作用關系體現差異化，避免勞動要素之間的“混同化”和“淺層化”［１5］。確保這些子系統在進行勞動教育時遠離平衡態，體現了非線性體系結構。

勞動教育具有符合自組織的非線性復雜結構關系。錢學森先生認為：“復雜性就是不能用還原論方法來處理的系統的特性，是開放的復雜巨系統的特征。還原論方法只對簡單巨系統有效。復雜性來源于子系統種類多，而且子系統的行為又依系統形成的環境來定，其有高度的匪淺性關系。”［３６］也就是說在勞動教育的系統內部，存在眾多子系統，從整體上看涉及人員、實踐基地、經費保障、風險防控、督導評價［３７］等內容，如學校勞動教育子系統（學校勞動教育又包含有大學、中學、小學、幼兒園四個階段），家庭勞動教育子系統（家庭構成要素的特殊性決定了家庭勞動教育的差別），社會支持的勞動教育子系統（社會支持存在政策及資源、保障等地域性特征）；還涉及子系統中的學校勞動教育課程子系統，如課程設計、課程目標、課程內容、教學方法、實踐場地、資源保障等諸多要素。而在這種復雜的多個子系統中，每個成員、單元、要素都參與其中，同時還受到外部環境的影響，處于一種混沌狀態。故不能用簡單的方法進行處理（如在基于學生中心重塑人才培養目標與定位的過程中）［３８］，需要從自組織理論角度進行深入思考和審視，因此，勞動教育具有自組織系統的非線性特性。

（五）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非穩定與漲落性

勞動教育的自組織系統非線性、非平衡態、對外開放與輸入奠定了其非穩定與漲落的產生。自組織理論認為非穩定也就意味著系統能夠實現躍遷的可能。系統遠離平衡態是非穩定性的一個表現，系統非線性也反映了系統內部各子系統之間的非穩定性，當外界輸入物質、能量及信息漸增同時不斷激勵著系統的非穩定性，而當這種輸入達到一定的閾值點后，就會引發“觸發器”而出現漲落，導致系統偏離平衡區，一旦這種漲落逐漸達到臨界狀態時，只要稍加增量，系統便會發生躍遷，形成新的有序狀態［１９］１５１。故非穩定性主要通過非線性與對外交往引起的漲落表現其特征；然而漲落是無法分析的，何時出現漲落無法預測，只能通過了解漲落所處階段來判斷自組織的變化［１９］３９。

勞動教育內部要素組合具有非線性、遠離平衡態的基本特性。當勞動教育受到來自外界社會環境中的道德倫理觀念、勞動技術、勞動場域等相關信息能量交換及影響時，其內部也發生著非線性的改變。而當這種外在的影響與內在的交互過程落在遠離平衡階段的位置時，就極大地刺激了勞動教育的漲落特性，也正是這種漲落特性加劇了勞動教育的非穩定性。如：勞動教育在受到社會各種因素影響時，家庭、學校、社會場域中的勞動教育就會出現不同的調整。然而此時教育主體的內部調整還處于系統平衡狀態，較小范圍的漲落還遠沒有達到引起系統躍升的水平。當國家實施勞動教育相關政策，制定相關的規定、發布相關準則（如：義務教育勞動課程標準）時，這種內外輸入就達到了勞動教育耗散結構的閾值，同時引導了家—校—社之間的溝通、大—中—小學之間的協同，激勵了社會不同實體參與勞動教育，提供勞動教育場所、參與勞動教育課程內容選擇與教學等形式。勞動教育內部子系統之間通過相互溝通自發地消除階段之間發展銜接的矛盾、達成改革共識，從而出現了勞動教育從混沌無序走向有序，實現層級躍升。

基于上述討論，可以確定勞動教育是一個自組織系統，其組織實施遵循自組織系統運行規律，同時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具有三重內涵：第一，勞動教育是一個由若干子系統相互影響、交互作用的整體系統；第二，勞動教育是一個內部各子系統與要素都具備體系開放、遠離平衡、非線性等特性的自組織系統；第三，將勞動教育作為自組織系統，通過自組織演化規律，結合外部環境來實現勞動教育各子系統自行組織、創生與演化，促使系統不斷從無序走向有序，實現從低層級到高層級的跨越。

三、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動力機制

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動力機制是指推動勞動教育發展的力量要素在相互關聯性狀態下發揮作用的機理和方式。它是通過激發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部或外部的動力源，遵循相關的系統法則，促使勞動教育朝著預定目標前進，實現層級躍升。協同學是解釋自組織系統如何從無序到有序發展演化的動力方法論，主要研究各子系統是通過怎樣的合作才在宏觀尺度上產生空間、時間或功能結構［１９］46，從而實現自組織系統躍升的。因此，協同學理論為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演化提供了動力學詮釋。

德國物理學家哈肯創立了協同學，他認為系統在開放的條件下，內部各子系統通過相互競爭、合作的形式產生系統動力機能，并在此過程中形成主導系統的序參量，序參量形成之后又起著支配或役使整個子系統的作用，在序參量宏觀作用下使整個系統從無序走向有序［１９］47-51。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動力機制可以呈現為：勞動教育自組織體系在從混沌無序走向有序演化發展的過程中，家—校—社等眾多差異化的子系統與外部進行開放式的信息溝通交流，通過競爭、協同兩種方式形成演化動力；并在相互作用的動力條件下激發產生自組織序參量，序參量形成后又支配或役使著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部各子系統運動，子系統共同伺服序參量，在此相互運動過程中朝有序方向逐步演化（如圖2所示）。協同的作用可以理解為競爭性合作［３９］，基于協同學理論的合作、競爭是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兩大動力源泉，其動力機制可以從以下兩個層面進行解析。

（一）競爭與協同：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動力之源

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動力源來自自組織系統內部各要素之間的協同與競爭。自組織的協同動力學認為，自組織系統演化的動力來自系統內部的協同與競爭兩種行為狀態的相互作用。系統內部非線性子系統之間存在差異，這種差異導致了各要素或子系統之間競爭時的非平衡性［１９］４９。在非平衡的狀態下，自組織系統內部各要素需要協同起來，把某些運動趨勢聯合起來并加以放大，從而使這種趨勢占據優勢地位，支配系統的整體演化［１９］４９。然則勞動教育作為自組織系統，其動力必然遵循自組織系統動力的一般特性，以下將從競爭與協同兩方面對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動力來源做進一步探討。

1.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競爭動力源

競爭是萬物之父、萬物之王，也是系統演化的最活躍的動力［１９］４８。這一方面說明了競爭是一種普遍現象，是永存的，具有普遍性，萬事萬物皆有競爭；另一方面也說明了競爭在事物發展中的重要性，是事物發展的主要動力源之一。在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中競爭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要實現發展，必然需要引入競爭；競爭來源于各子系統、要素間的差異與運動，只要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部存在差異，各個子系統發展存在不平衡性，就會促進各個子系統之間的競爭；換句話說，只要事物內部或事物之間存在差異，就會存在事物內部的各個子系統或事物之間的競爭［１９］48。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部各子系統之間組織形態差異是恒定的，為了更好地達成勞動教育目標，不同學校在勞動教育資源的配置、教育質量的提升上存在競爭，學校會努力爭取更多的教育資源，如勞動教育基地、專業師資等，以提升自身的勞動教育水平。在教育成果與聲譽上也可體現出競爭，學校會通過展示勞動教育的成果，如學生的勞動技能提升、勞動習慣養成等，來增強自身的社會聲譽和吸引力，從而吸引更多的優質生源。其次，勞動教育自組織內部子系統間的競爭造成了體系遠離平衡態的演化條件。如在勞動教育中進行示范性評選、獎勵性評價刺激，就必然引發各子系統之間深入研究勞動教育、優化勞動教育、創新勞動教育的熱情。這進一步擴大了勞動教育子系統間非平衡態與非均質性，對其演化條件起推波助瀾的作用。最后，競爭促使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向有序結構演化。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各子系統在橫向競爭上，促成了家庭、學校、社會勞動教育資源的整合，家校社協同配合更為默契；在縱向競爭上促進了大學、中學、小學、幼兒園之間的銜接更為完善，課程設置、課時安排、課程優化更為科學。

2.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協同動力源

“聲律協而八音生。”［４０］協同是系統中諸多子系統相互協調、合作或同步的聯合作用和集體行為，它是系統整體性、相關性的內在表現［１９］４8。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協同動力源主要表現在其內部，即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部各子系統之間相互作用、協調機制、整合資源，共同推進勞動教育轉型升級，實現高質量發展。

勞動教育的貫徹實施依賴于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社會教育的共同努力，依賴于學校中的教師、家庭中的父母共同身體力行地踐行與堅持［15］，依賴于大—中—小—幼相銜接一體化的課程設計與實施。要實現橫向一體、上下相接、優勢互補的勞動教育空間樣態，其系統內部各子系統必然要加強協作，擴大勞動教育的領域和范圍，促使家庭教育、社會教育與學校教育同向同行、共同發力［４１］，實現家庭勞動教育的日常化、學校勞動教育的規范化、社會勞動教育的多樣化，從而形成協同育人的格局［３3］。如在勞動教育中整合區域性勞動教育資源，形成勞動教育共享資源，降低勞動教育社會實踐建設成本；協調家—校—社三大場域的教育內容，形成三方協同發展機制；統籌大—中—小—幼勞動教育課程開發，形成知情意行全面貫通的課程體系；形成基于勞動教育協同發展的教育目標，科學設計基于大中小幼、家校社融合的勞動教育課程評價體系；開展區域、城鄉勞動教育協同教研，分享區域及城鄉勞動教育教學方法。如此，形成上下一體、左右貫通、多方協作的勞動教育新局面。

（二）序參量與伺服：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動力法則

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中的序參量與伺服是其系統動力的基本法則。這兩個概念主要用來詮釋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部各要素或子系統之間相互作用的過程、狀態或方向。通過序參量與伺服的運動過程勾勒出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在競爭與協同動力作用下，是如何相互作用、從無序走向有序實現層級躍升的，故可以將序參量與伺服看成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動力演變所遵循的法則。

1.序參量：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演化的有序度量

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序參量是系統宏觀狀態或形成規模式的有序程度的參量，是描述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整體行為而引起的宏觀參量。它是系統內部大量子系統集體運動（相互競爭和協同）的產物［１９］４９，即序參量由自組織子系統集體運動產生，同時也反過來作用于子系統的演化發展，在此運動過程中形成了整個自組織系統的有序演化趨向。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序參量生成的底層邏輯表現為其演化從無序到有序的過程。勞動教育各要素之間存在非線性，在當前勞動教育實踐中還存在勞動教育弱化、勞動教育基地匱乏、勞動教育課程同質老化、勞動教育實踐虛位異化等情況［４２］。這種無序狀態的勞動教育已無法滿足社會期待，無法滿足廣大人民對高質量勞動教育的需求，已影響到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人才培養目標的實現。勞動、勞動素養和勞動教育都需要升級換代，尤其不能停留在“刀耕火種”時代［４３］。故在面臨勞動教育發展式微的客觀條件下，國家從宏觀層面上頒布了相關規定，制定了相關政策，如《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全面加強新時代大中小學勞動教育的意見》［３４］、《大中小學勞動教育指導綱要（試行）》［１８］等相關指導性文件，從國家層面對勞動教育提出了新的要求。從系統環境來看，以上政策文本的發布對勞動教育的影響僅僅是外部能量、信息的輸入。當外部環境發生變化，輸入到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能量與信息隨之發生改變，必然進一步促使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中各子系統之間進一步發生競爭與協同運動，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序參量便在此過程中逐步生成。

系統在演化進程中形成序參量，序參量反映新結構的有序程度，而這種序參量不止一個，往往有多個［１９］４９-50。人們可以通過制定一定的勞動教育規則，以一定的參數進行調節，然后放手讓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各子系統自己相互作用，產生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序參量運動模式，從而推動整個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演化。例如，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序參量生成可以表現為勞動教育協同機制與學習者的勞動教育核心素養等。

一方面，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序參量可表現為勞動教育協同機制。教育部等十三部門聯合印發了《關于健全學校家庭社會協同育人機制的意見》，明確提出學校主導、家庭主責、社會支持的勞動教育新格局［３３］。這就是通過制定勞動教育規范性文件，對勞動教育發展過程中參數——家、校、社三者的關系——進行調節。要形成學校、家庭、社會協同育人的機制，必然要明確各方育人職責和建立健全相互協同育人機制。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部各子系統之間相互溝通、相互交換信息、相互作用，從而不斷形成勞動教育協同育人機制序參量的運動模式。這種協同育人機制不僅促進了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還確保了勞動教育理念與實踐在不同場景下的連貫性和一致性，使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從無序走向有序，從粗放走向精準。而此時的協同育人機制便成了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中的序參量。

另一方面，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序參量也可表現為勞動教育核心素養。教育的目標是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人，勞動教育所追求的核心素養是學生的勞動素養［４４］。勞動教育核心素養的養成一方面來源于家校社的合作、來源于大中小幼的一貫培養；另一方面又支配著各勞動教育實施主體把養成學生勞動素養作為其勞動教育開展的目標導向。從教育的縱向上看，大、中、小、幼四個教育階段中的任何一個階段，都必然將實現教育方針作為最高目標。各階段的教育工作者需精心設計出既符合學生身心發展規律，又緊密銜接上一級教育目標的階段性培養目標和具體教學目標。在此過程中，勞動教育核心素養作為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僅構成了衡量各階段勞動教育實踐成效的關鍵指標，而且以其獨特的地位和功能，成為了驅動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不斷進化與優化的序參量。

2.伺服法則：勞動教育自組織動力運行方向

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伺服法則解釋了系統中序參量的運行機理，即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參量一旦形成后又起著支配或役使全體子系統的作用，主宰系統的整體演化過程［1９］４８。故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一旦生成序參量，則序參量一方面役使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中各要素與各子系統的運動趨向，另一方面也接受著來自勞動教育中各要素與子系統之間的伺服，進一步鞏固序參量，從而形成良性的互動循環。

從勞動教育核心素養序參量上審視，勞動教育核心素養一旦生成，就會成為促使整個勞動教育自組織子系統演化運行的重要指向。各子系統及新增的系統要素都將順應序參量這一要求展開相關的活動。例如，學校勞動教育、家庭勞動教育在不同場域中服務于學生的勞動核心素養的養成；學校勞動教育課程、課程目標、勞動教育實踐、教師教學內容等都要圍繞勞動教育核心素養進行設置；教學資源保障、教師教學技能、評價模式與指標等子系統也都需要圍繞勞動教育核心素養進行設置。家庭發揮勞動教育的基礎性作用，為學生勞動教育核心素養的養成提供機會，形成勞動教育日常化。社會為學生勞動教育核心素養的養成提供平臺、資源等，豐富勞動教育踐行的渠道。核心素養養成便成為家—校—社開展勞動教育的目標與指向，推動著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中各主體活動的開展與組織。

從勞動教育協同機制序參量上看，勞動素養的養成需要家校社合作，發揮各自的優勢與特色。例如，社區普遍建立家庭教育指導服務站點，推進文化、體育、科技等各類社會資源開放共享，保障社會育人資源的充分利用［３５］。要實現家校社的合作，必然需要建立一個基于三方共同參與的協同機制，此時的協同機制便成為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中各主體之間的組織導向。協同機制序參量的形成，一是進一步支配和促使了各勞動教育主體加入協同機制當中，并漸進地向組織集中趨向發展；二是為勞動教育協同機制的建立，理順了各主體的邊界，明確了各勞動教育的責任，規范了各勞動教育的行為，確保了勞動教育從混沌狀態逐步邁向有序狀態。

四、結束語

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是一個開放性與非線性的系統，其內部子系統之間通過合作、競爭，形成勞動教育協同機制與勞動教育核心素養序參量。在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序參量的支配下，各要素圍繞著勞動教育協同機制與勞動教育核心素養等序參量進行改革發展，引導整個勞動教育大中小幼、家校社子系統之間形成相互合作、交流、競爭的狀態，從而促使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從混沌向有序方向演化。

從自組織理論視角去理解和審視勞動教育，創造條件使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進一步開放；加強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外部交流，確保外部對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輸入的信息、能量等平權化，并不斷促使其達到閾值狀態；重視競爭動力所引起的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變化，構建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內部子系統之間的合作橋梁；尋找其在子系統運動中的序參量，并深入了解勞動教育序參量的運行規律，制定相應的規則對參數進行調節，通過外部參量與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的序參量相互作用，激勵勞動教育自組織系統進行自組織運行。勞動教育自組織理論為擺脫勞動教育發展的被動性與依賴性，激發勞動教育發展的內生動力，推進勞動教育大中小幼一體化、家校社協同發展提供了理論基礎與實踐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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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文玉）

The Property and Dynamic Mechanism of Labor Education System

—Based on Self-organization Theory

CHEN Yong YANG Xiaoping1

（1.Faculty of Education，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China;

2.Chongqing Preschool Education College， Chongqing， 404100， China）

Abstract：Labor education is an important pathway to fostering the holistic development of individuals.Labor education has the organizational characteristics of systematization，non-linearity and adaptabilit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elf-organization theory.Its evolution mode and self-organization have a convergent effect，and the evolution essence is innovative.Labor education is a self-organization system composed of many subsystems that are connected and interact with each other.From the perspective of dissipative structure theory，clarify the open conditions for the formation of labor education as a self-organization system，expound the threshold and equaliz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the development and evolution of the labor education system，further presen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labor education system being far from equilibrium，non-linearity，instability and fluctuation，and reveal the basic attributes of labor education as a self-organization system.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ynergistic dynamics，the driving force of the labor education self-organization system comes from the synergy and competition among various elements within the self-organization system.The order parameters and servo mechanisms in the system are the basic laws of the movement of the labor education system.Transform the cognition of labor education developmen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elf-organization theory and clarify the logical positioning of labor education as a self-organization system.Guided by the theory of labor education self-organization system，labor education is regarded as the intrinsic spontaneous，conscious and self-acting development behavior of the implementation subject，enhancing its endogenous driving force and laying a theoretical foundation and practical prerequisite for promoting the integration of labor education in primary，secondary and tertiary schools and the collaborative development of families，schools and society.

Key words：labor education;self-organization theory;labor education system;dynamic mechanism;collaboration between families，schools，and society

收稿日期：2024-09-05；修回日期：2024-10-28

*基金項目：重慶市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重點課題“卓越教師培養計劃實施成效評價與深化研究”（編號：K23YB3040020）；重慶市社會科學規劃2023年度培育項目“職業教育社會聲譽提升的路徑研究”（編號：2023PY60）。

作者簡介：陳 勇，男，西南大學教育學部博士研究生，重慶幼兒師范高等專科學校教師。研究方向：教師教育，職業教育。

楊曉萍，女，西南大學教育學部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學前教育基本原理。

引用格式：陳勇，楊曉萍.勞動教育系統屬性及動力機制審辨——基于自組織理論視角［Ｊ］.教育與教學研究，2025（4）：12-27.

Citation format：CHEN Yong，YANG Xiaoping.The Property and Dynamic Mechanism of Labor Education System—Based on Self-organization Theory［Ｊ］.Education and Teaching Research，2025（4）：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