氫能要涼？

2025年初，歐洲頭部制氫公司NelHydrogen因訂單下降宣布將裁員20%，并暫停其位于挪威海羅亞半島的堿性電解槽工廠的生產。法國GTT也因為訂單不足，對旗下公司Elogen進行了融資限制。其實，去年年末，BP、殼牌陸續退出了氫氣項目的行為。特別是BP，宣布將取消18個早期氫氣項目的消息引發了行業的不小震動。是什么導致的“退氫潮”呢？

首先是經濟形勢不好限制了氫氣及氫基產品的需求。這是基本面因素，對任何一項產品乃至產業都適用。應該看到，21世紀以來在經濟危機、能源危機、新冠肺炎疫情，以及歐美發起的長達數年且至今在持續的“小院高墻”貿易保護主義的沖擊和影響之下，世界經濟增長動能受到了嚴重削弱，市場有效需求被大幅度抑制。經濟大環境如此，小產業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氫能產業焉能置身事外。IEA最新披露的2024年年度氫能報告顯示，2022年歐洲工業領域氫氣需求下降了30%，2023年需求雖然有所增長，但增長基數大幅下降。

其次是氫氣的成本。從發展趨勢看，氫能要想贏得高質量發展的競爭力，最終須走向綠氫，灰氫、藍氫均屬過渡。以核能為基礎的紅氫份額，未來估計不會太大。但是，目前綠氫尚處于產業化初期，產供儲銷未成規模，商業模式尚在探索，技術成熟度不高導致成本較高，限制綠氫的推廣消費使用。IEA在報告中指出，受通貨膨脹對原材料和勞動力成本影響，歐洲和北美的電解槽成本均出現了增長。2023年，歐美單個堿性電解槽系統成本約2000美元/千瓦，PEM電解槽為2450美元/千瓦。中國生產的堿性電解槽系統成本可降至每千瓦750美元至1300美元，具有成本優勢。但在歐美肆意發起的關稅、反傾銷等手段限制之下，中國產品在歐美的銷路受限。基于特朗普總統迷戀關稅經濟學的執政風格考慮，在其任期內世界經濟增長的前景可能比較暗淡，包括氫能產業在內的能源行業將遭受嚴峻考驗。

再次是安全問題。氫能自身也有些“不爭氣”，特別是近年世界各地有關氫能項目運行的事故消息不絕于耳。韓國在氫能應用方面步子較大，走在了世界前列，但出現的問題不少。數據顯示，2022年初到2024年8月，韓國188個加氫站中有93座共發生了154次故障。其中，2022年發生66起，2023年發生67起，2024年前8個月發生了21起。韓國188座加氫站中，有59座目前處于永久或臨時關閉的狀態。加氫站作為氫能產業鏈的重要一環，其建設和運營直接關系到氫能產業的發展前景和聲譽。韓國加氫站出現上述問題的背后原因，是虧損導致安全投入不足、設備可靠性及施工水平等欠缺，再追根溯源其實是整個氫能產業技術不過關、不過硬。

當前，發展氫能符合能源清潔發展和碳中和方向，氫能資源理論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能因為目前的“退氫潮”就否定氫能的前景，需要本著慢工出細活的思路發展氫能已。從人類能源轉型的歷程看，能源主體地位的相互更替往往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石油對煤炭主體能源地位的替代，就經歷了近七十年的時間。轉型更替的過程，其本質是能源行業之間摸爬滾打、不斷發現問題并解決問題的過程。如此反復發現問題的機制，方形成了技術積累和成熟的商業模式。氫能也是如此。能源公司的“退氫潮”是一種策略的調整，是“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的理念更替，并不意味著放棄。只要心中有氫，氫能產業就一定能夠發展起來。

責任編輯：周志霞

從目前的發展態勢看，今后還會有能源公司縮減氫能項目。需求不足、成本高位、安全問題頻發，是“退氫潮”的直接誘因。

羅佐縣專欄

供職于中國石化經濟技術研究院，長期從事能源經濟與戰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