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值班時接到的一個報警電話,讓我和同事老米不知道說啥好——
“警察叔叔,我要舉報我媽家暴!”電話那頭帶著哭腔的男聲,讓我瞬間心頭一緊。
“你傷到哪里了?需要叫救護車嗎?”
“我媽打我的臉!”男孩抽泣著,“我都快17歲了還挨巴掌……”
當我們頂著暴雨沖進花某村小杰(化名)家時,眼前的場景卻讓人哭笑不得:一個染著銀灰色頭發的少年正翹著二郎腿打游戲,茶幾上擺著吃剩下的外賣。少年的母親攥著雞毛撣子站在三米外,看到我們瞬間紅了眼眶:“警察同志,他兩天沒去補習班了,我剛只拍了下他的肩膀……”
“這是家庭暴力!是故意傷害!”少年指著自己左臉并不存在的紅印,手機鏡頭對準我們:“如果你們不管我就投訴你們,還要拍視頻發到網上,看你們管不管!”
老米突然伸手蓋住他的攝像頭:“去年有個男孩把母親推下樓梯后直播,現在還在少管所啃饅頭呢。”看著少年僵住的手指,我趁機掏出接警記錄本:“要立案可以,先跟你說明三點:第一,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毆打他人需造成輕微傷以上后果。你臉上的蚊子包,夠不上立案標準。第二,報假警要承擔法律責任。去年有個大學生因此被拘留5天,檔案里永遠留著案底。第三,你手機里那個‘王某榮耀’游戲賬號,應該比警情編號更怕曝光吧?”
看著少年瞬間蒼白的臉,我把記錄本推過去:“選吧,是簽《虛假報警悔過書》,還是繼續演下去?”
處理完這起警情已是深夜,老米突然問我:“要是當年我兒子報警抓我,你會不會銬我?”路燈下他的白發格外刺眼——這個親手抓過毒販的老刑警,此刻卻在擔心青春期叛逆的孫子。
我們常自嘲是“家庭矛盾垃圾桶”,可看到出警記錄里30%都是這類“雞毛蒜皮”時,我突然想起警校輔導員的話:“制服能震懾罪犯,卻治不好一個時代的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