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共產黨在建黨初期和早期發展中,干部資源十分稀缺,為此,一方面,千方百計在中國革命實踐中加大對干部的歷練和培養力度,另一方面,把優秀青年選送到社會主義國家蘇俄(聯)學習培養。回顧中國共產黨早期留學蘇俄(聯)的工作情況,研究早期留學人員的成長歷程,對于我們今天的干部教育培養仍然具有十分重要的借鑒意義。
為中國革命培養干部力量是社會主義國家蘇俄(聯)和共產國際的一項政治任務
蘇俄是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按照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的“工人沒有祖國”“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的著名論斷,蘇俄又擔負起了世界革命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領導者的重任。1919年3月,共產國際在莫斯科成立,其主要任務就是在條件成熟的國家和地區幫助建立共產黨組織,推動革命發展。在1920年7月26日共產國際第二次代表大會上,共產黨人馬林提出:“第三國際應該為那些來自遠東的人創造條件,使他們在這里待上半年,聽一聽共產主義教程,以便他們正確地理解提綱的思想”,“在俄國這里,我們應該為東方革命者接受理論教育創造條件,以便使遠東成為共產國際的生氣勃勃的成員。”共產國際采納了馬林的建議,創辦了莫斯科東方大學、列寧學院、莫斯科中山大學、蘇聯紅軍學校、基輔軍官聯合學校、紅軍軍事學校、伏龍芝軍事學院等,設立中國班、軍事訓練班,為中國革命培養干部。
蘇維埃政權初期,盡管面臨粉碎外國武裝干涉、平定國內叛亂的繁重任務和國內因戰爭造成的經濟狀況極差的嚴峻形勢,蘇俄還是為中國留學生提供了盡可能好的學習和生活條件,真正體現了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的奉獻精神。中國學員的食宿、醫療都是免費提供,連棉衣及鞋帽等生活必需品都是定期免費發放,其待遇遠遠超過當時蘇聯本國大學生的標準。如莫斯科東方大學開辦之初,中國學員享受紅軍待遇,當時待遇最好的是紅軍,列寧也只享受紅軍待遇。共產國際執委會、赤色工會國際和聯共(布)中央領導人,如克魯普斯卡婭、斯大林、羅佐夫斯基、馬努伊爾斯基等經常去看望和慰問中國留學生,為學員們講課,向他們介紹中國的形勢。
中國共產黨及國共合作時期的國民黨積極選派大批革命青年赴蘇學習
中國人在蘇俄(聯)接受培訓,最早是由旅俄華工開始的。十月革命前,旅俄華工已有數十萬人。但真正有目的、有組織、成規模的留蘇運動,還是從中國共產黨創建時期開始的。
十月革命勝利后,在蘇俄和共產國際的號召下,中國進步青年對紅色首都莫斯科心馳神往。隨著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創建,組織赴俄留學便成為共產黨早期組織的一項重要工作。1920年8月,上海共產黨早期組織在上海創辦了外國語學社,號召各地革命團體推薦進步青年入學。在長沙,毛澤東與湖南知識界代表人物姜濟寰、易培基、方維夏、何叔衡等發起成立了俄羅斯研究會,發出留俄勤工儉學團倡議,開始組織學生赴俄留學。9月底,湖南選送任弼時、蕭勁光、任岳、胡士廉、周昭秋、陳啟沃6人,10月又選送了劉少奇、彭述之等人赴上海外國語學社學習。上海滬濱工讀互助團的成員羅亦農、任作民、卜士奇、袁達時、吳芳等也轉到外國語學社學習,當時上海外國語學社的37名學員中,湖南青年超過半數。
莫斯科東方大學是首所招收中國留學生的學校,第一批入校的是上海外國語學社的學員。1921年春,這批學員喬裝打扮成勞務務工人員分批從上海出發,經西伯利亞輾轉到達莫斯科,劉少奇、羅亦農、任弼時、蕭勁光、彭述之等首批學員于8月初在莫斯科東方大學完成登記注冊,領取學生證,羅亦農被選定為中國班的學生負責人。同年冬天,羅亦農作為首批對象由青年團員轉為共產黨員,緊接著,劉少奇、任弼時、蕭勁光等人入黨。不久,中國班中的黨員組織成立了中共旅莫支部,羅亦農被選為書記。東方大學第一批中國留學生中,劉少奇因國內工人運動發展需要,于1922年夏奉調提前回國領導國內工人運動;蕭勁光、任岳、胡士廉、周昭秋因本人志愿,于1922年冬轉入紅軍軍事學校學習軍事,1923年因故再轉回東方大學,大部分人于1924年畢業回國。
到東方大學留學的第二批學員主要是從歐洲勤工儉學人員中陸續轉來的。1922年冬,陳獨秀率中共代表團赴蘇參加共產國際第四次代表大會。其間,陳獨秀到東方大學看望了中國班學員,對東方大學的教學和中國學員的學習感到滿意。在了解到旅歐學生維持日常生活都非常艱難的情況后,陳獨秀在征得共產國際和蘇聯政府同意的情況下,寫信給巴黎中共旅歐支部,要求旅歐同志分期分批來東方大學學習。從1923年春到1924年秋,中共旅歐支部分三批轉入50余人。他們中有趙世炎、陳延年、陳喬年、王若飛、劉伯堅、聶榮臻、李富春、蔡暢、蕭三等。加上這一時期從國內派遣的葉挺、關向應等人,至1925年年中,從各個渠道派到東方大學學習的中國學生達112人。其間,1925年2月,聶榮臻、葉挺、顏昌頤、熊雄、王一飛、范易等30多人從東方大學被抽調到蘇聯紅軍軍事學校中國班學習軍事,聶榮臻任中國班中共支部書記。五卅運動之后,第二批中國留蘇學員陸續回國。
大革命時期,國共合作后,革命形勢發展很快,國內急需大批干部,蘇聯政府和共產國際迅速擴大培訓學校和培訓規模,國共雙方都積極選送留學人員,一時形成留蘇熱潮。
東方大學中國班繼續招生,第三批學員的來源主要為旅歐學生和中共從國內派遣的學生。根據國共合作后黨的事業發展需要,中共旅歐支部加緊對東方大學的人員輸送,先后派出約100人赴莫斯科學習,如朱德、刑西萍、武兆鎬、熊正心等。國內派遣的有彭干臣、向警予、羅世文等。1926年3月,共產國際和中國共產黨又從第三批學員中抽調朱德、彭干臣等有作戰經驗的學員,舉辦了一個約半年的秘密軍事訓練班,朱德任班長。這批學員1926年秘密回國,成為軍事骨干。1926年12月30日,聯共(布)決定,在東方大學開辦為期一年的軍事政治訓練班,計劃招收500名中國學員。1927年7月,大革命失敗后,共產國際和中國共產黨為了能在短期內培養出一批軍事干部,在全國范圍內挑選六七百人(包括已暴露身份的中國共產黨人)進入東方大學軍事速成班學習。1928年結業后,大部分學員回國參加革命。1938年,東方大學開設共產國際黨校中國部政治班,蔡暢、賀誠、賀子珍、方志純、楊之華、蹇先任、馬明方等曾在此班學習。
莫斯科中山大學是第一次國共合作后蘇聯新辦的學校,從1925年秋季正式開始招生。第一期學員主要由國民黨政府選送,少部分由旅歐留學生轉入。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專門成立了招生委員會開展招生工作,在廣州、上海、北京、天津、武漢等地組織招生。中國共產黨推薦了許多學員,如王明、張聞天、王稼祥、秦邦憲、沈澤民、張琴秋、李培之、吳亮平、孫冶方、伍修權、烏蘭夫、朱瑞、馬駿、朱務善等。鮑羅廷特別推薦了國民黨要人的子弟,如蔣介石之子蔣經國、李宗仁弟弟李宗義、于右任之女于秀芝、馮玉祥之子馮洪國等入學,有些后來成為國民黨的骨干和要員,如谷正綱、谷正鼎、鄧文儀、賀衷寒、康澤、鄭介民等。這時,中共旅歐支部黨團員在法國受到警察迫害,根據黨的指派,鄧小平、傅鐘、李卓然等20余人轉入中山大學學習。中山大學第二期學生,主要由各地共產黨組織選派,跨黨身份的中共黨員居多。到1927年初,中山大學學生已有600多人。這一時期,宋慶齡、馮玉祥、胡漢民等國民黨人紛紛來到中山大學給學生演講,同時,中山大學也授予他們榮譽學員稱號,贈送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生證。第一次國共合作失敗后,1927年7月底,國民黨宣布中止向蘇聯派遣留學生,并召回在蘇聯的國民黨學員。1927年12月14日,國民政府撤銷對駐在關內各省的蘇聯領事的承認。之后,中山大學專門培訓中國共產主義者。1928年7月中共六屆一中全會以后,共產國際決定在中山大學增辦一個特別班,輪訓中共高級干部。林伯渠、徐特立、何叔衡、吳玉章、葉劍英等都是這個特別班的學員。至1930年中山大學停辦時,共為中國培訓留學人員1000多名。
列寧學院雖然是第一次國共合作之后創辦的,但由于直接歸共產國際領導,是為各國共產黨培養領導干部的黨校,故沒有招收國民黨的學員。1926年下半年起設中國班,中國班的人數不多,起初只有七八個人,1927年下半年增加到10幾人。1930年,共產國際要求中共選派50名學員進入列寧學院學習。當時正是土地革命艱難時期,經中共中央申請,共產國際同意中共進行分批選送,學員有些是從國內選派,有些是從東方大學或中山大學的畢業生中選送,還有些是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的成員。1930年至1934年間,陳郁、吳克堅、盧競如、林鐵、何一民、楊秀峰、李立三、李子良、曹軼歐、劉長勝、洪波、李春田等人進入列寧學院學習。1934年秋,列寧學院組建中國軍事班,招收許光達、滕代遠、閻紅彥、周平、陳貴、高自立、李國華、李子良、胡虎清、李金榮等一批紅軍指戰員。1935年,共產國際第七次代表大會和青年共產國際第六次代表大會在莫斯科召開。大會結束后,中共代表全部進入列寧學院留學,組成1個特別班,成員包括陳潭秋、饒漱石、曾山、孔原、滕代遠、高自立、陳云、歐陽生、林育英、楊松、林達森等。
基輔軍官聯合學校在第一次國共合作后招收過兩批中國學生,共六七十人。1925年9月,招收的第一批學員主要來自國民黨第一軍、第二軍,共50人。這是按照國民軍第二軍軍長胡景翼生前與蘇聯的協議選派的(胡生前傾向革命,曾通過與右任同李大釗建立關系,并通過李大釗同蘇聯駐華大使取得聯系)。1926年秋,國民黨第一軍再次選送了10余人作為第二批學員。基輔軍官聯合學校中國班還成立了中國國民黨支部。
土地革命時期和抗日戰爭時期,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還專門為中共培養了軍事人才。1930年6月15日,聯共(布)決定為中共培養游擊戰的專門人才,由伏龍芝軍事學院和莫斯科東方大學合辦。由于紅軍指戰員人才短缺,直到紅軍到達陜北之后,黨才著手選派軍事骨干赴蘇留學。1938年伏龍芝軍事學院與共產國際中共黨校合辦軍事班,劉亞樓、林彪、盧東生、楊至成、鐘赤兵、李天佑、譚家述等在這里學習。這期間,中共還將幾十名高級干部先后送到蘇聯療傷治病,他們在此邊療養邊學習。
此外,在土地革命時期和抗日戰爭時期,還有近百名高干和烈士的子女到蘇聯國際兒童院學習。如瞿秋白、蘇兆征、趙世炎、林伯渠、劉鼎、沈志遠、蔡和森、張浩、毛澤東、任弼時、張太雷、郭亮、李富春、曾三、劉少奇、羅亦農、朱德、蕭三等人的后代都曾先后在蘇聯國際兒童院就讀。
據初步統計,20世紀20年代,中共選派的留蘇學生總數在3000人以上。
培養中國青年組織宣傳鼓動能力是留蘇學習培訓的重要內容
蘇俄(聯)和共產國際招收中國留學生,主要是為中國革命培養和輸送急需的政工干部和軍事指揮人員,因此在教學和課程設置上力求理論與實踐并重,突出組織宣傳鼓動能力的培養。
東方大學、中山大學、列寧學院等大學為中國留學生開設的課程一般包括語言、歷史、哲學、列寧主義、政治經濟學、經濟地理學、軍事學。上述課程,會根據不同層級班各有側重。如東方大學知識分子班,以提高為主,兼及研究;工人班,主要開設政治常識、經濟地理、東方革命史、西方革命史、列寧主義等;軍事速成班,主要課程有列寧主義、政治經濟學、中國革命運動史、戰術戰策、簡易工程兵學等。中國留蘇學生學習任務很明確,就是學習馬克思主義理論和俄國革命經驗,而不是學習當時西方時髦的聲光化電、機械制造、礦冶氣象或尖端科學技術、生產管理方法等。各學校課程設置都比較符合中國留學生的實際,能夠從中國革命的實際情況出發,滿足中共對政工干部和軍事素質人才的迫切需要。
在中國留蘇學生能力的培養上,莫斯科東方大學、中山大學等極為重視培養學生的“發表力”,在課堂教學安排和黨團小組活動方面都注意開展全面的談話訓練,不斷提高中國留學生的宣傳鼓動能力。這種發表力的培養,源于列寧對職業革命家能力的要求。列寧根據能力和專長將革命家分為理論家、宣傳員、鼓動員和組織者四種類型,其中鼓動員主要是動口。列寧認為,宣傳員與民眾直接接觸,是革命普遍社會化的關鍵,革命者首先要具備突出的口頭宣傳動員能力。東方大學中國班重視談話訓練是其鮮明特色。就干部成長而言,談話訓練是能力生成機制,對提高中國留學生的觀察、思辨、判斷、反應等能力都有重要意義,這批學生回國后在革命實踐中都充分發揮了善于宣傳鼓動的優勢。有一次,美國赴蘇考察團來莫斯科中山大學考察,美國考察團團長炫耀:約有6000名中國留學生在美國留學。中山大學首任校長卡爾·拉狄克回答道:“在俄國之中山大學留學生雖然只有600余人,但你要知道,美國之中國留學生畢業回國,只從事教書或實業方面的工作,而我們俄國之中國留學生600人畢業回國是要領導中國之政治——這是馬列主義東方化的步驟之一。”
一大批早期留蘇歸國人員為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中國共產黨早期留蘇人員學成歸國后,絕大部分自覺投身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洪流之中,為中共組織、人民政權和革命軍隊的建設與發展,為奪取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最后勝利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立作出了不可磨滅的歷史性貢獻。
1922年之后,因革命工作需要,有些學員開始提前結業回國,之后學成回國者逐年增多。在中共中央領導層中,留蘇學生精英就有近百人。1923年6月,中共三大召開,留蘇學員瞿秋白當選為中央委員。1925年1月,中共四大召開,中央執行委員9人中,瞿秋白、彭述之、李維漢為留蘇歸國學員,候補委員5人中張太雷為留蘇歸國學員,中央局委員中,彭述之、瞿秋白為留蘇歸國學員。1927年4月,在中共五大上當選的中央委員中,有蔡和森、李維漢、瞿秋白、陳延年、羅亦農、張太雷、王若飛、劉少奇、任弼時、彭述之、向忠發、趙世炎、顧順章、陳喬年、夏曦15位留蘇歸國學員;中央候補委員14人中,袁達時、莊文恭、劉伯莊3人為留蘇歸國學員;中央政治局委員8人中,李維漢、蔡和森、李立三、瞿秋白4人為留蘇歸國學員;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3人中,張太雷、陳延年為留蘇歸國學員;中央政治局常委4人中,蔡和森、張國燾為留蘇歸國學員。1928年6月,中共六大召開,23名中央委員中,顧順章、向忠發、蘇兆征、關向應、楊殷、蔡和森、任弼時、瞿秋白、李立三、張國燾10人為留蘇歸國學員;13名中央候補委員中,有鄧中夏為留蘇歸國學員;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向忠發、蘇兆征、瞿秋白、張國燾、蔡和森5人為留蘇歸國學員;中央政治局常委5人中,向忠發、蘇兆征、蔡和森為留蘇歸國學員。1945年4月,中共七大召開,44名中央委員中,27人為留蘇歸國學員;33名中央候補委員中,13人為留蘇歸國學員;13名中央政治局委員中,8人為留蘇歸國學員;中央書記處5位書記,朱德、劉少奇、任弼時均為留蘇歸國學員。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留蘇歸國學生精英在中央決策層占著很大比例,甚至占絕大多數。
在中央和地方(省級)領導機構中,各部門領導職務也大多由留蘇歸國學生精英擔任。如1937年轉入全民族抗戰時期,中共中央各部門設置比較健全,中央組織部部長博古,副部長李富春;中央宣傳部部長張聞天,副部長楊松、陳昌浩、吳亮平;中央黨務委員會主任李維漢;中央審查委員會書記董必武;中央秘書長王首道;中央職工運動委員會書記康生;中央婦女運動委員會主任帥孟奇;中央農村工作委員會主任王觀瀾;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主要成員任弼時、王稼祥、鄧發、陳潭秋;中央統戰部部長王明、副部長柯慶施;中央管理局局長方仲如,都是留蘇歸國人員。
在中共中央根據各地實際工作需要而設立的多家機構中,留蘇歸國學生精英也擔任著重要領導職務。中共七大前的許多省份中,相當數量的留蘇歸國學生精英先后擔任省(市)委書記職務。在人民政權建設過程中,留蘇歸國學生精英也發揮了重要作用。1931年11月7日至20日,中華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江西瑞金召開,成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在大會選舉產生的63名中央執行委員中,12人為留蘇歸國學生。1934年1月22日至2月1日,中華蘇維埃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在大會主席團中,很大一部分為留蘇歸國學生;在大會選舉產生的175名中央執行委員中,48人為留蘇歸國學生。
經過艱苦卓絕的艱難跋涉,1935年10月,中央紅軍主力勝利到達陜北,陜北從此成為全國革命的大本營和中國共產黨的中心根據地。同年11月,中共中央決定設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駐西北辦事處(簡稱西北辦事處),博古任主席,部(委)中許多主要領導職務由留蘇歸國學生擔任:蔡樹藩任司法內務部長,林伯渠任財政部長,王觀瀾任土地部長,徐特立任教育部長,鄧發任糧食部長。1937年9月,根據國共合作協議,西北辦事處改稱陜甘寧邊區政府,自此至1950年1月19日撤銷,歷時12年零4個月,其間林伯渠一直擔任邊區政府主席,張國燾、高自立等曾擔任過邊區政府副主席,伍修權等留蘇歸國人員都曾擔任過政府廳(局)長職務。
在人民軍隊建設過程中,留蘇歸國學生精英也發揮了重要作用。中央軍事部成立后,張國燾任部長;改稱中央軍事委員會后,主要工作人員有聶榮臻、王一飛、顏昌頤等人。1927年8月1日,以李立三、葉挺、朱德等30多名中共黨員、留蘇歸國學生為主領導的南昌武裝起義,打響了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在三大主力紅軍中,朱德任紅一方面軍總司令,劉伯承和葉劍英都擔任過參謀長,王稼祥和楊尚昆先后任政治部主任;任弼時任紅二方面軍政委,關向應為副政委,甘泗淇任政治部主任;張國燾任紅四方面軍鄂豫皖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1937年8月,中共中央重新改組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由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彭德懷、任弼時、葉劍英、林彪、賀龍、劉伯承、張浩和徐向前等11人組成,其中留蘇歸國學生達7人。
根據國共兩黨談判協議,1937年8月25日,中國工農紅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下轄一一五師、一二〇師和一二九師。朱德任八路軍總指揮,葉劍英和左權分別任正、副參謀長,任弼時任總政治部主任,鄧小平任總政治部副主任,朱光任秘書長,傅鐘任野戰政治部主任,蕭勁光任八路軍后方留守處司令兼政委。聶榮臻任一一五師副師長;關向應和甘泗淇分別任一二〇師政訓處正、副主任;劉伯承任一二九師師長,林育英為政訓處主任,蔡樹藩任政治部主任。1937年10月新四軍成立時,葉挺任軍長。馮達飛曾任新四軍教導總隊副總隊長、新四軍副參謀長。1941年皖南事變后,劉少奇任政委。以上這些領導干部都是留蘇歸國人員。
在中共組建和領導的東北抗日聯軍中,主要領導職務也是由留蘇歸國學生擔任的:魏拯民任東北抗聯第二軍政委兼軍黨委書記、中共南滿省委書記兼東北抗日聯軍第一路軍政治部主任;李兆麟任北滿抗日聯軍總政治部主任、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總指揮;周保中任中共滿洲省委軍委書記、東北抗日聯軍第五軍軍長兼第二路軍總指揮、政委。他們在東北抗聯堅持抗戰達14年之久。
系統回顧和研究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留學蘇俄(聯)的情況,應該充分肯定,在當時歷史條件下,留學蘇俄(聯)是為黨培養急需干部人才一條非常可靠的途徑,發揮了不可替代的歷史作用,對中國革命影響極其深遠。劉少奇、朱德、任弼時是以毛澤東為核心的第一代中央領導集體的重要成員;鄧小平是中共第二代中央領導集體的核心,陳云、葉劍英、楊尚昆等人是鄧小平改革路線的堅定支持者;十大元帥中朱德、林彪、劉伯承、聶榮臻、葉劍英是這些留蘇歸國學生軍事上的杰出代表。許多留蘇歸國學生為黨和人民的事業英勇犧牲,羅亦農、趙世炎、陳延年、陳喬年、蔡和森、連德生、向警予、劉伯堅、熊雄、葉挺、王若飛、李求實、吳麗石、左權、羅世文、彭干臣……成為令人敬仰的革命烈士。革命大浪淘沙,在歷次革命斗爭的洗禮中,也有極少部分留蘇歸國學生成為時代的落伍者,如奉行“左”傾教條主義者王明曾給中國革命造成無可估量的損失;中共早期重要領導人彭述之、鄭超麟等人成為黨內主要不同政見者;張國燾、向忠發等人叛黨投敵,最終為人民所唾棄。
(作者系中共湖南省委黨史研究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