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潛移默化影響近五十載的文學大師賀敬之

時下，在人們的心目中，“大師”這一桂冠仿佛成了貶義詞，因為有不少“大師”乃“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然而，我還是愿意將“文學大師”的桂冠獻給我所崇拜的前輩文學家之一的賀敬之先生，因為他實至名歸，名副其實，受之無愧。他是歌劇經典之作《白毛女》的編劇之一，公認的頗具影響力的劇作家；是當代政治抒情詩的創始人、奠基者；是新古體詩的倡導者，成功的實踐者之一；是成就突出的歌詞作家；也是獨樹一幟的文藝理論家、批評家等。而對我來說，賀敬之先生又是對我潛移默化影響近五十載的文學大師。我酷愛詩，創作新詩，撰寫詩評，主要受到兩位大詩人的影響，一位是沙白先生，我有幸當面聆聽他的教誨，他是我走上文學之路的引路者之一；一位是賀敬之先生，盡管我迄今為止未有緣拜訪先生，但其作品對我起了潛移默化的影響，堅定了我在文學道路上奮然前行的信念。近五十年來，我在詩創作與詩批評上深受其詩文之影響，因而說賀敬之先生是對我潛移默化影響近五十載的文學大師。

20世紀70年代初期，我高中畢業下鄉務農。這期間，我有幸觀看了當時深受觀眾歡迎的歌劇《白毛女》，為貧苦人家的女兒喜兒深受惡霸地主黃世仁的壓迫，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面目的“白毛女”的遭遇而憤懣不平，也為她在新中國成立之后獲得新生的結局而深感欣慰。此劇“舊社會讓人變成‘鬼’，新社會讓‘鬼’變成人”的主題獨特而深刻，藝術成就頗為突出。這是我初次走近賀敬之先生，由其作品而走近其人。

1977年年初，我開始到揚州師范學院中文系（今揚州大學文學院）求學。同年，我在院圖書館借閱到賀敬之先生的詩集《放歌集》（人民文學出版社1961年12月第1版，1972年9月第2版，1972年9月第1次印刷），定價0.52元。此詩集末頁的院圖書館登記卡片上記載的具體借閱時間是：1977.7.21。當時，看到這本詩集的開篇之作《回延安》，我便被開頭的八行詩深深打動了。時隔四十余年，如今我依然記得這動人心弦的八行詩：“心口呀莫要這么厲害的跳，/灰塵呀莫把我眼睛擋住了……//手抓黃土我不放，/緊緊兒貼在心窩上。//……幾回回夢里回延安，/雙手摟定寶塔山。//千聲萬聲呼喚你，/——母親延安就在這里！”記得那時，我如饑似渴地讀著此詩集，一首首佳作，如《西去列車的窗口》《三門峽歌》《桂林山水歌》《放聲歌唱》《雷鋒之歌》等，映入我的眼簾，深入我的心田，我對此詩集愛不釋手。賀敬之先生是從紅色根據地延安走出來的戰士、詩人，具有戰士的情懷，忠于黨和祖國、熱愛人民的赤誠之心，他的詩是從肺腑里流出來的戰歌、贊歌，吸取了中國古典詩歌、民歌的精華與外國文學主要是蘇聯大詩人馬雅可夫斯基作品的長處，為“我”所用，推陳出新，思想內容與藝術形式相統一，革命的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相結合，具有新意，具有詩意，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這從《放歌集》中可窺見一斑。記得那時新華書店已缺貨，買不到此詩集了，而借閱此詩集到期了，我又實在舍不得歸還，想讓它永遠留在我的身邊，便向院圖書館的工作人員撒了一個謊，說這本書丟了，我愿意按照圖書館的規定加倍賠償。交了數倍的賠償款，具體錢數記不清了，好像沒有達到10元，這本《放歌集》也就變成我的了。借用當今的流行語，從此，我成了賀敬之先生詩的“忠實粉絲”。《放歌集》陪伴了我多年，直至后來《賀敬之文集》的到來，我才不用翻閱此詩集了，而將它一直珍藏在我的書櫥里。說實話，現在回想起來，我為那時的撒謊而臉紅，也為自己的自私而懺悔。如果我不是采取那種方式獲得《放歌集》，而是利用課余時間抄寫這本詩集，就好了，變成“君子取書，取之有道”了，也不至于因為我的自私而妨礙了更多讀者的借閱。不過，話又得說回來，《放歌集》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我酷愛《放歌集》是不爭的事實，而這本詩集對我潛移默化的影響也確實大。其后，我創作新詩，往往以這本詩集為范本。我寫的《天安門城樓之歌》《黃河之歌》《難忘總理的淚》《贊美你，微笑女孩》《魯甸地震了，我已寫不出詩》等詩，雖說遠不能達到賀敬之先生詩的高度，但畢竟是我真情的流露，表達了對黨和祖國的愛，對民眾的人文關懷等，有一定的新意、詩意，從中，也可見我在思想、藝術上受其詩的影響。我撰寫詩評也常以《放歌集》中的詩作為批評的參照物，在情感、意象、語言等內容、形式的評價標準的確定上也多少受到其影響。

后來，我在網上購買到賀敬之先生的《賀敬之文集》（作家出版社2005年1月出版，全六卷），如獲至寶。其中，“新詩卷”1卷，“新古體詩書卷”1卷，“文論卷”2卷，“歌劇·歌詞卷”1卷，“散文、書信、答問、年表卷”1卷。這套文集，盡管并非其全集，卻可謂全方位地體現了賀敬之先生的文學藝術成就，主要是文學成就。從中，我進一步走近了這位文學大師，受其影響也更大。在我的心目中，賀敬之先生不僅是創作新詩的大詩人，也是創作新古體詩的名家，創作劇本、歌詞的大家，還是獨樹一幟的文藝理論家、批評家等。他的文論兩卷，還有第6卷中的“書信”與“答問”篇（大都可視為文藝隨筆），涉及文藝理論的重要原理、多種文藝門類的批評標準、文藝人才的培養等，是馬克思主義文藝思想與中國當代文藝理論的融合、發展，具有鮮明的個性、極高的學術價值。我后來撰寫的文學批評著作、單篇文學批評文章，在批評標準的確立等方面，受賀敬之先生文論的影響更大，似乎在這方面其文論已超過了其詩對我的影響。

從2009年年底開始，我撰寫新詩理論、批評著作《筆落驚風雨——寫作成功的秘密》（中國文聯出版社2011年10月出版），分為上編與下編。上編，系新詩創作理論，主要從內容、形式層面揭示新詩寫作成功的幾大要素。下編，就現當代39位著名詩人的單篇佳作加以評析，揭示具體詩作寫作成功的秘密。上編共有5處提到賀敬之先生的作品；下編具體評析其代表作之一的長詩《雷鋒之歌》，并評析其夫人著名詩人、作家柯巖的詩代表作之一的《種子的夢》，分別揭示其寫作成功的秘密。我對《雷鋒之歌》的評析的要點是：《雷鋒之歌》作成于毛澤東主席題詞后的二十多天，迄今（指我寫該文時）已近五十年，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人。其成功的秘密就在于特色鮮明，令人常讀常新。特色之一在于詩情與意象的結合，之二在于思想與詩藝的交融，之三在于詩情與形式的統一。我在寫好評析賀敬之先生《雷鋒之歌》與柯巖先生《種子的夢》的文章之后，想請他們審定，卻無其聯系方式。碰巧的是，2010年7月，著名詩人楊德祥與江蘇省級電視臺的導演、電臺的記者等人至南通市采訪人口計生工作，我陪同單位領導接待了他們。楊德祥平時與賀敬之、柯巖先生有聯系，由此我獲得了賀敬之、柯巖先生的聯系地址，便迅即將兩篇文章打印件郵寄過去，請兩位先生審定……

2011年6月，中國社會主義文藝學會、詩國社，江蘇省中華文化促進會聯袂在江蘇省南通市主辦“創建中國特色新詩體”研討會，也即“中國·南通詩會”，來自全國的數十位著名詩人、詩評家參加了此次研討。我雖非著名詩評家，卻也有幸作為正式代表而且是南通與會的唯一正式代表出席了此次研討會。研討會期間，中國社會主義文藝學會、詩國社的負責人，也是著名詩評家的丁國成先生告訴我，是老部長賀敬之先生（先生曾歷任文化部副部長、中宣部副部長、文化部代部長）向他們推薦我參加此次會議的。此時，我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我也能參加名家云集的研討會的真實原因。正是賀敬之前輩提攜后學，我獲得了一次難得的近距離向眾多名家學習的機會，受益匪淺。賀敬之前輩提攜后學，不拘一格，不圖回報，如同其筆下的雷鋒，更令我敬佩不已，感激不盡。其詩文深深影響了我的新詩創作與詩批評，其為人也教我們后輩如何做人，做一個雷鋒式的好人。在此次“中國·南通詩會”上，我也提交了論文《詩歌生命力與新詩體創建》，就詩歌的生命力由誰決定與如何創建中國特色新詩體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并在大會上宣讀了論文的主要內容，這也可算是對賀敬之前輩提攜后學的一種回報吧！

2017年8月1日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90周年紀念日。為了不忘初心，銘記歷史，慶祝解放軍建軍90周年，四川省文聯與四川人民出版社于2017年7月隆重推出了《與史同在——中國人民解放軍90周年詩歌選》（全二卷，四川人民出版社2017版，以下簡稱《與史同在》），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我在閱讀了《與史同在》之后撰寫了一篇九千字左右的論文《解放軍歷史的詩意呈現——論lt;與史同在——中國人民解放軍90周年詩歌選gt;》，其中提到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兼詩人的毛澤東、朱德、陳毅等，并提到現當代眾多的大詩人、著名詩人，如艾青、賀敬之、郭小川、田間、公木、公劉、張志民、柯巖、未央、周良沛、李季、劉章等。我通過此書責任編輯將論文的電子文本轉給此書主編著名詩人胡笳審閱。后來，胡笳告知我已閱此文，并將打印件轉寄給賀敬之先生審閱。不久，我接到著名詩人、解放軍出版社原副社長峭巖先生的電話，讓我將論文的電子文本發給他，因為賀敬之先生已審閱了此論文，并提請峭巖先生先推薦給報紙摘要發表。我將此論文的電子文本發給了峭巖先生，他壓縮成三千字左右的評論，將篇名改為《蘊含紅色基因的詩行》，推薦給了《解放軍報》，該報于2018年2月3日第8版刊出了此壓縮稿。此文的發表得到賀敬之先生的舉薦、峭巖先生的幫助，這也是我又一次受到賀敬之前輩的提攜。我說賀敬之先生是對我潛移默化影響近五十載的文學大師，不僅在于我受其詩文潛移默化的影響，也在于我得到了他默默的不圖回報的提攜。因此，對德藝雙馨的賀敬之前輩，我除了感恩還是感恩！

迄今為止，我已在國家級、省級出版社出版了《筆落驚風雨——寫作成功的秘密》《汶川地震詩歌漫談》《與繆斯對話》等文學批評，主要是詩歌批評著作10本，第11本文學批評集《夕照時的當代文學之透視》已定稿。這也是我給對我潛移默化影響近五十載的文學大師賀敬之前輩的最好的報答。

在此，我衷心遙祝賀敬之先生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作者簡介：

王美春，1955年生，男，江蘇南通人。1980年畢業于揚州師范學院中文系（今揚州大學文學院）。2015年從南通市衛生計生委退休。現仍兼任南通大學生態文學研究所特約研究員。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文學創作一級。有文學批評著作11種。文學論文《古詩中進步的生育觀》獲第十二屆“中國人口文化獎”理論研究類銅獎，《別具一格詩評的魅力》獲江蘇省第六屆“長江杯”文學評論獎三等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