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與認知功能、生物標志物的關系分析

【摘要】 目的：分析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與認知功能、生物標志物的關系。方法：將宜春市第三人民醫院2024年1—5月收治的80例精神分裂癥患者納入研究。使用中文版攻擊風險篩查量表（V-RISK-10）調查攻擊行為，使用蒙特利爾認知評估量表（MoCA）及重復性成套神經心理狀態測驗（RBANS）調查認知功能，抽取血液樣本進行生物標志物[促甲狀腺激素（TSH）、總三碘甲狀腺原氨酸（TT3）、游離三碘甲狀腺原氨酸（FT3）、總甲狀腺素（TT4）、睪酮（T）、C反應蛋白（CRP）]檢測。根據V-RISK-10得分將患者分為攻擊組（n=35）和無攻擊組（n=45），比較兩組認知功能及生物標志物，并使用Pearson相關系數分析V-RISK-10得分與認知功能及生物標志物的相關性。結果：80例精神分裂癥患者V-RISK-10平均（8.64±2.39）分，其中低危45例（56.25%），中危18例（22.50%），高危17例（21.25%）。MoCA、RBANS平均分分別為（23.75±3.46）分、（118.69±23.74）分。攻擊組MoCA、RBANS得分均低于無攻擊組，T、CRP、TT4、FT4、FT3均高于無攻擊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lt;0.05）。兩組TSH、TT3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gt;0.05）。Pearson相關系數顯示：MoCA、RBANS得分與V-RISK-10得分均呈負相關（Plt;0.05），T、CRP、TT4、FT4、FT3與V-RISK-10得分均呈正相關（Plt;0.05）。結論：高危攻擊行為的精神分裂癥患者存在明顯認知功能下降及甲狀腺激素、T、CRP水平異常。

【關鍵詞】 精神分裂癥 攻擊行為 認知功能 甲狀腺激素 性激素 C反應蛋白

Analysis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ggression Behavior and Cognitive Function and Biomarkers in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XIONG Jing. //Medical Innovation of China， 2025， 22（09）： -159

[Abstract] Objective： To analyz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ggression behavior and cognitive function and biomarkers in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 Method： A total of 80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 admitted to the Third People's Hospital of Yichun from January to May 2024 were included in the study. The Chinese violence risk screening-10 （V-RISK-10） was used to investigate aggressive behavior， the 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 （MoCA） and repeatable battery for the assessment of neuropsychological status （RBANS） were employed to assess cognitive function. Blood samples were collected for the detection of biomarkers [thyroid stimulating hormone （TSH）， total triiodothyronine （TT3）， free triiodothyronine （FT3）， total thyroxine （TT4）， testosterone （T） and C reactive protein （CRP）]. Patients were divided into aggressive group （n=35） and non-aggressive group （n=45） according to V-RISK-10 scores. The cognitive function and biomarkers of the two groups were compared， and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V-RISK-10 scores and cognitive function and biomarkers were analyzed by Pearson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Result： The average score of V-RISK-10 of 80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 was （8.64±2.39） scores， of which 45 cases （56.25%） were low risk， 18 cases （22.50%） were medium risk and 17 cases （21.25%） were high risk. The average scores of MoCA and RBANS were （23.75±3.46） scores and （118.69±23.74） scores， respectively. MoCA and RBANS scores in the aggressive group were lower than those in the non-aggressive group， and T， CRP， TT4， FT4 and FT3 were higher than those in the non-aggressive group， the differences were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Plt;0.05）. There were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TSH and TT3 between the two groups （Pgt;0.05）. Pearson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showed that MoCA and RBANS scores were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V-RISK-10 scores （Plt;0.05）， and T， CRP， TT4， FT4， FT3 were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V-RISK-10 scores （Plt;0.05）. Conclusion： Schizophrenia patients with high risk aggressive behavior have obvious cognitive decline and abnormal levels of thyroid hormone， T and CRP.

[Key words] Schizophrenia Aggressive behavior Cognitive function Thyroid hormones Sex hormones CRP

First-author's address： Department of Clinical Psychology， the Third People's Hospital of Yichun， Yichun 336000， China

doi：10.3969/j.issn.1674-4985.2025.09.035

精神分裂癥是一種重性、慢性精神疾病，具有高致殘率、高復發率、高疾病負擔的特點，在世界范圍內普遍高發，全球終身患病率約0.32%[1]。最新的調查數據顯示，我國精神分裂癥及其他精神病性障礙的加權終生患病率已達0.7%[2]，是國家不容忽視的重大公共衛生問題。精神分裂癥患者可出現持續性妄想、幻覺、思維混亂等以認知功能受損為主要核心的臨床癥狀，同時部分患者存在自傷、毀物、身體攻擊等攻擊破壞行為，可造成財產損失、人員傷亡等嚴重不良后果[3]。因此精神分裂癥患者入院時需評估攻擊行為風險，以保障治療過程中患者及醫護人員安全。然而，目前精神分裂癥病因不明，臨床對突發攻擊行為的發生機制尚不清晰，多認為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受遺傳、神經內分泌等因素的共同影響[4]。既往有研究認為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認知功能損害加重可誘發攻擊行為發生，甲狀腺激素、性激素的異常也可影響攻擊行為發生[5-6]。因此，本研究以宜春市第三人民醫院收治的80例精神分裂癥患者為研究對象，分析其攻擊行為與認知功能及甲狀腺激素、性激素等生物標志物的相關性，為該病患者入院時攻擊行為風險評估與防治提供參考與指導，報道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將本院2024年1—5月收治的80例精神分裂癥患者納入研究。（1）納入標準：①符合精神與行為障礙分類（ICD-10）中精神分裂癥診斷標準[7]；②年齡18～60歲；③文化水平初中及以上，智力、讀寫能力正常，能配合完成相關量表評估和測驗。（2）排除標準：①目前存在藥物或酒精濫用；②存在器質性疾病；③入組時有強烈心理應激，無法配合調查及抽血檢查；④因各種原因中途退出。80例患者中，男56例，女24例；年齡22～56歲，平均（36.01±4.58）歲；文化水平：初中35例，中專及高中31例，大專及以上14例。本研究經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患者及其家屬簽署書面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 一般資料采集 使用自制一般資料調查表收集患者性別、年齡、文化水平信息。

1.2.2 攻擊行為調查 使用中文版攻擊風險篩查量表（V-RISK-10）調查攻擊行為。V-RISK-10共10項，采用3級評分，單項最低0分，最高2分，總分0～20分，得分與攻擊行為風險呈正相關，其Cronbach's α系數為0.729[8]。評估完成后，評估者需對患者的攻擊行為風險給出總體印象及綜合評定的建議，攻擊行為風險分級標準：≤5分為低危，6～9分為中危，≥10分為高危。低危者無須更詳盡的風險評估；中危者存在一定的攻擊行為風險，需要加強觀察并準備預防措施；高危者攻擊風險較高，需立即采取干預措施，加強監護。本研究將中危及高危攻擊行為風險患者納入攻擊組，低危攻擊行為風險患者納入無攻擊組。

1.2.3 認知功能調查 使用蒙特利爾認知評估量表（MoCA）及重復性成套神經心理狀態測驗（RBANS）調查認知功能。MoCA涉及8個認知領域（其中記憶不計分），單項最低為0分，最高1～6分不等，總分0～30分，得分與認知功能呈正相關，以26分為截斷值，得分≥26分為認知功能正常，得分lt;26分為存在認知功能障礙，其Cronbach's α系數為0.818[9]。RBANS涉及5個認知領域，包括即刻記憶（0～64分）、延時記憶（0～62分）、視覺廣度（0～40分）、注意（0～105分）及語言功能（0～50分），總分0～321分，經迪心RBANS測驗系統轉化為標準分記錄，得分與認知功能呈正相關，得分lt;70分提示存在明顯認知損害，得分70～85分提示存在輕度認知損害，得分86～115分提示無明顯認知損害，得分gt;115分提示認知水平優于同類人群，其Cronbach's α系數為0.880[10]。

1.2.4 生物標志物檢測 入組次日，清晨抽取患者空腹靜脈血6 mL，以3 000 r/min離心15 min，分離血清，等量分裝3份待測。取1份血清樣本以化學發光法測定甲狀腺功能[促甲狀腺激素（TSH）、總三碘甲狀腺原氨酸（TT3）、游離三碘甲狀腺原氨酸（FT3）、總甲狀腺素（TT4）]。取1份血清樣本經DXⅠ800A免疫分析儀及其配套試劑盒測定睪酮（T）。取1份血清樣本以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測定C反應蛋白（CRP）。

1.3 統計學處理

數據使用SPSS 20.0軟件分析。計數資料用率（%）表示，組間進行字2檢驗或Fisher精確概率法；計量資料用（x±s）表示，組間進行t檢驗；相關性分析使用Pearson相關系數進行。檢驗水準α=0.05，Plt;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攻擊行為調查結果

80例精神分裂癥患者V-RISK-10平均（8.64±2.39）分，其中低危45例（56.25%），中危18例（22.50%），高危17例（21.25%）。攻擊組35例，無攻擊組45例。見表1。

2.2 攻擊組、無攻擊組基線資料比較

兩組性別、年齡、文化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gt;0.05），見表2。

2.3 認知功能調查結果

MoCA、RBANS平均分分別為（23.75±3.46）分、（118.69±23.74）分，見表3。

2.4 攻擊組、無攻擊組認知功能比較

攻擊組MoCA、RBANS得分均低于無攻擊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lt;0.05），見表4。

2.5 攻擊組、無攻擊組生物標志物比較

攻擊組T、CRP、TT4、FT4、FT3均高于無攻擊組（Plt;0.05）；兩組患者TSH、TT3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gt;0.05）。見表5。

2.6 攻擊行為與認知功能、生物標志物的相關性分析

Pearson相關系數顯示：MoCA、RBANS得分與V-RISK-10得分均呈負相關（Plt;0.05）；T、CRP、TT4、FT4、FT3與V-RISK-10得分均呈正相關（Plt;0.05）。見表6。

3 討論

精神分裂癥患者以現實感知方式受損為主要特征，部分患者可伴隨攻擊行為，嚴重者可造成患者家庭財產損失，甚至威脅人身安全，攻擊行為是疾病管理的重點環節。本研究納入的80例精神分裂癥患者入院時均使用V-RISK-10調查攻擊行為，結果顯示，其中43.75%的患者判定為攻擊行為中高危，較楊瓊花等[11]的調查結果15.57%更高，考慮是因為本研究參考量表結果進行風險分級，部分既往出現過語言攻擊但未出現更嚴重攻擊行為也可能被納入中危范圍。但仍提醒臨床精神分裂癥患者出現攻擊行為概率高，需要引起臨床重視。

臨床實踐表明精神分裂癥患者認知功能低于健康人，這與其幻覺、持續性妄想等癥狀有關。本研究使用MoCA、RBANS評估認知功能，發現明顯低于正常標準，表示精神分裂癥患者存在認知受損。此外，攻擊組患者MoCA、RBANS得分均低于無攻擊組，說明伴隨攻擊行為的患者認知功能受損更嚴重，與黃理鈞等[12]研究結論一致。經Pearson相關系數分析，精神分裂癥患者認知功能與攻擊行為存在相關性，認知功能下降可提升攻擊行為風險。既往有學者比較伴隨及不伴隨攻擊行為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腦磁共振成像差異，發現伴隨攻擊行為的患者右側頂區及小腦下部存在局部異常放電[13]。腦組織活動異常可導致認知功能發生變化，同時誘導攻擊行為發生，在精神分裂癥患者中，其認知功能越低可能表示其腦組織局部功能異常程度越高，該種功能異常存在更高概率刺激發生幻聽、幻覺等癥狀，從而誘導患者發生攻擊行為。

近年來多項報道表示甲狀腺激素與抑郁癥、雙相情感障礙等多種精神疾病發生發展有關[14-15]，提示了甲狀腺激素在精神疾病研究中的價值與前景。本研究結果顯示，攻擊組與無攻擊組部分甲狀腺激素水平存在差異，攻擊組TT4、FT4、FT3均高于無攻擊組，且經Pearson相關系數驗證，上述指標均與V-RISK-10呈正相關，提示精神分裂癥患者甲狀腺激素水平與其攻擊行為風險存在關聯。甲狀腺激素在人體神經發育中發揮重要作用，與認知功能密切關聯[16]。既往多項研究指出甲狀腺激素的下丘腦-垂體-甲狀腺軸（HPT）功能異常可導致精神疾病發生[17]。TT4、FT4、FT3水平高可能提示伴有攻擊行為的患者其HPT調節功能異常，無法有效負反饋調節甲狀腺激素釋放，因此機體分泌過多甲狀腺激素，從而保持持續沖動、興奮的狀態，觸發攻擊行為發生。李猛等[18]研究顯示伴攻擊行為的女性精神分裂癥患者甲狀腺激素水平異常升高，而在接受一段時間治療后明顯下降，認為甲狀腺激素水平變化可能是攻擊行為嚴重程度的敏感指標。

T是維持人體內分泌平衡的重要性激素，在男性睪丸及女性卵巢中合成，廣泛參與肌肉合成、骨代謝等環節，此外近年來研究顯示其可參與放射狀膠質細胞增殖，促使大腦興奮性神經元數量增加[19]。本研究結果顯示攻擊組患者T水平高于無攻擊組，且T水平與V-RISK-10呈正相關，說明T參與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發生過程。Yamaguchi等[20]的動物試驗發現后杏仁核中表達雌激素受體α的細胞是下丘腦興奮性輸入的主要來源，是調節小鼠交配和戰斗的關鍵介質。因此，HPG調節分泌的T，可能通過增強杏仁核的反應性或減少前額葉皮質-杏仁核功能耦合來影響攻擊行為。

既往有研究指出大腦內皮細胞產生的局部炎癥反應可參與精神分裂癥的發生過程，同時可促進患者癥狀加重[21]。本研究以CRP為炎癥觀察指標，發現攻擊組患者CRP水平明顯高于無攻擊組，患者CRP水平與V-RISK-10得分呈正相關，說明精神分裂癥患者炎癥反應與攻擊行為有關。分析原因：伴隨攻擊行為的患者處于興奮狀態，可能造成骨骼肌微血管收縮，部分內皮缺氧損傷引發局部炎癥，因此CRP水平上升[22]。此外有研究顯示有攻擊行為的精神分裂癥患者體內IL-6水平增加[23]，而CRP是通過IL-6等細胞因子所介導并在肝臟合成的一種蛋白質，因此水平上升。提示炎癥反應可能改變腦組織局部神經功能，從而刺激攻擊行為。

綜上所述，精神分裂癥患者存在較高攻擊行為風險，其攻擊行為與認知功能、甲狀腺激素、性激素及炎癥反應均有關聯，臨床實踐過程中關注精神分裂癥患者上述指標有助于防治攻擊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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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4-07-09） （本文編輯：陳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