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型審計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路徑探析

一、前言

新質生產力是創新起主導作用，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路徑。審計作為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具有重要作用。研究型審計作為一種新興的審計理論與方法，能夠及時了解支撐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生產要素、生產關系及關鍵性顛覆技術等狀況，監督和優化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路徑與體系，進而促進其高效發展。因此，從研究型審計的視角探討審計如何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不僅是審計工作高質量發展的新突破點，也是對新時代審計要求的積極回應。

二、研究型審計的內涵與特征

（一）研究型審計的內涵

研究型審計最早于2009年由審計署駐南京特派辦的審計人員提出，隨后經過不斷豐富和深化，在2021年審計署印發的文件中明確提出積極推進研究型審計，并將其作為我國各級審計機關普遍的工作要求。當前，研究型審計已經被學界和實務工作普遍接受和使用，并成為當下審計工作和審計研究的重要議題。

研究型審計的首創者李玲認為，研究型審計是建立在審計實踐基礎上，與審計實踐高度融合的應用型研究，同時以研究的方法開展審計工作，把審計項目當成課題進行調研、分析、求證的一種方式[1]。隨著研究型審計的理論研究與實務的深入展開，有的學者強調研究型審計的研究屬性，認為研究型審計就是要把研究作為重點[2]。也有學者認為研究型審計的研究屬性與實踐屬性緊密結合，研究型審計需要在研究中開展審計，在審計中進行研究，邊審計邊研究，將研究與審計融為一體，將研究貫穿于審計工作、審計項目，促進審計工作質效的螺旋式上升[3]。鄭石橋則從研究型審計對審計工作、審計課題做出比較詳細的內涵分析[4]。

（二）研究型審計的特征

創新性是研究型審計區別于傳統審計最鮮明的特征。研究型審計創造新型審計業務、產生高價值審計成果、促進審計高質量發展，均與其創新性有關[5]。從創新的形式上看，研究型審計強調利用大數據思維進行審計方法的創新[6]。研究型審計的創新性可以帶動國家審計創新，進而提升國家治理效能[7]。對審計人員而言，創新性要求審計工作者主動思考、強化研究，采取新的審計視角、審計技術，使審計工作從被動發展轉向主動突破[8]。

前瞻性也是研究型審計的重要特征之一。研究型審計強調對被審計項目相關領域的研究和分析，提出具有前瞻性的意見和建議，促進被審計單位改革和發展。劉雷用“未雨綢繆”來比喻研究型審計的前瞻性特點，認為其可以對事物發展規律把握的基礎上做出對未來發展趨勢的預判、對風險的預知、對隱患的預警[9]。王穎則用“打疫苗”來評價研究型審計的前瞻性，認為研究型審計區別于傳統審計的改錯，更多是總結病因[10]。

研究型審計另一個顯著特征是全面性。相較于傳統審計體系在對象分析評估過程中的不完善與不全面，研究型審計以其全面性的特點，有效抵御了審計項目中的風險[11]。研究型審計的全面性強調在審計全過程落實研究思維，對審計內容實施全維度、全時段、全方位的審計檢測，從而顯著提升審計結果的質量[12]。

三、研究型審計與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邏輯關系

新質生產力意味著科技創新、產業更新、競爭力革新，需要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同步求新。在新質生產力發展過程中，必須有相應的生產性監督、評估及優化服務型理論為其保駕護航。當前，研究型審計的創新性、全面性與前瞻性特征能夠呼應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內在需要。

（一）研究型審計創新性協同新質生產力發展要素

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核心要素是創新，包括科技、產業、發展方式、理念等多層次、多維度的創新。信息、人才、資本及政策等構成另一層要素，滿足了這些發展要素，新質生產力可以更加高效發展。然而，如何緊跟新質生產力創新發展需求，對其發展過程進行監督、對發展結果進行評估，成為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研究型審計創新性特征能夠有效應對這一挑戰。

一方面，研究型審計的理念創新要求審計人員摒棄傳統思維，將審計當成課題進行調研、分析、求證，邊審計邊研究，總結被審計對象的發展規律，并將其從實務轉化為理論知識，得出普適性規律，為審計工作提供參考借鑒。新質生產力發展目前處于實踐領先于理論的階段，對其監督需邊研究邊審計，在實踐中發現問題、總結規律，以完善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理論體系。

另一方面，研究型審計的方式創新依賴于數據和信息的收集、整理與分析，以支撐審計結論與建議的形成。新質生產力以數字化技術為基礎，產生數據生產要素，研究型審計的數字化技術能夠分析這些數據資料，進一步優化新質生產力的發展。

（二）研究型審計前瞻性確保新質生產力綠色發展

新質生產力作為重要發展方向，必須始終堅持生態環保、可持續及綠色發展理念。因此，在其發展過程中需要一個糾偏角色來保障其守正創新。研究型審計前瞻性特征能夠在事前把握新質生產力的正確發展方向，為其綠色發展做出合理規劃。

一方面，研究型審計前瞻性突出政治導向，以政治眼光把握審計工作的著力點和切入點。圍繞黨和國家工作大局確定研究方向，重點研究并審計重大政策、重點項目及重要資金，能夠從政治方向上確保新質生產力符合綠色發展理念。

另一方面，研究型審計要求全過程調研與分析，能夠在新質生產力項目前期對其可行性及發展方向做出研判。通過項目初期的調研與分析，可基本了解項目情況，甚至利用大數據分析手段做出預測。這既能否決部分不符合新質生產力內涵的項目，又對可能存在風險的項目進行篩選與重點關注，降低新質生產力項目“異變”風險，真正做到從初期就開始布局，以前瞻性視角進行審計。

（三）研究型審計全面性厚植新質生產力發展基礎

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基礎涵蓋政策、人才、資本等多方面內容，需推動政策、科技、人才等要素融合發展，實現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及人才鏈的深度融合。然而，眾多要素使得傳統審計難以進行全方位的有效監督與評估。研究型審計區別于傳統審計的單點、單流程的模式，可以從多維度把握新質生產力的發展。

在政策方面，政策跟蹤落實審計結合研究型審計，可對政府發布的新質生產力相關政策進行全過程、全方位、科學化及系統化的審計。研究型審計的調研與分析功能更能有效反映政策落實的真實情況，為政府決策提供獨特見解。

在人才方面，研究型審計可通過數據分析與調查研究，了解科技創新等單位的員工薪酬結構、福利待遇以及科研資源分配與利用情況，從而保障科技人才的福祉。

在資本方面，注冊會計師審計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經過審計的企業往往能夠大幅提升公眾的信任程度。隨著研究型審計的發展，注冊會計師也積極參與其中，關注對于新科技、企業、行業的審計，顯著增強了公眾對新型科技企業發展情況的了解。同時，注冊會計師為科創企業提供咨詢服務，大幅度降低了科創企業的融資難度，以獨特的審計力量助力新質生產力發展。

四、研究型審計助力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實踐路徑

（一）基本路徑

1.找準審計重點領域，引領新質生產力發展方向

研究型審計助力新質生產力發展需緊抓創新這一關鍵點，將創新性作為審計重點，并通過審計方式為新質生產力“把脈”，引領其發展方向。要確保新質生產力的創新性，需將審計落實到創新的載體、保障與渠道。

首先，將審計工作重點置于科研機構和單位。一方面，建立健全與企業、高校及科研院所綠色高效創新相適應的審計新機制。另一方面，重點審計科研單位與科技創新有關指標，如職務科技成果單列管理、技術轉移人才評價和職稱評定等，審查這些指標的制定與執行情況。

其次，瞄準新質生產力創新的重要保障，對新質生產力發展相關重大政策進行審計，嚴格審查科技政策的落實情況，評估、研究與優化政策，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政策保障。

最后，緊盯新質生產力創新的重要渠道，對新質生產力發展相關重大項目進行審計。研究型審計能夠對重大項目進行風險管理與控制，并評估項目團隊對風險的控制能力及應對措施的有效性，從而提出針對性改進意見。

2.優化審計資源配置，聚焦新質生產力發展要素

新質生產力以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為基本內涵，以全要素生產率大幅提升為核心標志。如何優化生產要素組合方式及提升要素組合效率，成為影響審計賦能新質生產力的關鍵。

一方面，發揮研究型審計的研究思維，加強對審計項目的調查研究。系統全面學習新質生產力理論，聚焦發展新質生產力的相關領域，關注其發展的熱點、難點及堵點，明確審計目標、突出審計重點并細化審計內容，確保工作方案、實施計劃及審計建議的有效性、可操作性與指導性。

另一方面，做好審計項目歸類，全面規劃同一性質、同一行業及同一地區的審計項目。同時，合理安排省市縣三級審計機關實施的同區域同類項目，以及同一審計機關實施的審計行業、內容相似的審計項目，避免重復審計，將有限的審計資源做到科學合理利用，減少對被審計單位的影響。

3.因地制宜發展審計，系統籌劃新質生產力布局

培育壯大新質生產力是一項長期任務與系統工程，且各地區當前擁有的發展資源和政策條件各異，合理布局與量體裁衣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審計如何堅持系統觀念，有效協同多方力量，是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基礎。

一方面，堅持因地制宜，根據實際情況建立長效審計機制。新質生產力的發展需堅持實事求是，根據本地區的自然資源、產業狀況及科研條件等，科學合理地挑選適合的新產業、新模式與新動能。因此，審計也需在深入了解當地自然資源、產業狀況及科研條件的基礎上，系統規劃、科學布局，確定審計重點與方向，建立長效機制，確保審計工作的持續性與有效性。

另一方面，在因地制宜的基礎上堅持系統規劃。新質生產力的發展以重大科技創新為核心，需推動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及人才鏈的深度融合，加速科技創新成果轉化為生產力。因此，審計也要統籌規劃，思考如何更好以審計促進“四鏈”深度融合等問題系統籌劃，助力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新動能。

（二）實踐路徑

1.善用數據要素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動力

數據是新質生產力發展中的要素之一，既直接產生社會價值，又通過與其他生產要素的組合進一步放大價值創造效應。因此，如何利用好數據資源，創造更大的數據價值是推動審計賦能新質生產力的重要課題。

一是加強數據歸集管理，建立常態化數據采集機制。系統采集審計所需的基礎數據、行業數據和專項數據，建立重點行業、單位數據定期采集模式，同時實行審計數據資源的統一、標準管理，建立分單位、分行業、分區域的數據網絡，為數字化審計奠定堅實基礎。二是加強數據開放共享，有序推動數據流通。推動實現審計系統內縱向信息統管共享、數據訪問、使用方便快捷、安全可控，橫向實現跨部門、跨行業的數據資源實時更新、共管共享。三是深化數據分析應用，激活數據要素潛能。充分利用數據資源，以點帶面發現共性問題，由表及里挖掘深度價值，助力審計監督橫向到邊、縱向到底。開展跨地區、跨行業的“全樣本數據”關聯分析，提升審計“解剖麻雀”能力。

2.創新審計模式為新質生產力發展蓄勢賦能

科技創新對生產力的基本要素進行了深刻重塑，催生了新興產業與新型業態，促進了生產力向更高層次、更尖端的方向發展。其中，新質生產力的核心在于科技創新的主導作用，需要依靠重大科技創新引領，推動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的緊密融合，并加速將科技創新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立足審計監督作用，通過實施科技創新相關審計，創新審計模式是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有效路徑。

一是探索科技創新“平臺式審計”。充分利用智能技術，加大對政策、資金、項目等關鍵創新資源效能的審計力度，推進科技創新相關的聯動審計，推動以科技創新為新質生產力蓄勢賦能。二是加強審計項目在組織安排上的貫通協同。靈活運用“1+N”“大兵團”“嵌入式”等項目組織模式，推動實現“一審多項”“一項多果”“一果多用”。繼續推動完善“各級聯動”“異地交叉”“跨部門協作”以及“巡審聯動”等多種項目組織方式，依法依規整合運用內部審計、社會審計力量，增強審計監督的綜合效能。

3. 落實審計整改為新質生產力發展興利除弊

通過深化對新質生產力發展的規律性認識，創新審計方式，精準高效查出問題，深入分析問題癥結所在，并提出合理化建議。同時，審計還需做好審計整改的“下半篇”文章，確保審計工作取得實效，有效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

一是促進審計發現問題的整改。對于審計中查出的影響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問題，要建立臺賬，落實整改銷號制度，督促被審計單位積極、全面且不折不扣地落實整改，及時消除阻礙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堵點。二是加強審計成果的運用。樹立研究型思維，加強對新情況、新趨勢的分析研究。發揮研究型審計的分析與研究優勢，對審計發現的重大問題及普遍性、傾向性問題，積極撰寫審計信息、審計專報，為政府及行業提供決策參考，促進審計成果轉化。三是聯動各類監督力量。將審計監督與其他監督緊密結合，加強與紀檢監察、組織人事等部門的協調配合，形成貫通、協調、高效的監督體系，使審計整改更有力、更有效。

五、結語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抓手。審計工作要始終聚焦黨和國家重大發展戰略，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無疑是審計工作需聚焦的重大領域。本文明晰了研究型審計賦能新質生產力的內在邏輯，并基于此提出研究型審計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對策，包括基本路徑與實踐路徑兩個方面，系統性構建了研究型審計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理論框架。在新質生產力發展過程中開展研究型審計，可準確把握其發展脈絡，深入認識其本質，準確總結其發展規律，更好地為政府部門提供決策參考。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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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孟微微.數字經濟下研究型審計的實現路徑和價值思考[J].中國集體經濟，2024（06）：53-56.

基金項目：1.云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基金項目“鄉村振興視域下云南省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審計實施模式研究”（項目編號：2024Y089）；2.云南大學人文社科重點項目“協同視域下國家審計賦能鄉村振興實現機制研究”（項目編號：ZC-3235363）

作者單位：馮榆、段丹潔，云南大學經濟學院；覃霜，云南大學工商管理與旅游管理學院

責任編輯：王穎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