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教育的困境與突圍

勞動教育是陶行知先生教育思想的重要內容。他的勞動教育思想集中體現在《生活即教育》這本書中，具體闡釋則體現在《育才二十三常能》中。南京曉莊實驗學校（以下簡稱“曉莊實驗”）在此基礎上開展的“勞動教育視域下的二十四項常能的實踐研究”發端于此，并賦予其新的時代內涵。當前，教育環境已有所轉變。其一，獨生子女政策在中國歷史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其二，互聯網時代的到來、現代服務行業的興起以及家務勞動的社會化，改變了傳統家庭內部的生活結構，對兒童的成長環境產生了顯著影響。在當前教育實踐中，與陶行知先生所倡導的“小主人”精神相背離的現象仍普遍存在。

一、勞動教育的現實困境

1.自我服務意識淡化

盡管獨生子女政策已成為歷史，但其帶來的社會影響仍在持續。當前城市家庭普遍呈“4-2-1”結構（四位老人、兩位父母和一個孩子），加之家政服務的普及，許多兒童在成長過程中缺乏基本的自我服務機會，自主生活能力培養嚴重不足。中國家庭歷來重視教育、關愛子女，這種傳統觀念可謂根深蒂固。“再窮不能窮教育，再難不能難孩子”的育兒理念在教育實踐中往往演變成過度包辦的家庭教育模式。在家中，家長不僅承擔了為孩子整理書包、打掃房間等日常事務，甚至將孩子的學習生活全盤包攬，這種過度保護在一定程度上剝奪了兒童發展自理能力和獨立人格的機會。

2.勞動育人功能缺失

當前兒童成長環境中，自我服務能力的培養機會嚴重缺失，家務勞動的育人功能逐漸弱化。在家中，兒童參與烹飪和家務勞動的機會普遍匱乏。在學校，學生參與勞動實踐的機會也相對有限。而留守兒童則因客觀條件限制，不得不較早地進行家務勞動，從而培養了相對較強的自理能力。

3.田園種植體驗匱乏

在高度城市化的當代社會，兒童與土地和自然的聯系日益疏離，大多數城市兒童缺乏基本的農耕體驗，每年僅有的植樹節活動成為他們接觸土地勞動的珍貴機會。然而，城市空間資源有限，可供開展種植教育的場地不足。這種與自然的割裂不僅導致兒童勞動體驗的匱乏，更造成其生態認知和自然情感的缺失，這已成為現代勞動教育體系中亟待彌補的短板。

4.寵物飼養條件受限

在現代都市化進程中，寵物飼養作為兒童生命教育的重要載體，其實際效果受到多重因素制約。例如居住空間狹小、家長工作繁忙等，在這些家庭中，大部分寵物的日常照料工作由祖輩承擔，兒童與寵物的互動多局限于觀賞和簡單的喂食。因此，大多數城市兒童只能在動物園里與動物實現有限的接觸，難以形成對生命的深刻認知和責任感。

5.公益勞動空間壓縮

在公共服務體系日益完善的現代社會，政府通過購買服務的方式實現了公共空間的專業化維護。這種專業化服務模式在提升環境質量的同時，也客觀上壓縮了普通市民參與公共事務的空間。不過，公益參與的形式正在不斷創新，例如社區組織的“紅馬甲”志愿活動，通過垃圾撿拾、環境巡查等方式，為城市兒童提供了參與公共事務的新途徑。

二、勞動教育的突圍策略

從社會發展進程來看，雖然科技進步和服務專業化帶來了生活質量的顯著提升，但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是：傳統勞動空間正在系統性萎縮。針對當前勞動教育面臨的現實困境，曉莊實驗開展“勞動教育視域下的二十四項常能的實踐研究”，并積極組織開展家校合作。

1.自我服務，一以貫之

學生應當有基本的自我服務空間，在課堂上學到的本領，應一以貫之地在日常生活中進行運用。學生在學校要自己整理書包，做好課前準備，回到家后應積極完成作業，并準備好第二天的學習用品。學生的房間、書桌、床鋪等，都應自己收拾。曉莊實驗每年都會組織低年級學生開展勞動技能大賽，并積極尋求家長的支持。學生們經過一段時間的鍛煉，勞動技能均有所提升，家長也獲得了解放。

2.家務勞動，集中錘煉

曉莊實驗是一所民辦學校，完備的延時服務是一張閃亮的名片。法定節假日和寒暑假期間，學校都會發布相應的家務勞動內容，且每個年級都有相應的考核任務，當然也有相應的評價策略。我們還開啟了網上評價系統，對學生家務勞動的完成情況進行評價。

3.田園種植，校內外實踐

城市里沒有足夠的土地用于田園種植，學校就用盆栽植物代替。我們鼓勵每個學生都帶一盆綠植來裝點教室，同時開啟集體養護模式。教師將照顧綠植的任務分配到人，看似很簡單的勞動，其實是學生和大自然建立聯系的紐帶。此外還有全員體驗，南京曉莊學院附屬小學有60余畝試驗地，學生們在那里拔蘿卜、挖山芋，忙得不亦樂乎。食堂將這些蘿卜、山芋等進行烹飪，讓學生享受自己的勞動果實。

4.動物養殖，項目突破

學校組織學生集體養殖動物，鼓勵他們寫觀察日記。當文字不足以表達時，就用繪畫，這就是最早的繪本制作，帶領學生進行跨學科學習。例如在班級飼養小烏龜時，要適量投放食物，引導學生學會理性地關愛生命。又如主動照顧家中的寵物，在日常生活中培養學生的責任心，在勞動教育中實現德育。

5.公益勞動，回歸社區

考慮到學生年紀尚小，學校立足社區開展學生力所能及的實踐活動，培養其社會責任感。為此，學校組織學生利用午休時間參與校園勞動，包括打掃樓梯和教室。在勞動實踐中，一些學生的表現令人動容——他們將清洗拖把的水盆擦拭得一塵不染，這種認真細致的勞動態度正逐漸轉化為良好的生活習慣。部分班主任教師注重細節管理，針對擦玻璃、地面清潔、垃圾桶整理等制訂了細致規范。這種潛移默化的勞動教育，將對學生文明素質的培養自然融入日常實踐，實現了教育目標與行為養成的有機結合。

在新的社會背景下，勞動教育也被賦予了新的內涵與意義。曉莊實驗“勞動教育視域下的二十四項常能的實踐研究”找尋現實情境下勞動教育的突破口，取得了些許成績。這次實踐是對陶行知先生生活教育思想的時代探索，旨在回應勞動教育面臨的現實挑戰，探索勞動教育的創新路徑，推動勞動教育突破發展困境，讓教育家精神在時代洪流中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