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強國背景下公共文化場館現代性轉化研究

摘要：在文化強國建設背景下，公共文化場館涌現出越來越多新型業態，如中國國家版本館這種全新的館藏形式，與以往的博物館不同，其要素更加齊全，功能更加多樣，立足本土文化，注重藝術表達。該文基于現代性轉化的理論，采用案例研究的方法，以中國國家版本館為例，尋求公共文化場館轉型的可行性路徑。該文探討公共文化機構如何發揮本土文化建構的主體性、文化標識符號在現代性發展中的活化途徑、公共空間的藝術氛圍營造和美育引領社會、對外研展交流，以及價值協同性轉化的多維路徑。在國家戰略的引導下，公共文化場館現代性轉化會更加注重文脈傳承和文化自信。

關鍵詞：文化強國；公共文化場館；中國國家版本館；現代性轉化；本土話語建構；價值協同

中圖分類號：G127"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文章編號：2096-4110（2025）02（b）-0076-04

Study on the Transformation of Modernity of Public Cultural Venues in the Context of a Leading Country in Culture

—A Case Study of China National Archives of Publications and Culture

CHEN Zhen

（China Academy of Art， Hangzhou Zhejiang， 310024， China）

Abstract：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he construction of a strong cultural country， more and more new types of public cultural venues have emerged， such as the China National Archives of Publications and Culture， a brand-new form of collection that is different from the previous museums， with more complete elements， more diversified functions， based on local culture， and focusing on artistic expression. Based on the theory of the transformation of modernity， this paper adopts the method of case study to seek the feasible path for the transformation of public cultural venues， taking the China National Archives of Publications and Culture as an example. This paper discusses how public cultural institutions can play the subjectivity of local culture construction， the revitalization of cultural symbols in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ity， the creation of artistic atmosphere in public space and aesthetic education to lead the society， foreign research and exhibition exchanges， and the multidimensional path of value synergy transformation. Under the guidance of the national strategy， the modernization and transformation of public cultural venues will pay more attention to cultural heritage and cultural confidence.

Key words： Cultural power; Public cultural venues; China National Archives of Publications and Culture; Transformation of modernity; Construction of local discourse; Value coordination

2023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提到：“在新的起點上繼續推動文化繁榮、建設文化強國、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是我們在新時代新的文化使命。”在考察中國國家版本館的過程中，習近平總書記提到：“建設中國國家版本館是我非常關注、親自批準的項目，初心宗旨是在我們這個歷史階段，把自古以來能收集到的典籍資料收集全、保護好，把世界上唯一沒有中斷的文明繼續傳承下去。”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保護及發展已經上升到國家戰略高度，具有現實指導意義。2022年《“十四五”文化發展規劃》錨定了我國建成文化強國的遠景目標，為在新的歷史起點上進一步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提供了行動指南。新時代以來，黨和國家高度重視文化強國建設，文化領域也不斷呈現新的發展態勢。

近年來，公共文化機構發展迅速，出現不同類型、功能各異的公共文化空間新業態。中國國家版本館采用“一總三分”的館藏體系，包括中央總館（文瀚閣）、西安分館（文濟閣）、杭州分館（文潤閣）、廣州分館（文沁閣）。中國國家版本館的前身可以追溯到1950年成立的中央人民政府出版總署圖書館，在2022年正式調整為中國國家版本館（國家版本數據中心），主要承擔國家版本資源規劃協調、典藏展示、研究交流和出版信息服務等職責，是中華版本典藏中心、展示中心、研究中心、交流中心和國家出版信息服務中心。這說明中國國家版本館承擔了更為綜合多樣的功能，有別于博物館等文化場館。中國國家版本館的建設，不僅是中國作為文明大國的基礎工程，更是澤被后世的文化工程。

本文以中國國家版本館為基礎，分析公共文化場館涌現出的新業態和功能，結合現代性的理論邏輯，分析公共文化機構現代性轉化的可行性路徑。

1 公共文化機構現代性轉化的理論邏輯

1.1 社會生活理性化

韋伯指出現代化的基本精神就是社會生活理性化，他認為人的理性行為有目的理性和價值理性兩類。目的理性，主要是指對外界事物的情況和他人行為的預期，并利用這種預期，以期實現個人理性思考后所能取得效果的行為；價值理性，則是指特定的有意識地對某種行為（如美學的、倫理的、宗教的等）有無條件的固定價值的純粹信仰，相較于目的理性而言，價值理性更關注特定價值理念角度的合理性。韋伯認為現代化的過程就是目的理性逐漸滲透到社會生活方方面面的過程[1]。按照韋伯的說法，文化方面的現代化更符合價值理性的邏輯，但也包含了目的理性的滲透，目的理性需要投入消耗最少來達到最大化的利益，那么公共文化機構的現代化就應該是符合價值理性和目的理性的，以最小的投入達到文化傳播最大化的成果，并且在價值觀念上為人們所廣泛接受。

1.2 文化世俗化

文化的現代化，包括文化制度中主要因素的細分，新文化觀的出現，以強調進步、快樂、能力自由發揮和感情的自由流露為主要特征，個性取向明顯，注重效率，社會環境更加包容，人們的適應能力也更強，注重現實和對人的尊重信任，強調科學技術的作用，接受按照個人貢獻獲取報酬原則等[2]。從這方面來講，文化世俗化是現代化的標志，這點和費孝通先生所提到的“文化下流”有一定相通之處，他在《費孝通域外隨筆》中寫到“文化下流”這個概念。文化經常被看成文人的專利，甚至是一個民族的裝飾品，但文化人類學認為，所謂文化是人民的生活習慣，是人們的行為方式和生活態度，一種文化如果不被社會上大多數接受是不能成為民族文化的，“化”字本身就有“普遍”的含義，“下流”也是一種行為方式和生活態度從一群人傳遞到另一群人，文化本身不往下流是不成的[3]。從這個角度說，文化的普及性、廣泛性是現代化的典型特征，公共文化機構以多樣態、多功能等特點，順應文化現代化的發展趨勢。

1.3 新現代性

20 世紀80年代以來，宣揚西方社會進入“后現代”的論調不絕于耳，他們宣稱西方社會在方方面面已經出現了全新的、根本性的轉變，后現代主義代表性人物更多集中在文學、藝術、哲學或科學等文化領域。澳大利亞社會學家柯魯克（S.Crook）、帕庫斯基（J.Pakulski）和沃特斯（M.Waters）撰寫的《后現代化》一書提到：現代文化的基本演變趨勢是它與經濟、政治和社會等活動領域的分離以及它內部不同活動（認知、道德評價和審美等）領域之間的分離。不同的是目前的發展變化趨勢，文化自身內部的各個支系之間的界限在不斷趨近、雅俗邊界模糊，文化與社會及其他領域之間的傳統界限也在弱化。柯魯克等人認為這種正在向新社會形式轉變的過程，不是以往的“現代”社會，而是從“現代社會”向“后現代社會”的變遷過程[4]。但也有學者提出這種與現代化的不同是一種新的現象，是否用后現代性表達，他們更趨向于用“新現代性”去闡釋，認為文化與經濟、社會活動之間界限的不清晰并沒有喪失現代化的特征，而是現代化的一種延續[5]。

王思斌在《社會學教程》中提到現代化的主要特征有劇烈的轉變過程、系統的變革過程、西方化與本土化、全球化的過程、趨同化的過程、功過并存的過程[6]。按照現代化理論的邏輯，下文分析公共文化機構現代性轉化的路徑。

2 公共文化機構現代性轉化的路徑探索

2.1 本土文化主體性建構

1997年，費孝通首次提出“文化自覺”這個概念，如今，增強文化自覺、堅定文化自信，成為文化界的共識。在全球化的時代環境中，文化自覺、本土文化主體性的建構尤為重要。中華民族本身有恢宏璀璨的本土文化資源，對本土文化的傳承、保護、研究是構建本土文化主體性的重要基礎。中國國家版本館是賡續中華文明的種子庫，版本本身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重要的文化積累，如何更好地保留文明火種，永續中華文脈，需要與當地獨特的地理環境和文化特征相結合，同時兼具現代性。按照現代性轉化的邏輯，文化的世俗化為典型特征。一個民族的文化，需要根植于廣大人民群眾世俗生活中，獲得本土話語體系的建構。真正在歷史不斷向前發展中積淀下來的優秀文化，都是深深植根于社會現實的，與人民生活緊密聯系，如景天魁提出的“群學”概念，也是聚焦中國古典社會學的群學，研究從秦漢到唐宋期間群學的演變，分析群學的制度化和民間化[7]。中國國家版本館立足于人民的實際需要和社會發展的要求，“一總三分”的館藏體系不僅帶動當地文化場館建設，更是覆蓋全國，且中國國家版本館自開館以來，接受社會各界捐贈的版本數以萬計，呈現捐贈單位多、名家多、數量多的特點。中國國家版本館本身立足中華民族的本土歷史，挖掘本民族歷史中深層次的傳統精粹。

2.2 文化標識符號活化

符號、敘事、話語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文化的呈現方式與實現工具[8]。中華文化需要具有現代性表達的符號標識，中國國家版本館自成立之初，就受到社會各界的關注。中國國家版本館還是國家版本數據中心，打造中華版本信息普查平臺，官方網站更是具備線上歷史文獻、金融版本、輕工業版本、革命版本、出版物、郵政版本、實物版本、印刷型版本、數字版本、海外版本等典藏，以及主題展覽、基本陳列、專題展覽的線上參觀功能，并有精品陳列、特色展庫、線上展覽等內容，方便更多人了解中華版本的精華。中國國家版本館本身就是彰顯文化自信、展現時代氣度的新標識。作為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其更是文化鑄魂的現代符號表達。文化標識活化與時尚語言的互動是公共文化標識形成的重要方式。公共文化機構的功能逐漸由單一的文化展示轉變為收藏、保護、展示、研究、傳播、教育、文化體驗等多樣化功能。文化的活化離不開時尚的語言體系和新媒體技術，藝術和美學也被注入了新的生機與活力。杭州國家版本館（又名中國國家版本館杭州分館）采用數萬片純手工燒制的青瓷片，組合成青瓷屏扇，展示了傳統青瓷工藝在宋韻文化下的現代性表達。打造新時代文化標識，深化新時代文藝精品創優工程，需要現代性表達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結合，增強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影響力，形成全民認同的文化標識，助力新時代文化強國建設。

2.3 引領文化互鑒融合

在現代性轉化的過程中，文化與各個領域的聯系越來越頻繁，我國一直尊重世界文化的多樣性，倡導全人類共同價值，呼吁平等交流、和合共生。在全世界打破時空壁壘，文化多元共融發展，保持創新和不竭活力，需要開放包容，取其精華。近年來，中華文化在國際上影響力越來越大，人民迫切需要中華文化的具象表達，中國國家版本館便提供了這樣的交流平臺。中國國家版本館作為研展交流平臺，內設不同規模會場，為舉辦學術研討、文化交流活動提供必要條件，目前講座豐富、形式多樣，囊括詩詞書畫、活字印刷、金石碑刻、古籍裝幀等諸多內容，是當之無愧的新時代國家文化殿堂。中國國家版本館能很好地展示國家形象，以杭州國家版本館為例，古籍數字化助力中華傳統文化海外傳播，利用科學技術手段，將海外的中華古籍整理出版，讓古籍回歸大眾視野，增加國外人士了解中華文化的渠道。公共文化機構越來越成為重要的文化溝通交流研究平臺，為不同文明之間的交流互鑒提供了現實基礎，同時進一步提高中華文化的感召力，探索中國式現代化視角下，中國與西方、傳統與現代多重敘事融合。

2.4 文化服務人民需要

公共文化服務由單方向的供給轉向多元主體的共同參與，才能更好地實現供需結合，滿足人民精神文化的需要[9]。社會共建、人民共享是公共文化空間實現服務轉化的必由之路。公共文化機構的本質特征是公共性，這決定了其必然為社會成員所共享。它必須充分體現公共性和共享性，成為人群集聚空間、人際交往空間、人心凝聚空間、人文實踐空間、人格塑造空間。社會共建是調動社會各方之力共同參與，以公共文化機構為基，以美學藝術為枝，從可持續發展構態，形成系統的公共文化機構業態，從而使公共文化場館的服務柔性擴展。公共文化場館是為人而建設、而存在、而服務、而發展的，充分尊重人的感受和人的尺度，突出人文內涵和人文品質。中國國家版本館自成立以來，就成為主題黨日活動熱門選項，杭州國家版本館開設了文潤閱讀室，打造推出講壇、講座、閱讀角、志愿服務、宣講團等一系列活動，吸引了數十萬人參與。由版本人講版本故事的“文潤講座”，已累計組織120多場，直接參與者6 000多人次。公共文化機構作為一個多業態的復合體，要著眼于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本土美學精神的塑造，以場景思維重塑人與空間之間的關系，著重使空間和人、人與人之間產生良性互動，堅持文化惠民、共享發展成果。

2.5 多元價值協同轉化

個體精神生活需求在公共文化場館得到滿足，是提高個體審美力、凝聚社會共識的過程，公共文化場館的功能要素由此轉化為精神文明建設的成果[10]。價值協同是相對公共文化場館價值獨立、界限分明而言的，當前的公共文化場館發展趨勢更加傾向于價值協同統一，與經濟、文化、社會等方面的界限逐漸模糊，也是對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價值更進一步的關系解讀。公共文化場館本身具有極強的文化屬性，文化因其形成及固有屬性，產生于人類社會并反作用于社會，中國國家版本館的建立，能更好地滿足人民的精神需求和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使其社會價值彰顯。經濟價值需要有商品作為載體，而賦予了文化意義的產品產業實現了文化與經濟價值協同，比如，打造一系列的文創產品，為文化價值和社會價值的最大化呈現創設良好的資源配置機制，通過文化價值帶動旅游的發展，為文旅和相關產業的發展提供助力。可以說，中國國家版本館作為國家重視的精品工程，實現了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價值的協同。中國國家版本館對公共文化場館價值協同的解釋是更加廣泛且持續的，價值協同的良好效應，對文化轉型發展過程中，形成業態多元、主題功能、“嵌入式”的多元新型文化空間具有積極意義。

3 結束語

隨著現代化的程度逐步加深，文化領域的轉型變化也越來越突出，公共文化場館也不斷涌現新的業態，新型場館需要更好地適應現代性轉化的邏輯，本土文化主體性的建構是主要目標，文化服務人民的需要是重要基礎，文化標識符號的活化是公共文化機構擴展的有效方式，對外研究交流合作是走向國際化適應、文化多樣融合發展的必由之路，價值協同性轉化為公共文化空間的新發展帶來良性循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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