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一個遙遠的時代（組詩）

在春天，收到遠方的消息

沿著槐月，一直到子午臺

學習了澧水的腥味，和魚鱗般的夜晚

一個謊話丟出

落成了女人們懷里的白雪

一片火焰燃燒

聚集起男人們背后的群山

讓一個家族，在母親們的懷中成長

一個時代，在父親們的背后展開

讓鳥們在枝頭雀躍

慶祝那早來的夏天

旅客

筒車壩的拐角處，是路的交叉口

曾經，我跟著母親來到這里

等待從遠方來的馬匹

那時的天空偶爾爆裂，綻放出幾朵白云

幾個人在樹下夢到

汗液像群魚露出水面

形成巨大的陰影

一個似曾相識的人走向我（他比我更古老）

他說

我們之間，必定有一個是旅客

那些做夢的人醒來

一個答案從此永恒地指引著我

歲月的草地

把群山的頭顱埋進土地

讓候鳥飲斷黃昏

使路上的人走到原野的邊境

在名冊中消失

歲月的荒草，溫和地長成

想起昨日的旅客

它高出一寸

想起你背負故鄉，低頭走過

它也彎下腰，夢到父親

二十二歲，我成為收信人

我們的手掌中有流動的語言：

在火塘邊，形成古老的語境。

映照著日和夜的圖騰。

那些火一樣的紋路，

一生中每發出一次驚呼，

就增長一些。

在身體里灼燒，無法交出和移動。

隨著年齡的推移，有的人能從手中，

看到命運的來信——

二十二歲，我成為收信人。

那時我已習慣了眼前的一切。

與祖父讀橘樹

在太陽的呼吸下，燃燒著的橘樹

飛散著的橘樹沸騰的橘樹

伐過了又生長了的橘樹

我們在它皮膚上游泳

登上了其中的一棵

祖父舉起我。那顆橘子

便在我手掌形成了

我一生的水面。旋轉，滑落

跑去了草地，密林

循著那無人的山坡。跌進

歸途中的小路

那時他忽然明白

黃金般的季節，將不日到來

消失的河流

對于河流來說，離開也許意味著幸運

因為沉睡的緣故

將永遠回到母親的懷里

不用再回憶怎樣出生

等到雪花飄落的時候

會有人們歌聲的馬車

一生仿佛一個下午的旅行

一路上數到第幾棵古老的大樹

紅色的房子里有人歡聲笑語

當我決心上門拜訪

十多年來，我們的世界

也第一次傳來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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