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全球主要的石油生產國,阿聯酋長期以來在全球氣候治理中采取積極政策與行動,致力于國家綠色轉型,制定《國家氣候變化計劃2017—2050》,在中東地區率先提出并推進2050年碳中和目標。阿聯酋是中東地區第一個批準《巴黎協定》并提出碳中和承諾的國家,主動承辦《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締約方第28次會議。大會完成首次全球盤點,達成“阿聯酋共識”,在全球氣候治理進程中具有重要意義。阿聯酋采取積極的氣候政策行動與氣候外交,不僅是為了應對氣候變化的威脅和全球油價的波動,也是為了推進多元化可持續發展,實現綠色轉型,塑造良好國家形象,增強全球氣候治理話語權和影響力。阿聯酋是傳統石油生產國推動綠色轉型的典型案例,對于其他油氣資源國家的碳中和行動和綠色轉型起到了積極的示范性作用。中國與阿聯酋在氣候治理方面具有廣泛的合作前景,加強氣候合作有助于推進全球低碳轉型,共謀全球生態文明建設,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關鍵詞""阿聯酋"全球氣候治理"碳中和"綠色轉型"可持續發展""經濟多元化
作者簡介":""李慧明,法學博士,山東大學政治學與公共管理學院教授、環境政治研究所副所長;史擇翰,山東大學政治學與公共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碳中和視域下美歐對華氣候戰略協調及其影響研究”(22BGJ045)。
一、問題的提出
隨著全球氣候變化影響的不斷加劇,氣候問題已成為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議題和國際政治博弈的新場域。應對全球氣候變化的核心舉措在于逐步減少全球溫室氣體排放,而溫室氣體排放主要來源于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的化石燃料使用。因此,很大程度上講,應對氣候變化的全球治理關鍵就在于逐步減少甚至停止化石能源的使用,這是一個從以化石能源為主體的高碳經濟社會發展模式逐步向以清潔能源為主體的低碳經濟社會發展模式轉型的過程。2015年達成的《巴黎協定》明確提出,到21世紀下半葉要實現全球溫室氣體人為排放的源與吸收的匯之間的平衡,即實現溫室氣體的凈零排放。這一低碳轉型的過程將對傳統石油生產國產生巨大影響,給其經濟社會發展帶來巨大挑戰。對于傳統石油生產國而言,如何適應這一全球性發展趨勢,實現綠色轉型,找到一條經濟社會發展轉型的成功之路,不但對本國的可持續發展和人民的福祉非常重要,而且對于全球氣候治理目標的實現和人類文明的延續具有十分重大的意義。
阿拉伯聯合酋長國(以下簡稱“阿聯酋”)處于中東地區,是全球主要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國之一,在傳統能源生產與供給領域以及國際能源政治問題上具有較為突出的地位。阿聯酋的石油產量占整個中東石油產量的13.2% 以上,已探明石油儲量占中東地區的"11.5%。Mordor Intelligence:《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石油和天然氣上游市場——增長、趨勢、COVID-19影響和預測(2024—2029)》, https://www.mordorintelligence.com/zh-CN/industry-reports/united-arab-emirates-oil-and-gas-upstream-market。從20世紀80—90年代氣候變化問題納入國際政治議程以來,阿聯酋長期以積極的姿態參與全球氣候治理,致力于國家的綠色轉型。阿聯酋是中東地區第一個批準《巴黎協定》并提出碳中和承諾的國家,在全球氣候治理領域享有“中東領導者”的地位。阿聯酋主動申請承辦2023年《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以下簡稱《公約》)締約方第28次會議(以下簡稱COP28)。COP28是全球氣候治理的關鍵節點,《巴黎協定》的“國家自主貢獻”加“五年盤點”機制在2023年實施第一次“全球盤點”,這對《巴黎協定》確立的治理機制具有至關重要的影響,而且《巴黎協定》實施細則落實進程中的許多重大問題也需要進一步安排和推進。因此,阿聯酋承辦的COP28在全球氣候治理中有著重要地位,發揮承上啟下的關鍵作用。關于COP28,無論首次全球盤點結果,還是整個會議達成的“阿聯酋共識”,都具有十分重大的意義,這與阿聯酋在綠色轉型方面的帶頭行動和積極外交努力是分不開的。
作為典型的傳統石油生產國,面對全球氣候變化帶來的重大影響和挑戰,阿聯酋采取持續積極態度的主要動因及戰略考量是什么?在傳統安全和地緣政治回歸、大國競爭加劇的當下,阿聯酋的氣候政策和綠色轉型具有非常典型的分析價值,探索這一問題有助于推動傳統石油生產國對全球氣候治理的貢獻,加強全球碳中和潮流下推進綠色轉型的實際行動,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為此,本文嘗試運用歷史追蹤方法,從內外結合的視角梳理阿聯酋的氣候政策與氣候外交,剖析其行動的戰略動因,以期進一步推進對傳統石油生產國綠色轉型和全球氣候治理的研究。
二、阿聯酋積極氣候政策與綠色轉型的國內實踐行動
阿聯酋是全球主要的化石能源生產國之一,其石油產量在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中僅次于沙特阿拉伯和伊拉克。在全球氣候變化加劇與能源轉型潮流的推動下,阿聯酋在改變經濟結構、推動傳統能源轉型方面采取了積極的政策與行動,取得了較為顯著的成效。
(一)國家專門化氣候治理行政機構的建立
阿聯酋一直較為重視環境問題。1975年,成立之初的阿聯酋便設立了最高環境委員會(Supreme Committee for Environment),負責處理環境相關議題。1993年,阿聯酋成立了聯邦環境署(Federal Environment Agency)作為負責環境保護的專門性行政機構。在此基礎上,阿聯酋又在2006年成立了環境及水資源部(Ministry of Environment and Water),環境保護行政機構在該國政府體系中的地位和職權都有了較大提升。面對日益凸顯的氣候變化和環境問題,在全球氣候治理行動的推動下,阿聯酋政府于2016年在原有的環境及水資源部的基礎上改組成立了氣候變化和環境部(Ministry of Climate Change and Environment),開始以更系統和有組織的方式處理國內外的氣候和環保議題,希望該部門能夠與相關利益方密切合作,制定法規、計劃、戰略和政策等,以減緩氣候變化對阿聯酋的影響,并積極參與國際氣候變化談判,應對與氣候變化有關的挑戰。
為了更加有效地推動全球氣候與環境治理目標的貫徹落實,經阿聯酋內閣批準,阿聯酋氣候變化和環境部于2016年成立了氣候變化和環境委員會(Council on Climate Change and Environment),該委員會由氣候變化和環境部部長擔任主席,聯合其他部門并邀請外部專家組成,旨在對氣候變化和可持續發展開展科學研究,并與私營部門建立更加緊密務實的合作關系。
2022年,阿聯酋氣候變化和環境委員會召開總結性會議并宣布改組。現有的委員會改組為兩個新的委員會:阿聯酋氣候行動委員會(UAE Council for Climate Action)和阿聯酋環境與市政工作委員會(UAE Council for Environmental and Municipal Work),前者的目標主要是制定公共部門計劃,以應對氣候變化的影響,同時負責跟進阿聯酋2050碳中和戰略和計劃的審查和實施工作;后者主要由阿聯酋市政當局等部門負責,以便交流經驗并提高國家層面的立法水平。全新的委員會體系有助于加強對于相關議題,尤其是對碳中和、環境保護以及市政工作的關注,同時幫助阿聯酋相關部門明確職權范圍、提升行政效率,更好地完成國家戰略和計劃。MOCCAE,“UAE council for climate change and environment holds first meeting of 2022”, https://www.moccae.gov.ae/en/media-center/news/24/3/2022/uae-council-for-climate-change-and-environment-holds-first-meeting-of-2022.aspx#page=1.
(二)推進國家經濟和能源綠色轉型的積極氣候政策與行動
阿聯酋是一個傳統的石油生產國。自20世紀80—90年代氣候變化議題被納入國際政治議程起,阿聯酋就開始關注氣候變化等問題,把氣候變化問題置于國家政策議事日程中相對較高的優先級別,并采取了一系列氣候和能源行動,顯示出阿聯酋政府對氣候變化問題的重視。Tariq Umar, Charles Egbu, George Ofori,et al, “UAEs commitment towards U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Proceedings of the Institution of Civil Engineers-Engineering Sustainability, vol.173, no.7(2020).
除上述行政機構關于氣候變化問題的適應性發展之外,自2015年批準《巴黎協定》以來,阿聯酋在應對氣候變化的國家制度建設和具體政策行動上也付出了積極努力。2017年,阿聯酋內閣通過了《國家氣候變化計劃2017—2050》,旨在使國家轉向具有氣候韌性的綠色經濟,支持政府應對氣候變化的適應和減緩努力。UAE,“National Climate Change Plan of the UAE 2017—2050”, https://u.ae/en/about-the-uae/strategies-initiatives-and-awards/strategies-plans-and-visions/environment-and-energy/national-climate-change-plan-of-the-uae. 除此之外,阿聯酋政府還啟動了《國家氣候變化適應和減緩政策》,以評估健康、環境、能源和基礎設施等領域的氣候適應潛力,并確定與氣候變化相關的風險和適應解決方案。其中,“能源戰略2050”明確提出,到2050年將可再生能源占總能源產量的比例提高到50%。UAE,“UAE Energy Strategy 2050”, https://u.ae/en/about-the-uae/strategies-initiatives-and-awards/strategies-plans-and-visions/environment-and-energy/uae-energy-strategy-2050. 2018年,阿聯酋專門舉辦阿布扎比可持續發展周活動,其間召開了氣候創新交流論壇(CLIX),旨在通過與投資者、企業家和創新者開展合作,尋找并資助減緩氣候變化的方案和技術。Tariq Umar, Charles Egbu, George Ofori, et al, “UAEs commitment towards U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Proceedings of the Institution of Civil Engineers-Engineering Sustainability, vol.173, no.7(2020).
2021年10月,阿聯酋副總統、總理兼迪拜酋長謝赫穆罕默德·本·拉希德· 阿勒馬克圖姆正式推出了“2050年凈零碳排放戰略倡議”,宣布將在可再生能源領域投資超過6000億迪拉姆(約合1644億美元),加速能源轉型,目標是到2050年實現溫室氣體凈零排放,以此鞏固阿聯酋在中東地區應對氣候變化問題的領導地位。王俊鵬:《阿聯酋加速能源轉型》,《經濟日報》,2022年6月6日。阿聯酋由此成為中東產油國中首個提出凈零碳排放戰略的國家。2022年5月底,阿聯酋氣候變化和環境部正式啟動“氣候目標國家對話”平臺。該平臺的宗旨是確定各行業氣候變化目標、推動各部門積極投身阿聯酋“2050年凈零碳排放戰略倡議”。“氣候目標國家對話”平臺的相關活動一直持續到當年9月,阿聯酋氣候變化和環境部組織針對水泥、制造業、廢棄物處理、交通、能源等行業召開專題會議,討論行業發展及如何加大行業在碳減排方面的貢獻等。王俊鵬:《阿聯酋加速能源轉型》,《經濟日報》,2022年6月6日。
三、全球氣候治理進程中阿聯酋的積極氣候外交與行動
氣候治理始終是一個較為突出的全球治理議題。在國際乃至全球層面的氣候外交協調與合作行動不僅是阿聯酋大力促進國內經濟結構調整和能源轉型的必要行動,也是其樹立和改善國家形象、在全球事務中發揮影響力的重要舉措。為此,阿聯酋在國內層面采取較為積極的氣候政策行動,在全球氣候治理中也積極開展氣候外交及相應行動。
(一)積極批準《公約》及其相關協議
根據《公約》,阿聯酋是非附件一國家,因此不需要承擔減少溫室氣體(GHG)排放的義務。然而,阿聯酋一直通過參與國際氣候談判與合作在全球氣候治理中發揮積極作用。1995年12月,阿聯酋批準了《公約》,接受了《公約》提出的目標——將大氣中溫室氣體的濃度穩定在防止氣候系統受到危險的人為干擾的水平上。1997年,《京都議定書》達成。之后,一些國家因美國于2001年退出《京都議定書》而采取消極的氣候政策;作為石油生產國,阿聯酋卻在2005年12月批準了《京都議定書》。2012年,《京都議定書》多哈修正案達成,阿聯酋于2013年4月予以批準,成為較早批準《京都議定書》多哈修正案的國家之一。由此,阿聯酋接受了《京都議定書》的兩個承諾期(2008—2012年和2013—2020年),積極參與全球氣候治理,并通過開發相關高新技術來幫助其他國家增強應對氣候變化的韌性。UNFCCC, “What is the Kyoto Protocol?”,https://unfccc.int/kyoto_protocol. 2016年9月,阿聯酋接受了《巴黎協定》,成為首個簽署該協定的中東國家,作為中東地區第一個提交國家自主貢獻(NDC)的國家,提交了適當的減排承諾,積極推動《巴黎協定》生效,為實現《巴黎協定》提出的全球平均溫升控制目標積極貢獻力量,增強應對氣候變化韌性,并為低碳發展提供財政支持。Emanuela Locci, Climate Diplomacy International and National Pesponses, Dar Abaad, 2023, p.21.
(二)積極推動國際可再生能源署成立并成功爭取把總部設置于首都阿布扎比
國際可再生能源署(International Renewable Energy Agency, IRENA)的宗旨是在全球范圍內積極推動可再生能源的廣泛普及和可持續利用。IRENA是一個全球政府間能源轉型機構,是國際可再生能源合作的主要平臺,支持各國的能源轉型,并提供有關技術、創新、政策、金融和投資的最新數據和分析結果。2008年4月,國際可再生能源機構召開首次籌備大會,2009年1月在波恩宣布成立。當時,設置IRENA的總部有三個城市可供選擇,分別是德國的波恩、奧地利首都維也納和阿聯酋首都阿布扎比。根據報道,波恩和阿布扎比是有力競爭者,在經費預算方面,德國提出了一年800萬歐元的運營預算,而阿聯酋直接報出了1.38億歐元的經費預算并附加5000萬歐元的項目經費,在競標期間還投入了大量的媒體宣傳。經過阿聯酋積極的外交努力,籌備委員會最后決定把IRENA的總部設在阿聯酋首都阿布扎比。
IRENA總部落地阿布扎比對于阿聯酋來說有著極其重要的戰略意義。在此之前,除聯合國近東巴勒斯坦難民救濟和工程處以外,并無國際組織將總部設在阿拉伯國家。將國際環保組織總部設置于產油國,這一行為本身就極具象征意義,展現了阿聯酋推動碳中和發展、謀求經濟多元化的雄心與實力。阿聯酋發揮東道國優勢,積極與IRENA展開合作并提供支持,借助這一平臺開展活動,參與IRENA大會、IRENA能源轉型高層會議,協助舉辦氣候變化與能源轉型論壇,召開圓桌討論及研討會等。通過這些活動,阿聯酋輸出自己在氣候治理、能源等領域的理念和影響,極大提高了本國在能源領域的國際地位,塑造了負責且有領導力的綠色國家形象。作為IRENA的總部所在國,阿聯酋可以借機將自身打造為未來清潔能源的樞紐國家。在碳中和的時代背景下,以IRENA為依托、馬斯達爾城為載體,阿聯酋能夠匯集全球綠色能源資金、科研院所、專家人才,推動清潔能源、碳中和行業發展,助力落實其2050碳中和計劃。將IRENA總部設置于阿聯酋,有助于在清潔能源領域發揮該組織的橋梁作用。阿聯酋是一個發展中國家,將能源類國際組織的總部設置于此,有助于推動發展中國家的可再生能源發展,加強對南方國家的援助。阿聯酋具有重要的地緣優勢,可以成為促進東方與西方、南方與北方相關合作的重要橋梁,推動全球氣候治理和能源轉型發展。
(三)積極承辦《公約》締約方大會以提升氣候外交影響力
阿聯酋主動承辦的COP28是全球氣候治理的非常關鍵的節點之一。一方面,氣候變化的影響日益嚴峻。2015年《巴黎協定》達成之后,國際社會重拾信心,《巴黎協定》確立的治理模式顯示出較為強勁的推動力,但各國的努力遠未達到遏制全球變暖所需的程度。全球氣候變化影響加劇,近年來持續的極端高溫天氣造成世界范圍內各種嚴重氣候災難,多國出現洪澇、颶風等極端天氣事件,應對氣候變化行動面臨日益嚴峻的形勢。另一方面,全球氣候治理面臨更加復雜的國際形勢。《巴黎協定》經受了美國政府態度反復、全球新冠疫情等嚴重沖擊,加之俄烏沖突引發全球能源危機,泛安全化加劇大國競爭,全球氣候治理步入了一個非常艱難的時期。與此同時,《巴黎協定》迎來了生效后的首次全球盤點。在此背景下,COP28承擔了比以往世界氣候大會更重要的職責和使命。
在此關鍵節點,阿聯酋主動申辦COP28無疑具有重要的戰略考量,也顯示了阿聯酋的氣候雄心。在大會召開前后,阿聯酋在一些重大問題上主動帶頭,開展積極的氣候外交。阿聯酋主要圍繞四個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一是推動各締約方就全球盤點相關問題作出決定,為各國在2025年更新和加強國家氣候行動計劃奠定基礎;二是呼吁在2030年之前加速能源轉型并提高減排力度;三是敦促發達國家履行既有出資承諾,并為新的金融協議制定框架;四是將自然、人民、生命和謀生方式置于氣候大會行動的核心。
阿聯酋作為COP28的主席國,通過組織大會,促成重要國際共識和成果。在阿聯酋的積極協調下,COP28開幕首日在氣候“損失和損害”基金問題上取得重要突破,阿聯酋第一時間帶頭,為該基金的啟動認捐1億美元,為該基金機制的運作作出了積極貢獻。阿聯酋還宣布向氣候投資工具“阿爾泰拉”提供300億美元催化資金,目的是引導私人市場開展氣候投資,重點投向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轉型領域。根據計劃,到2030年,“阿爾泰拉”希望在全球范圍籌集2500億美元,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氣候變化行動私人投資工具。在COP28召開期間,最具爭議性的就是化石燃料問題,相關化石燃料的表述受到了來自其他石油國家的壓力,媒體報道,沙特阿拉伯要求COP28主席賈比爾(同時也是阿聯酋工業與先進技術部部長、阿布扎比國家石油公司總經理)刪除協議草案中關于化石燃料的所有表述,賈比爾頂住壓力,積極斡旋磋商,COP28最后通過的文件使用了“轉型脫離化石燃料”這一表述,完成首次全球盤點,達成“阿聯酋共識”。Yousef Saba, “As fossil fuel rift delays COP28, Arab energy leaders say oil here to stay”, https://www.rappler.com/business/arab-energy-conference-qatar-closing-statement-december-12-2023/.
(四)積極推動多邊氣候倡議和全球能源轉型以助力全球碳中和進程
2018年,阿聯酋在迪拜世界政府峰會上宣布建立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委員會,旨在全球合作實現17個可持續發展目標。這些委員會涉及政府決策者、國際組織、科學專家和私營部門代表。每個委員會由一位主席和最多15名成員組成。Adam Krzymowski,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in Arab region-United Arab Emirates’ case study”, Problemy Ekorozwoju, vol.15, no.1(2020).2019年組織召開了“阿布扎比氣候會議”,從100項保護氣候的提案中挑選出數項計劃送交紐約氣候行動峰會。《氣候災難頻發 聯合國秘書長吁采緊急行動保護地球》,https://www.chinanews.com.cn/gj/2019/07-01/8880027.shtml。2021年,在英國格拉斯哥召開的COP26上,阿聯酋政府同IRENA共同啟動了“能源轉型加速器融資平臺”(ETAF)。該平臺旨在加快發展中國家向可再生能源轉型的步伐,為解決全球氣候變化問題提供必要的資金支持。根據協議,ETAF先期融資10億美元,其中阿聯酋政府將通過阿布扎比發展基金會為平臺注資4億美元。王俊鵬:《阿聯酋加速能源轉型》,《經濟日報》,2022年6月6日。
2021年10月,阿聯酋發起了2050凈零排放戰略倡議。2022年11月,在埃及沙姆沙伊赫召開的COP27上,阿聯酋提出了本國碳中和戰略的實施路徑,將碳中和提升到國家發展戰略的地位。該路徑明確展示了阿聯酋的氣候雄心,與2019年相比,到2030年的絕對減排目標為18%,到2040年為60%,到2050年為100%,阿聯酋成為中東地區第一個制定碳中和路線的國家。United Arab Emirates Ministry of Climate Change amp; Environment,“UAE Unveils National Net Zero by 2050 Pathway at COP27 in Sharm El Sheikh”, https://www.moccae.gov.ae/en/media-center/news/11/11/2022/uae-unveils-national-net-zero-by-2050-pathway-at-cop27-in-sharm-el-sheikh.aspx#page=1.在COP28上,阿聯酋宣布其能源部門已經為2050年實現碳中和制定了清晰的發展規劃。近年來,阿聯酋政府大力發展太陽能、風能、氫能、核能等可再生能源,在該領域的投資已經超過1450億迪拉姆(約合400億美元)。根據阿聯酋政府公布的《2050年能源戰略計劃》,到2050年,阿聯酋的目標是44%的能源供給來自可再生能源,6%來自核電,38%來自天然氣,12%來自煤炭清潔利用。《阿聯酋能源部長:已為2050年阿聯酋實現碳中和制定明確發展規劃》, https://content-static.cctvnews.cctv.com/snow-book/index.html?item_id=3107762151910200095。
通過與《歐洲綠色協議》協調對接,阿聯酋獲得歐盟支持,并使歐盟成為其綠色能源的主要出口市場。Cinzia Bianco, “Power play: Europes climate diplomacy in the Gulf”, https://ecfr.eu/publication/power-play-europes-climate-diplomacy-in-the-gulf/.利用清潔能源發展契機,阿聯酋積極加強與美國的合作。2022年11月,美國與阿聯酋在阿布扎比簽署“加速清潔能源合作伙伴關系”(PACE)的框架協議。據白宮介紹,到2035年,該協議能促進高達1000億美元的投資,在全球范圍內開發部署100吉瓦的清潔能源,以推進能源轉型并最大限度地提高氣候效益。趙昊:《美國、阿聯酋簽署重磅框架協議 打造千億級清潔能源投資平臺》,https://finance.china.com/industrial/11173306/20221102/37284436.html。
(五)積極投入南方國家氣候援助
阿聯酋長期向南方國家提供援助,氣候合作已成為新的合作領域,從而在發展中國家內部塑造良好國家形象,增強影響力。獲得經濟轉型動力是海灣國家對外援助的主要驅動力。李意:《阿拉伯海灣國家對外援助的戰略、特點與影響》,《國際展望》,2022年第1期。通過提供援助,不僅可以擴大對發展中國家的影響力,拓展清潔能源市場,還能促進周邊實現穩定的地緣環境,以保證自身的政治穩定與和平發展。
阿聯酋通過馬斯達爾的可再生能源和人道主義基金,積極開展合作,支持發展中國家(例如16個加勒比海島嶼、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烏茲別克斯坦和毛里塔尼亞)在減緩和適應氣候變化方面的努力。在非洲,阿聯酋開展“Etihad 7”創新項目,為非洲可再生能源項目籌集資金,到2035年將為1億人提供清潔電力。ENA, “UAE Launches Fund to renewable energy projects in Africa”, https://www.ena.et/web/eng/w/en_32682.在中亞地區,阿聯酋與阿富汗合作,在阿富汗建設太陽能電站,為當地提供可靠的電力供應。Sangita Shetty, “Afghanistan signs MoU with UAE to build solar power plant”, https://solarquarter.com/2020/08/13/afghanistan-signs-mou-with-uae-to-build-solar-power-plant/.
自2016年開始實施可持續發展目標以來,阿聯酋一直是對最不發達國家支持力度最大的國家之一。阿聯酋的外交援助政策旨在支持實現十個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包括與健康和氣候變化相關的目標。2016—2020年,為支持實現SDG13,阿聯酋的外交援助不斷增加,從700萬美元增至8700萬美元。United Arab Emirates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UAE Annual Foreign Aid Reports 2020”, https://www.mofa.gov.ae/en/The-Ministry/UAE-International-Development-Cooperation/Annual-Foreign-Aid-Report. 同時,阿聯酋也為其他發展中國家的能源專業人才提供培訓機會,分享其在可再生能源領域的經驗,提升這些國家在可持續能源發展方面的能力。這些舉措大大增強了阿聯酋在全球能源轉型中的影響力,塑造了綠色轉型的良好國家形象。
四、阿聯酋積極參與全球氣候治理的主要動因
作為一個典型的傳統石油生產國,阿聯酋在全球氣候治理和全球能源轉型中發揮了積極的推動作用,具有一定的典型性。我們可以從阿聯酋自身面臨的氣候變化影響、經濟綠色轉型和國家形象塑造等方面分析和理解其在全球氣候治理中發揮積極作用的內外戰略動因。
(一)應對氣候變化的現實需要
阿聯酋被認為是世界上受氣候變化影響最為嚴重的國家之一。氣候變化加劇給阿聯酋的基礎設施建設、生態環境、人口健康狀況等方面都帶來了極其嚴重的負面影響。Manar Bani Mfarrej, “Climate change patterns in the UAE: A qualitative research and review”, Nature Environment and Pollution Technology, vol.18, no.1(2019).這是阿聯酋在全球氣候治理中采取積極行動的重要原因。積極參與全球氣候治理符合其國家發展的客觀需要,阿聯酋試圖通過更加積極的氣候政策行動推動本國乃至地區的可持續發展,促進全球氣候治理進程取得實質性成果。與其他地區相比,海灣地區受全球氣候變化的影響更加嚴重。有研究預測,到2050年,阿聯酋的溫度可能升高2%,濕度可能增加10%,能源消耗增加11%,建設成本增加約8.34億美元;全國額外電力需求量相當于18個太陽能發電場提供的能源,新增的能源需求相當于一輛汽車往返月球17455次。Derek Baldwin, “Climate change will hit UAE sectors”, Gulf News, no.8(2017). 高溫高濕會降低工人的生產力,尤其會提高戶外勞動的風險水平。相關預測顯示,氣候變化對于工人健康的負面影響將在全球范圍造成高達2萬億美元的損失,約7.3萬億迪拉姆,對阿聯酋的影響更加突出。
氣候變化對阿聯酋的人口、環境以及海岸資源同樣構成了嚴重威脅。《阿聯酋2017年能源與氣候變化報告》顯示,到21世紀末,阿聯酋可能因海平面上升而失去約6%的陸地面積。到2050年,海平面上升1米,意味著1155平方公里的陸地將被淹沒;如果海平面上升9米,阿布扎比和迪拜的大部分地區將被淹沒。氣候變化對阿聯酋糧食安全將產生重大影響,這也是阿聯酋采取積極氣候行動的一個重要原因。阿聯酋87%的糧食供應依賴進口,極易受到氣候變化的影響。全球氣候變化影響國際食品市場的可靠性和準確性,負面影響包括食品價格上漲、家庭收入下降等,普通民眾很容易受到食品價格的影響,因為飲食開支在其生活預算中所占比例很高。
(二)推動經濟結構的多元化與經濟社會發展的可持續性
首先,阿聯酋長期注重生態問題與可持續發展。從歷史來看,阿聯酋較其他海灣國家在氣候治理領域更為積極。阿聯酋國父謝赫·扎耶德·本·蘇丹·阿勒納哈揚對生態環境保護、可持續發展等理念相當重視。1946年,謝赫·扎耶德被任命為阿布扎比東部地區的統治代表,沙漠中惡劣的生存環境讓他意識到了水資源和環境的重要性。1971年阿聯酋建國,謝赫·扎耶德對環境深切關注,推動農業發展并主導綠洲建設。同時他也關注保護自然環境和野生動物保護,在20世紀80年代頒布了捕獵禁令,推動動物保護事業。因此,參與全球氣候治理、布局能源轉型戰略與阿聯酋長期奉行的部分治國理念是統一的。
其次,經濟多元化轉型是阿聯酋的基本發展戰略。1979年爆發的第二次石油危機使阿聯酋的統治者意識到單一石油經濟的脆弱性,在20世紀80年代逐步確立了不再單純依靠石油出口、努力實現經濟多元化發展的戰略,以推動國家轉型。仝菲:《阿聯酋經濟發展戰略淺析》,《亞非縱橫》,2014年第6期。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后,石油價格暴跌,阿布扎比申請成為IRENA總部所在地并獲得成功。2014年,美國頁巖油產量大幅增加,加上歐佩克未能達成減產協議,導致原油供應過剩,全球原油市場一度價格崩潰。這一時期,國際原油價格迅速下跌,一度跌至每桶30美元左右。阿聯酋必須進一步擺脫對于石油產業的依賴,加速推進經濟結構多元化發展,正值全球氣候治理在國際議題中的重要性日益凸顯,在這種背景下,阿聯酋逐漸確定碳中和政策,全面布局并系統性地開展工作。
再次,阿聯酋具有發展清潔能源產業的地理與氣候優勢。阿聯酋地處阿拉伯半島東部,屬熱帶沙漠氣候,處于基本無雨的陽光帶,年晴天比例高達80%~90%,全年太陽光輻射總量為7920兆焦/平方米,每平方米年均日照當量可達2285千瓦時,技術開發量每年約2708億千瓦時。優越的自然條件使其擁有豐富的太陽能資源。但是先天優勢并不意味著推動太陽能的全面發展,還需要相應的外部條件。例如,大規模光伏發電項目需要遠離城市且面積廣闊的土地,因此很多國家雖然具備良好的光照條件與充足的時長,卻難以推動太陽能的大規模利用。阿聯酋則不同,該國位于沙漠地帶,廣袤的內陸地區基本是沙漠,不僅無人居住,土地還幾乎完全屬于國有性質。因此,大面積未開發的沙漠和干旱地區為阿聯酋發展太陽能帶來了巨大的地理優勢。寇靜娜、張銳:《阿聯酋清潔能源治理:油氣國轉型與國際合作新模式》,《國際經濟合作》,2020年第4期。優越的地理條件和強烈的綠色轉型意愿有機結合,有力促進了阿聯酋積極調整經濟結構、大力發展清潔能源的戰略行動,以此推進多元化可持續發展,最終促進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保障國家能源和經濟安全,實現綠色轉型的戰略目標。
最后,國際能源結構變化是大勢所趨。在2020年全球能源結構中,石油消費占"33.1%,煤炭占27%、天然氣占24.3%、核電占4.3%、可再生能源占11.4%。若要實現"2050年全球碳中和目標,可再生能源必須成為主角,化石能源轉為配角。國際能源署于2021年10月發布的報告指出,若各國能夠兌現目前的承諾,2050年全球石油消費量將從2020年的9100萬桶降到7700萬桶;若2050年能實現碳中和,全球石油需求將降到2400萬桶。盡管能源轉型的節奏、方式和影響仍具有非常大的不確定性,但化石能源占比縮小、可再生能源增加是大趨勢,新舊能源的地位互換必然會實現。牛新春、陳晉文:《全球能源轉型對中東政治的影響》,《現代國際關系》,2021年第12期。要實現2050年全球碳中和目標,需要大規模減少溫室氣體排放,這意味著必須減少對高碳的石油和煤炭等傳統化石能源的依賴。可再生能源將在未來幾十年中扮演關鍵角色,以滿足對清潔能源的需求。近百年來,石油是阿聯酋等中東國家政治、經濟和社會結構的重要基石,中東因此形成重要的國際政治影響。進入21世紀,以非常規油氣資源與可再生能源開發為代表的第三次國際能源轉型逐漸開啟。受其影響,常規石油資源在世界能源結構中的地位將逐步降低,中東地區在地緣政治中的重要性將逐漸下降。吳磊、楊澤榆:《國際能源轉型與中東石油》,《西亞非洲》,2018年第5期。全球能源轉型是實現碳中和目標必須采取的行動之一,中東作為全球重要的石油供應地區,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因此,中東地區必須積極采取措施,推進經濟結構快速轉型,實現經濟多樣化,投資可再生能源,以適應未來能源格局的變化,確保經濟社會持續發展并在國際舞臺上保持重要地位。
(三)樹立良好國家形象與國際聲譽
隨著全球氣候變化影響的加劇,積極參與全球氣候治理成為塑造國家形象和發揮國際影響力的重要路徑。一方面,參與全球氣候治理符合當前全球能源轉型和碳中和目標的客觀要求;另一方面,阿聯酋可通過氣候治理塑造國家良好形象,增強國際話語權,實現從區域經濟參與者向全球政策參與者的重要突破。正如卡塔爾哈馬德·本·哈利法大學中東研究系副教授史蒂文·賴特所言:“氣候倡議使阿聯酋能夠塑造一個進步的、對國際社會負責的國家形象,將其與傳統的海灣能源出口國區分開來。”林宇軒、南博一、張無為:《產油大國阿聯酋試圖領導氣候議程,背后有何考量?》,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5401087。
從地緣政治來看,中東長期的混亂局勢和阿聯酋自成立以來的長期穩定發展賦予了阿聯酋在中東地區發揮關鍵影響力的機會與實力。放眼整個中東地區,阿聯酋在硬實力和傳統外交政策領域缺乏競爭空間。因此,阿聯酋需要另辟蹊徑,和地區的軍事強國開展差異化競爭,擴大差異化領域的杠桿效應,以此為本國贏得在中東地緣政治中立足的位置,進而爭取全球層面的話語權。順應全球綠色轉型潮流、積極參與全球氣候治理為阿聯酋創造了一個絕佳的差異化競爭機會。
與其他中東國家相比,阿聯酋具有出色的國家治理能力。阿聯酋已經建立了成熟、行之有效的央地關系和地方治理體系。熊亮:《阿拉伯國家地方治理:以阿聯酋、黎巴嫩為例》,《阿拉伯研究論叢》,2018年第2期。近年來,中東君主制國家政治改革實踐中形成了“阿聯酋模式”“卡塔爾模式”,主要特征體現為:權力集中,決策快速靈活;宗教溫和化與非政治化;公民享有社會自由,但不參與政治決策。在經濟領域,阿聯酋也較為成功,國家主導經濟發展,是較早實現經濟多元化的國家。阿聯酋本國人口與外籍人口的比例為"1∶8,依靠外籍勞工支撐經濟競爭力,本國人都在政府部門工作,幾乎不直接創造經濟價值。阿聯酋經濟轉型起步較早,2007年,在石油經濟最風光的時候就提出“2030經濟展望”計劃,取得了較為顯著的成效。牛新春、陳晉文:《全球能源轉型對中東政治的影響》,《現代國際關系》,2021年第12期。這些成果都表明阿聯酋具有較強的國家治理能力。目前,海灣國家的政治、經濟轉型或多或少都在模仿阿聯酋模式和卡塔爾模式,但是均未達到兩國的治理水平。與此同時,阿聯酋擁有雄厚的資金儲備。其主權基金規模均位于全球前列,僅阿聯酋最大的主權基金阿布扎比投資局就擁有8530億美元,位列全球主權基金第四。"同時,阿聯酋擁有近1100億美元的外匯儲備。SWFI, “Top 100 largest sovereign wealth fund rankings by total assets”, https://dev.swfinstitute.org/fund-rankings/sovereign-wealth-fund.憑借強大的資金能力,阿聯酋迅速布局新興產業,在較高治理能力的保障下,可以極為靈活地謀劃政策轉型。在堅實的物質基礎和政治基礎上,阿聯酋在全球氣候治理舞臺上積極發揮作用,樹立良好國家形象,將本國打造為順應全球低碳轉型潮流、為全球氣候治理作出積極貢獻的具有較高國際道義的國家。
五、結"語
20世紀80年代末,氣候變化議題逐步進入國際政治議程,阿聯酋在海灣石油生產國中一直保持較為積極的態度。氣候變化在阿聯酋國家經濟轉型及對外戰略中的重要性日益凸顯,并呈現出專業化趨勢。在全球氣候治理進程中,阿聯酋在國內政策及國際參與方面的積極表現均處于中東國家前列,發揮著地區領導者的作用。對于阿聯酋自身而言,積極參與全球氣候治理有助于本國應對氣候變化帶來的生態環境挑戰,更重要的是,積極參與全球氣候治理可以助推其經濟社會發展的綠色轉型,促進經濟結構多元化,發展壯大新興產業,實現“全球清潔能源合作伙伴”的身份轉變,獲得良好的國際聲譽。從全球氣候治理進程來看,阿聯酋的綠色轉型也具有重要的國際意義。
作為主要的傳統油氣資源國,阿聯酋采納清潔能源技術、實施低碳政策,為全球氣候變化減緩目標的實現貢獻力量,給中東地區以傳統油氣資源為主的國家推進經濟社會綠色轉型提供了可資借鑒的碳中和經驗和實踐路徑,具有重要的榜樣和示范作用。雖然阿聯酋在全球氣候治理中的表現較為突出,但其氣候行動仍存在“漂綠”的風險。因為其氣候治理資金主要來自油氣資源出口,傳統化石能源在經濟結構中仍然占據突出地位,對此,阿聯酋確實需要加快經濟社會綠色轉型的步伐,與國際社會加強協調與合作,以帶動海灣地區傳統油氣資源國的整體綠色轉型,推動中東地區的氣候目標乃至全球碳中和目標早日實現。
阿聯酋是“一帶一路”沿線的重要國家,與中國同為發展中國家,中國與阿聯酋在氣候治理方面具有廣泛的合作前景,加強兩國在氣候問題上的合作有助于推進全球低碳轉型,實現《巴黎協定》目標。為此,中國可在雙邊合作和氣候治理南南合作的框架下加強與阿聯酋的氣候合作,發揮基建優勢,深度參與阿聯酋的碳中和建設項目;依托可再生能源和綠色技術方面的豐富經驗,協助阿聯酋提升技術能力。通過共同研發和技術轉讓等途徑,兩國可以共同推動綠色能源項目,特別是太陽能、風能等清潔能源的開發與應用。
全球氣候治理正處于關鍵時期,需要國際社會加大行動力度、加快行動步伐。作為負責任的大國,中國要進一步加強與阿聯酋的政策合作與對話,進一步提升在碳中和、清潔能源和低碳技術等領域國際合作的成效,攜手推進“阿聯酋共識”,共謀全球生態文明建設,共建清潔美麗世界,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責任編輯: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