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門開,進來一對小夫妻,“看——又是這鞋。看看這價,快兩千了。”妻子一眼就看到電梯內某牌子嬰兒鞋廣告。丈夫嘟囔了一句:“我去。”
這句“我去”,網絡用語,起源于貓撲,表示對人或事不屑一顧;也可表驚訝、贊嘆,對某人的佩服;也表無可奈何;另外也可表達對自己剛剛的表現追悔、懊惱什么的。
如:打游戲(尤其玩競技類CS)時,操作失誤造成死亡,就可以說“哎呀!我去”,類似于英語的“damn”(該死)。
還有一個“切”。如:
A:那個挎包好可愛,買給我好不好?
B:不好。
A:切——(這里后面有拖長音且降調,表遺憾)
再如:
A:切,你算什么東西。(發音短促、偏重音,表示不滿,表達不屑)
這“切”,用耳朵感知讀音似“嘁”。字單放或出現在開頭,是語氣詞,意思有些復雜:有不屑一顧之意,也有輕視之意,就是說“這有什么了不起的”。比如聽某人吹噓或炫耀時,發出一聲“切”,就是不信對方說的;或表示不以為然;或鄙視對方;更多的就是不屑一顧。在情感上強調內心輕蔑、不屑、無視,帶著一種極其不尊重對方或話語所談事物的意圖。有人考據稱,“切”源于日語“ちぇっ”,音“tye”,用于表達不屑或不滿,可譯為漢語的“哼”“哎”“呸”。
還有“我勒個去”也流行。“我勒個去”本是東北方言,是調侃式的笑罵,有種無奈的“我暈”的意思。據研究,這詞流行和《搞笑漫畫日和》的中文配音版本《平田的世界》有關。用于感嘆,表無奈、無可奈何、沒辦法。常用在小孩子間對話里,也就是想說臟話怕被人罵而衍生的新詞。
前幾年,“我暈”“我勒個去”一度流行,這兩年又簡化為“我去”“切”。在一些半大小子嘴里還衍變為“我靠”“我操”。高中生聚集處,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我操”“我靠”。勿怪孩子們講臟話,他們不知這是“嘴巴臟心里臟”,只覺著酷,另一方面覺著這似乎能很好地表達內心。
事實上,書面語誕生前,人們就開始說話交談了,這是肯定的。據神話傳說,人類的第一個聲音是“吒”,這只是傳說,但我們能從史料里找到語氣詞運用的大把例證。
如,先秦時語氣詞運用狀況:
《左傳·鄭伯克段于鄢》中,“也”7次,“焉”2 次,“乎”1次,“繄”1次。
《論語·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章》中,“也”4次,“哉”1次,“乎”1次,“已矣”1次,“也與”1次,“也者”1次。
《莊子·逍遙游》中,“也”43次,“焉”4次,“乎”5次,“夫”5次,“哉”4次,“邪”2次,“且”2次,“則已矣”1次,“而已矣”1次,“且夫”1次,“已矣”1次,“為”1次,“者也”1次,“也夫”1次,“已”1次。
時光大步向前,面對巨變萬象,今天我們在生活中表達自己的內心情感真有點不知所措了。
比如,“呵呵”本是漢語詞匯,一是指笑聲的擬聲詞,二指形容說話聲音含混不清。而在網絡中常用來表示否定對方的同時表達嘲諷與不屑。正式溝通中使用“呵呵”,就會讓對方覺得你不尊重他。
我們還可以把目光投向古代——中國古人在日常生活中真的滿口“之乎者也”嗎?這么一想,或許有許多奇妙的問題在你頭腦中出現。
著名編劇郭寶昌說,京劇表演體系里,“叫好”是必需的,絕不能用熱烈鼓掌代替。我們又知道,交響樂演出中鼓掌不禮貌甚至會引起事故。有位鋼琴家說,她有一次在音樂廳里演奏高難度曲子,中途有人突然鼓掌,帶動全場鼓起了掌——鼓掌的人不知道她是憑借肌肉記憶完成這段高難段落的,一旦被打斷了,整場演出全砸了。這鼓掌者的情感抒發有些欠妥。
近日,有網紅在迎新年音樂會上,面對觀眾大喊“吼哈”,有人喊:“No!”也有人點贊:“Good。”前者或更重“娛樂”,后者注重“欣賞”了。好在,一場規模宏大的音樂會里,這瞬間隨風而逝了。我倒很想請大家設想一下:大家在劇院看芭蕾舞劇《天鵝湖》時,有那么一位觀眾大呼一聲“好腿”,估計會被人嘲笑。那么,大庭廣眾說“我去”“切”乃至“我操”“我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