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隨著修訂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反洗錢法》正式施行,進一步提升現金業務的洗錢風險防控刻不容緩。要以數據治理為抓手,建立以客戶為中心的洗錢風險管理模式;以科技賦能為驅動,深化金融科技在反洗錢領域的運用實踐;以金融為民為理念,全面做好大額現金管理宣傳教育工作。
[關鍵詞] "反洗錢;金融機構;風險防控
[作者單位] "六枝特區農村信用合作聯社
2024年11月8日,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二次會議通過了修訂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反洗錢法》〔下稱《反洗錢法(2024修訂)》〕,于2025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反洗錢法(2024修訂)》明確了反洗錢定義、完善反洗錢義務規定、完善法律責任等內容,對金融機構防控洗錢風險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實踐中,現金交易最容易讓犯罪行為得逞,金融機構應規范現金管理的具體流程,完善反洗錢監管制度,以?維護金融穩定和安全?。
大額現金業務洗錢模式分析
洗錢活動一般分為三個階段:資金放置、離析和資金歸集。在資金放置階段,由于現金缺乏個人特殊標記并且無法追蹤交易痕跡,使得犯罪分子傾向于通過大額現金交易進行洗錢活動。從過去大量洗錢案例來看,主要有三種模式:
一是利用他人代持現金洗錢。這種模式犯罪嫌疑人通常由他人直接代持現金,通過大量現金交易來隱藏非法資金的來源。例如購買貴重商品、房產等,交易往往游離于銀行外。如內蒙古某市原副市長許某林貪腐案中,許某林撈錢,他的親姐姐幫忙轉錢。法院認為許某坤作為許某林的姐姐,明知其屬于國家工作人員,還通過虛構交易,代為保管現金并將資金匯往境外,協助許某林轉移巨額財物,其行為構成洗錢罪。
二是不計成本跨行取現、異地取現。這種模式往往由異地人員預約大額取現,通過現金的物理位移人為割裂資金流轉信息。如安徽合肥汪氏家族清洗操縱證券市場違法所得案中,汪某益、汪某華等在轉移非法資金過程中使用的銀行卡賬戶涉及多家銀行,開卡地包括合肥、安慶、廣州、廈門、深圳、北京等地。涉案資金在同一或不同銀行機構之間的不同存款人的賬戶進行流轉,同時發生多筆百萬元以上的異地大額現金存取交易,直接采取“人攜錢走”的方式轉移資金。
三是利用“通存通兌”業務洗錢。這一模式的特點是現金在單一賬戶、多物理網點進行流轉,由于“通存通兌”業務發生網點之間存在信息壁壘,提升了資金交易的監測難度。如湖南懷化周某萍洗錢案中,周某萍組織有關人員大量通過“通存通兌”業務清洗轉移資金1200余萬元。
現金業務潛在的洗錢風險分析
與現金關聯程度是考量業務風險的一個關鍵風險子項,通常來說,現金作為不記名的常用資金憑證,是當前洗錢手法中切斷上游犯罪所得、藏匿證據最常用的工具之一。以現金形式進行的交易,模糊并切斷資金來源和去向的流動軌跡,也使金融機構及監管部門難以深入連貫追蹤大額和可疑資金交易,存在較高的洗錢風險。
一是大額現金交易難以追蹤。犯罪分子可通過拆分現金交易金額,使其低于報告標準,以此來逃避金融機構的監測。例如,將大額非法資金拆分成多筆小額現金存款或取款,混入正常的現金業務流中。
二是現金交易的匿名性。現金與電子支付等方式不同,沒有明確的交易軌跡和賬戶關聯信息。犯罪分子利用現金交易無需提供真實身份信息的特點,能夠較為容易地掩蓋資金的來源和去向。
三是利用現金密集型行業。如一些小型零售店鋪、餐館等現金密集型行業,通過虛構交易,將非法資金混入日常經營的現金收入中,再以看似合法的方式申報納稅后取出,使其合法化。
大額現金業務
洗錢風險管理難點
一是法律法規支撐體系亟須完善。目前,現金管理主要依據的是國務院1988年頒布的《現金管理暫行條例》及其配套的《實施細則》,其中某些規定不適應現實情況。從制度上看,缺乏核實大額現金來源和用途信息的支撐體系,致使大額交易報告形成斷鏈,總體有效性不足。
二是信息系統和數據支持存在缺陷。調研發現,各機構信息系統存在不同程度的整合度較低、底層數據管理相對滯后現象。實踐中,金融機構通過系統自動抓取報送大額交易,通過客戶身份識別、留存客戶身份資料和交易記錄開展交易監測分析,發現并報送可疑交易報告;因此在客戶信息缺失的情況下,可能導致大額交易報告可追溯性不足。
三是大額現金來源和去向真實性無法保證。在調查核實大額現金交易背景、資金來源、用途和去向方面,主要依賴于客戶自述。而社會公眾對大額現金管理認知不足,常有客戶堅持自己的錢自己做主的思想,不愿意向銀行透露真實情況。在工作人員調查了解相關信息時,客戶抵觸情緒較大,常以投訴、媒體曝光等手段作為威脅,導致銀行工作人員盡職調查陷入兩難境地。由于缺乏有效的核實途徑,僅通過問詢客戶,大額現金來源和去向真實性無法得到保證。
對策建議
以數據治理為“抓手”,建立以客戶為中心的洗錢風險管理模式。大額交易報告工作質量受限于金融機構的數據質量。從反洗錢的視角來看,金融機構在常規運營中累積了大量多樣化的數據,具有廣泛的來源和多種類型。這些數據主要圍繞“客戶+交易”的信息,通過全面實施客戶信息管理系統及配套客戶信息維護系統建設,實現客戶信息統一標準、統一采集、統一管控,通過構建包含客戶身份、產品、交易、風險和征信等內外部數據池,并利用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技術,擴展風險信息的獲取維度并描繪出客戶的風險畫像,采用智能決策、多維度關系圖譜以及異常交易關聯追蹤等方法識別風險之間的關聯性。提升監測分析的有效性,減少人力成本,才能有效地將反洗錢數據治理的成果進行轉化和應用。
以科技賦能為“驅動”,深化金融科技在反洗錢領域的運用實踐。一是金融機構應正視分析機制不健全、監測模型有效性不足的問題;不斷優化大額和可疑交易監測與報送作業流程、強化大額和可疑交易甄別質量管理、深化監測分析成果運用等多措并舉,全面加強大額現金監測分析與管理工作。二是搭建冠字號采集與核心系統之間的聯動平臺,推動現金冠字號數據在反洗錢調查、統計等業務的運用管理,通過分析冠字號數據內現金紙幣包含的存取銀行賬號、存取款時間和銀行機構等信息,運用大數據手段分析還原冠字號數據中現金存取款人之間的邏輯關系,或可將利用現金業務洗錢切斷的線索進行重新定位鏈接。
以金融為民為“理念”,全面做好大額現金管理宣教教育工作。監管機構應指導金融機構加強與地方新聞媒體建立更緊密的聯系,針對公眾和媒體的疑問,提供及時、準確的解答。通過互聯網和移動設備等現代傳播媒介,借助教育性文章與短視頻等多種方式進行傳播,普及現金管理的法規和要求,積極營造正面的輿論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