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味道

過年，是中國人一年中最惦念的日子。過年代表著團聚，代表著和家人在一起，漂泊的船終于要回到港灣。過年，其實就是團圓的溫馨、舒適的放松，以及節日所帶來的儀式感。

小時候，每年過年，我們全家人都要回到村子里爺爺奶奶的身邊的，這是無須言說的慣例。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大年三十一起貼春聯壘旺火，晚上滿滿地坐一屋子人一起看春晚。年后的每一天，都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飯，天天都是宴席。那樣的年，我過了二十六年。那樣的年，過的是一份團聚的熱鬧，是一種大家族人丁興旺的繁盛，是樸素鄉村里坐在寬敞的院落里與自然的親近，是可以去熟識的鄰里家、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家串門拜訪互拉家常的親切。每年似乎都一樣，可是卻又永遠不覺得厭煩，永遠都享受其中。

后來去了城里過年，又見識了頗為講究的儀式。除夕夜零點后，小區里一對爺爺奶奶在高高的旺火前擺上供桌，桌子上擺上各色碗碟，每樣六種，紅蠟燭也是六根，點上香，供上酒，簡直就是祭祀的儀式。老人家衣服外面系著一條紅色的腰帶，家人們雙手合十，圍著旺火邊走邊祈禱著。巨大的汽油桶里裝著滿滿的金色、紅色的“元寶”，一會兒便要點著燒掉，祈望著一年的好運。旁邊一對中年夫妻，在旺火邊焚香數把，跪在那邊閉目祈禱了好大一會兒，完了還說要把香灰掃回，明日倒到滹沱河里。

我一點兒也沒有覺得這是迷信，而是想到了古老的祖先在幾千年前對天地的樸素崇拜，古風繚繞。我沒有覺得他們在拜神，那種濃濃的儀式感讓我覺得他們是在祭拜天地，而那份儀式感讓我仿佛穿越到兩千年前，看祖先們祭祀天地，對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的樸素期盼。“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幾千年農業社會的樸素宗教氣息，撲面而來。年，不只是吃吃喝喝而已，而是有著莊重儀式感與千年傳承的古老儀式。

年的味道足夠熨帖，撫平我們一年來內心的褶皺，又足夠溫暖，給予我們未來一年前進的動力。年的儀式感也足夠莊重，讓我們銘記傳統，記好來時路，更好地走向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