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詩

南瓜

順著命運的梯子

原木可以攀緣到天空的高度

在白云層里遛遛

親親藍天的額頭

它卻自賤地選擇了生活的低處

在角落荒地上鋪排更大的夢想

那些金黃的花朵

開遍夏天的熱烈招搖

熱風悠悠地吹

蜂蝶翩飛投影其間

守候千年的愛情？搖沒有枉等一回

母親用五指傳媒

把地頭朝陽的坡地

賜做婚床

任其孕育苦難的四季

卷心菜

滄桑的外套下

傾心呵護著初心的秘密

那份鮮為人知的深情 不肯表露

在冬天霜打雪抽的封凍中

母親為它們套上塑料袋

一層層保溫的塑料袋和草繩

如同系住一個不想打開的魔盒

只為等我們團圓再啟開

在母親輕言細語的嘮叨里

卷心菜？搖經歷霜雪雨凍

如瓷實的英雄好漢

堅持到母親割下的那一刻也不流淚

穿越風雨人生

一顆卷心菜的一生

就是鄉村留守的父母親 生活的寫真

一路頂風冒雪

躬起身子做讓兒女跨越自己的梁橋

風燭的年月？搖仍然扛著責任守候

為兒女肝腦涂地

無怨不悔

空心菜

穿越沼澤和濁流

徹底地忘記飄飄無著的虛無

扭頭無盡地延伸詩和遠方

細細的白爪子攀附好目標的風向

經過雨水的滋潤和營養

經過一雙粗糲的手解剖分段

在火光和油鍋里打滾

擁著幾粒蒜瓣

張揚得意偃旗息鼓

臥在磁盤中的綠色夏天

從莖到葉？搖沉默淡定

被牙齒咬動咀嚼

汁水豐沛的夏天就在舌尖上鋪開詩意

韭菜

一捆韭菜

從味蕾的記憶中探出身子

綠油油的水靈

順著鄉愁的趨勢到母親的指尖

一路回放？搖時空逆轉

爬滿青藤的小院

一只雞從雞窩里跳下

咯咯著下蛋了的得意

閉上眼睛

我看到母親拿著小鐮刀割韭菜

在血淋淋的茬口上撒一把把草木灰

給韭菜止血

卻止不住 我的鄉愁

土豆

從地壟里冒出來的大個兒

樸質著泥土的實在憨厚

即使進城做菜市場的貴賓

還是那樣灰頭灰腦地愣著

嬌兒出牙的那陣子

土豆泥是她的磨牙伴侶

日子好起來的時下

和青椒絲賤出3元一盤的招搖

搭配牛肉、雞時身價猛漲

家庭餐桌上我們都喜歡和你親近

淀粉強壯著我們的味蕾骨骼

土豆？搖你是從地壟里冒出來

江浦鄉村人說的地蛋

我也是黃土地上走出來的流浪者

在城市我們一樣灰著頭尋覓自己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