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團豫劇團將《解憂公主》的故事搬上戲曲藝術舞臺,有助于傳播加強民族團結融合的時代思想,在發揮地緣環境優勢的同時挖掘歷史的文化價值。“解憂”一角的成功塑造,將觀眾帶入歷史情境當中,通過豫劇喚起觀眾對這段歷史的共同記憶,增強人們的文化認同感與地域歸屬感。
豫劇新編歷史劇《解憂公主》由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豫劇團(以下簡稱“兵團豫劇團”)打造,延續了古為今用、借古鑒今的歷史劇創作傳統,根據我國漢朝解憂公主奉命遠嫁烏孫昆彌軍須靡的史實而作,以解憂公主為主要描寫對象,塑造了一個心系家國百姓,舍小我為大義,思想上不斷覺醒、步步升華的巾幗英雄形象。
一、歷史主題意蘊:絲路精神的當代表達
歷史上新疆是古代絲綢之路上的重要樞紐,文化建設作為“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力量,需要物質作為載體進行傳播,這種物質形式多樣,藝術表達便是其中一種。兵團豫劇團扎根兵團、駐守邊疆,發揮獨特的區域優勢,《解憂公主》借古人之“形”、傳今人之“神”,在主題思想上顯現出重要的時代意義,與今天所提倡的“一帶一路”建設新絲綢之路精神相契合,傳承延續了貫穿古今的絲路精神。《解憂公主》不僅能在“講好新疆故事、推動文化潤疆”中發揮重要作用,還能助力新時期“一帶一路”的文化建設,讓古老的豫劇藝術在新絲綢之路上綻放逸彩。
二、鮮明藝術特色:融入地域元素展現多樣化
豫劇在新疆地區的發展過程中,既保留了原汁原味的特色,又不斷與當地文化融合交流,形成了有別于河南本土豫劇的風格韻味,增強了豫劇藝術創造方面的多樣化,既表現地域特色,也為豫劇創新發展提供了良好的范本。
(一)《解憂公主》劇目風格
兵團豫劇團將《解憂公主》的故事搬上戲曲藝術舞臺,有助于傳播加強民族團結融合的時代思想,在發揮地緣環境優勢的同時挖掘歷史的文化價值。“解憂”一角的成功塑造,將觀眾帶入歷史情境當中,通過豫劇喚起觀眾對這段歷史的共同記憶,增強人們的文化認同感與地域歸屬感。通過塑造一個舍家為國的巾幗英雄形象,弘揚中華兒女的優秀品德,充分將民族團結、邊疆建設、英雄氣節、時代精神融入作品創作,在講好時代新故事的基礎上,結合獨具少數民族藝術特色的舞臺呈現,形成了獨具邊疆特色的劇目創作風格。
(二)《解憂公主》音樂特色
在音樂創作上,該劇融入了新疆音樂風格特點。一是切分節奏和小附點節奏型的使用,如第三場過門,第一行第一小節使用的切分節奏奠定這一小段樂曲的基本風格,XXX節奏型是新疆風格的音樂作品中最常用的切分類型,這樣的切分節奏賦予音樂搖擺之感,形成極具舞蹈律動的新疆音樂特點,而小附點的使用會使音樂風格顯得歡快輕松,體現出新疆音樂鮮明的節奏感。二是大量的半音關系,如第三場的過門旋律采用大量具有半音關系的音階,體現了新疆音樂欲揚先抑的風格特點,以及旋律上形成新疆音樂的特色之處。三是旋律發展的級進,如第三場過門,每四小節構成一個樂句,旋律基本上是在級進的上行和下行的基礎上進行創作的。
《解憂公主》的音樂創作完美地將少數民族的音樂特色納入豫劇音樂創作,在展現民族特色和發揮地域優勢的基礎上,拓寬了豫劇音樂的創作發展道路,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藝術風格。
三、撫琴吟詩情節:詩化意境的抒情性表達
導演張平在該劇二度創作上,精心設計了解憂公主“撫琴”這一片段作為穿插劇情的主要銜接部分,“撫琴”作為代表中原傳統詩樂文化的意象符號,深化主題的同時更好地展現了作品詩意化的追求和美學品格。
(一)借詩詞表達戲劇情境
解憂第一次“撫琴吟詩”在第一幕的開場,劉家庭院,劉惠萍撫琴,鄭惠舞劍相伴。“蘭之猗猗,揚揚其香。不采而佩,于蘭何傷。”“撫琴”借古典詩詞表達意境,將兩人納入舞臺整體意境的表達,達到寓情于景、情景交融的古典戲曲詩化寫意審美。
第二次“撫琴吟詩”發生在解憂與烏孫昆彌的婚禮上,同樣是劉惠萍撫琴,鄭惠舞劍,但人物的心境與第一次截然不同。劉惠萍如今已是烏孫昆彌夫人,鄭惠則是護送和親的漢朝將軍,兩人內心的苦楚不可言說,正好借詩中的今日蕎麥與昔日蘭花相比,表達了劉惠萍與鄭惠兩人在不同時局下的成長與變化。
第三次“撫琴吟詩”在全劇的第五幕,解憂得知鄭將軍已死于匈奴單于的刀劍之下。“西域痛失將軍去,草原從此無春天。”解憂孤獨的悲傷無人能說,再次“撫琴”抒情,前兩句唱詞依舊,但已是物是人非,生死兩茫茫,唯有琴聲訴之。
劇中三次“撫琴吟詩”,不僅起到了貫穿人物故事線的作用,還分別在不同的情境下表達了人物心境的轉折與變化,并且將人物納入古典詩詞所要表達的意境,成為整體與部分的關系,充分實現了古典戲曲情景交融的審美意境。
(二)借詩詞抒發人物感情
《解憂公主》通過“撫琴吟詩”這一情節設置,將詩詞音樂與人物的情感表達有機結合在一起。“何以謂之有意境,寫情則沁人心脾,寫景則在人耳目,述事則如其口出事也。”解憂通過“撫琴吟詩”片段,在意境當中實現了情、景,事三者結合的有機狀態。
解憂這一主要人物的情感也在三次“撫琴”當中不斷升華。第一次表達的是與鄭惠的青梅竹馬之間的兒女之情;第二次的情感表達則更為復雜,一方面要展現漢邦公主的詩情才華,另一方面要展現鄭惠與解憂二人的個人小愛在不言中升華為民族大愛;第三次撫琴之時鄭惠已然犧牲,解憂當下的悲痛與過往的回憶涌上心頭無法言表,此時用“撫琴”來代替情感的表達再好不過。人物的情感在“撫琴”這一詩化的意境當中得到了充分地表達,兩者結合可謂是相得益彰。
四、演員塑造人物——梅花香自苦寒來
該劇的成功離不開主角張培培所飾演的解憂公主。她在劇中的表演以細膩的文戲為主,通過富含詩意的唱詞唱段,展現了人物豐富的內心情感 ,使得整部演出具備抒情性、觀賞性和審美愉悅性。
表演是外化的藝術,作為主角負責全劇大量的唱段和極具渲染力的情感表達,極大程度地考驗了戲曲演員塑造人物的基本功和表現能力。例如,第一場劉惠萍與鄭惠撫琴舞劍的表演,行云流水的身段與美輪美奐的舞美相映生輝,富含詩意的唱詞恰到好處地展現了劉惠萍的青春靚麗,但到了第三場劉惠萍抵達烏孫后,其整體形象呈現成熟穩健之風,豐富了演員塑造人物的層次感,加之如歌如泣的唱腔演繹,將閨房小姐到家國公主的形象轉變把握得恰到好處。而全劇最后一幕,解憂已從漢邦公主成長為烏孫國母,按理說塑造老年人物形象上與青年演員張培培之間本身具有反差,但作為經驗豐富可塑性強的演員張培培來說無論從唱腔表演、身體形態到聲情容貌,都將解憂的豪邁之情、堅定持重的烏孫國母形象演繹得大氣磅礴、淋漓盡致。
結語
《解憂公主》作品結構設計巧妙,人物塑造生動,主演演繹精妙絕倫,舞臺布置獨具匠心,并與時代精神相契合,對傳承和發揚傳統優秀豫劇藝術發揮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