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數字經濟已成為助推旅游業發展的重要引擎,隨著數字技術的廣泛應用與滲透,旅游業迎來了新的發展機遇和挑戰。本文基于2011—2020年我國30個省市區的面板數據,通過構建指標體系測算數字經濟水平和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依托固定效應變系數模型深入探究數字經濟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驅動作用。研究發現:數字經濟驅動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效應顯著,相比產業數字化水平,數字產業化水平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賦能作用;地區旅游高質量發展水平個體差異表現明顯,數字經濟變動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存在區域異質性;財政支持度、對外開放度和公共交通服務能力對旅游高質量發展也具有不同程度的顯著影響。
關鍵詞:數字經濟;旅游高質量發展;固定效應變系數模型;旅游經濟;區域旅游
中圖分類號:F59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5)02(b)--04
1 引言
數字經濟作為新時代經濟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對于帶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實現信息技術與傳統產業的深度融合應用具有深遠的意義。當前,我國旅游業正處于高質量轉型發展的新階段,如何依托數字技術提升旅游業效率,實現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已成為一項重要的研究課題。
作為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旅游高質量發展備受專家學者的廣泛關注,數字經濟時代下,圍繞數字經濟賦能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研究也日漸豐富。目前,學術界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數字經濟賦能旅游高質量發展的理論內涵、數字經濟助力旅游高質量發展的路徑研究以及數字經濟對旅游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制三個方面。理論內涵方面,趙磊(2022)[1]從旅游業發展的基本機制、市場機制和組織變革三個維度闡述數字經濟的賦能內涵。嚴偉(2023)[2]認為數字經濟從技術體系結構、經濟產業結構、社會制度結構三個維度實現賦能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遞進和演化。路徑探索方面,陳琳琳等(2022)[3]發現數字技術推動旅游業高質量發展主要表現為利用數字技術提升產業效率、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和推動商業模式創新。何紅等(2022)[4]認為數字技術賦能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路徑是通過微觀企業、中觀產業和宏觀區域全面作用于旅游供給側,進而實現產品、服務、結構及管理四個方面的升級與供需的有效對接。王丹宇(2023)[5]以甘肅省為例對數字經濟驅動實體經濟發展的路徑進行研究,并得出以數字經濟推動質量變革、效率提升和動力變革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路徑選擇。作用機制方面,冀雁龍等(2022)[6]利用固定效應非線性模型和調節效應模型檢驗數字經濟對旅游經濟增長的影響,并得出兩者之間呈現倒“U”型關系,數字經濟發展對旅游經濟增長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袁惠愛等(2023)[7]采用省級面板數據進行實證檢驗發現,數字經濟能夠顯著推動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數字產業化對東部地區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賦能作用更顯著,而產業數字化對西部地區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作用更明顯。馬麗君等(2023)[8]通過測算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和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并建立空間計量模型發現,數字經濟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具有直接影響,且對鄰近地區的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具有空間溢出效應。
通過梳理文獻發現,現有研究成果為探究數字經濟驅動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相關問題提供了富有價值的理論支撐,但在實證檢驗方面還存在一些不足。鑒于此,本文利用2011—2020年中國30個省市區的相關數據,通過構建指標體系測算數字經濟和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進一步探索數字經濟影響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制,為充分發揮數字技術在旅游業發展中的賦能作用、實現旅游高質量發展提供理論支持和經驗借鑒。
2 研究設計
2.1 數據來源
由于2021年以來部分旅游數據存在缺失,為保證研究結果的科學準確性,本文選取2011—2020年我國30個省、直轄市和自治區(以下簡稱:省市區)的面板數據進行研究,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文化和旅游部和國家統計局,其中部分指標數據根據指標體系的構建結果利用熵權法測算得到。對于個別含有缺失值的數據指標,采用線性插值法補齊。
2.2 變量描述
2.2.1 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Td)
通過整理和分析相關文獻理論[7][9][10],基于研究內容和數據特征以及構建評價指標體系的原則,從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五個方面,即創新發展、協調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和共享發展,確定了15項指標,具體包括專利授權量、Ramp;D經費投入強度、企業新產品開發數量、人均交通通信消費支出、第三產業地區生產總值占比、居民消費指數、濕地面積、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率、造林面積、博物館數量、國際旅游收入、入境過夜游客、公共服務支出、文化藝術演出場次、鐵路、公路、水運客運量。
2.2.2 數字經濟發展水平(Dig)
參考《中國數字經濟發展與就業白皮書》對數字經濟發展的研究和分析,結合冀雁龍(2022)[6]、楊慧梅(2021)[11]和劉英基等(2023)[12]對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指標體系構建的研究成果,根據數據可獲得性和代表性的原則,選取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兩個一級指標對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進行研究,具體包括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主營業務收入、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固定資產投資、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城鎮單位就業人員、電信業務總量、移動電話普及率、互聯網寬帶接入端口、互聯網寬帶接入用戶、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固定資產投資、人均交通通信消費支出、人均教育文化娛樂消費支出、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技術改造經費支出、電子商務銷售額、有電子商務交易活動的企業數、快遞業務量等14項指標。
2.2.3 控制變量
考慮到參數估計可能帶來的誤差問題,模型在構建過程中引入控制變量。通過從不同層面分析影響旅游高質量發展的因素,本文選取以下控制變量:財政支持度(Gov),利用財政支出與GDP的比重計算;對外開放度(Open),采取進出口總額占GDP的比重度量;公共交通服務能力(Tour),通過公路客運量對數化得到。
2.3 模型構建
基于數字經濟水平和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測算結果,結合袁惠愛(2023)[7]和冀雁龍(2022)[6]、劉英基等(2023)[12]對數字經濟驅動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相關問題的研究思路和方法,整理并得到以下模型:
其中,式(1)和式(2)分別反映了數字經濟總水平和數字經濟分水平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直接影響,式(3)和式(4)分別反映了數字經濟總水平和分水平變動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動態影響。i和t分別表示地區和年份,被解釋變量(Td)為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通過熵值法測算得到;核心解釋變量(Dig、Di、Id)分別是數字經濟總水平、數字產業化水平和產業數字化水平,通過熵值法測算得到;Z為影響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控制變量;ε為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隨機誤差項;γ為反映不同省市區差異變量的個體影響;β、η和δ為結構參數,即不同截面個體所對應的模型參數。根據上述模型分別從多角度考察數字經濟變動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制。
3 實證研究
本文選取2011—2020年我國30個省市區數字經濟與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等相關指標數據,利用上述模型分析數字經濟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表1為面板回歸結果。
由表1可知,從核心解釋變量來看,數字經濟總水平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在其他控制變量保持不變的情況下,數字經濟每提高1個單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平均提高0.32個單位,這也說明數字經濟在旅游業高質量發展過程中起到了有效的驅動作用,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推動旅游業高質量持續發展;數字產業化水平的影響系數為正,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促進了旅游業高質量發展,體現出較強的賦能作用;產業數字化水平的回歸系數為0.001,但在統計意義上并不顯著,這說明其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作用并不明顯,數字化技術與旅游業的有效融合度、數字技術發展的地區均衡性和普及度以及數字技術在產業應用中的安全保障等問題都在旅游業高質量發展過程中產生了積極或消極的影響。
從控制變量來看,財政支持度的回歸系數為0.03,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具有積極影響,說明財政支持作為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對于旅游業發展的深度和廣度都發揮著顯著作用。對外開放度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影響系數為負,說明其在一定程度上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存在著抑制作用。公共交通服務能力的系數顯著為正,但其影響程度對比其他控制變量表現較低,說明數字時代下公共交通服務作為旅游業發展的重要基礎因素,也對旅游業持續高質量發展具有一定的影響。
進一步地,從各地區層面出發,利用動態面板模型分別探究數字經濟總水平和數字經濟各維度發展水平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差異。首先進行模型設定檢驗,僅考慮數字經濟及其各水平影響的前提下,分別構建固定效應變系數模型、固定效應變截距模型以及截距、系數不變模型,計算得到三個模型的對應統計量。通過分析可得,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無論從數字經濟總水平角度,還是從數字經濟分水平出發,都應選擇固定效應變系數模型進行研究。考慮到不同地區模型的隨機項之間可能存在相關性,本文利用廣義最小二乘法來估計以保證模型更加有效。
表2中,表示各地區的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差異,表示各地區數字經濟的回歸系數。從不同地區個體差異的角度來看,在各省市區數字經濟變動相同的假設下,除數字經濟總水平外的其他因素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具有不同方向和程度的影響。相比其他地區,河北、山西、黑龍江和海南等地的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實際水平高于與其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相應的平均水平,而上海、福建、貴州、青海等地區的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則低于與其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相應的平均水平,這也側面反映出部分地區旅游業高質量發展與數字經濟發展的融合還不夠充分,地區旅游業的數字技術發展存在不均衡等問題;從數字經濟的作用效果來看,大部分地區數字經濟變動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都有顯著的不同強度的正向影響。對于近年來旅游業持續繁榮或提升的地區,如上海、福建、貴州、青海、新疆等地,影響系數顯著為正,說明數字經濟變動對于當地的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具有正向的推動作用。然而,對于東北部和中部部分地區,數字經濟的影響系數并不顯著,說明這些地區的數字經濟變動對地區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作用并不突出,數字技術與旅游業的融合以及發展的均衡性有待加強。
同時,本文利用對應模型計算各地區數字產業化水平和產業數字化水平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發現,遼寧、湖南和甘肅等地的數字產業化水平對當地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具有較強的驅動作用,且統計意義上顯著;上海、安徽、福建、四川、云南等地的產業數字化水平能夠顯著促進當地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值得注意的是,江蘇的數字產業化水平和遼寧的產業數字化水平對當地旅游業高質量發展都在不同程度上呈現出一定的抑制作用,說明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水平變動的不平衡可能導致其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高產生負向效應。
4 結語
本文基于數字經濟驅動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理論內涵,以2011—2020年我國30個省市區的面板數據為基礎,通過實證分析得到以下結論和建議:
(1)數字經濟總水平能夠有效驅動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數字產業化水平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具有較強的賦能作用,而產業數字化水平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推動作用表現不顯著。因此,應進一步強化數字經濟對旅游業發展的助力作用,因地制宜地提升各地區數字技術對旅游業的滲透能力,優化旅游業結構和布局,借助數字手段提升旅游服務效率與體驗,促進旅游產品智能化升級,以提高旅游產業的高質量發展。
(2)我國30個地區的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存在個體差異,部分地區的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實際水平和質量與其數字經濟發展相當的地區的平均水平并不一致。由于數字經濟變動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存在區域異質性,應著力調整兩者之間的關系,對于能夠更快接受和應用數字技術的經濟發達地區,持續釋放旅游產業經濟和數字經濟的融合效能,結合旅游資源稟賦打造多元化旅游產業結構,提升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對于經濟欠發達地區,大力推動數字經濟與旅游業的深度融合發展,加強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推動旅游業數字化創新,促進區域協同發展,有效改善數字經濟對旅游業發展的地區差異,推動旅游業實現高質量發展。
(3)我國30個地區的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水平還受到財政支持度、對外開放度和公共交通服務能力等因素的作用,三者的作用強度表現為財政支持度gt;對外開放度gt;公共交通服務能力。因此,應在加強旅游基礎設施建設,提升公共服務質量,建設和推廣創新旅游項目等方面給予更多財政和政策支持。同時,推動旅游業創新與轉型升級,提升旅游服務品質與國際競爭力,提高旅游目的地的可達性和旅游體驗的便捷性,從而更好地促進旅游業高質量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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