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數字鄉村建設是實現鄉村全面振興的關鍵舉措,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是建好數字鄉村的應有之義。農民數字化轉型是一個由傳統小農向數字新農人蛻變的過程,在轉型過程中,不變的是農民現代化的本質和邏輯,變化的是不同維度的特征凸顯。具體而言,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有其理論邏輯、歷史邏輯和實踐邏輯。從理論維度看,實現中國式鄉村現代化內在要求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從而彌合城鄉數字鴻溝、適應鄉村治理的范式轉變和接續推進農民現代化。從歷史維度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是一個從農民組織化走向農民職業化、邁向農民數字化的歷史演進歷程,遵循促進農民現代化發展的目標指引。從實踐維度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受到了數字下鄉與數字基礎設施建設、鄉村產業數字化發展、鄉村治理與服務數字化等鄉村數字化變革的牽引推動。以上三重驅動邏輯,其共性的指向都是塑造數字新農人。
關鍵詞:數字新農人;數字化轉型;驅動邏輯;鄉村數字化;農民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F320.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9-9107(2025)02-0009-11
一、文獻綜述與問題提出
數字鄉村既是鄉村未來發展的應然形態,也是國家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的指引。2018年,《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提出“實施數字鄉村戰略……彌合城鄉數字鴻溝”。2019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數字鄉村發展戰略綱要》,對新時代推動數字鄉村發展的總體要求、重點任務和保障措施作出制度安排。在此基礎上,《數字鄉村發展行動計劃(2022-2025年)》對“十四五”期間數字鄉村發展作出規劃部署并提出了政策要求。《加快數字人才培育支撐數字經濟發展行動方案(2024-2026年)》亦要求“著力打造一支規模壯大、素質優良、結構優化、分布合理的高水平數字人才隊伍,更好支撐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農民是推進數字鄉村建設、推動鄉村數字經濟發展的最廣泛群體。從鄉村建設實際來看,農民數字意識、數字技能、數字知識等尚且不足,有效推進數字鄉村建設、發展鄉村數字經濟需要驅動和實現農民數字化轉型。
建設數字鄉村,既包括數字領域視角下的數字經濟、數字生態、數字文化、數字生活、數字治理等維度[1],又涵蓋“三農”視角下的農業、農村和農民的數字化轉型。當前,學界關于農民數字化轉型的研究緊隨國家政策導向,主要從兩類視角對其進行了探討。
1.“結構-制度”視角。城鄉二元結構是我國城鄉經濟社會長期發展過程中呈現出來的典型特征,也是國家根據階段性國情實際需要為了推動資本積累、民族振興作出的制度安排[2]。多年來,城鄉二元結構造成了城鄉之間要素流通不暢、收入差距拉大、資源配置不合理等諸多問題[3],這些問題的集合久而久之形成了城鄉鴻溝[4]。城鄉數字鴻溝是城鄉鴻溝的數字化表現。城鄉數字鴻溝導致城鄉之間長期存在數字不平等,農民面臨數字貧困等問題[5-6]。彌合城鄉數字鴻溝,必須實現農民“數字脫貧”,著力解決農民數字貧困問題。有研究認為,農民數字貧困從個體性因素來看,是因為缺乏數字能力,包括參與數字活動必要的經濟基礎、智力水平和數字意識[7];從結構性成因來看,是因為經濟、社會、信息、政治等資本要素匱乏導致的[8-9]。還有學者提出,農民數字貧困亦與市場、社會性因素制約有關[10]。因此要實現農民“數字脫貧”,必須從個體、結構、環境等方面統籌兼顧。為了更好破除城鄉二元結構的桎梏,近年來國家開始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并為此設計了一系列制度安排。例如,大力發展鄉村數字經濟,通過促進農民生活富裕和提高農民社會福利以提升農民生活質量,滿足農民對美好生活的目標追求[11];促進鄉村公共服務數字化轉型,通過數字化驅動區域公共服務一體化,以“互聯網+政務服務”平臺建設提升鄉村公共服務供給效率[12-13];促進鄉村治理數字化,將數字技術嵌入鄉村治理的內容和過程,積極構建鄉村數字治理共同體,以技術賦能助推鄉村治理現代化[14-15]。然而,這些制度安排要順利落地,需要以農民的數字化轉型作為基礎和條件,通過強化培育農民的數字技能、思維能力,為實現鄉村振興奠定人力資源基礎[16]。
2.“行動-能力”視角。建好數字鄉村,需要數字鄉村建設共同體凝聚行動共識,融洽合作關系,協調一致行動[17]。基層黨組織、政府、農民、村社組織等構成了數字網絡的行動主體[18]。作為共同體的組成部分,這些行動主體在基層黨組織的統一領導下參與數字鄉村建設公共活動。然而,由于當前部分基層黨組織數字治理能力有限,多元主體的行動并不一致,往往還存在著主體間沖突[19],這些沖突貫穿數字鄉村建設過程,表現在主體觀念和行為等層面[20]。從農民視角來看,之所以沖突和矛盾存在,與數字鄉村建設過程中農民參與的主體性不強密不可分[21],究其原因,多是因為當前農民普遍數字能力不高、數字技能相對匱乏、數字知識儲備不足[22]。因此,提高農民數字素養逐漸成為學界關注的重要議題。農民數字素養是農民運用數字知識、能力和意識的綜合體現[23]。有學者認為,可以運用“通用-社交-創意-安全”四維框架來測度農民數字素養[24];也有學者提出,應當包括娛樂、學習和商業維度[25]。農民數字素養作用于數字鄉村建設的機制在于能夠激活鄉村數字互動關聯系統,在優化結構和要素配置的同時持續生發內生動力[23]。研究認為,提升農民數字素養需要著力加大對農民的互聯網知識培訓,積極改善數字環境,掃除農民的數字信息獲取障礙,鼓勵黨政、學校、企業等多元主體共同參與農民數字教育,建立健全農民數字素養培育體系,同時也要充分考慮老年人等特殊群體的特點、需求和習慣[25-27]。整體而言,農民數字化轉型是一項系統性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農民數字化轉型成功,既需要轉變思維認知方式,還需要變革行為行動模式,尤其對于農民個體心理情感的不確定性因素要高度重視[28-29]。
“結構-制度”視角從宏觀環境層面闡明了農民數字化轉型的必要性、可行性,“行動-能力”視角從微觀主體層面探究了農民數字化轉型面臨的制約瓶頸及其策略方式。盡管兩類視角對于理解何以實現農民數字化轉型、何以推進農民數字化轉型等問題大有裨益,但是仍然對農民緣何需要數字化轉型的問題研究存在空缺。換言之,是什么原因導致了農民數字化轉型,農民數字化轉型是在何種作用力下進行的,這些問題尚有待于通過詮釋農民數字化轉型的驅動邏輯予以進一步回答。
本文認為,農民數字化轉型是一個由傳統小農向數字新農人蛻變的過程。轉型過程中,不變的是農民現代化的本質和邏輯,變化的是不同維度的特征凸顯。傳統小農,在農業生產意義上往往代表效率低下、方式落后,具有孤立、分散的典型特征;在行動組織意義上,傳統小農往往以家庭為單位,家戶特征明顯;在社會生活意義上,傳統小農生活滯后于國家現代化生活節奏,具有“閉塞、落后”特征;在鄉村文化意義上,傳統小農文化往往是“低品位、低審美”代表;在鄉村治理意義上,傳統小農缺乏參與意識,也缺少參與能力,鄉村公共事務往往陷入集體行動困境[30-33]。有異于傳統小農,數字新農人是現代化農民的具象表達。在農業生產意義上,數字新農人受惠于數字生產工具和數字技術,具有市場化、分工化、集約化的典型特征;在行動組織意義上,由于數字技術為農民組織化提供了路徑和機制,因此,數字新農人更易產生集體行動,集體化特征更加突出;在社會生活意義上,由于數字應用逐漸成為當前農民日常生活的組成部分,因此,數字新農人在生活上具有“數字化”特征;在鄉村文化意義上,數字新農人通過數字應用平臺促進了鄉土文化和文化市場的融合互嵌,成為國家文化市場的重要主體;在鄉村治理意義上,借助數字技術,數字新農人能夠更好發揮主體性作用、提升治理效能。驅動傳統小農向數字新農人蛻變的數字化轉型過程有其理論邏輯、歷史邏輯和實踐邏輯,無論哪一重邏輯,其共性的指向都是塑造數字新農人。從理論維度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是實現中國式鄉村現代化的內在要求;從歷史維度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始終遵循促進農民現代化發展的目標指引;從實踐維度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受到鄉村數字化變革的牽引推動。通過系統闡釋“理論-歷史-實踐”三重維度下的農民數字化轉型驅動邏輯,有助于理解國家緣何需要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的現實問題。
二、理論維度:實現中國式鄉村現代化的內在要求
從理論維度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是實現中國式鄉村現代化的內在要求。當前,實現中國式鄉村現代化有三個方面的理論訴求:一是城鄉融合發展需要彌合城鄉數字鴻溝;二是治理邁向精準,鄉村治理行動應當適應鄉村治理的范式轉變;三是主體視角下推進農民現代化的價值旨歸。這些理論訴求的實現,均以塑造數字新農人作為關鍵條件。
(一)彌合城鄉數字鴻溝
實現中國式鄉村現代化必須彌合城鄉數字鴻溝。數字鴻溝又稱數字差距,是對數字技術在高速發展和廣泛應用過程中給人類社會造成的不平等現象的理論概括[34]。城鄉數字鴻溝主要是指城市和鄉村之間在數字技術資源占有及其應用效能上存在明顯差距。聚焦中國情境,可以看作是城鄉二元經濟結構在數字化社會的表現和延伸[35]。依據數字技術接入可及性和運用差異,將城鄉數字鴻溝劃分為“接入-應用”二維框架進行審視[36]。
1.從接入鴻溝來看,城鄉數字鴻溝主要表現為在城鄉現代化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和傳統基礎設施的數字化改造方面存在差距。在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方面:2013年我國城市寬帶接入用戶數量約為1.42億戶,農村寬帶接入用戶數量僅約為0.47億戶,兩者之比約為3.02∶1;2022年,我國城市寬帶接入用戶數量增加到4.14億戶,農村寬帶接入用戶數量增加到1.76億戶,兩者之比約為2.35∶1數據來源于《2013年工業通信業運行報告》《2022年通信業統計公報》以及國家統計局年度數據。。盡管農村寬帶接入用戶數量十年間增加了3.74倍,城鄉數量之比亦有所縮小,但是城鄉差距依然較大。根據《2023年數字鄉村發展工作要點》提出的工作目標,“農村寬帶接入用戶數超過1.9億,5G網絡基本實現鄉鎮級以上區域和有條件的行政村覆蓋”。這說明,盡管5G網絡覆蓋了絕大多數鄉鎮鎮區,但是行政村卻依然難以有效覆蓋,尤其是通信設施條件較差的農村,城鄉差距明顯。在傳統設施的數字化改造方面,以公共服務設施的數字化改造為例,不少中西部農村地區由于交通不便、地廣人稀、人才匱乏、資金不足等因素,在智慧物流、公共服務等方面與城市差距明顯。例如,多數快遞企業并未在行政村及以下農村基層設置網點,服務人員少,配送效率低;鄉鎮政府公共服務數字化水平較低,服務資源的數字供給不足,承載公共服務的數字平臺缺失亦或者效能低下。
2.從應用鴻溝來看,城鄉數字鴻溝主要表現為城鄉居民對數字設備的使用及其能力差異。在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的創新推動下,“數字經濟”日趨繁榮,互聯網普及,居民對數字設備的需求更加迫切,對數字設備的使用能力提升也更加關鍵。關于城鄉居民數字設備的使用情況,根據《第5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數據顯示,截至2022年12月:我國城鎮網民規模為7.59億人,占網民整體的71.1%;農村網民規模為3.08億人,較2021年12月增長2 371萬人,占網民整體的28.9%,城鄉網民數量差異較大。同時,報告顯示我國非網民仍以農村地區為主,農村地區非網民占比為55.2%,高于全國農村人口比例19.9個百分點。數據分析表明,鄉村居民對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數字設備的利用程度與城市居民相去甚遠。統計顯示,鄉村非網民不上網的主要原因在于數字設備不足導致的接入困難和自身文化程度不高、缺乏使用技能導致的應用困難。聚焦于未成年網民,雖然在互聯網普及率差距上城鄉已經基本彌合,但是對于互聯網的使用偏愛和質量卻依然差異明顯。相對而言,鄉村未成年網民使用更傾向于休閑娛樂而非學習資訊,且更少受到家長管制參見《2021年全國未成年人互聯網使用情況研究報告》。。這些均表明,城鄉居民使用數字設備存在明顯的能力和素養差距。
推進中國式鄉村現代化旨在實現鄉村全面振興。一般意義上,現代化的發展過程中必然在不同的階段呈現出相應的現代性特征[37]。鄉村數字化是現階段中國式鄉村現代化的特征呈現,建成數字鄉村是中國式鄉村現代化的目標要求,因此,推進中國式鄉村現代化必須彌合城鄉數字鴻溝。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是彌合城鄉數字鴻溝的應有之義,以塑造數字新農人作為轉型目標,農民數字化轉型是一個農民數字知識、技能、素養持續提升和強化的過程。轉型而成的數字新農人數字能力得以增強,這有助于縮小城鄉數字應用鴻溝,提升鄉村數字基礎設施的利用效能,進而逐步彌合城鄉數字鴻溝。
(二)適應鄉村治理的范式轉變
中國式鄉村現代化以鄉村治理現代化作為基礎和保障。為了維系鄉村善治以推動現代化發展,改革開放以來,中國鄉村治理的邏輯范式根據治理情境、任務的客觀需要生發了適應性變革,一個典型的特征就是從“簡約治理”邁向“精準治理”。
作為鄉村治理的重要范式,簡約治理由來已久。在傳統社會,中國的基層治理實踐具有半正式行政的突出特點,受“無為而治”理念的影響,主要依靠以鄉保、村長等準官員作為治理主體來化解矛盾糾紛[38]。這種“集權的簡約治理”范式既保持了地方官僚機構的簡約狀態,又讓基層自治得以維系[38]。簡約治理延續至今依然有效運轉,是因為受完全正式治理不可能定律影響[39],同時鄉村“熟人社會”的特性并未消失,鄉村場域內的準官員仍然能夠運用“化公為私”“公缺私補”等治理術和人情、面子等地方共識實現治理有效[40]。當然這也與國家財政能力有限、鄉村社會內生秩序相對穩定密不可分[41]。與傳統簡約治理不同的是,現代簡約治理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積極治理范式,通過“包村制”“工作組”“行政嵌套自治”等具體實踐呈現[42-43]。現代簡約治理具有制度簡約、目標簡約、權力簡約等基本特點,也延續了傳統簡約治理的人格化、自主靈活特性[42-43]。依據奧卡姆剃刀原則,簡約治理推崇化繁就簡、以簡馭繁,追求簡而不少、簡而高效[39,44]。然而,簡約治理并非總是有效。伴隨資本下鄉[45]、數字下鄉[46]、監督下鄉[47]、干部下鄉[48]等治理情境的變化,鄉村治理的內容、目標、主體、方式趨向復雜化、多元化。面對復雜情境和戰略任務,簡約治理很難實現治理高效能,精準治理應運而生。
精準扶貧方略實施以來,精準治理逐漸成為政府治理的高頻詞匯[49],公共治理的精準化探索上升到頂層設計層面[50],公共政策從此進入“精準時代”[51]。所謂精準治理是指為了破解公共治理中存在的短板和不足,運用現代科學技術實施更有針對性、更加精確、更加清晰的靶向治理,從而降低治理成本、提升治理效能的過程[52]。由于得到數據科學和信息科技的加持,精準治理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解決“政府失靈”“市場失靈”問題[52],尤其對于公共治理中的問責亂象和群體性事件中的預防、處置、追責等問題具有回應性、適用性[53-54]。精準治理重視精準選擇治理主體、精準識別治理對象、精準評估治理效能[55],具有可預知、可跟蹤、可測量、可標準化的特點[56],是后小康時代中國鄉村治理的轉型趨勢[57]。數字治理指的是以數字技術作為治理工具的治理行為[58],數字治理是精準治理的基本實現方式。鄉村數字治理意味著運用數字技術對鄉村數字空間、數字信息等要素進行治理[59],標志著智治主義成為鄉村治理的價值取向[60]。在數字社會快速發展的背景下,提升數字治理效能需要持續推動數字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61],然而,當前鄉村基層卻出現了“數字形式主義”[62],數字治理徒有其表導致數字賦能變成了數字負能。研究表明,農民參與數字治理可以提升鄉村治理效能[63]。面對農民數字化程度較低的現實,推進農民數字化轉型是鄉村治理的當務之急。一方面,農民數字化轉型可以健全鄉村數字治理體系。在基層黨組織的領導下,轉型而成的數字新農人與基層政府、鎮村組織、鄉賢能人等合作共治,能夠推動數字治理體系框架的系統化、完整化、協同化。另一方面,農民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提升鄉村數字治理能力。相對傳統農民,轉型而成的數字新農人在數字知識、技能和素養等方面有了質的躍升,能夠協助基層黨政組織、社會組織提高獲取數字、分析數字和運用數字的質量和效果,進而提升鄉村數字治理能力。
(三)推進農民現代化的價值旨歸
中國式現代化堅持以人為本,實現人的現代化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內在要求。農民現代化是人的現代化的基本組成、重要體現和應有之義。農民現代化指向農民的全面發展,包括農民思想觀念的現代化,生產方式的現代化、生活方式的現代化和能力素質的現代化。農民數字化是當前農民現代化的階段性體現。
1.思想觀念的現代化。思想觀念根植于社會實踐,并由社會實踐決定,但思想觀念一旦形成便具有相對獨立性,作為實踐行動的向導指引各項活動。因此,實現鄉村全面振興,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必須積極引導農民轉變思想觀念,以適應現代化發展的時代趨勢。聚焦數字鄉村建設,農民思想觀念的現代化主要是強化農民的數字思維。也就是,面對鄉村數字化的現實境況,提升農民的數字敏感性,自覺從數字視角認識、理解數字鄉村、數字社會,運用數字工具和方法發展數字生產,參與數字治理和數字生活,進而塑造數字發展觀、價值觀、行動觀。
2.生產方式的現代化。人們開拓未來、創造歷史的前提是通過發展生產以存在生活。生產方式由生產主體、形式、條件等要素構成,是人的基本行為方式,對社會現代化發展具有決定性意義,決定社會現代化水平進而決定社會現代化的性質和面貌。生產方式現代化是傳統生產方式向現代生產方式的轉型。實現共同富裕,建設現代化強國必須大力推進生產方式現代化。聚焦數字鄉村建設,農民生產方式的現代化主要是日常生產勞作的數字化,這包括生產力的數字化進步和生產關系的數字化調整。例如,新型數字農業基礎設施和農業數字化技術員新職業。這些數字化變革不僅提升了農民的生產運作效率,而且催生了鄉村產業新業態,推動了鄉村數字經濟發展。
3.生活方式的現代化。生活方式包括生活主體、形式、條件等要素。廣義的生活方式是一切生活活動的典型方式和特征的總和,包括政治生活、消費生活、文化生活等方面[64]。狹義的生活方式主要指的是個體日常生活的活動方式[64]。生活方式現代化是傳統生活方式向現代生活方式的轉型,實現美好生活,提升生活品質必須積極轉變生活方式。聚焦數字鄉村建設,農民生活方式的現代化主要是融入、創造數字生活。例如,參與數字公共文化活動,創作數字文藝作品,進行數字消費,享受數字服務(科教文衛醫)等。
4.能力素質的現代化。從唯物史觀來看,沒有能力素質的現代化,就沒有生產力進步和個體的全面發展,也就沒有人的現代化。能力素質是人運用體力和智力的總和[65]。系統地看,能力素質現代化是人的體力、智力整體綜合提升、釋放的過程,而非某一維度的片面強化。聚焦數字鄉村建設,農民能力素質的現代化主要指的是農民數字素養的提升,包括但不限于農民在數字環境中進行數字生產生活,維護個人數字安全,開展數字社交、數字創作以及解決數字問題和運用數字工具等解決問題的能力。
三、歷史維度:遵循促進農民現代化發展的目標指引
從歷史維度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遵循了促進農民現代化發展的目標指引。新中國成立以來的70多年歷史進程中,國家始終重視農民現代化發展問題。在新中國建立初期,通過農民組織化實現了傳統小農向生存型農民的轉型。改革開放以后,為了縮小不斷擴大的城鄉差距,擴大農民就業,增加農民收入,國家開始推動農民職業化發展,實現了生存型農民向專業型農民的轉型。目前,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國家高度重視數字鄉村建設,實現專業型農民的數字化發展,積極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塑造數字新農人是當下促進農民現代化發展的關鍵步驟。
(一)農民組織化:傳統小農轉向生存型農民
農民組織化的歷史目標是實現傳統小農向生存型農民的轉向。新中國建立初期,為了徹底消滅封建土地所有制,還地于農,《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提出:“經過清除土匪惡霸、減租減息和分配土地等項步驟,實現耕者有其田。”《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規定:“廢除地主階級封建剝削的土地所有制,實行農民的土地所有制,借以解放農村生產力,發展農業生產,為新中國的工業化開辟道路。”此后,黨帶領農民開展了土地改革運動,農民土地所有制得以建立,農民主體意識被喚醒,生產積極性極大提高[66]。然而,要確保農民有效生存和生產力切實發展,僅僅革新土地制度還不夠。
農民獲得土地之后,既有個體生產的積極性,又有互助合作的積極性[66]。小農個體生產不僅無法使農民擺脫貧困,而且難以提升農村整體生產力[67]。因此,必須走農民組織化路徑,實現農業集體化、合作化發展。根據《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于農業生產互助合作的決議》,農民組織化主要包括三種形式:一是簡單的勞動互助,這是最初級的組織形式,帶有臨時性、季節性特點;二是常年的互助組,這一形式組織化程度比勞動互助更高,有簡單的生產計劃、把勞動互助和提高技術相結合,形成了一定積累;三是以土地入股為特點的農業生產合作社,這一形式組織化程度相對較高,便于統一計劃土地經營和發揮勞動分工積極性,能夠克服小農經濟的弱點。伴隨合作化運動的深入開展,農民逐漸認識到集體勞動、共同生產的優勢,農民組織化程度持續提升,加快了傳統小農向生存型農民的轉向。
實現農業合作化以后,為了鼓足干勁、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農業生產合作需要效率更高、規模更大的組織模式,人民公社便是當時的時代產物[68]。人民公社時期的農民組織化主要圍繞建立人民公社組織展開。人民公社既是農村集體經濟的組織形式,又是基層政權的組織單位。作為政社合一的基層組織,其組織化程度、規模高于農業生產合作社組織。通過“鄉社合一、工農商學兵合一”“三級所有、隊為基礎”的基本形式,人民公社實現了農民的高度集中和統一組織。為了有序發展,人民公社堅持“勤儉辦社、民主集中制”和“各盡所能、按勞分配”原則,并積極開展反貪污、反浪費、反官僚主義和社會主義教育。盡管這一“急行軍”式的生產組織形式令后人詬病,但是在更大范圍上實現了組織農民更高程度地整合了鄉村社會。
(二)農民職業化:生存型農民邁向專業型農民
農民組織化的歷史目標是實現生存型農民向專業型農民的轉向。改革開放后,為了更好開創現代化建設新局面,黨的十二屆三中全會決定開展以城市為重點的經濟體制全面改革。此后,黨和國家的政策注意力從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開始逐漸向城市傾斜。然而,到了21世紀初,城鄉差距愈加增大的現實又讓黨和國家意識到必須統籌城鄉經濟社會發展,擴大農民就業,增加農民收入,以逐步縮小城鄉差距、消解二元格局,由此,新農村建設應運而生。聚焦農民視角,主要是促進農民職業化發展。
縱觀新農村建設時期,為了促進農民職業化,黨和國家的政策注意力從加強農民職業技能,向培養造就有文化、懂技術、會經營的新型農民和培育愛農業、懂技術、善經營的新型職業農民逐步躍遷。新農村建設初期,黨和國家首先關注農民職業技能提高。這是因為:一方面,較長時期政策注意力聚焦以城市為重點的經濟體制全面改革,勞動力市場分工更加明確,農民缺乏就業能力,不適應市場經濟發展需求;另一方面,推動農業產業競爭力提升,亦必須強化農民專業技能。政策內容上,主要圍繞強化農民培訓展開,尤其是注重開展針對性強、通俗易懂的農業技能培訓,突出農業科技教育、先進實用技術教育,強調廣泛調動農民參與培訓,鼓勵社會力量積極支持,大幅增加農民培訓財政投入,擴大“農村勞動力轉移培訓陽光工程”實施規模,加快農村勞動力轉移。為了提高農民整體素質,黨和國家繼而關注培養造就有文化、懂技術、會經營的新型農民。有文化,指的是農民具有較高的科學文化素質。政策內容主要圍繞發展農村農業教育展開,包括掃除青壯年文盲、持續改善農村辦學條件、積極整合農村教育資源,加快發展農村職業教育和成人教育,尤其是中等職業教育,促進城鄉義務教育均衡發展。懂技術,指的是農民具有較高的專業技能素質。政策供給接續加強農民職業技能的推進,更加突出職業技能的實用性導向,注重培養技能服務型等農村實用人才。會經營,指的是農民具有較高的運營管理素質。政策措施聚焦形塑現代農業經營主體,注重提升農民市場意識和集約經營水平,積極培育經紀人等農村生產經營型人才。培育愛農業、懂技術、善經營的新型職業農民是政策注意力在前序基礎上的深度優化配置,主要體現在:一是加大政策力度,例如加大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力度;二是拓寬政策廣度,例如實施新生代農民工技能提升計劃;三是上升政策高度,例如強化頂層設計,建立職業農民制度,完善配套政策體系;四是重視政策效度,例如落實同工同酬政策,建立長效機制。總體來看,新農村建設時期促進了農民職業化發展,實現了生存型農民向專業型農民的轉向。
(三)農民數字化:培育新時代數字新農人
根據歷史邏輯的接續演進,當前農民數字化轉型的目標是培育新時代數字新農人。為了有效破解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實現城鄉融合發展,黨和國家在新農村建設基礎上提出鄉村振興戰略。《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提出“實施數字鄉村戰略……彌合城鄉數字鴻溝”。聚焦農民視角,就是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實現專業型農民的數字化發展。
鄉村振興戰略實施以來,為了驅動農民數字化,加快建設數字鄉村,黨和國家對此增加了政策注意力分配,強化了政策供給。不僅每年的中央一號文件持續關注和要求實施數字鄉村戰略、推進數字鄉村建設,而且先后出臺了《數字鄉村發展戰略綱要》《提升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行動綱要》《鄉村建設行動實施方案》等政策文本。政策內容主要圍繞數字鄉村建設需求展開。一是強化農民數字素養。開展高素質農民培育,組織農民學歷教育,發展鄉村“互聯網+教育”,注重引導社會力量參與農民數字技能培訓,提高農民“數字農具”使用能力,提升農民數字科學素養和數字技能素養,尤其是加強婦女數字素養教育與技能培訓。二是支持農民發展數字經濟。實施“數商興農”行動,增加數字產業設施設備應用供給,推動農村產業數字化、智慧化轉型升級,用好人工智能及大數據賦能產業振興,推動數字物流、農村電商發展。三是優化農民數字服務供給。以數字技術賦能鄉村公共服務,促進鄉村公共服務數字化,推動“互聯網+政務服務”向鄉村地區延伸覆蓋,建設農業農村信息社會化服務體系和交易數字化服務平臺,依托信息流激活農村資金、物資等要素資源,持續開拓數字服務的鄉村應用場景。四是豐富農民數字生活。順應農民美好生活向往,推進數字技術與鄉村生活深度融合,促進生活方式和社區建設智慧化,豐富數字生活場景,強化數字助老助殘。五是鼓勵農民建設數字文化。以“互聯網+”作為抓手,推進鄉村優秀文化資源數字化,以數字化方式傳承和創新鄉村優秀文化,建設“數字農家書屋”等鄉村數字文化陣地,提升農民公共文化服務質量,支持農民創作優質網絡文化內容,以數字賦能推動鄉村文化振興。六是引導農民參與鄉村數字治理。推動“互聯網+社區”向鄉村延伸,依托數字技術形塑鄉村數字治理空間,提供農民訴求反映的數字渠道,借助數字空間,促進鄉村治理的信息要素渠道和社情民意暢通,以數字賦能推動鄉村善治。總體來看,進入鄉村振興階段后,專業型農民的數字化發展正在積極推進,農民數字化轉型尚未完成,但朝向農民現代化的目標指引亦取得一定效果,新時代數字新農人逐漸成為鄉村全面振興的重要生力軍。
四、實踐維度:鄉村數字化變革的牽引推動
從實踐維度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受到鄉村數字化變革的牽引推動。一是數字下鄉與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即通過優化當前鄉村建設中的數字底座,為其他領域的數字化轉型奠定物質基礎。二是鄉村產業數字化發展,也就是通過數字賦能產業振興,運用數字技術撬動產業鏈條整體聯動,增進城鄉共同富裕,夯實鄉村產業發展基礎。三是鄉村治理與服務數字化,亦即通過數字賦能治理服務,運用數字技術提升治理效能和服務質量,促進鄉村治理與服務的現代化。塑造數字新農人是完成這些鄉村數字化變革的內在規定。
(一)數字下鄉與數字基礎設施建設
1.數字下鄉是鄉村數字化變革的第一步。數字下鄉出現于精準扶貧時期,為了實現精準脫貧,提升農村貧困人口的收入水平、生活質量,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破解扶貧過程中存在的信息不對稱、不準確的現實問題,國家大力推進建檔立卡,建立扶貧信息系統,將扶貧信息數字化、系統化、邏輯化,促進了農村貧困人口識別、幫扶、評估的精準化,顯著改善了貧困治理效果[69]。為了更好實現城鄉融合發展和鄉村全面振興,數字鄉村建設作為國家戰略開始實施,數字下鄉在更高要求、更大力度、更廣范圍下繼續深入推進。
2.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提質升級是當前數字下鄉的第一工程。一是大力推進數字鄉村建設中的數字底座優化升級,即對鄉村信息基礎設施進行優化升級。主要有兩個方面:網絡基礎設施主要是改進農村數字網絡建設,包括推動電信網絡、廣播電視網絡向行政村延伸,優化農村寬帶網絡質量和覆蓋深度,實現管道、機房等基礎性通信設施的共建共享,優化鄉村光纖網絡承載能力,提高農村廣播電視覆蓋率。信息服務基礎設施主要是改進利用信息技術為農村居民提供政務、生產、生活等領域信息服務的站點和設施的建設。優化鄉村政務服務的數字平臺和信息質量,推動涉農政策宣傳、推送、查詢便農化;優化鄉村生產服務的數字平臺和信息質量,推動生產經營、商業服務、銷售流通等產業活動的便農化;優化鄉村生活服務的數字平臺和信息質量,推動社區交流、知識獲取、就業創業等公共活動的便農化。二是推動鄉村傳統基礎設施的數字化升級,即運用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信息技術改造鄉村傳統的水利、氣象、電力、交通、農業生產和物流等基礎設施,使之適應數字化發展和需求,進而推動鄉村智慧水利、智慧氣象、智慧電力、智慧交通、智慧農業生產和智慧物流的建設和進步。此外,根據《數字鄉村標準體系建設指南》要求,實踐中也積極推進數字基礎設施標準建設,包括鄉村網絡基礎設施、公共基礎設施數字化升級等相關標準。
從當前數字鄉村建設實踐來看,鄉村數字基礎設施存在利用率不高、不充分的問題。究其原因,除了供給側基礎設施建設質量、效果不盡如人意,需求端農民缺乏數字技能、數字素養不高,整體數字能力不適應于數字基礎設施高效使用也是重要結癥所在。換言之,農民無法有效分享數字時代的便利和成果,要改善這種現狀,長效機制就是積極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塑造數字新農人,使之適應數字時代的生產生活需要,進而提高數字基礎設施的利用效率,分享數字紅利。
(二)鄉村產業數字化發展
鄉村產業數字化發展是鄉村數字化變革的重點內容。鄉村產業數字化發展旨在通過互聯網、云計算和物聯網等新興信息科技,依托農業生產場域中的傳感節點和通信網絡,促進智能化作業,提升農產品生產的感知、預警、決策、分析、指導能力,為鄉村產業振興提供科技支撐。當前,鄉村產業數字化發展主要體現在智慧農業、鄉村電商和鄉村新業態等方面。
1.智慧農業。一是建設農業數據資源平臺,編制農業農村信息資源目錄體系,整合匯集農業投入、生產、要素、交易流通等基礎信息數據資源、開發農業資源決策分析系統;二是推進農業生產數字化,例如種植業數字化、種業數字化、林草數字化、漁業漁政數字化、畜牧業數字化;三是推進農產品加工智能化,通過建設農產品加工智能車間和智能管理軟件系統,更好管控農產品加工風險,提高食品加工質量;四是特色產業數字化監測,積極運用物聯網、大數據、區塊鏈等現代信息技術,圍繞鄉村特色產業全產業鏈提供數據支撐與決策支持服務;五是農產品市場數字化監測,多維度收集農產品市場信息并利用App等數字平臺及時發布,為市場監管主體、農業生產經營主體和消費者提供決策依據;六是農產品質量安全追溯管理,建立農產品質量安全追溯管理平臺,實現農產品流通全程可跟蹤,促進綠色生產,確保消費安全。
2.鄉村電商發展。一是積極構建農村電商公共服務體系,實現省級電子商務公共平臺、縣級農村電子商務公共服務中心和村級電子商務服務站互聯互通、快速協同,為農村電商提供多元化支持服務;二是加大農村電商培訓力度,鼓勵學校、企業、社會組織積極組織面向農村干部、農民的電子商務專題技能培訓,提升相關農業經營主體的電商從業能力,增強農村電商發展動能。
3.鄉村新業態。一是推動鄉村旅游智慧化發展,運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興科技促進景區設施數字化、運營服務數字化、營銷推廣數字化、管理數字化,創新旅游服務方式和管理模式,提升旅游產品和服務質量;二是探索認養農業、創意農業等新業態的智慧化發展,例如田園種植認養、果樹種植認養、魚塘養殖認養、體驗式創意農業和消費式創意農業的數字化轉型,使得消費者可以在線實時消費和體驗。
當前,鄉村產業數字化發展如火如荼。然而長遠來看,實現鄉村產業振興、推動鄉村產業數字化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基礎是農民順利實現數字化轉型,塑造數字新農人。這是因為,鄉村產業數字化發展雖然依托先進信息科技,但人作為科學技術的能動載體,是將數字技術優勢轉化為產業發展勢能的關鍵力量,其中,農民是最廣泛、最基本的群體。因此,只有切實強化關于農民的數字化培訓,塑造數字新農人,積極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才能充分釋放科技優勢,讓數字科技更好賦能鄉村產業發展。
(三)鄉村治理與服務數字化
鄉村治理與服務數字化亦是鄉村數字化變革的重要構成。鄉村治理與服務數字化旨在通過發揮互聯網、大數據等數字科技的普惠效應,不斷豐富鄉村治理和公共服務的內容和工具。概言之,是以數字科技作為載體,推進鄉村治理和公共服務諸要素數字化的過程和趨勢[70]。
當前,鄉村治理與服務數字化主要體現在智慧黨建、“互聯網+政務服務”、村級事務管理、村級綜合治理、鄉村應急管理以及數字化惠民服務等方面。
1.智慧黨建。一是推動黨務管理信息化,將黨組織建設、黨員管理、民主評議等相關業務網絡化,線上開展“三會一課”、主題黨日等活動,以數字化為手段破解組織渙散、黨員流動大等問題,提高黨務管理效果;二是大力推進新媒體宣傳,運用App、微信公眾號等數字平臺積極宣傳基層黨建等相關工作,數字化傳遞黨組織精神,及時公開黨建事務;三是開展黨員網絡教育,通過學習強國等App和相關數字平臺推送黨務知識、法規制度、黨員網課、黨內集中教育等模塊,針對農村黨員干部開設相關專題學習教育,強化農村黨員主題教育。
2.“互聯網+政務服務”。一是大力推動“一網通辦”向鄉村延伸,將與農民有關的社保、就業創業、醫療保障等重點服務事項優先納入“一網通辦”目錄,推動政務服務“網上辦、掌上辦、一次辦”;二是深化鄉村基層綜合服務網點覆蓋,積極推進鄉村數字社區服務器建設,提升鄉村綜合服務能力,打通鄉村公共服務“最后一公里”。
3.村級事務管理。一是推動“智慧村莊”綜合管理服務平臺和“陽光公開”監管平臺建設,提高村務管理信息化水平;二是推進“互聯網+村民自治”,不斷豐富村民自治方式和渠道,實現村民議事、監督線上線下并行。
4.村級綜合治理。一是強化村級網格治理,健全囊括網信、黨建、綜治、矛盾調解等在內的網格治理體系,提升鄉村治理的精細度;二是積極建設數據挖掘、智能預警等新一代信息技術建設綜治信息化管理平臺,持續提升鄉村治理的精準度;三是推進法治鄉村建設數字化,充分運用互聯網等數字平臺開展普法宣傳教育。
5.鄉村應急管理。主要是采用新興信息科技輔助做好公共安全事件的預防、應對、處置和善后恢復等工作,提升鄉村應急管理能力。
6.數字化惠民服務。主要是積極推進“互聯網+教育”“互聯網+醫療”“互聯網+養老”等方面的數字化實踐,提升鄉村居民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實現高品質生活。
從實踐來看,鄉村治理與服務數字化盡管取得了一定效果,然而也遇到了不小阻力。問題存在于財力不足、制度不全、標準缺失、機制不暢,更重要的是,治理主體數字素養較低導致參與程度不高,數字化平臺和工具的利用率偏低,特別是不少農民沒有及時跟進數字化轉型,自身缺乏基本的數字意識、素養和能力,導致無法或者難以有效參與鄉村數字治理,亦難以充分享受數字化服務成果,進而降低了鄉村治理和服務的效能水平。因此,積極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是實踐所需,也唯有塑造數字新農人,讓更廣泛的農民切實參與鄉村數字治理,享受數字服務,才能促進鄉村善治和服務有效。
五、結論與討論
綜上所述,農民數字化轉型有其理論、歷史與實踐三重驅動邏輯。從理論維度來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是實現中國式鄉村現代化的內在要求。主要體現在彌合城鄉數字鴻溝,適應鄉村治理的范式轉變和推進農民現代化的價值旨歸。從歷史維度來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遵循了促進農民現代化發展的目標指引。從新中國成立起,推動農民組織化走向農民職業化,邁向農民數字化是黨和國家促進農民現代化的歷史邏輯。從實踐維度來看,驅動農民數字化轉型受到鄉村數字化變革的牽引推動。具體包括數字下鄉與數字基礎設施建設、鄉村產業數字化發展、鄉村治理與服務數字化。
農民數字化轉型是當前農村發展、鄉村治理領域的重要議題。農民數字化轉型的效果、成敗不僅事關能否成功塑造數字新農人,促進農民現代化發展,而且事關鄉村數字化轉型的整體效能。從國家現代化戰略視角來看,這也是推進數字中國建設的重要步驟。當前要積極深入推進農民數字化轉型研究。一是要持續深化農民數字化轉型的實現邏輯研究,揭示農民數字化轉型的實現機制和路徑,不斷豐富農民數字化轉型的中層理論圖景;二是積極探索影響農民數字化轉型的相關因素,并深刻揭示其作用機理,以期為順利實現農民數字化轉型提供智識支撐;三是將農民數字化轉型放入中國式現代化視野下,探討其何以作用于中國式鄉村現代化及其與中國式鄉村現代化的相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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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ping Digital New Farmers:The Driving Logic of Farmers’ Digital Transformation
WANG Jie1,2,MEI Lianghao2
(1.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Development;2.Research and Evaluation Center for Rural Revitalization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Northwest Aamp;F University,Yangling,Shaanxi"712100,China
)
Abstract: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countryside is a key measure to realize the comprehensive revitalization of rural areas,and driving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farmers is the proper meaning of building a good digital countryside.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farmers is a process of transformation from traditional smallholder farmers to digital new farmers.In the transformation process,the essence and logic of farmer modernization remain unchanged,whil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different dimensions are highlighted.To be specific,driving farmers’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as its theoretical logic,historical logic and practical logic.From the theoretical perspective,the realization of Chinese-style rural modernization requires the inherent drive of farmers’ digital transformation,so as to bridge the digital divide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areas,adapt to the paradigm shift of rural governance and continue to promote the modernization of farmers.From a historical perspective,driving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farmers is a historical evolution process from farmer organization to farmer professionalization and farmer digitalization,following the goal of promot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farmers.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ractice,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farmers is driven by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rural areas such as digital going to the countryside and digital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digital development of rural industry,rural governance and service digitalization.The above three driving logic,its common direction is to shape the digital new farmers.
Keywords:digital new farmers;digital transformation;driving logic;rural digitization;peasant modernization
(責任編輯:張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