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狗

狗狗的壽命究竟有多長？這段時間，我老在想這個問題。

過年回老家，我們的車還在距家幾十米的路上，就能聽到吉吉興奮的“汪汪”聲。像往常一樣，車還沒停穩，它已開始圍著車打轉，尾巴不停地用力搖著。

一切看起來都跟過去一樣，可是我還是能一眼看出，吉吉靈巧的身體看起來有些臃腫，跑過來時也比以往慢得多。我蹲下身摩挲著它毛茸茸的腦袋，嘀咕著：“吉吉狗兒，你怎么跑不動了？是不是生病了呀？”奶奶嗔怪地瞥了我一眼：“也不看看它多大年紀了！”望著吉吉，我才驚覺，這個一直陪伴著我、愛蹦跳撒歡的小可愛已是走入垂暮之年的老狗。

十年前，我才一歲多，八個月大的吉吉來到了我家。一到冬天，大家坐在院子里曬太陽、聊天，它就在我們的腳邊鉆來鉆去。如果有人叫它，它就會屁顛屁顛地迎上來，將前腿搭在你的膝蓋上，歪著腦袋看你，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里全是你。我一把抄起它抱在懷里，用額頭蹭，用臉貼，用手梳理它并不油亮的毛發。

門前的馬路上有車經過時，吉吉如離弦的利箭向前奔去，跟在車后攆得老遠，好像在比賽誰的速度更快，直到車徹底消失不見。如果陌生的狗闖入領地，它便氣勢洶洶、擠眉弄眼地大叫，像一枚隨時準備發射的炮彈。可對面的狗面露兇光時，吉吉便馬上縮到我身后，垂著頭低聲嗚咽，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春天，我們在山里到處跑，一人一狗，來去如風；夏天，我跟小伙伴們去小溪撈魚捕蝦，它也在旁邊興奮不已，跳上跳下。有時爺爺奶奶去田里干活兒，它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到田里后就乖巧地趴在旁邊安靜等候，絕不給他們添麻煩。等到爺爺奶奶收工了，它又在他們身前身后跑著，一起回家……

曾經有好幾次，我提出把吉吉帶到武漢的家。可媽媽說，城市的家對它反而是束縛，就讓它待在鄉里，做一條自由奔跑的快樂小狗吧。

吉吉真的有些跑不動了，走路時偶爾一瘸一拐。更多的時候，它整天懶洋洋地趴在院子里，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讓我不忍對視。

小狗能活多少歲？吉吉還能陪我多久？我呆呆地望著它出神，鼻子一酸。我不敢想象，如果那天真的到來，我會有多傷心。如果早知道小狗的壽命比主人短，知道最后的結果注定是悲傷，我們當初是不是不該養它？可媽媽說，悲傷是愛的代價，我們不能因為害怕悲傷，就拒絕相遇。吉吉也許只能活十幾年，卻擁有著自由自在的一生，有人疼愛的一生。

如果有一天悲傷的種子發芽了，我會許愿，讓我們再相遇吧。

（責編/李希萌 責校/袁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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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老師 丁天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