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頑疾 護安瀾

2024年暑假期間，我前往位于河南省鄭州市的黃河水利科學研究院開展了為期6周的社會實踐。在水土保持研究所副總工程師申震洲博士的指導下，我們探究了系統治理黃河流域水土流失問題的新方案。

治理創奇跡

奔騰不息的黃河作為中華民族的母親河，哺育了中華民族，孕育了燦爛的中華文明?！饵S河賦》曰：“覽百川之洪壯兮，莫尚美于黃河?！贝竺傈S河，牽動著國家和民族的興衰。習近平總書記說：“要想國泰民安、歲稔年豐，必須善于治水?！?/p>

自古以來，黃河水患就是一道千年難題。在有史記載以來的2500余年間，黃河曾出現1500余次下游決溢，改道26次?！叭陜蓻Q口，百年一改道”，就像是籠罩于黃河文明之上的一道咒語。

新中國成立以來，國家對黃河進行持續不斷地綜合治理，取得了突出成效?！皯液印毕群蟮钟?2次大洪水，實現70多年伏秋大汛不決口、20多年不斷流。“地上懸河”的治理奇跡，造福黃河下游千家萬戶，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的最佳體現。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走遍黃河上中下游，圍繞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這一重大國家戰略，他3次主持召開座談會，對母親河的未來深遠謀劃，為黃河保護治理、流域省區轉型發展指明方向，為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重大國家戰略擘畫藍圖。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下文簡稱《決定》）提出，要“推動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等地區更好發揮高質量發展動力源作用，優化長江經濟帶發展、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機制”。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戰略是繼長江經濟帶發展戰略之后，國家“江河戰略”的另一重要組成部分，與京津冀協同發展、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一樣，是重大國家戰略。正所謂“善弈者謀勢，善謀者致遠”?！稕Q定》還提出，要“推動重要流域構建上下游貫通一體的生態環境治理體系”，這是深化生態文明體制改革、全面建設美麗中國的重要舉措。在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之后召開的全面推動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座談會，更是強調“要持續完善黃河流域生態大保護大協同格局”，以上游保護、中游治理、下游修復，構建上下游貫通一體的生態環境治理體系，將系統觀念貫穿到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全過程，更加突出黃河治理的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推動提升黃河流域生態系統穩定性。

當前，生態文明體制改革已經進入“深水區”，流域生態環境保護與治理也正處于關鍵期。

“首害”砒砂巖

調研中，致力于砒砂巖區生態治理的申震洲博士向我介紹，在黃河流域的生態保護、治理與修復中，砒砂巖區的生態問題尤為突出。作為世界上泥沙量最大的河流，黃河年均泥沙量16億噸，這是什么概念？如果把這些泥沙堆成1米寬、1米高的土堆，它可以繞地球赤道27圈。其中，經常淤積于黃河下游河床、對河流危害最大的，是直徑大于0.05毫米的粗泥沙。科學家們經過層層鎖定、反復對比，最終確定，粗泥沙的主要來源區與砒砂巖區高度重合。

砒砂巖是一種材質特殊的石頭，由砂巖、砂頁巖、泥質砂巖組成。它的形成原因需要追溯地質演化的歷史。在漫長的地殼運動過程中，砒砂巖并未得到足夠的外界壓力，因此成巖程度較低。如果在顯微鏡下觀察其三維影像，會發現它的晶體結構極其松散，并不具有完整統一的巖性。同時，較高的蒙脫石成分使它具有遇水后膨脹、崩解的特性。

此外，在砒砂巖自身物理、化學性質和自然環境的共同作用下，砒砂巖巖層極易發生風化剝蝕，而周圍的林草也難以生長，從而引起極為嚴重的水土流失問題。當地群眾深受其害，將其毒害比作砒霜，故稱其為“砒砂巖”。因為治理難度極高，砒砂巖也被中外專家稱為“地球生態癌癥”。

砒砂巖在我國分布面積為1.67萬平方千米，僅占黃河流域面積的2%左右，但它每年向黃河輸入的粗泥沙竟達1億噸左右，占黃河下游河道每年平均淤積量的25%。黃河流域砒砂巖區處于黃土高原向荒漠草原的過渡地帶，那里是我國北方生態安全屏障的關鍵區域。不僅如此，該區域還是黃河流域乃至全國水土流失最為嚴重、生態環境最為脆弱的地區之一，更是形成黃河下游"“地上懸河”"的粗泥沙核心來源區。因而，砒砂巖成為威脅黃河安全的“首害”。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守護黃河安瀾，必須緊緊抓住水沙關系調節這個‘牛鼻子’?！奔訌娕皫r區的治理，補齊該區域治理的短板，對于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以及筑牢北方生態安全屏障的國家戰略而言，意義非凡。

一體化治理

幸運的是，歷經數十年堅持不懈的治理，黃河流域砒砂巖區的局部植被有所恢復，水土流失狀況也有所緩解，生態環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申震洲博士團隊的科研人員將他們的研發技術盡數應用于位于內蒙古準格爾旗特拉溝的砒砂巖水土保持科技示范園區，2020年8月13日，示范園區迎來年度最大的一次降雨，而檢測數據顯示，該地減流效益達72%，減沙效益達89%以上。

但就目前而言，砒砂巖區的生態治理工作依舊較為薄弱。這主要反映在傳統治理方法存在局部性、零散性、間斷性、低效性以及不可持續性等諸多問題，因而難以構建起有效的治理措施體系。同時，砒砂巖區在全區域尺度上缺乏"“山水林田湖草”"空間一體化的綜合治理技術，致使砒砂巖區生態環境退化的趨勢未能從根本上得到遏制。此外，對于砒砂巖生態極度脆弱區的生態退化與復合侵蝕耦合機理、生態承載力維持提升機制等重要機理機制的研究尚未深入，這限制了砒砂巖區生態綜合治理技術水平的提高以及植被快速有效恢復等實踐工作的深入推進。

實踐期間，我跟隨申震洲博士的研究團隊針對砒砂巖區復合侵蝕劇烈、生態退化嚴重等突出問題，通過對砒砂巖區復合侵蝕機理、生態承載力維持提升機制、植被退化與復合侵蝕耦合關系等應用基礎進行深入研究，系統地開發了一套包括退化植被恢復重建、生態快速修復、沙地改良提質、重力侵蝕注漿固結、資源開發生態保護、砒砂巖資源利用、砒砂巖區特色生物質資源利用、生態衍生產業發展在內的砒砂巖區綜合治理技術和黃河流域風水復合侵蝕區生態治理——衍生產業協同發展技術，為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

責任編輯：刁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