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廠車間開足馬力,擴產項目熱火朝天,新設備投用優化生產……春節剛過,國家級新區天津濱海新區生產一線熱潮涌動。各行各業加速復工復產,力爭“開門紅”。
人勤春來早,2月7日,國家級新區青島西海岸新區“春風送崗”活動在新區企業人才服務街開啟。活動匯聚了區內近百家制造企業、建筑企業、高新技術企業,為求職者提供了豐富的崗位選擇。
國家級新區是承擔國家重大發展和改革開放戰略任務的綜合功能平臺。“國家級新區以先行先試為基本路徑,在諸多方面作出了示范。”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教授陳憲表示,國家級新區是高水平開放的窗口、經濟增長高地,也是城市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支撐和核心引擎。2024年3月,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布《促進國家級新區高質量建設行動計劃》(以下簡稱《行動計劃》),明確提出推動新區在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上更有作為,在激發經濟發展活力上精準施策,在重點領域改革上深化探索,打造帶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增長極。
新年新目標,放眼全國,國家級新區競逐“下半場”正在提速。上海浦東新區錨定2025年“GDP增長5%以上、力爭更高”的目標,在“空天陸海能”裝備產業、人形機器人、合成生物、核素藥等方面撬動百億級、千億級產業;湖南湘江新區提出2025年全力實施“雙千億”計劃,即完成項目投資1000億元以上,招商引資合同資金1000億元以上;南京江北新區提出到2030年經濟總量力爭突破5800億元的發展目標……
發展“分層”,或是國家級新區從密集批復到放緩腳步,從“擴容”轉向“提質”的重要原因之一。
國家級新區處于各類新區的“金字塔尖”。至今,國家級新區一共批復了19個:東部地區8個,中部地區2個,西部地區6個,東北地區3個。
第一個國家級新區是上海浦東新區,誕生于1992年。14年后的2006年,天津濱海新區成立。從2010年重慶兩江新區成立開始,國家級新區開始“批量增員”。2011年浙江舟山群島新區成立,2012年蘭州新區成立、廣州南沙新區成立,2014年陜西西咸新區、貴州貴安新區、青島西海岸新區、大連金普新區、四川天府新區成立,2015年湖南湘江新區、南京江北新區、福州新區、云南滇中新區、哈爾濱新區成立,2016年長春新區、江西贛江新區成立,2017年河北雄安新區成立。
2024年11月,河南省為推動區域協調發展戰略而設立的省級新區——中牟新區正式掛牌成立。當地媒體曾以《規劃建設國家級新區“中牟新區”恰逢其時》為題發表評論,引發諸多討論與猜想。
中牟新區成立之前,鄭州已有四個功能區:鄭州航空港經濟綜合實驗區、鄭州高新區、鄭東新區、鄭州經開區,各自在行政規格、科技發展、創新應用、樞紐引領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中牟縣位于河南省中部偏東,隸屬于省會鄭州,總面積917平方公里,截至2023年末常住人口約71.3萬。2024年,全區(縣)實現生產總值502億元,同比增長6.4%。
業內專家分析,中牟新區引發諸多“猜想”,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戰略地位,中牟新區地處鄭州與開封之間,設立新區有利于承東啟西、貫通南北,加強鄭州與開封之間的經濟聯系,促進兩地產業協同發展,加快區域一體化步伐;二是推動區縣合一,中牟新區與中牟縣實行區縣合一的運行模式,前者承擔經濟發展職能,后者負責社會事務管理,這種模式有望充分發揮雙方優勢。
華東師范大學城市發展研究院教授、博導,上海城市發展協同創新中心副主任曹賢忠分析稱,與鄭州其他功能區著重航空經濟、科技創新成果轉化、金融以及機械制造、汽車和醫藥等某一項或幾項產業發展不同,中牟新區作為鄭開同城化的重要支點,關注的是全面創新驅動以及城鄉融合發展,立意深遠,潛力巨大。
自2017年以來,我國國家級新區數量一直沒有新增,但各地申報國家級新區的步伐并未放緩。目前,包括武漢、合肥、鄭州、宜賓、太原、南寧在內多地均在積極爭取、“以建促批”,希望躋身“國家隊”。


以武漢為例,2015年,武漢提出“擬申報國家級新區”,計劃以“武漢長江新區”為名。2021年,武漢組建“長江新區建設工作專班”,加快推進申報國家級新區相關工作。2022年,湖北省委、省政府將武漢長江新區批復設立為省級新區。
長江新區相關負責人表示,2025年是長江新區建設提速成勢的關鍵之年,新區將堅持“工業強區、創新驅動”理念,以超常規力度推進產業基礎再造、新興動能培育和產業集群升級。
從1992年至今,每個國家級新區的設立,順應的都是時代背景和發展需求。“大部分新區是為了培育創新發展動能,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有的是為了疏解中心城區功能,優化空間布局和結構,典型的如浦東新區;還有的是為了推動新型城鎮化,探索現代化城市發展道路。”陳憲分析說。
截至目前,19個國家級新區中,浦東新區、濱海新區、兩江新區等發展成就較為突出。2024年,浦東新區預計實現地區生產總值超過1.73萬億元,規模以上工業總產值完成1.32萬億元。同年,部分新區的GDP不足千億元,蘭州新區、貴安新區等尚不足500億元。發展“分層”,或是國家級新區從密集批復到放緩腳步,從“擴容”轉向“提質”的重要原因之一。
上海財經大學公共經濟與管理學院教授、博導郭峰等專家通過基于附帶精確地理位置信息的多源經濟地理大數據對國家級新區研究發現,國家級新區能夠通過政策效應和集聚效應吸引企業進入,但同時部分國家級新區存在規劃面積過大、選址過偏,不利于形成集聚經濟等問題。
2019年12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支持國家級新區深化改革創新加快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指導意見》)指出,國家級新區不同程度地面臨“規劃建設不夠集約節約、主導產業優勢不夠突出、管理體制機制不夠健全、改革創新和全方位開放不夠深化”等問題。
5年來,針對《指導意見》提出的問題,各個國家級新區分別出臺文件,設立目標,多措并舉,加快發展。比如,在規劃建設上,強化開發強度、投資強度、產出強度、人均用地指標等要求,通過創新土地集約利用方式,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在突出主導產業優勢上,通過精準引進建設一批重大產業項目,支持建設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國家級示范區、新型工業化產業示范基地,打造更強創新力、更高附加值的產業鏈;在健全管理體制機制上,通過賦予新區更大的改革自主權,推動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
“此外,多個新區率先復制自貿試驗區改革開放經驗、對接國際先進規則,通過深度參與全球產業分工,在更深層次、更寬領域以更大力度推進全方位高水平開放,提升國際市場影響力和競爭力。”曹賢忠說。
除了《指導意見》提出的四個“不夠”,頂層制度設計和基層先行先試之間互動不足也是國家級新區面臨的難點。對此,曹賢忠分析認為,要從法規、政策體系等方面進行完善,明晰新區戰略定位,充分賦予新區自主權,支持新區開展試點示范,并通過建立新區聯盟等方式,鼓勵新區之間加強交流合作。
“還要加強政策協同、資源共享,加強監督與評估,根據評估結果調整新區發展戰略和政策措施,對存在的問題及時糾正和處理。”曹賢忠說。
在《指導意見》指出四個“不夠”之后,2024年發布的《行動計劃》把國家級新區的發力點聚焦于科技和產業競爭力、擴大有效需求、深化重點領域改革等領域。
2024年底,由陳憲等編著的《國家級新區產業發展報告》由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出版,著名經濟學家、國家發展改革委原副秘書長范恒山在該書序言中寫道:產業創新發展作為國家級新區建設的重要內容,不僅體現了經濟增長的水平,也反映了新區在體制改革、科技創新、社會治理和開放合作等方面的狀況,是國家級新區高質量發展的載體和呈現。
各個國家級新區如何因地制宜發起產業沖刺?
曹賢忠表示,一些國家級新區的產業優勢明顯。比如浦東新區,金融產業高度發達,擁有眾多國內外知名金融機構總部或分支機構;在芯片制造、生物醫藥等領域也有重要布局;洋山深水港等一系列航運基礎設施使浦東成為全球重要的航運樞紐之一,船舶交易、航運金融等相關產業蓬勃發展。
再如兩江新區,正在積極提升承接產業備份、產業轉移等能力。以汽車產業為例,兩江新區汽車產業正在加速邁入全國第一方陣。2024年賽力斯汽車超級工廠投用,擁有超過1000臺智能化設備,超3000臺機器人智能協同,最快30秒可以下線一臺新能源汽車,為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產業注入了強勁動力。
還有一些國家級新區,如蘭州新區、西咸新區、貴安新區、哈爾濱新區等,產業集聚度有待提升,在沖刺之前首先需要“產業突圍”。《行動計劃》明確提出,將由這些新區所在省(市)制定產業培育提升專項方案,促進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集聚和集群化發展,提升產業競爭力。
2025年,蘭州新區計劃擴大醫藥中間體和高端原料產業規模,延伸精細化工、化藥、化工新材料產業鏈條;擴大電池正負極中游材料產能,加快硅光伏、光伏組件、光伏發電等產業一體化發展,促進生物材料、智能仿生材料等前沿新材料產業化布局。哈爾濱新區則在生物醫藥、食品工業、裝備制造三大優勢主導產業穩固發展之外,謀劃建設“智能機器人島”“中國星谷”、醫療器械產業園等一批戰略性新興產業承載平臺。
提速提質,未來可期。“國家級新區的騰飛之路任重道遠。除加大科技創新投入、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外,更要破除制約新區發展的體制機制障礙,積極擴大開放,吸引外資參與新區建設;加強人才隊伍建設,吸引高端人才和創新團隊落戶新區,提升新區勞動力素質和技能水平;堅持綠色發展理念,加強生態環境保護和治理,推動綠色低碳產業發展,構建綠色循環低碳產業體系。”曹賢忠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