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過年貼春聯的習俗,從古至今延續了千年。世界日新月異,很多傳統習俗都發生了改變,如今春聯由手寫變為印刷,但貼春聯的儀式不變。春聯表達了人們驅邪避災和納福迎新的心愿,寄托著人們對新年的美好期待和憧憬。
在我的印象中,春聯是極具浪漫色彩的。辭舊迎新之時,人們終于可以停下奔忙的腳步,仔細打量一番自己的生活了。柴米油鹽,雞毛蒜皮,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過去的一年畫上了完整的句號。生活用言簡意賅的形式提醒人們,到了總結和規劃的時候了。這樣的時刻,我們的心中總會涌起一股表達的沖動,想要向新年、向生活宣告一點什么。而春聯就是煙火生活中的詩意表達,是凡俗日子里的浪漫抒寫。過春節,貼春聯,既是我們向新年由衷致敬的方式,也是我們向生活熱烈表白的方式。有了春聯,春節才更加詩意浪漫。
“半盞屠蘇猶未舉,燈前小草寫桃符。”屠蘇酒還未舉起,詩人便在燈下用優美雅致的小草體寫出迎新的春聯。這是古時的尋常畫面,想想都覺得那么浪漫。我總有一種疑惑:誰是寫下春聯的第一人?這個人一定是個非常有情懷、有才氣的讀書人,新年即將到來,他的心中鼓蕩著豪情,情感無處安放,訴諸筆端便是最佳選擇。于是他揮毫潑墨,在大紅的紙上寫下兩句對仗工整、精巧優美的詩句。而此時,他覺得胸中還有最后一股熱烈的情緒未抒發出來,便順著剛才的思路繼續在紅紙上龍蛇走筆,于是簡潔精煉的橫批便應運而生。寫完之后,他就像一位偉大的創作者完成了滿意的作品,恨不得讓天下人都欣賞到他妙手偶得的杰作。爆竹聲聲中,他把自己的作品貼到門上。這樣的形式,立即引起更多人的共鳴,于是春聯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流行了起來,而且一寫就是一千多年。浪漫的中國人,在年年歲歲的時光里,把春聯演繹出精彩紛呈的內容,創造出豐富厚重的內涵。
當然,這只是我對春聯起源的浪漫想象。其實春聯的雛形是桃符,就是周代懸掛于大門兩旁的桃木板,上面的內容多是驅邪避害之類的,所以“桃符”一直是春聯的別稱。后來的春聯,內容轉變為抒發新年愿望,色調更為明麗喜慶。“春風春雨春色,新年新歲新景。”“一家和睦一家福,四季平安四季春。”“盛世千家樂,新春百家興。”春聯的內容各有特色,而且與時代有密切聯系,還與每個家庭的特征有關系,但春聯有個共同點,就是表達人們對新的一年的美好祈愿。春聯大張旗鼓,喜慶歡樂,美好熱烈,每個字都充滿浪漫色彩。
“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橫批:“萬象更新”。這副春聯想必很多人都見過,這也是我寫過最多的一副春聯。記得多年前,我正在師范學校上學,春節放假,親戚鄰居來讓我寫春聯。當時我的毛筆字寫得一般,但我寫春聯時的情感醞釀得足足的。我覺得自己寫的春聯,沒有技巧全是美好的情感。我通過寫春聯,抒發心中的情感。橫豎撇捺,仿佛我的情感在紙上奔流;墨色折轉,好像我的期許在筆尖升騰。春聯也成了人與人溝通的橋梁,我通過寫春聯送出去一份份祝福。送人春聯,手有余香。家家戶戶的美好心愿,都濃縮在春聯里。人們的浪漫情愫,通過紅彤彤的春聯表達出來。
年年歲歲,春聯常新。浪漫的春聯里,藏著美好的祝福,藏著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