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與融入：信息素養教育在大學寫作課中的教學應用研究

摘要：大學生的信息素養提升已成為各大高校開展信息素養教育的目標之一，大學寫作課因其課程特點正逐步成為培養本科生文獻檢索能力的重要載體。清華大學等高校寫作課與圖書館合作完成的文獻檢索課程，具有課程設計有效嵌入、課程形式不斷創新、教學關系重視學生主體的特點。在課堂內外互動與課程流程安排上，寫作課文獻檢索課程在嵌入前重視機構與教師間的高效合作，在嵌入中強調與寫作教學內容及學生寫作需求的結合，在嵌入后重視教師反饋與學生反饋，最終有效實現信息素養教育融入寫作課教學，達成立德樹人目標。

關鍵詞：寫作課 信息素養教育 文獻檢索 嵌入課程

信息素養概念于1974年出現在美國信息產業協會主席保羅·澤考斯基（Paul G.Zurkowski）提交給全美圖書館學和信息學委員會的一份報告中，該概念強調個人利用信息工具及原始信息源使問題得到解答的技術和技能。我國大學面向學生的信息素養教育多以圖書館文獻檢索教育為主，例如，清華大學圖書館開設的“文獻檢索與利用”課程或北京大學圖書館開設的“電子資源的檢索與利用”等課程，并輔以院系開設的專業文獻課程。這類課程的共性是整門課程以提升學生的文獻檢索能力為目標，專門性和技能性較強。

數字化時代，海量的文獻信息對高校大學生的信息素養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信息素養類課程的內容與形式也在不斷創新。在這一過程中，高校說理類寫作課作為強調學生寫作能力、批判能力、創新能力的課程，正在逐步探索信息素養課程的新模式，成為提升本科生文獻檢索能力的新課程載體。筆者將以清華大學等高校寫作課與圖書館的信息檢索嵌入課程為例，探究這類課程模式的特點及效果。

一、寫作課與圖書館文獻檢索嵌入課程的特點

大學圖書館的嵌入式服務是一種以用戶為中心的新理念與新模式，強調在雙向互動中對接不同的個性化信息檢索需求，其中就包括嵌入式信息素養教育。例如，近年來清華大學圖書館積極拓展信息素養教育新模式，截至2024年底已完成十幾門課程、多輪次的嵌入式教學，將信息素養教育嵌入專業基礎課程和通識教育中，實現了信息素養教學與專業教育目標的深度融合。而在通識教育課程中，國內高校中以清華大學“寫作與溝通”、南方科技大學“寫作與交流”等為代表的寫作課作為面向本科新生的通識寫作課程，重點是培養學生學術規范意識和文獻檢索能力，最終服務于課程主題下的說理性文章寫作。因此，寫作課與大學圖書館的文獻檢索嵌入課程以學生的實際需求為導向，以寫作課教學安排為軸線，以服務說理性寫作為目標，在課程探索中逐步形成了以下特點。

1．課程設計：嵌入課程環節，進行講座教學。寫作課的通常教學環節往往涉及選題意識、文獻檢索、結構論證、理論運用、學術規范等環節。在這些課程環節中，文獻檢索能力往往在課程前期備受重視，需要學生在確定研究選題的過程中進行文獻檢索與利用，逐步樹立起學術意識，了解相關研究領域。因此，寫作課與圖書館的主嵌入課程往往設置在教學環節的前半部分，例如，清華大學寫作課的線上檢索講座往往安排在學期的第3周至第4周（總教學周次為16周），而南方科技大學寫作課的信息素養教學則嵌入第3個教學單位“資料查找與閱讀”（總教學單位為8個）。

基于文獻檢索課嵌入寫作課教學環節的框架下，各校在圖書館教師角色與課程設置安排上有著差異，既有像南方科技大學的圖書館教師以“教學合作者”的身份進入課堂完成教學環節，也有如清華大學嵌入課的圖書館教師以“教學輔助者”角色進行線上講座教學。后者模式中，線上與線下、大班與小班的融合探索更為突出。自2022年春季學期以來，清華大學寫作中心開設了面向全體寫作課學生的嵌入式信息檢索講座，過去三年間，講座形式不斷革新，從最初的五講課程發展到目前的“助力寫作的信息素養”與“EndNote使用”兩講課程。課程時長在縮短的同時，教學重點愈發明確，即關注學生的信息素養整體意識與具體的EndNote軟件應用能力。大班制線上講座教學與小班制主題式教學的配合，一方面打破了教學時長限制，為學生文獻檢索能力的提升提供了更多知識空間，另一方面也實現了“教學分層”，讓不同需求的學生可以通過多個課堂、多種形式來有針對性地提升自己的信息檢索能力。

2．形式創新：探索課程模式，巧設視頻案例。嵌入課程除了直接進入課堂與進行線上講座外，不同高校也都在積極探索其他形式上的創新。清華大學寫作課2024年春季學期就在已有課程嵌入模式外，推出了較短時長的視頻課程——四個時長在6～13分鐘不等的EndNote教學視頻，后續也將結合不同寫作課課程主題推出具體的檢索案例視頻。面向學生提供這類具體視頻內容，主要目標是從學生主體出發，實現課程需求的“分流”：四個視頻各有重點且內容簡短精練，學生可以在課余時間自由學習并反復觀看，提升其文獻利用能力與信息素養。

視頻案例的形式創新，也讓大學寫作課與圖書館文獻檢索課從單一周次的嵌入機制，轉變為更靈活的嵌入方式。對于屬于數字原住民的Z世代大學生來說，短視頻的形式更容易在日常學習的碎片化時間中完成，內容風格更有趣，再加上搭配寫作課堂上的教師教學環節、寫作課堂外的檢索嵌入課程，學生能從多種渠道獲取信息素養方面的知識與技能。

3．教學關系：重視學生主體，設置檢索互動。面向大學生的信息素養教學強調用戶需求，重視作為被教育者的學生主體。因此，在寫作課與圖書館文獻檢索嵌入課程的設置中，學生不僅僅是教學關系中的“受眾”或“接受者”，更是教學需求的發出者、課程參與的互動者以及教學效果的反饋者。

從需求層面來看，各校圖書館教師會在課堂之外開放一對一咨詢答疑或對學生的檢索作業進行及時反饋。學生可以將自己在寫作和思考過程中遇到的實際檢索難題在課堂內外反饋給寫作課或圖書館教師，由教師對其進行回應。這種互動形式能拓寬課堂邊界，也能讓教師更有效地了解學生的實際需求，并在后續課程中進行相關教學設計。

從參與層面來看，學生的信息文獻檢索伴隨了其寫作的整體環節。相比其他圖書館開設的以檢索能力為主的課程來說，寫作課內嵌文獻檢索的一大特點與優勢就是其檢索最終要服務于學生的說理性寫作，因此檢索過程的目的性和應用性更強。教師可以通過關注其寫作中的文獻運用情況和課堂討論情況，更好地了解學生實際的檢索能力和教學前后的提升狀態。

從效果反饋層面來看，2023年秋季學期清華大學寫作課文獻檢索嵌入環節就設置了前測與后測環節，包括每學期末都會面向學生進行信息素養嵌入課程的期末問卷測試，從教學效果反饋和學生課后評價兩種方式中，關注學生的成長與實際需求，并在后續嵌入課程中進行改善。

二、流程視角下文獻檢索嵌入教學的落地效果

為了更好地實現信息素養教育、提高學生文獻檢索能力，高校寫作課的文獻檢索嵌入課程絕不是僅僅在課堂中發生的一次或某幾次教學實踐，而是需要通過課堂內外、課程前中后的高度融入來實現教學目標。

1．嵌入調研：寫作課與圖書館雙向合作，了解需求。寫作課與圖書館的文獻檢索嵌入課程模式，是兩個機構主體從學生需求出發的積極合作。寫作課授課團隊與教師作為面向大學本科生開設通識寫作課程的主體，有著實際的教學任務，更為了解學生基于寫作目標下的文獻素養狀況，教學情況掌握度高。圖書館中的信息檢索專業教師團隊，往往擁有豐富的向學生開設專業檢索類課程或講座的經歷，對文獻檢索的把控力和專業屬性更強。因此，雙方的合作應發揮出各自優勢，實現“1+1＞2”的教學效果。

這一過程中，需要兩個機構主體緊密合作，高效互動，就課程形式進行雙向探討，了解彼此的需求和教學中的實際情況，隨時進行課程調整。例如，清華大學寫作課有著多樣的課程主題，為了后續能更好地開發檢索案例，2023年秋季學期寫作中心教師與圖書館教師形成調研團隊，提前了解所有任課教師們基于各自課程主題的檢索需求與檢索題目。這一面向寫作課教師的課前調研，能夠快速了解開設了不同課程主題的寫作課教師們在授課過程中面臨的實際檢索難題，為后續的課程設計與案例開發提供思路。每學期寫作課團隊也均會與圖書館教師進行溝通，討論讓嵌入課程不斷創新的方式。

2．嵌入過程：檢索需求與文章寫作結合，高效融入。相比其他院系類的文獻檢索嵌入課程，清華大學寫作課的一大特點就是學生學會文獻檢索后需要及時運用到他們的說理性文章寫作中去，這就使得信息素養教育不再僅僅是普適性、基礎性的內容，而是要融入學生具體寫作情境中，幫助學生解決實際檢索難題。因此，清華大學寫作課的文獻檢索嵌入在整體教學內容設計上和教學環節銜接上都格外注意與寫作課的結合，寫作課教師也往往會于學期第3或4周在課程中進行文獻檢索周次的講授，寫作課上的講授側重各自主題，有一定學科差異，例如，“代際”主題的檢索話題是“不同代社交表情使用差異和背后原因”，“文化遺產”主題的檢索對象是“山西省的二仙廟”。而當學生在第3、4周接受信息素養教育后，將在第5周前后完成一篇文章寫作，在筆者所授的寫作課課堂上，學生需要完成一篇有著選題意識的文獻綜述，這一過程非常考驗學生的信息素養，當他們在檢索過程中發現實際問題往往會及時與寫作課教師進行交流。后續清華大學寫作課教師與學生的一對一面批制度、圖書館教師的一對一咨詢環節也保障了學生遇到的檢索困難能被及時發現并解決。

在教學內容上，圖書館線上檢索嵌入講座側重檢索的基礎知識和操作應用，寫作課“文獻檢索”周次側重各自主題的檢索要點，二者相結合，讓學生既有普適性的信息素養教育基礎，也有學科性、個性化的具體情境教學。在教學方式上，文獻檢索線上講座重在知識講授、互動性較少，寫作課課堂教學重在小班探討檢索話題或是小組合作完成檢索任務，學生動手去做、研討討論豐富。在教學運用上，以文獻檢索為核心的信息素養教育和后續學生的說理性寫作緊密融合，寫作課教師的一對一面批和圖書館教師的一對一咨詢都為學生提供了解決問題的機會。教學內容“雙推進”，教學方式“雙結合”，教學運用“雙保障”，從而確保嵌入課程的實際效果。

3．后期測評：教師反饋與學生反饋并重，改進課程。清華大學寫作課、南方科技大學寫作課等大學通識寫作課的文獻檢索嵌入課程重點均落在學期前半段，但后續寫作教學環節中嵌入機制仍在發揮作用，信息素養教育的嵌入會在更長周期內發揮作用。例如，清華大學寫作課的教師在批改學生作業時往往會關注文獻檢索能力維度，并從這一角度給學生的文獻檢索情況進行反饋。兩校都會對學生文章進行查重，并對查重數據有著要求，這也會反向推動學生樹立信息道德意識，在學術規范方面加以自律。

兩校也都會通過問卷形式對嵌入模式進行課后評價，由此得到學生的真實反饋。如南方科技大學2019年秋季學期學生問卷反饋中，在收到的116份有效問卷中有92%學生對整合式教學非常滿意。清華大學2023年春季學期學生期末問卷最終收到138份有效問卷，其中線上參與了文獻檢索嵌入課程的68位同學中，認為課程“比較有幫助”和“非常有幫助”的比例達到84%。清華大學的學生課后評價不僅有滿意度測量，也有學生對于嵌入課程未來發展的建議，有62%的同學指出希望未來教學視頻可以是更輕量級的短視頻而非1.5小時長視頻，這體現出學生們期待文獻檢索嵌入課程能更輕便、更靈活，符合當代信息素養教育的發展趨勢，上述建議也在2024年春季學期通過四個EndNote教學短視頻有效落地。從嵌入前、中、后三個環節來看，寫作課與圖書館合作模式逐漸成熟，課程流程日益完善。

三、從嵌入到融入的寫作課文獻檢索課程

高校嵌入式信息素養教育在國內外均有不同模式的嘗試和探索，而以清華大學、南方科技大學為代表的寫作課文獻檢索嵌入課程，充分發揮了寫作課的特點與特色，高度匹配學生的現實需求，多形式創新、多主體互動、多環節融合，保障信息素養教育的落地，實現了信息素養教育有效融入寫作課教學過程。

此外，信息素養教育與課程思政育人目標有著重疊之處，是培養大學生形成學術規范、擁有信息道德、健全人格的良好教育載體。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強調，要堅持把立德樹人作為中心環節，把思想政治工作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實現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意見》也明確提出要堅持全員全過程全方位育人。“三全育人”為載體，亦是信息素養教育應該側重的重點：全員育人強調信息素養教育應搭配不同課程類型有的放矢進行落地，寫作課教師與圖書館員老師全員參與投入育人環節中；全程育人強調課程環節中根據學生實際需求整合教育資源，重視學生主體，加強課程前中后的育人實踐；全方位育人強調發揮各種育人系統，實現對學生的全面引導和能力提升，尤其在信息時代提升學生綜合信息能力，最終達成立德樹人的目標。

（作者朱垚穎系清華大學人文學院寫作與溝通教學中心講師；王媛系清華大學圖書館副研究館員）

本文系2023年清華大學本科教育教學改革項目“通識寫作課中的大學生數字素養教育與課程思政實踐研究”（項目編號：ZY01_01）、清華大學寫作與溝通教學中心教改項目“寫作課中的文獻檢索嵌入課程模式及效果探究”（項目編號：xzjg2024-4）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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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錢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