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莫支部與中國共產黨黨員教育的起步

1921年底建立的旅莫支部是中國共產黨的第一個海外支部，它在為黨培養重要干部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劉少奇、趙世炎等同志在此成長為職業革命家。

旅莫支部以黨員教育工作為核心，以為黨訓練重要干部為己任，建立了規范的干部教育機制。建立嚴密的組織，是我們黨開展工作的首要方法。旅莫支部將組織建設作為干部教育工作的基礎，嚴格執行民主集中制原則，旅莫支部最初的負責人羅亦農就是通過民主選舉產生的。1923年4月，隨著黨員人數增多，旅莫支部規定支委會半年為一個任期，這確保了干部教育工作穩定有序地進行。不僅如此，黨支部和團支部均成立訓練部，專門負責訓練教育同志，趙世炎、王若飛、陳喬年、劉伯堅等人曾擔任訓練部主任。為進一步規范黨員教育，旅莫支部制定了《旅莫黨團訓練具體方案》《旅俄中國共產黨支部與青年團支部的關系和權限》等文件。后者共34條，被稱為旅莫支部的“憲法”，李大釗對其非常重視，將它作為重要文獻帶回國內。

對每位成員予以精細化訓練，是旅莫支部黨員教育的重要特色。旅莫支部黨員、團員教育工作的內容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注重革命理想教育，樹立無產階級革命人生觀。旅莫支部告誡成員，要放棄成為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想法，樹立無產階級革命人生觀，“共產黨員除了革命，別無職業”。在旅莫支部，知識分子出身的黨員、團員占比較多，工人出身的黨員、團員占比少，后者的學習進度普遍較慢，這一現象一度導致旅莫支部內出現了輕視工人出身成員的情況。對此，支委會要求知識分子出身者摒棄小資產階級思想，學習無產階級吃苦耐勞、斗爭性強、甘于犧牲的優秀品質，以此在整個支部營造出崇尚革命理想和斗爭精神的氛圍。

第二，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基礎理論，尤其注重實用性。為東方國家快速培養革命干部，是莫斯科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的職能，該校最初設定的學制僅為7個月，后于1923年改為3年，然而，很少有人能完成整個學制。當時的中國革命形勢日新月異，旅莫支部要求黨員、團員隨時做好回國參加革命的準備，規定3個月為1個訓練周期，成員須在此間掌握必備本領。因此，旅莫支部極為重視對成員的馬克思列寧主義基礎知識教育，“工人運動史”“十月革命”“政治經濟學”“唯物史觀”等是主要課程，《共產主義ABC》等是主要教材。《共產主義ABC》是由布哈林等人于1919年寫成的系統詮釋馬列主義的權威著作，是俄共（布）黨員教育的通俗讀本。旅莫支部將其翻譯為中文本后，定為“同志必讀之書”，常以主題討論的形式組織成員學習各章節。

第三，側重于對成員革命性的培養。革命是殘酷的敵我斗爭，需要持之以恒、浴血奮斗，旅莫支部的一些成員對此理解不夠深。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一舉成功，隨后建立了蘇維埃政權。這使得部分成員認為革命是一蹴而就的，忽略了列寧與俄共（布）此前20余年艱苦斗爭的歷史。旅莫支部不僅要求成員全面學習和理解俄國革命，更要求大家深刻認識科學社會主義創立以來艱苦革命的歷史，學習成功經驗，總結失敗教訓，體會革命的曲折性與必勝性。為此，旅莫支部十分重視在日常生活中培養成員的革命意志，通過組織批評等方法消除成員的盲目樂觀、樂于安逸、脾氣暴躁、大喜大悲等情緒，將他們培養成情緒穩定、冷靜靈敏、堅毅果敢的職業革命家。

第四，注重學習斗爭本領和技巧。讓黨員、團員掌握革命本領，是旅莫支部開展黨員教育工作的重要內容。城市革命是中國共產黨早期執行的革命路線，這要求黨員除了要有基本的階級覺悟之外，還要具備動員工人參加革命運動的能力。旅莫支部組織成員在各種各樣的場合進行談話訓練，一般每周訓練20個小時以上，成員發言時須儀態端莊、聲音洪亮且輕重相宜、肢體動作協調靈活等，使自己成為口齒清楚、言簡意賅、情真意切的表達者；組織黨員、團員在不同會議中輪流擔任會議主席、群體活動的組織者，以培養他們組織協調和應對突發情況的能力。為使黨員、團員能夠在復雜的革命場景中措置裕如，旅莫支部要求成員掌握化裝技術，并在具體活動中檢驗成效。例如，1922年元旦，旅莫支部排演了軍閥鎮壓工人運動的短劇，劉少奇扮演工人、蕭勁光扮演軍閥，取得了較好的演出效果。軍事技術是革命者的必備技能。旅莫支部成員不僅平時要保持體能訓練，而且暑假期間也要參加野營軍訓活動，以掌握輕重武器的使用方法和基本的戰略戰術。當然，僅靠這些訓練還難以達到培養高水平軍事人才的目標。因此，1925年2月，旅莫支部選派葉挺、聶榮臻、熊雄、顏昌頤等同志到蘇聯紅軍學校學習，但他們的組織關系仍保留在旅莫支部，正常參加組織生活，接受黨的政治教育。

旅莫支部的干部教育具有重要歷史意義。在國內缺乏干部培養條件的情況下，旅莫支部為黨培養了大批卓越的領導干部，積累了系統化的干部培養經驗，對黨員教育工作具有重要意義。

首先，旅莫支部的干部教育為中國共產黨提供了重要的干部資源。在早期，我們黨缺乏熟悉理論、組織方法、斗爭本領和技巧的干部，特別是在1925年1月至1927年4月期間，黨員人數由不足1千人驟增至5.79萬人，這使得干部短缺問題更為突出。陳獨秀曾以“喘不過氣來”形容當時干部極度缺乏的狀況。旅莫支部成員的回國，對有效解決這一問題發揮了重要作用。從1924年秋季起，旅莫支部成批次地派遣成員回國，充實了從黨中央到地方的各級干部隊伍。他們的到來使黨中央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更好地調動和任命地方干部，改變了此前多由當地人擔任負責人的狀況。其中，羅亦農和陳延年分別擔任上海區委書記和廣東區委書記，趙世炎和陳喬年先后負責北京地方工作，均非常明顯地改變了當地組織面貌，推動黨員數量和質量大幅提升，各級黨組織生活規范有序、嚴格有效，動員工農參加革命工作更有力度和成效。

其次，旅莫支部的干部教育對建立符合黨和革命要求的干部教育機制進行了重要探索。干部決定一切，干部的能力素質高低很大程度上決定著革命事業的成敗。對新建的黨支部而言，嚴格的紀律是一切工作的保障。在教育干部的過程中，旅莫支部形成嚴格紀律的傳統，以鐵的紀律教育黨員，對有無政府主義傾向和不服從或消極對待訓練的成員采取開除等措施。堅持黨的領導，重視黨支部建設是馬克思主義政黨的重要特征。持續不斷的高強度工作，使旅莫支部積累了豐富的黨支部工作經驗。比如，設立5人左右的小組，讓基層單元保持合理適宜的規模，保持較高頻率的組織生活，成員在會議上必須發言，匯報工作成績與不足，這些做法在無形中增強了成員的歸屬感和認同感，使之與組織建立起緊密的聯系；嚴格組織紀律，讓黨員樹立時時有組織、事事有組織的觀念；重視思想理論教育，起到上通下達的作用，實現黨員與黨中央保持一致。歸國干部在實踐中不斷總結深化支部工作經驗，將其應用到中國革命實踐之中。例如，1926年7月，趙世炎、羅亦農等人根據當時的情況，提出“一切工作歸支部”的口號，受到黨中央肯定。不僅如此，他們還積極創辦黨校。1924年9月，劉少奇等人創辦安源黨校；1925年，羅亦農創建北方區委黨校，并親自授課，他調至上海區委工作后，與趙世炎一同建立了“區委—部委（地委）—支部”的三級黨員學習體系；陳延年在廣東積極開展黨校教育，并讓旅莫支部經常寄學習材料給他。這些都為中國共產黨形成重視黨員教育的優良傳統打下了基礎。

（摘編自《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