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統一社會信用代碼,大數據,數據應用,數據服務
DOI編碼:10.3969/j.issn.1002-5944.2025.03.009
1 背景
統一社會信用代碼是一組在全國范圍內唯一且終身不變的18位法定身份識別碼。2015年,按照《國務院機構改革和職能轉變方案》《政府工作報告》(2015年)和《法人和其他組織統一社會信用代碼制度建設總體方案》(國發〔2015〕33號)文件要求,以組織機構代碼為基礎的法人和其他組織統一社會信用代碼(以下簡稱“統一代碼”)制度正式確立。同年,強制性國家標準《法人和其他組織統一社會信用代碼編碼規則》正式實施[1],標志著統一代碼正式全面推行。
截至2024年4月,全國統一代碼基礎數據庫中的法人和其他組織統一代碼數量已突破1.8億,呈現出數量大、精度高等特點。統一代碼數據作為各類涉企數據的基礎數據底座,不僅能夠推動各地區、部門間的信息共享,還可與社會、市場各方面信息相整合,形成數據要素市場不可或缺的大數據資源[2]。為響應黨中央“充分發揮數據要素放大、疊加、倍增效應”的數據資源開發要求[3],統一代碼數據將得到進一步推廣,其在支持事中、事后監管,賦能科學決策,助力社會公共信用體系建設,提升政府服務質量與現代化治理能級,促進形成高標準治理體系等方面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2 統一代碼特點功能
統一社會信用代碼制度[4]賦予了統一代碼全覆蓋性、唯一性和一致性(或“穩定性”)等特點,保障了統一代碼數據的全面、精準與長期可追溯。
全覆蓋性。統一代碼制度全面覆蓋境內的一切法人和其他組織。
唯一性。境內所有法人和其他組織擁有唯一的統一代碼,每一組統一代碼只對應一家法人和其他組織。
一致性。統一代碼一經賦予,其對應的法人和其他組織無論發生遷移、變更或注銷等信息變更,統一代碼均不改變。
基于上述特征,統一代碼初步實現了身份識別、信息關聯和數據分析三大服務功能,具體如下:
身份識別功能。全覆蓋性、唯一性和一致性確保了所有組織機構在注冊登記后都獲得唯一且終生不變的統一代碼,統一代碼成為精準識別法人和其他組織的“數字身份證”。
信息關聯功能。唯一性和一致性確保統一代碼作為關聯條件,將始終匹配信息主體與統一代碼相符的相關信息。
數據分析功能。唯一性確保統一代碼作為數據表“主鍵”,可以圍繞統一代碼對關聯數據進行計數、除重、歸集與求和等統計分析。
3 統一代碼數據服務
3.1 身份識別服務
基于統一代碼的身份識別功能進行身份核驗,開展代碼主體驗證服務;識別信息中的代碼主體,跟蹤代碼主體動態消息,開展代碼主體跟蹤監測服務。
代碼主體驗證。根據輸入的統一代碼條件信息,鎖定唯一代碼主體對象,并返回所查詢統一代碼主體的驗證結果,滿足身份查詢、證照核驗和實名驗證等工作需求。代碼主體驗證服務適用于審批、認證、監管和開戶等工作場景。通過單一條件快速獲取完整主體信息,能夠提升工作效率、控制業務風險,間接促進代碼主體維護良好信息記錄。
代碼主體跟蹤監測。通過建立監測對象代碼主體的統一代碼表,周期性地批量檢索表內代碼主體的信息變更、輿情、獎懲和風險等關聯信息,實現代碼主體跟蹤監測。跟蹤檢測服務可應用于初創企業培育、關注重點企業動向、外遷風險預警和企業輿情管理等工作中,利用統一代碼實現大范圍、大批量信息監測,可為市場監管、防范風險相關工作提供及時信息。
3.2 信息關聯服務
基于統一代碼的信息關聯功能,對代碼主體綜合信息進行關聯,依據要點進行代碼主體畫像;關聯代碼主體風險信息,通過統計建模測算代碼主體風險程度,開展主體風險預警;關聯產品服務信息,對代碼主體進行產業、行業劃分,并歸入與之相符的產業鏈節點,構建產業鏈圖譜。
代碼主體畫像。對代碼主體綜合信息(成立年限、所屬行業、認繳資本、專利、產值和營收等)進行歸集,基于均值、分位數等標準,篩選提煉關鍵信息,進行代碼主體畫像,將代碼主體與同類典型、歷史表現進行對比分析,量化代碼主體發展水平[5]。基于優質代碼主體畫像,可對照挖掘具有同類特征的潛力型代碼主體。
主體風險預警。圍繞代碼主體風險行為制定風險指標清單,搜集代碼主體風險指標信息,建立風險指標評估模型,歸納風險特征,對觸發風險的代碼主體進行預警。通過制定風險預警代碼主體清單,協助相關部門有序排查代碼主體風險、鎖定關鍵問題。
產業鏈圖譜。利用統一代碼關聯代碼主體名稱、所在行業、產品服務、專利和標準等產業內容信息,對代碼主體進行產業判別,并將其劃入產業鏈圖譜具體環節。通過匯集、統計各產業鏈環節代碼主體的產值、稅收和專利量等信息,顯示產業鏈圖譜中不同環節的強度、價值、潛力和短板,進一步豐富產業鏈圖譜信息。基于統一代碼關聯信息描繪的產業鏈圖譜能夠精準展示產業鏈各環節和上下游之間的關系和影響,幫助透視產業全景,理解產業運行規律,指導“建鏈”“補鏈”“穩鏈”“強鏈”等相關工作。
3.3數據分析服務
基于統一代碼的數據分析功能,歸集統一代碼數據,應用股權穿透分析、聚類分析、超前系數和層次分析等算法和模型,圍繞經營主體及其活躍度展開統計分析服務。
經營主體分析。基于統一代碼關聯數據,對經營主體的注冊登記、經營、管理和信用信息進行統計分析,如統計分析注冊資本、地址、股東、經濟行業和組織機構類型等注冊登記信息,分析經營主體數量與資本在各區域、行業和內資、外資的分布與變化情況。針對招商引資工作,可對經營主體的地址變更記錄和股東信息展開挖掘,了解新增經營主體落戶偏好和背景優勢;針對安商穩商工作,統計經營主體注銷數量和就業人數,梳理注銷、退出影響;針對優質企業投資,可對照上市、高新技術和規模以上企業名單,挖掘優質股東投資企業。通過經營主體分析,能夠基于實時數據獲知經營主體發展情況、重點產業結構變化及區域比較優勢。
活躍度模型分析。活躍度模型是測算代碼主體經營積極性的工具。從實際經營角度來看,合規經營(年報、經營異常、行政許可等)、生產投入(社保、公積金、融資借貸、用水用電等)和產出(營收、納稅等)三方面信息能夠較全面反映經營活躍度水平。通過對市場監管、稅務、人社、統計、供電、水務和銀行等涉企服務部門業務數據進行歸集,將異常名錄、年報、稅務登記、繳社保、營收、用水用電和銀行開戶等數據進行關聯、統計和建模,確定活躍度指標權重,計算活躍度等級。在活躍度模型基礎上,對經營主體的管理水平、盈利能力和資產水平深入分析,獲取主體狀態、發展潛力和競爭力等信息,摸清產業部門和國民經濟發展趨勢。
4 統一代碼數據服務的問題
4.1 統一代碼覆蓋業務存在死角
以政府部門為例,隨著治理水平不斷提高,新政策、新業務和新需求層出不窮。受流程約束、信息缺失、設備系統老舊和職能局限等原因影響,一些部門未記錄、關聯和儲存統一代碼及相關數據,不利于開展信息共享、成果研究和調研回訪等后續工作。
4.2 統一代碼數據服務對象有待擴大
針對企業、居民等政府外部對象的統一代碼數據服務有所不足。一方面,統一代碼數據的政府管理模式決定了其必須具備安全、審慎的共享前提和內部優先性;另一方面,社會對統一代碼數據的認識不足、專業人才的缺失和利益不一致等原因也不利于相關數據服務的進一步推廣[6]。
4.3 統一代碼國際化阻力大
受制于國內外法律法規、標準規范不對等,代碼使用習慣與側重點不一致等制度性、歷史遺留性問題[7]。統一代碼尚未與境外各地區機構標識碼建立完整映射,不便于識別境外法人和組織機構。統一代碼在境外知曉度不高,較少被境外主體所采用。
5 提高統一代碼數據服務質量的建議
5.1 健全基礎制度,推廣統一代碼數據
數據分析是實施現代化治理的核心要務之一[8],建議不斷健全數據基礎制度,提高數據流通效率和流通廣度,促進統一代碼數據價值最大化。一是健全數據基礎安全制度。增加針對統一代碼的數據安全法規解讀與實施細則,對統一代碼登記數據中的身份證、電話以及可關聯的納稅、存款等隱私、敏感數據制定數據審查框架及執行方案,完善關鍵數據的安全與隱私立法。積極采用標準化戰略,加快跨部門、跨領域的數據脫敏、數據合成和隱私計算等標準協議制定和實施,打通數據堵點。二是建立長期穩定的數據共享制度。明確統一代碼及其可關聯數據開放對象、內容和原則,建立監察與績效評估機制,切實保障數據開放執行力度。探索“專數專用”“期限保密”“規模限制”“場景限制”等多樣化、授權式的數據開放模式,形成標準化流程,提升數據共享效率。
5.2 提升數據應用水平,賦能行業生產力
為提升統一代碼數據應用水平,推動數據要素市場融合發展,建議進一步開發統一代碼數據服務,為數字產業化應用添磚加瓦。一是支持統一代碼數據應用產業。支持推廣數據可視化、流程控制、風險探測和代碼主體監測等實踐項目,探索統一代碼數據授權運營機制,開發自監督、深度學習模型、跨模態和生成式等機器學習模型,提升數據挖掘、分析水平。宣貫推廣《法人和其他組織統一社會信用代碼信息應用指南》國家標準,培養公眾數據思維,提高統一代碼數據使用率,向社會釋放數據紅利。二是推動數據要素與產業相融合。推動統一代碼數據服務方與電子商務、文體休閑、能源環境、醫療衛生和農業農村等領域建立交流合作機制,借助區塊鏈、云計算等信息技術,強化跨層級、跨地域、跨部門和跨業務的數據匯聚、融合與共享,基于產業需求開發APP、小程序和Web應用等定制化數據應用。建立開放式監督評價機制,對可用性、及時性和準確性等質量維度進行打分評價,提升數據服務質量。三是研究統一代碼數據在重點領域試點。優先向銀行、保險和證券等與經營主體聯系緊密的領域開放統一代碼數據試點,鼓勵相關研報采用統一代碼數據,通過流程優化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服務標準與協議。
5.3 對外接軌,推動統一代碼國際化
我國始終致力于推動統一社會信用代碼國際化。一是制定上位法律制度,強化統一代碼法律地位。在發達國家,用于識別組織機構的代碼形式大體分為兩類:一類以瑞典、挪威和新加坡等國為代表,在企業注冊登記時賦予企業用于身份識別的組織編碼;另一類以美國(雇主識別號EIN)、歐盟(稅務編碼VAT)和澳大利亞(商業號碼ABN)等國為代表,將企業在稅務部門注冊獲取的稅務登記號用于企業識別。綜合對比,我國的統一代碼在注冊形式上與瑞典、挪威接近,在功能上兼具“五證合一”功能,具有創新性和領先性,宜采用法律文件載明統一代碼法律性質,增強國際公信力。二是將統一代碼與國外代表性組織機構標識碼形成映射。當前國際范圍內通行的組織機構身份識別碼有由鄧白氏公司創立、基于全球編碼系統的鄧氏編碼(D-U-N-S Number);金融穩定委員會(FSB,由20國集團參與組建)制定的全球法人識別編碼(LEI,ISO 17442-2019),兩套編碼均已在國內開展相關服務。我國人民銀行、外匯局和證監會等金融機構正在建立全球法人識別編碼與統一社會信用代碼的映射及更新機制。建議加深對《信息技術組織和組織部分識別結構》(ISO/IEC 6523-1:2023)等代表性國際標準的研究,積極參與數據交換、監管互認和服務共享等國際合作,提升統一代碼國際影響力。三是開展統一代碼數據跨境應用試點,探索安全合規穩定方案。從數據量、瀏覽量和調用量等指標進行篩選,挑選統一代碼數據系統建設水平較高的外向型城市開展試點,以《全球數據安全倡議》為原則,推進跨境數據基礎設施建設,支持內外資企業參與數據安全、認證評估等標準規則制定。優先圍繞跨境電商、供應鏈管理、服務外包等典型應用場景開展試點,支持統一代碼數據參與跨境信用、投資關系和債務融資等信息咨詢服務。深化跨境數據分類分級管理機制,健全多部門協調配合的數據跨境流動監管體系,推動建立跨境數據雙邊、多邊互利互惠規則制度。
作者簡介
趙濤,標準化高級工程師,商事登記與代碼應用研究所所長,長期從事標準化、知識產權及統一社會信用代碼的研究工作。
李卓睿,統計師,商事登記與代碼應用研究所研究員,長期從事統一社會信用代碼的數理統計、數據挖掘及數據服務工作。
(責任編輯:張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