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智時代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新趨勢

【內容摘要】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和廣泛應用，在進一步拓展和延伸人的實踐和發展空間的同時，也逐步成為國家間綜合實力競爭的重要抓手。當前，圍繞人工智能素養的研究和探討成為學界的一個重要熱點，本文通過對當前國內外關于人工智能素養研究文獻的系統梳理，總結了當前學界在該方面研究中的主流觀點和主要視角，同時運用CiteSpace軟件進行可視化呈現，揭示了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現實圖景和未來發展趨勢，以期為后續相關研究的深入開展提供有益參考。

【關鍵詞】人工智能技術；人工智能素養；文獻綜述

近年來，人工智能技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得到快速發展并在諸多領域開始廣泛應用。人工智能深刻改變了人類與社會互動的能力和角色，成為引領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戰略性技術，并對經濟發展、社會進步、全球政治與經濟格局以及教育變革產生重大而深遠的影響。這種技術趨勢迫切要求我們重新審視和構建適應新時代的核心“素養”概念，并將“人工智能素養”（Artificial Intelligence literacy，或稱AI素養）這一新概念擺在突出重要的位置并不斷深化理論與實踐研究，不斷推動公民人工智能素養的提升。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順應時代發展的需要，才能應對人工智能技術發展帶來的風險挑戰，在新一代技術革命中占據有利地位，確保人類社會實現長期安全穩定發展。在此背景下，近年來世界許多國家、地區和國際組織等圍繞人工智能素養提出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和指導性文件。2024年9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面向全球發布了《教師人工智能能力框架》（AI competency framework for teachers）與《學生人工智能能力框架》（AI competency framework for students）兩份指南，旨在幫助各國和地區在未來更好地將AI素養融入現代教育發展體系中。與此同時，國內外越來越多學者從不同角度對人工智能素養展開了研究和探討，取得了許多具有代表性的成果。系統梳理國內外當前關于“人工智能素養”的研究現狀，把握“人工智能”的發展和研究的規律與趨勢，既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也具有迫切的現實意義。

一、人工智能素養概念辨析

關于人工智能素養這一概念的探討，并不是近年來新生的話題，20世紀70年代開始，國外一些專家學者便已經對這一問題進行了初步探討。1972年學者Agre從人工智能領域相關從業人員的視角出發，提出并初步探討了人工智能素養這一基本概念。①但是，由于當時人工智能技術尚處于初步發展階段，對于這一問題的探討尚未在廣泛領域引起學界的廣泛關注。所以在此后很長的一段時期內，國外的相關學者或研究人員通常還是將人工智能背景下的一些核心素養要求和要素視為信息素養的組成部分，進而放置于信息素養或數字素養的基本概念之下加以理解。伴隨著近年來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并對人類社會產生深遠的影響，人工智能素養日益被作為一個獨立的概念得到相關學者的廣泛關注與研究。

2015年，Konishi在一篇網絡文章中，使用了AI素養的概念，強調這種素養不僅是對技術的掌握，更是一種思考和應對未來科技發展的能力。②2016年，Kandlhofe等人在其相關研究成果中，將人工智能素養作為一個獨立的概念進行了總體闡述和分析，并強調了人工智能素養在當今時代的重要性。③2019年3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發布了《教育中的人工智能：可持續發展的挑戰和機遇》，其中提到計算思維已經成為學習者在人工智能時代必須掌握的關鍵能力之一，并將其列入數字化能力框架。④在此之后，Dai等學者從人工智能的技術維度，指出人工智能素養是人工智能時代用于獲取和使用人工智能知識和相關技能的一種基本能力。⑤Long等將人工智能素養作為一組能力，從人工智能定義以及工作原理、如何使用和看待人工智能四個維度進行闡述⑥，指出人工智能素養指的是個人在各種場景批判性地評估人工智能、與人工智能有效溝通和互動并應用于學習的能力，是與人工智能相關的知識和能力，以及與使用人工智能技術相關的態度和道德的結合。⑦Hermann從五個維度對人工智能素養進行了較為完整的解讀，這五個維度涉及的核心內容分別是：人工智能時代數據的收集、數據的整理創造和傳播、自我思想和行動的掌控能力、人工智能對偏見內容的敏感性、人工智能的潛在影響等。⑧Kong等學者強調了人工智能素養三個方面的核心內容，分別是對于人工智能的基本概念認知、通過人工智能概念作出事物評價、通過人工智能概念來解決問題和理解真實世界。⑨Laupichler等學者強調人工智能素養是能夠理解、使用、監控和批判性地反思人工智能的能力。⑩Ng等學者指出人工智能素養是能夠基于效率和道德的基礎上來應用人工智能的一種觀念、能力和素質的集合。Carolus等學者認為，人工智能素養主要體現為一種能夠以自主和理性的方式與人工智能技術進行互動的能力。美國國家人工智能委員會（NAIAC）認為人工智能素養應當是對于人工智能的優點、風險、機遇以及其對于日常生活影響方式的理解。

與國外較早關注和開展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相比，受到歷史發展環境和技術發展狀況等要素的影響，國內對于人工智能素養的關注和研究相對起步較晚。2003年，張劍平在探討人工智能教育時，通過對國內外人工智能教育基本現狀的對比分析，較早地探討了人工智能對于學生素養提升的重要價值，并提出“應當在現有的中學信息技術課程體系中增加人工智能課程”。在此之后，國內學者關于人工智能的探討逐步增多，相關學者從不同的視角對人工智能素養進行了解讀。由布西從教育科研項目和學生畢業設計項目出發，探討了教師人工智能素養的形成途徑，并指出這是一種傳統機器思維向抽象和自動化思維的轉變。新時代以來，伴隨著人工智能技術在我國的快速發展，其對于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才培養等諸多維度產生了深刻影響，學界對于人工智能素養的研究和探討迅速增多。汪明認為人工智能素養是確保學生適應并超越人工智能時代的基本素養，主要體現為集智能知識、智能能力、智能情意與智能倫理于一體的多維復合結構體。李湘認為，人工智能素養包含人工智能知識、技能、能力和態度，是指智能時代中能承擔社會生產需求和促進個人成長的素質與能力。黃熙婷等學者認為，人工智能素養是一種集人工智能意識、人工智能知識、人工智能能力、人工智能倫理為一體的綜合素養。北京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院課題組認為，AI素養應當包括：AI認知、AI能力、AI安全與倫理。鐘柏昌等學者從哲學認識論與教育心理學視角出發把握了人工智能素養的構成：核心素養發展的實質就是一個“知識與思維”的動態轉化過程；情感作為源于認知過程的情緒化體驗，不僅涵養了知識建構與思維發展的過程，也是人類獲得道德觀念的根據和淵源。鄧涵文等學者從人工智能時代教師素養的內涵變化出發，提出在人工智能時代教師素養體現為信息素養、教育倫理和隱私保護意識、強適應性與學習能力、國際化和跨文化能力等多方面的集合。

綜合國內外既有的研究成果來看（表1），與傳統的核心素養相關概念的內涵和外延的相對穩定性相比，人工智能素養的內涵和外延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呈現出鮮明的動態化特質。其既有傳統智能素養的普遍性要求，又具有技術發展的時代化特征。雖然相關學者對于人工智能素養的內涵和外延有著不同的解讀視角和理解維度，但是逐步形成的一個普遍共識是人工智能素養已經不僅僅包含知識和技術本身，而是逐步成為一個包括知識、技術、情感、倫理等多個維度和要素在內的綜合性概念。這也進一步凸顯了在新的技術和社會環境下，高度關注人工智能素養的重要性。

二、人工智能素養的評價與測量

伴隨著國內外對于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不斷深化，人工智能素養的評價維度得到逐步優化，并初步建立起了一些比較具有代表性的評價指標體系或測量框架，為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深入開展提供了重要幫助。

（一）國外人工智能素養指標體系研究

Long、Magerko等學者從使用者和人工智能技術互動的角度出發，從基本認知、知識理解和人工智能使用等三個核心維度，提出包含17項要素的AI素養能力框架。Wilson等學者基于學習進階理論及社交網絡觀點，制定了KSAVE信息技術與通信（ICT）素養模型，這一模型重點從知識、技能、態度、價值觀和倫理等維度對人工智能素養展開測量。Heyder、Posegga等學者在既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從功能屬性、道德屬性和價值屬性等幾個核心維度，進一步區分了人工智能素養的核心構成要素。Chiu等學者從技術、作用、倫理、協作和自我反思等五個核心維度著手提出了人工智能素養的評價體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從知識、理解、技能和價值觀四大核心維度界定了人工智能素養的評價范疇。2024年9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的《教師人工智能能力框架》與《學生人工智能能力框架》兩個指南中得到了進一步體現（表2、表3）。

（二）國內人工智能素養指標體系

近年來，我國學者立足我國人工智能技術發展現狀和公民素養建設現實需要，逐步研究和提出了人工智能素養評價標準和指標體系。2018年艾倫從中小學人工智能課程核心素養培養角度出發，深入探討了中小學生人工智能課程核心素養教學目標與內容（中小學生人工智能課程標準框架），包括三個維度：文化基礎（人與工具）、自主發展（人與自己）、社會參與（人與社會），以及六大核心素養內容：人文底蘊、科學精神、學會學習、健康生活、責任擔當、實踐創新。這一研究對人工智能素養培養的系列核心問題進行了較為深入全面的探討，受到了學界的廣泛關注。2020年侯賀中等學者結合人工智能培養的時代要求和課程內容，從七個維度建構了人工智能素養的金字塔模型。在此基礎上，2022年張銀榮等學者立足于中國學生發展的核心素養，基于對當前人工智能技術和學校人才培養基本現狀的分析，從AI知識、AI能力、AI倫理等三個核心維度設計了人工智能素養指標體系。楊鴻武等學者基于國際技術與工程教育家協會（ITEEA）發布的《技術與工程素養標準：技術和工程在STEM教育中的作用》STEL素養標準，提出了STEM（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教育）背景下的人工智能素養框架。這些研究成果既具有較為扎實的理論基礎，也具有較高的實踐應用價值，受到了學界比較廣泛的關注。

在此基礎上，相關學者進一步指出，“對于人工智能素養評價而言，不僅需要關注素養建構的起點水平（即知識），也需要關注素養建構的高度（即思維，這里特指具有‘人工智能領域特定性的思維’），更需要關注素養建構過程的溫濕度狀態（即情感，這里特指具有‘人工智能’領域特定性的情感）”。尹開國參考國際主流評價體系及KSAVE模型，提出了包括五個核心維度的人工智能素養框架。郭亞軍等學者從認知、技能和實踐三個維度建構了人工智能素養評估標準，強調“在認知層面，強調對AI的意識和理解；在技能層面，掌握AI的知識和技能；在實踐層面，關注AI的評估和創造”。

（三）針對特定群體的人工智能素養測評研究

除前述指標體系外，還有一些國際組織和相關學者針對特定群體提出了人工智能素養框架體系，為相關群體的人工智能素養測評和提升提供了重要參考。例如：2017年歐盟出臺了《歐盟教育工作者數字勝任力框架》，2022年歐盟進一步完善相關政策要求，發布了《教育者人工智能及數據教學應用倫理指南》，并提出了“教育者AI—數字勝任力參考框架”。近期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的《教師人工智能能力框架》與《學生人工智能能力框架》進一步從教師和學生兩個維度，提出了較為完善的人工智能素養框架體系。國內近年來也有很多學者對于這一問題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研究，胡小勇、徐歡云等學者“以教師角色重塑為核心基點，以學習文化、社會活動文化、技術文化為境脈，構建了包含知識基礎層、能力聚合層、思維支撐層、文化價值深化層的K-12教師智能教育素養結構模型”；范建麗、張新平等學者基于勝任力理論，建構了“由數智意識及觀念、數智知識與技能、高階數智思維能力、數智教學應用能力、相關人格特質5個一級指標和25個二級指標所構成的教師數智勝任力模型”；鄭智勇、宋乃慶等學者建構了“包括智能教育意識、智能教育知識、智能教育技能、智能教育倫理4個一級指標、13個二級指標和44個觀測點”的中小學教師智能教育素養評價指標體系；梁林梅等學者在國內外教師人工智能素養及學術界在教師智能教育素養研究現狀分析的基礎上，從“人工智能意識與態度、人工智能知識與技能、人工智能思維、人工智能賦能應用和人工智能倫理”5個核心維度建構了教師人工智能素養框架。北京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院課題組認為，青少年AI素養包括：AI認知、AI能力、AI安全與倫理。AI認知包含四個維度，分別是信息意識、注意力管理、信息搜索利用、信息分析評價；AI能力包含兩個維度，分別是計算思維、數字化學習與創新；AI安全與倫理包含兩個維度，分別是信息安全與隱私保護、信息價值認知與行為。

三、人工智能素養的培養與提升

人工智能素養研究，不僅是當前國內外學界面臨的一個重要理論問題，更是迫切需要通過各種方式和手段不斷提升和加強的重大實踐問題。從國內外關于人工智能素養的研究成果來看，相關學者帶有強烈的問題意識，對當前人工智能素養培養的基本現狀、重點難點、實踐路徑等進行了深入探討，為后續相關理論研究和實踐工作的開展提供了重要的借鑒和參考。

（一）教師群體人工智能素養的培養與提升

教師作為教育教學工作的核心主體，其自身人工智能素養的高低直接決定了人工智能時代教育教學的質量和水平，所以關于教師群體人工智能素養的研究成為當前學界的重要關注點。劉斌立足我國人工智能教育發展現狀，分析了我國教師人工智能素養的基本構成要素，在此基礎上提出要從“政策引領、系統推進、多方支持、自主發展”四個關鍵方面推動教師人工智能素養提升；王丹從人工智能時代教師教育素養轉變的視角出發，強調了人工智能時代實現教師教育素養轉型升級的重要性，并指出人工智能時代教師教育素養應當是“智能化和人性化的統一，可劃分為以智能技術為工具、以智能應用為路徑、以智能人才培養為目的三個層次”；胡偉提出了教師人工智能素養培養的三個核心維度，分別是“人工智能知識、人工智能技能、人工智能態度與倫理”，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細化為12個二級要素。可從政府、學校、教師自身三個層面大力促進教師人工智能素養的生成與發展。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最新發布的《教師人工智能能力框架》中，從“以人為本的思維方式”“人工智能倫理”“人工智能基礎和應用”“人工智能教學法”和“人工智能專業學習”五個方面，在習得、深化和創造三個等級維度下，概述了包括社會責任和應用技能等在內的教師應具備的15項能力。這兩個重要指南的發布，為人工智能時代做好人工智能素養教育工作提供了重要借鑒和參考，對于推動各國人工智能素養教育具有重要意義。

（二）學生群體的人工智能素養培養與提升

從基礎教育階段到高等教育階段，廣大學生群體既是人工智能時代的“原住民”，也是未來人工智能社會發展的“生力軍”，立足學生群體做好人工智能素養培養，對于國家和民族長遠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為此，許多學者針對不同階段的學生群體人工智能素養培養進行了研究和探討。

侯賀中等學者通過對我國中小學教育現狀和相關政策體系的系統分析，指出在現行的教育背景下，我國尚未制定符合現實需要的基礎教育階段人工智能課程標準，“目前的課程基本由人工智能教育組織根據自己的理解獨立開發，這也導致了部分人工智能課程的內容不適合基礎教育，但是智能素養的培養不能僅靠企業以及學校教育，更需要國家、學校、企業三方相互配合”；王奕俊等學者從高等院校人工智能教育的基本現狀分析出發，強調做好高等院校的人工智能教育內容開發和教育體系建設，對于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提升創新能力具有重要意義。在此基礎上，“從人工智能知識、人工智能技能、人工智能意識、人工智能倫理和人工智能思維等五個維度構建高等院校人工智能素養教育的內容體系，并提出高等院校發展人工智能素養教育的理路”；康娜等學者聚焦醫學生群體，從認知、動機、知識、技能、思維等五個核心維度提出了醫學生人工智能素養培養的核心要素和實踐路徑；2024年8月16日，由清華大學出版社出版的《生成式人工智能素養》一書在第八屆中國計算機學會職業教育大會的AIGC賦能職業教育教學改革論壇上正式發布，該書提供了37個任務，涵蓋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概念和應用場景、提示詞設計、文案生成、AI繪畫、AI視頻、AI Agent等內容的核心知識和技能，對于我國相關領域教育教學工作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本次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的《學生人工智能能力框架》，“定義了學生在人工智能時代必須掌握的知識、技能和價值觀。該框架以增強人類能動性、遵循以人為本、促進可持續發展、確保包容性和促進終身學習為原則，采用二維矩陣的方法，構建了涵蓋以人為本的思維方式、人工智能倫理、人工智能技術與應用以及人工智能系統設計4個能力維度，橫跨理解、應用和創造3個能力等級的12個人工智能能力模塊。”

（三）其他群體人工智能素養的培養與提升

伴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廣泛應用，除了廣大教師和學生群體之外，許多行業和領域的不同群體接觸和應用人工智能的頻次迅速提升。這些不同群體人工智能素養的高低在不同程度上影響著工作效率和工作質量，為此圍繞其他主要群體的人工智能素養研究也在不斷增多。

于洋等學者聚焦于社區醫院全科醫生這一與民生領域密切相關的關鍵群體，通過實證研究的方式，指出“社區醫院全科醫生人工智能素養受到技術、經濟、政策、主體、客體和組織多方面的影響，要發揮技術和政策要素的根本動力作用，重視組織效能和經濟效益的系統連鎖反應，支持引導醫生進行人工智能技能學習，從而實質性提升社區醫院全科醫生人工智能素養”；李智等學者通過實證研究的方式，探討了人工智能時代對翻譯工作帶來的機遇和挑戰，并提出通過人工智能素養提升，促進我國對外工作的方式方法改進；吳若航等學者從圖書館人工智能素養教育的視角出發，指出圖書館要順應人工智能時代發展要求，通過“AI讀物供給、AI通識教育、AI閱讀推廣、AI應用供給、AI實踐教學、AI實踐輔助”等多個維度共同著手，建構符合現代教育發展需要的人工智能素養教育體系；蔡迎春、虞晨琳等學者從科研人員的視角出發，分析了人工智能時代對科研人員的日常科研工作帶來的模式轉變和新的條件依托，提出要從人工智能素養培養著手提升跨學科人才培養質量。強調在人才培養過程中“不僅關注教育對象對AI的知識理解，注重實踐能力的培養以及倫理和社會責任的教育等，還需要關注跨學科思維及情感聯系的教育”。

四、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未來趨勢

通過應用美國德雷塞爾大學陳超美教授所開發的CiteSpace軟件，對有關“人工智能素養”的學術研究成果進行了挖掘和整理，并以可視化的形式展現學界相關研究的發展趨勢和動態。中文文獻以中國知網（CNKI）作為數據來源，以“人工智能素養”為主題詞進行文獻檢索，進行去重處理后共得到有效文獻327篇。英文文獻以Web of Science（WoS）作為數據來源，以“Artificial Intelligence literacy”作為檢索主題詞，在SSCI期刊論文中進行索引，進行去重處理后共得到有效文獻1350篇。本文對所選取的樣本文獻進行了關鍵詞共現分析，通過關鍵詞出現的頻次揭示當前對于數字素養的研究熱點。在通過CiteSpace軟件設置呈現閾值并選擇LLR算法之后，中文關鍵詞共現可視化結果見圖1，英文關鍵詞共現可視化結果見圖2。圖中節點圓圈大小代表關鍵詞出現頻次，次數越多圓圈越大；節點間連線粗細代表關鍵詞之間的關聯強度，關聯強度越高線條越粗。

國內學界對“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熱點關鍵詞的前10名分別為人工智能（187次）、核心素養（58次）、信息素養（35次）、數字素養（24次）、智能素養（14次）、計算思維（11次）、師范生（10次）、信息技術（10次）、大學生（8次）、提升路徑（7次）。國外學界對“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熱點關鍵詞前10名分別為Artificial intelligence（455次）、AI literacy（133次）、Machine learning（78次）、Digital literacy（61次）、Health literacy（51次）、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36次）、Generative AI（35次）、Higher education（28次）、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28次）、AI education（27次）。

本文利用 Citespace 軟件繪制了國內外有關數字素養研究的關鍵詞時區圖譜，關鍵詞時區圖譜清晰地顯示出在不同時間段內國內外研究熱點的分布以及隨時間演變的發展趨勢（見圖3、圖4）。從圖中可見，從1992年開始，國外學者對人工智能的相關研究便開始大量出現，從2005年開始，信息素養、數字素養等概念成為國外研究的熱門話題。我國在該領域的研究起步相對較晚，從2008年開始，人工智能和信息素養逐步受到國內學者的關注，在此之后相關研究的數量日益增多。

總的來看，當前國內外學界對于人工智能素養的關注點不斷提升，取得了日益豐富的研究成果，并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和更新得以不斷豐富和深化。主要表現出三個典型特點。

一是對人工智能素養的研究呈現為一個動態性、漸進性的過程，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不斷發展及其產生的社會影響不斷加深，學界對于人工智能素養的理解也在逐步深化，并日益成為人工智能時代相關領域研究關注的前沿方向。

二是注重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相關研究不僅側重于人工智能素養的理論闡釋，也日益注重人工智能素養的科學評價和培養實踐，為后續相關理論研究和實踐開展奠定了重要基礎。

三是研究維度和研究視角日益呈現出多元化、分眾化和國際化的趨勢。特別是對于教育領域人工智能素養的研究，成為國內外學界共同關注的熱點話題，相關學者從理論和實踐層面均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研究和探索，為提升青少年學生和教師群體的人工智能素養提供了重要參考。

但是，與人工智能時代發展的現實要求相比，當前的研究仍然存在一些不足之處和薄弱環節，主要表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一是與國外的理論研究和實踐成果相比，近年來我國學者雖然對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重視程度在不斷提高，也有一些學者提出了全民人工智能素養的理論觀點，但是總的來看，當前國內的相關研究仍然更多集中于教師、學生等主要群體，對于其他不同群體的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總體還相對較少。

二是雖然近年來我國一些學者也開始嘗試推動建構符合我國需要的人工智能素養測評指標體系，但是相關研究仍然較多停留在概念解讀或面向特定情景和主體研究維度，尚缺乏面向本土化發展的綜合性人工智能素養測評指標體系。

三是關于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理論視角、學科視野等有待于進一步拓寬，研究的方式方法有待進一步創新和優化。

四是關于人工智能素養的理論研究和實踐工作的國際間合作力度還相對不足，人工智能帶來的“鴻溝”愈發明顯地展現出來。

結合當前國內外研究現狀，筆者認為，在未來關于人工智能素養的研究過程中，以下幾個方面應當成為重點的努力方向。

（一）開展全民人工智能素養研究

在人工智能時代，提升全民人工智能素養已經成為具有重大戰略意義和符合長期發展需要的重要工作。國外許多學者對此給予了高度重視，取得了較為豐碩的研究成果，一些國家也開始從國家維度提出了全民人工智能素養提升的計劃和方案。面對人工智能時代帶來的機遇和挑戰，我國也迫切需要從理論和實踐兩個維度進一步加強全民人工智能素養的研究，從宏觀、中觀、微觀各維度共同著手做好全民人工智能素養提升工作。

（二）建構本土化的人工智能素養測評指標體系

面對人工智能帶來的深層影響，我國在未來的研究過程中，迫切需要在進一步借鑒國際先進經驗的同時，立足我國發展實際和現實需要，從不同主體的實際需要著手，建構具有較高科學性、可行性的綜合、動態、高效的人工智能素養測評指標體系。

（三）推動人工智能素養學科融合研究和方法創新

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不斷發展及其影響程度的深化，人工智能已經不再局限于技術維度本身，而是成為一種涵蓋諸多領域和學科范疇的綜合性存在。這就迫切要求相關學者轉變傳統的研究理念和思維定式，進一步提升對學科融合研究的重視程度，不斷提升融合研究的系統觀念和實踐本領。在既有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強化與信息技術、心理學、社會學、法學、倫理學等學科間的協同與融合，以形成對人工智能技術和人工智能素養的全面認識和理解，從而更加深刻地揭示人工智能技術和人工智能素養的內涵本質，以及對社會、經濟、文化、生態等方面的影響，并為制定相關政策提供科學依據。

與此同時，還要不斷創新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方式方法。善于將量化研究與質性研究相結合、實證研究與案例分析相結合，進一步提升人工智能素養研究的深度和質量。

（四）加強人工智能素養國際合作研究

人工智能時代，人工智能素養是關乎共同所有人前途命運的關鍵所在，加強國際間合作交流共同促進各國公民人工智能素養提升，對于人類社會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一方面，要加強技術和教育資源交流合作。具有技術優勢的相關國家和國際組織等要發揮好建設性作用，積極向技術相對落后國家和地區提供技術援助，推動建立和完善人工智能教育基礎設施。通過國際平臺、合作項目等，共享人工智能教育資源，提升發展中國家人工智能素養教育水平，不斷消除智能鴻溝；另一方面，要加強國際標準和指標體系合作研究力度，共同設置跨國倫理議題，在國際合作中尋求跨國技術共識和倫理共識，為維護全人類共同利益作出更大貢獻。

五、結語

人工智能對于人類社會發展產生的深層次影響是廣泛而深遠的，它不僅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方式，還在經濟、文化、教育、倫理等多個領域引發了深層次變革，深度解構著傳統的認知和行為模式。人工智能已經不單純是一種信息技術系統，而日益成為一種社會技術系統。在未來發展過程中，人工智能可能會超越人類的認知極限，使得人與技術、人與人本身、人與社會、人與自然關系狀態和存在樣態發生顛覆式重構，并最終導致全新的社會結構和人類生存發展模式。這對于人類社會而言，既是寶貴的機遇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戰。在此過程中，如何真正堅持 “以人為本”的根本原則、實現人對于技術和資本的有效規制、建構和諧的社會關系等都是我們必須深刻思考并認真面對的重大課題。這就更加迫切要求我們深刻把握人工智能素養的技術、安全、制度、倫理等多個核心維度，從思維和認知轉變出發，形成對于人工智能的客觀認知和理解，進而在具體應用和實踐探索中，提升對于人工智能的應用和掌控能力。在此基礎上，堅持外在約束與內在驅動相結合，不斷完善相關法律法規設計，明晰并強化數智時代不同主體的社會責任。最后，以各不同主體人工智能素養的全面提升，逐步實現對技術的有效駕馭和創新創造，確保人類社會安全穩定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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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增泉系北京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院黨委書記、研究員、博士生導師；劉澤峰系北京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祁雪晶系北京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院黨委副書記、副研究員；元英系北京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院講師）

【責任編輯：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