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隱巖（外二首）

世界那么盛大

多少人只想偏居一隅

哪怕一個小小的巖洞

林泉、百花，還有野蜂的蜜

睡到日上三竿，過午可以不食

讓一大群鳥都來做客吧

每個棋子都是一個板凳

如果來了一只仙鶴

那就騎上去

隨它往哪兒飛

注：樵隱巖景點位于衢州爛柯山，巖下石洞現有童子對弈石雕。

山坳里的美術館

它收集——

柴刀、鋤頭磨掉的鐵銹

竹簍、扁擔浸入的汗液

馬匹、木船遺落的風塵

加上水墨，和上丹青，涂抹

蟄伏于一縷清風的夢

也有，舊報紙剪成的圖案

碎布頭織成的錦繡

斑駁的樹枝和粗糙的石子

抑或瓊瑤與枯草

都是最好的材料

用蛛網粘接、蟬聲打磨

我們看一眼，就把目光

釘在了墻上

注：中國鄉村美術館是第一家農民組織的全國性鄉村美術館，2020年開館，位于衢州市柯城區溝溪鄉余東村。

和楊俊富說到老家的水田

葵花籽收獲之后

母親便把一捆捆的葵花桿

浸泡在門前的水溝里

來年開春撈起洗凈曬干

便成了走夜路用的火把

骨白色的葵花桿，點燃

這泥土里生出來的光

我舉著它，身掛一個小魚簍

走在田埂上，一邊小心

踩到“土八袋”和“桑樹根”蛇

一行行整齊的秧苗間

黃鱔正好出來納涼

清淺的水里

亦有送到它嘴邊的美味

我用自制的竹夾子

一條條夾住它們

裝進竹簍

還清楚地記得

我翻山越嶺走了十幾里夜路

到港口街賣了兩斤黃鱔

得款一元四角

上午返程坐公交車

用了二角

再走七里山路

我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