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助力音樂跨學科學習空間再造內涵與路徑

《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重點部署了面向教育現代化的十大戰略任務，提出要“加快信息化時代教育變革”。《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提出，各門課程用不少于10%的課時設計跨學科主題學習。跨學科主題學習作為課堂教學新形態，承擔著打破學科壁壘、加強課程協同的重要任務。可見，教育數字化轉型、跨學科學習已然成為當前教育改革的重要趨勢。很多一線教育工作者紛紛對技術賦能音樂課堂、音樂跨學科學習進行積極探索，但很少有人關注跨學科學習的空間再造設計。事實上，音樂學習空間固定、邊界固化等問題恰恰是造成跨學科學習設計與實踐鴻溝的原因。本文嘗試打破學科界限、空間邊界，提出以數字技術賦能中小學音樂跨學科學習活動開展，再造時時可學、處處能學的全時空音樂學習空間，推動音樂教育變革和創新，為中小學音樂教師開展跨學科學習實踐提供參考。

一、音樂跨學科學習現狀及問題

“跨學科”一詞最早由哥倫比亞大學心理學教授伍德沃斯（Woodworth）提出，意思是超越一個已知學科的邊界進行涉及兩個或兩個以上學科的實踐活動。其他跨學科研究者也認為，跨學科學習是學習者圍繞主題創造性地整合多學科知識的過程，其核心在于跨越知識邊界主動進行知識整合。隨著2022年版義務教育課程方案及藝術學科課標出臺，跨學科學習上升為國家層面對育人方式變革的整體推進策略。作為課堂教學的一種新樣態，跨學科學習對培養學生的創新能力、批判性思維等新時代素養有著積極的促進作用。但在課堂實踐中，很多音樂教師雖然有這個意識，知道融入跨學科內容設計，卻因為教學理念未及時跟上、實施能力有待加強，不知道“如何跨”“跨到什么程度”“怎樣跨回來”，從而出現將不同學科知識隨意疊加的“簡單拼湊”、缺乏真實情境創設及學科深度融合的“形跨而神不跨”、忽視學科本位和摒棄學科知識的“跨而不合，合而不深”，以及主題不聚焦、對本學科以外的專業知識“只知皮毛，不知就里”等問題。跨學科學習所要表達的，是基于學科、超越學科、立足學科、主動跨界，是自覺主動關聯其他課程以實現分科課程實施綜合化的努力^[1]。跨學科學習不只是一種形式，更是一種觀念。只有深挖音樂與各學科之間的內在關聯，以數字技術為抓手，拓展音樂跨學科學習空間，才能真正促進學生音樂學習的縱深發展，培養學生的核心素養。

二、技術助力音樂跨學科學習空間再造的價值意蘊

學習空間是指學習發生的空間場所。學習空間再造是近年來國際教育改革中出現的熱詞，越來越多的國家、地區和學校以此作為學校教育變革的抓手。任何學習都必須在一定的時間和空間內發生，音樂跨學科學習也不例外。數字媒體與信息技術賦予學習空間全新的內涵。在數字技術的加持下，教師可以實現音樂課堂教學的信息化、智能化，從而增強學生學習能力，提高課堂教學效率。以教育信息化賦能音樂跨學科教學，既是對數字化背景下知識輸出變革、育人理念更新、教學方式改變的有效回應，又為推行《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2022年版）》指引下的音樂課堂教學方式變革、課程改革提供重要支撐。

學習空間蘊含著多種現代學習理論的知識觀和學習觀。音樂跨學科學習空間再造，是指打破時間、空間、師生、學科的有形邊界，通過各種數字技術支持學生進行音樂跨學科學習、豐富學生藝術體驗、增強學生藝術感知力和欣賞力的協同交互的育人空間再造。它既有線上線下的聯動，又有虛擬場景和現實場景的交互，能夠為學生提供豐富的學習資源和多樣化的學習方式，鼓勵其運用數字技術進行藝術創作和表達。

運用音樂軟件、數字工具等輔助音樂課堂教學，教師能夠突破有形的教室邊界，拓展課堂學習空間，讓音樂跨學科學習不僅具有趣味性，能夠可視化、個性化，還具有情境性、體驗性、協作性、審美性，幫助學生形成正確的審美觀念，提升藝術學習體驗。

三、技術助力音樂跨學科學習空間再造的實踐路徑

（一）明確空間維度，做好跨學科實踐準備

學習空間應包含三個維度：一是基礎性的物理學習空間與信息技術支撐的虛擬學習空間的融合，二是由校園到家庭再到社會自然的麥浪式拓展延伸的社會學習空間，三是學習者個體精神世界中由認知到情意內化發生的精神空間。這可謂多學科交叉、多領域并存^[2]。本文所指的學習空間以第一、第二維度的空間為主。人工智能時代，隨著技術、教學、知識的不斷發展，學生的學習方式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音樂教室不再是學生學習的唯一場所，音樂學習空間早已打破教室限制，從課內延伸至課外，實現面對面學習和線上學習相結合、正式與非正式學習共交融。時代變革沖擊著教育樣態，也為學習空間的改變提供了無限可能。參考昆士蘭大學教授雷克萊夫（Radcliffe）在基于下一代學習空間項目（NGLS）中提出的PST（pedagogy-space-technology，教學法—學習空間—信息技術）框架，我們進一步明確學習空間維度，建立了一線音樂教師實施跨學科學習能夠運用的基礎框架（如圖1），為設計跨學科學習內容做好準備。該框架強調，設計學習空間時，教師要注意教學法、學習空間、技術三大核心要素。其中，教學法能夠為技術與學習空間提供行動指南，學習空間促進教學法的運用并使技術內嵌其中，技術拓展學習空間范圍、增強教學法實施效果。三者相互聯系，又相互制約，形成迭代循環。

（二）了解空間特征，建立跨學科學習思維

隨著新一代信息技術不斷滲透到教育教學領域，實現物理學習空間、虛擬學習空間、泛在學習空間的跨越融合，為學生高階思維發展提供支持，成為當下中小學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命題。人工智能時代的學習空間，具有包容性、多樣性、開放性、靈活性、層次性的特點，其實質與教師要培養學生具有的跨學科思維是一致的。

學習空間的包容性是指空間選擇要充分考慮學生不同身體條件、學習基礎的需求，表現為空間對不同學習者的包容與接納。在音樂教學中進行跨學科學習設計，教師要打破學科界限，強調學科間的積極交流和合作互動，也要互相包容，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學習空間的多樣性是在環境、技術支持等方面顯現出來的豐富多彩的空間特征。學習空間是學習者學習的主要場所，數字技術能為學習者提供個性化的空間環境與設備支持，顛覆了人們對教室和現階段學習空間的印象，它不再是單一的、固定的。跨學科學習同樣如此，教師既要加強對本學科知識的深度探索，又要關聯其他學科知識的協同融合，還要促進多學科間的交叉互動。也就是說，既要有“本”的堅守，又要有“跨”的彰顯，還要有“學”的升華，從原來的“千人一面”轉變為當下的“千人千面”，兼具多樣性和創新性。

學習空間的開放性要求學習空間盡可能地和外部環境連通，因為開放的學習空間有助于學生養成自主學習、主動探究的習慣。學生在充滿創意和開放的環境中，能夠提升創造性思維和解決問題的能力。跨學科學習場域也是開放的。除了音樂課堂外，學校的各種場館設施、社區家庭、大自然、網絡等都可以是學生的學習場所。跨學科的開放還在于主題選擇和學習過程的開放，是為促進學生發展而設計的教育性開放。無論是學習空間特征還是跨學科思維，它們最終指向的都是人的全面發展，是從課堂到真實生活的跨越。

（三）借助數字技術，再造跨學科學習空間

數字教育背景下，數字技術賦能中小學跨學科學習，既是國家深化基礎教育課程教學改革的重要實踐路向，也是中小學落實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部署的必然要求^[3]。從教學空間到學習空間的演變，它不是簡單的概念替換，而是以“學為中心”教育理念的體現，是學習內容從零散走向整合、學習空間從單一走向多元、學習評價從經驗走向科學的體現。

1.搭建學習支架，整合跨學科內容空間

課程方案提及的跨學科學習，具有鮮明的學科立場。它是基于學生的基礎、體驗和興趣，圍繞某一主題，以某一課程內容為主干，運用并整合其他課程相關知識和方法開展綜合性學習的方式。可見，跨學科學習是非碎片化的、有主題的、融合多個學科養分的課程模塊。因此，做好音樂跨學科學習的內容整理，選擇合適的學習任務，對于提升音樂教學質量、培養學生核心素養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據筆者調研了解，當前絕大多數一線音樂教師的跨學科學習能力和現實需求還存在較大距離，現代信息技術的運用，恰好可以彌補音樂教師缺少其他學科知識儲備的不足，根據教師實際需求個性化推送學科內容，讓跨學科教學從零散走向整合。

以筆者所在的江蘇省常熟市為例。2022年，常熟市入選全國第一批央館人工智能課程規模化應用試點區，2023年率先承辦教育部教育技術與資源發展中心（中央電化教育館）組織的現場交流會。本區以智慧教育云平臺為抓手，通過搭建人工智能教育載體，構建人工智能課程體系，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豐富各學科教學資源，助力常態化課堂教學。以音樂學科為例，我們安裝了“教學助手”軟件，實現教學資源的收集、整合。“教學助手”是教育資源公共服務平臺移動端的延伸，不僅可以為教師，還可以為學生甚至家長提供海量的信息化素材。通過該軟件，教師可以快速找到自己教學中所需的資料或其他共享資源。如教學初中音樂“草原牧歌”單元，如果教師對當地的風土人情、地理風貌缺乏了解，可以借助“教學助手”查找一些非本專業的學科知識和教學素材，利用數字化教學平臺搭建學習支架，有效整合跨學科學習內容，通過“技術+教育”的方式，拓寬教學的廣度和深度。

2.創設真實情境，構建跨學科學習空間

跨學科學習之所以能夠成為當下教育教學關注的熱點，是因為在現實生活中，學生遇到的問題大多比較復雜，單憑一個學科領域的知識往往很難解決，跨學科學習則通過整合不同學科知識，幫助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獲得解決問題的方法和能力。問題解決需要學生在真實情境中展開，借助富有趣味性和挑戰性的真實問題驅動學科間的相互協作，讓學生通過新舊知識的聯系重建認知結構，形成綜合、系統的思維能力。利用數字化教學軟件，教師將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融入音樂教學，能夠為學生創設一個穿越時空的真實情境。逼真的場景、沉浸式的體驗，讓跨學科學習空間從單一走向多元，實現數字技術與課堂實踐深度融合，探索音樂跨學科學習空間新樣態。

比如，2024年人教版小學音樂教材，分別以“美麗動聽中國行”“環球音樂之旅”為兩大線索串聯起36個單元、34個省級行政區，以及世界各大洲音樂版圖。作品包含民歌、器樂、戲曲、說唱、歌舞五大傳統音樂門類。在各門類中外經典音樂作品的背后，它又蘊含著語文、地理、勞動、科學、美術、道德與法治等學科豐富的教學資源。為實現教材編寫者的初衷，即在音樂素養培養中實現全人教育的目標，筆者鼓勵教師運用人工智能技術和增強現實技術，通過模擬和創設逼真的虛擬環境，將仿真學習場景搬到音樂課堂上。以中國作品為例，借助數字技術，根據確定的跨學科主題，我們設計了“燕趙大地連津門”“江南水鄉絲竹聲”“走進三秦頌延安”等線上“美麗動聽中國行”活動，將當地一些有特色的社會性資源、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以在線虛擬的方式呈現，構建真正的跨學科學習空間，讓學生在情境式的學習空間中獲得真實的體驗感。

3.分析教學效果，建立跨學科評價空間

教、學、評是音樂課堂教學的三個基本行動要素。評作為其中的重要一環，在教與學之間起著橋梁、紐帶的作用，是推動學生學習行為深度發生的關鍵。跨學科背景下的音樂課堂教學強調從不同學科視角出發，對教師的教和學生的學形成全面、系統的評價，主要評估教師在跨學科教學過程中教的內容是否有用，學生學的內容是否有效，強調的是學科間的關聯，涉及的評價內容也相當廣泛，只通過紙筆記錄、人工收集或口頭評定，無法做到全過程、全覆蓋。借助現代信息技術，科學、有效地分析課堂教學效果以及相關數據，可以再造音樂跨學科學習評價空間，完善育人方式，賦能教育教學變革，以數據驅動評價方式的變革與創新，讓學習評價從原來的依靠經驗走向現在的依靠科學，讓音樂課堂真正成為師生高質量生長的生命場。

在央館人工智能課程規模化應用試點過程中，本區的試點學校均能夠熟練使用“人人通”輔助課堂教學。該平臺是師生學習、交流、分享的云空間，通過平臺交互技術形成教、學、評的全面互動，真正地把技術與教學實踐、教學評價的融合落實到教師與學生的日常。而且，“人人通”實現電腦端與手機端的聯系和互動。教師不管是在電腦還是手機上，都能隨時找到自己所需的資料。平臺云空間還能對教師和學生在學習活動中產生的各類應用數據進行有效采集和分析。如人教版一年級音樂第一單元的學習內容是“奇妙的聲音世界”，該單元的教學內容涉及音樂、綜合實踐、科學、勞動、語文等多門學科。教師可以借助數字技術模擬參加“世界音樂博覽會”“世界嗓音藝術節”的場景，帶領學生認識各種樂器和聲音。同時，借助“人人通”發布、收集、評價跨學科活動任務，讓學生收集生活中的聲音。對于這些基礎性數據，師生可以在平臺上自行提取后查看。學生還可以用聲音表演自己的一天，或在家長的幫助下制作“箜篌”等。根據學生課上或課后的表演、完成質量，教師可邀請家長、學生共同參與線上線下評價，進一步拓寬評價空間，充分挖掘評價數據背后的育人價值。

空間即教育。隨著時代不斷發展和學科間聯動的持續深入，數字技術在音樂教育教學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跨學科學習是藝術與技術雙向賦能學生音樂學習走向創新的有效路徑。虛擬現實、增強現實、人工智能、人機交互等技術的運用，為學生更好地參與音樂跨學科學習重建了空間，帶來了新體驗，從而讓學生在沉浸式學習過程中，從“心動”“身動”到課堂的 “靈動”“生動”。

注：本文系江蘇省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2023年度重點課題“學習空間再造視域下音樂跨學科學習的實踐研究”（課題編號：B/2023/03/159）、江蘇省中小學教學研究第十五期立項課題“指向美育的音樂跨學科學習新樣態實踐與研究”（課題編號：2023JY15-GX-L36）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參考文獻

[1] 郭華，等.跨學科主題學習：是什么？怎么做？[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23：4.

[2] 彭婭，黃云.為學習而變：“AI+”時代的學習空間重構[J].中小學管理，2018（10）：34-37.

[3] 袁磊，王陽.數字教育背景下中小學跨學科教學的困境與應對[J].電化教育研究，2023（12）：87-94.

責任編輯：孫建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