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集在這里的四十篇閱讀隨筆是我為“上官文露讀書會”微信公眾號撰寫的,如果當初沒有上官文露的誠摯邀約,想必我是不大可能在一年多的時間里完成這么多篇書評寫作的。所以,首先還得感謝上官文露的信任,以及她為我提供的一個如此之好的網絡平臺。
本來,我是很有些擔心自己一向偏于學術化的評論文字會嚇跑“上官文露讀書會”的眾多讀者的,但上官文露再三鼓勵我說,他們的讀者需要更加多樣化風格的熏陶,就算為了啟蒙和提升而流失掉一些讀者,那也是值得的。她還說,她創辦這個讀書公眾號的初衷是為了靈魂,絕非為了市場。
看得出,上官文露是不同俗流的,可這又恰恰是我所欣賞的,她執意選擇的孤寂道路通往的不正是我始終信賴的崇高嗎?再加之她竟然能對自己的讀者那么充滿信心,這讓我還有什么好顧慮的呢?于是,我即刻開始了寫作,與“上官文露讀書會”的讀者分享起個人化的閱讀史。
然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同“上官文露讀書會”的合作極大地激發了我的寫作熱情,甚至使我重新肯認了書評這種文體的意義,以至于我敢于自信地說,這些短制并不亞于我那些長篇論文的價值。運用這種方式表達思想似乎不僅更加自由,亦更加直接,完全突破了我在學術專業上的界限,可以盡情挑戰閱讀視域的廣度。另外,此番閱讀和寫作賦予我的體驗幾乎是空前的。
實際上,我走上學術道路就是從寫作書評開始的,然后才逐步進入正規論文的寫作。可以說,寫作書評是一種非常實用有效的學術訓練。這也是我成為研究生導師后,一直堅持要求學生按時提交書評的重要經驗依據。
借助這次機會,我又對多年前閱讀過的一些經典進行了重讀,結果依舊是常讀常新,時有心得。不同的是,某些曾令我極為激賞的作品,如今卻叫我從中看出了遺憾和不足。但我必須欣慰于這樣的發現,因為它證明了我在鑒賞能力上的成長,同時也使得我可由此去豐富這些滋養過我的杰作。
之所以說“豐富”,是因為盡管我能夠同它們商榷,甚而提出批評,可我卻從不認為我有資格解構它們。它們是我的歷史,解構它們無疑是解構我自己。我更愿意把我的商榷和批評看作某種精神性反哺,其中包含著感恩和贊美。即便有時我的質疑或許難免顯得激烈了些,但在內心,我仍時刻提醒著自己不要讓驕傲勝過謙遜。
就像我將這本集子命名為《所有燈火只是為了不讓夜晚失傳》,表面看來,燈火和黑夜是相悖的,如同白晝的同謀;但在實質上,燈火和黑夜是彼此的召喚與應答。或者說,燈火的亮起只是在踐行它對于黑夜的責任。黑夜等待著燈火的親近,燈火見證著黑夜的存在。如果燈火絕跡,黑夜將注定會被遺忘。固然,還有星光可以提示黑夜,但卻不可否認,唯有燈火是專為黑夜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