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稱“天下之脊”的太行山縱貫南北,黃河襟帶南面,具有“表里山河”之勝。太行山山高谷深,溝壑縱橫,易守難攻,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具有開展游擊戰爭的得天獨厚優勢,是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軍總部所在地。中國共產黨基于太行山獨特的地理位置,在此地進行抗日根據地的建設和根據地政權的建立發展。太行區黨委依據黨中央統戰工作方針,確立了正確的統戰政策,開展了一系列切實有效的統戰工作。
八路軍進入太行山區后,太行根據地的抗日民主政權制度不完善,缺乏統一的政策法令。為了全面貫徹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進一步團結各階層人民,特別是爭取中等資產階級和開明紳士對根據地政權的支持,孤立頑固派,鞏固根據地政權,1940年3月6日,毛澤東在為中共中央起草的《抗日根據地的政權問題》中指示,規定在政權機關中實現“三三制”政策。在政權工作人員中,共產黨員、非黨的左派進步分子和中間派應各占三分之一,實行“三三制”。

實行民主政治,建立“三三制”政權,是建設抗日根據地的一項基本政策和重要工作。1939年至1940年春,太行區反頑斗爭取得勝利,根據地連成一片。為實現中國共產黨的統一領導,建立統一的政權,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軍總部于1940年成立冀南、太行、太岳行政聯合辦事處(簡稱“冀太聯辦”),“三三制”政權建設從此進入實質性階段。百團大戰基本結束后,冀太聯辦又召開了專員縣長會議,進一步部署“三三制”政權建設工作。同時,在遼縣(今左權縣)澤城村建立了抗戰建國學院,培養了一大批基層政權建設人才。太行根據地開展大規模的村選運動,將大部分的農村政權掌握在抗日積極分子手中。廣大農民也從封建地主和鄉村豪紳的壓榨中解放出來,初步發揮了抗日斗爭的積極性。隨著華北抗戰形勢發生變化,鞏固根據地、團結民眾堅持抗戰,始終是中國共產黨的中心任務。在開展村選運動的同時,1941年3月16日,鄧小平受中共中央北方局委托,在冀太聯辦第二次行政會議上提出成立晉冀豫邊區臨時參議會(簡稱“臨參會”),并于1941年7月7日召開臨參會第一次會議。為進一步闡明“三三制”原則,鄧小平于1941年4月15日發表了《黨與抗日民主政權》,深刻闡述了“三三制”政權的實質是為了保證中國共產黨在政權中的領導地位,同時團結一切抗日力量,實施民主政治。1941年7月7日,晉冀豫邊區臨時參議會第一次會議在遼縣桐峪鎮如期召開。會議歷時41天,選舉產生了邊區議會、邊區政府和高等法院。自此,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第一個按照“三三制”原則建立的抗日民主政權正式誕生。
“三三制”政權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光輝典范,政權建立以后,廣大農村實現了男女平等,打破了階層固化,使人民群眾對中國共產黨的信任不斷增強。村選運動給了大量底層農民政治上升空間,培養了一批鄉村領袖,提高了根據地民眾的政治素質和戰斗力,擔負起組織民兵作戰、保護群眾安全、組織領導群眾生產的任務。經過村選運動建立的農村新政權,保障了廣大農民的言論、集會、結社、出版、遷徙、居住、信仰的自由。“三三制”政權在革命根據地的政治生活中起到了發揮民主、凝聚骨干、團結抗戰力量、鞏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作用。
抗日戰爭爆發后,中日矛盾上升為民族主要矛盾。在當時,封建地主和官僚資本相互勾結,壟斷土地,將名目繁多的糧食稅和苛捐雜稅轉嫁到農民頭上,農民生活異常艱難。中國共產黨為適應國內外形勢變化,從廣大農民根本利益出發,將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推行的“打土豪,分田地”政策轉變為減租減息政策,最大程度地改善農民生活,對封建勢力有斗爭、有讓步,以聯合地主共同抗日,從而鞏固太行區抗日民族統一戰線。
中共中央在實施減租減息政策的經驗教訓中發現,凡是能夠讓地主認真減租減息,又能夠讓農民交租交息的地區,當地階級關系較為緩和,群眾參加抗日斗爭和民主建設積極性就高,群眾生活秩序也較為安定。而那些因各種原因沒有推行減租減息政策的地區,群眾抗日積極性低迷,經不起敵人的“掃蕩”,根據地得不到及時鞏固,成為軟弱無力的地區。太行區首先采取“有錢出錢,有糧出糧,有力出力,有槍出槍”的合理負擔方法。1944年冬實行徹底的減租減息運動,大大減輕了農民的沉重負擔,農民抗日積極性也大為高漲。以1941—1942年太行區減租減息運動蓬勃發展時期為例,根據中共中央《關于抗日根據地土地政策的決定》的精神,中共晉冀豫區黨委于1942年4月15日召開擴大會議,組織干部學習并加以討論后,發出《關于如何執行土地政策的指示》,指出:“土地政策的基本精神,是發動農民,聯合地主與聯合富農。”“今天是削弱封建勢力,而不是消滅封建勢力。”雖然這一時期敵人對太行抗日根據地的“掃蕩”更加頻繁,但減租減息斗爭卻比以往任何一年都進行得好。武安、涉縣在反“掃蕩”后,從反“維持”、反貪污、反攤派入手,發動群眾。隨后便深入開展減租減息,推動農民通過自己的斗爭,實現減租、收回押地。涉縣于1942年11月3日、13日、24日,在南崗村召集千余人召開聯村斗爭大會,當場把舊債文書燒毀,農民順利地收回了被押的土地。此外,在1942年減租減息斗爭中,還產生了一套符合地主、農民雙方共同利益的政策。例如,在減租中提出租率要按照土地好壞加以區分。同時,對退租年限、何種應退、何種不退也作出了具體規定。1942年減租減息運動前后各階層戶口土地的比例變化如下:

(資料來源:太行革命根據地史總編委會編,《太行革命根據地史料叢書之五·土地問題》,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27頁)
在減租減息運動的推動下,地主、富農經濟有了較大削弱,貧雇農占比上升,中農數量增多,貧雇農土地有了較為明顯的增加。減租減息運動是合理調整階級關系,增強對敵斗爭力量,建設革命根據地不可缺失的一環。通過實行減租減息這一經濟統戰工作,農民群眾的政治覺悟有了極大提高,更為積極地支持擁護黨的政策主張,踴躍投身于根據地的各項建設事業當中,為抗戰勝利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1939年6月,毛澤東在延安高級干部會議上的報告中曾說過:“全部抗日過程中,統一戰線依然是各黨派、各階級、各民族、各集團、各軍隊的統一戰線。”其中,“各軍隊的統一戰線”就是軍事統一戰線。太行區為了發展抗日民族軍事統一戰線,在發動群眾團結抗日的同時,也在積極開展爭取閻錫山的工作,對閻錫山實行適當“讓步”策略,維護與閻錫山的統戰關系。這一策略不僅會壯大抗日軍事力量,而且對促進蔣介石集團“停止內戰、一致抗日”也有重大作用。

全面抗戰爆發前,山西作為國、共、日三方勢力盤根錯節之地,局勢復雜而又嚴峻。日本方面,“九一八事變”以后東北淪陷,日軍加緊對華北的滲透和侵略。1935年,日本炮制了“華北事變”,開始籌謀“華北五省自治”,想在華北建立第二個“偽滿洲國”,并脅迫閻錫山帶頭實行,這致使閻日矛盾不斷激化。中共方面,中國共產黨在瓦窯堡會議提出的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的指導下,為了抗日討逆、壯大紅軍,也為了進一步擴大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影響,1936年2月,紅軍決定渡河東征,組建中國人民紅軍抗日先鋒軍。紅軍在山西作戰期間,擊潰了閻錫山的圍追堵截,擴大了共產黨的政治影響,各地興起的抗日救亡運動勢不可擋。紅軍東征使得閻錫山認識到中國共產黨在不斷發展壯大。國民黨方面,蔣介石在暗中策劃河東道獨立,指令當初增援山西的5個師在紅軍東征撤回陜北后繼續駐扎在晉南不走,閻蔣矛盾日趨尖銳化。三方勢力都不容小覷,如何在保持自己統治地位的前提下處理好三方的關系,成為閻錫山的難題,閻錫山“在三顆雞蛋上跳舞,踩破哪一顆都不行”的政治幻想也隨之破滅。在一番權衡利弊之下,閻錫山決定聯共抗日以求自保,運用“中庸哲學”,走出一條“擁蔣”“親日”“聯共”的三合一道路。
1936年5月,紅軍東征回師后,毛澤東向閻錫山致電,申明“國難日亟,諒三晉賢者決難坐視也”,隨后寫信給閻錫山,希望能與其一道守土抗戰,將山西建成堅固的抗日防線。1936年11月中旬,黨中央派彭雪楓為代表赴太原與閻錫山首次秘密會見,經過談判后雙方就建立中共和紅軍駐晉秘密聯絡機關、通訊聯絡渠道,閻方簽發護照給中共交通人員,在太原建立秘密電臺三項事項達成協議,由此達成了與閻錫山直接、經常的聯絡,黨在山西的統一戰線工作進入了落實階段。“盧溝橋事變”后,毛澤東派秘書周小舟攜親筆信赴太原,與閻錫山商討“關于堅決抗戰之方針及達到任務之方法問題,紅軍開赴前線協同作戰問題”。7月28日,閻錫山復函毛澤東:“先生抗日至為欽佩,國事危急,非集合全國財力人力不足以渡此難關,愿與先生同赴國難。”1937年9月,黨中央派周恩來等人到山西,就八路軍入晉抗戰問題與閻錫山進行談判。經過談判,雙方在八路軍的作戰原則、指揮和活動區域等問題上取得了廣泛一致。1937年9月至11月,以閻錫山為首的山西地方實力派組織力量,與八路軍密切配合,取得太原會戰的顯著戰績,沉重打擊了日軍的囂張氣焰,極大地鼓舞了全國人民的抗戰士氣。
“盧溝橋事變”后,中華兒女陷入了生死攸關的境地。關鍵時刻,中國共產黨舉起抗日旗幟,確定了全面的全民族抗戰路線,開展敵后抗日根據地的建設工作,筑起了抗日斗爭的堅強堡壘。太行抗日根據地是眾多堡壘之一。太行區黨委在抗日戰爭的實踐中,始終堅持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從戰略高度認識統戰工作的廣泛性、復雜性及其在革命斗爭中的重要地位,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積極因素,靈活多變地把黨的統一戰線理論運用于抗日斗爭中,積極開展統戰工作,成為華北敵后游擊戰爭的中流砥柱,孕育出了獨具特色的太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