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G評級對供應鏈價值攀升影響的實證研究

【摘要】可持續發展是國家和企業運行的重要方向，ESG體系的普及落實不僅是企業生存的客觀需要，而且是夯實綠色理念、實現“雙碳”目標的關鍵，對我國產業鏈升級具有重要意義。文章選取2013—2022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數據，實證檢驗ESG評級對供應鏈價值攀升的影響。研究發現，ESG評級顯著促進了供應鏈價值攀升，ESG評級主要通過緩解融資約束、增加研發投入和提高企業聲譽這三條途徑正向影響供應鏈價值。研究拓展了中國情境下供應鏈升級的影響因素，梳理了ESG與企業供應鏈之間的邏輯關系，為理解新時代企業ESG評級的經濟后果提供了更為豐富的理論基礎與實踐經驗。

【關鍵詞】ESG評級；供應鏈價值攀升；融資約束；可持續發展

【中圖分類號】F235；F832.51；F274；X32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5937（2025）03-0091-09

一、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要“著力提高全要素生產率，著力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供應鏈是貫穿經濟產業發展的重點鏈路，與“雙碳”背景下企業綠色轉型及產業鏈、價值鏈的融合升級等國家戰略息息相關。隨著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理念深入人心，企業供應鏈的ESG表現備受關注。作為一種防范社會環境風險、推動可持續發展的新理念，ESG已被國際社會認可并成為共識，為經濟發展提供了重要支持。自2018年證監會首次確立中國ESG信息披露的基本框架以來，越來越多的企業正加速擁抱ESG，ESG評價體系在國內初具雛形。加快中國特色ESG信息披露和投資指引體系的建設，實現企業ESG報告披露“全覆蓋”，成為助力經濟發展提質增效的應有之義。

ESG評級是根據環境（E）、社會（S）和公司治理（G）三個維度對企業所披露的信息和表現進行評估的框架體系。ESG的三大基本因素是投資分析和決策過程中需要考慮的重點，是一種兼顧經濟、環境和社會效益的可持續發展理念[1]。學者們基于ESG評級的研究主要聚焦于三方面：一是從儒家文化[2]、公眾環境關注、負責任的銀行貸款等角度，揭示了外部環境和內部關注對ESG評級的影響機理。二是研究ESG評級對企業績效的影響。企業ESG表現會影響其債務融資成本和吸引投資者，從而影響企業的財務和業績[3]，良好的ESG表現對企業業績有促進作用[4]。三是研究ESG評級對企業數字化、綠色化和金融化的影響，證明了ESG評級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正向作用[5]。

梳理ESG與供應鏈相關的文獻發現，已有研究主要從ESG角度分析其對供應鏈話語權、綠色供應鏈、供應鏈韌性等方面的影響。李穎等[6]認為，良好的ESG表現能夠提高企業聲譽并緩解融資約束，增強企業對客戶或供應商的凝聚力，提升企業的供應鏈話語權。陳嬌嬌等[7]發現，出色的ESG履責表現能提升產品的市場競爭力，降低供應商和客戶的集中度。國內外ESG領域的研究成果頗豐，但已有文獻往往將ESG與企業個體掛鉤，就ESG對供應鏈價值攀升的研究鮮有涉足。然而，企業作為構成供應鏈的微觀主體，其ESG表現與供應鏈的韌性和質量是否存在邏輯關系？融資約束、研發投入和企業聲譽在企業所在供應鏈價值攀升的過程中扮演怎樣的角色？上述問題尚未得到明確回答。基于此，本文選取2013—2022年A股上市公司數據為研究樣本，將ESG經濟后果的研究從企業視角拓展至供應鏈視角，實證檢驗ESG對供應鏈價值攀升的影響，并基于提升ESG評級角度為供應鏈的升級優化指明方向，以期對ESG與供應鏈關系的研究做出貢獻。

相較于現有文獻，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如下：第一，創新性地將ESG評級與供應鏈納入同一分析框架，為打開ESG對企業供應鏈價值攀升的“機制黑箱”提供新視角。第二，綜合考慮供應鏈韌性、質量以及效率等方面的影響因素，從供應鏈集中度、綠色創新和全要素生產率三個角度來衡量供應鏈價值攀升，梳理出緩解融資約束、增加研發投入和提高企業聲譽三條重要的影響路徑，拓展了中國情境下供應鏈升級的影響因素研究。第三，驗證了ESG能夠促進供應鏈價值攀升，對我國供應鏈安全與可持續發展產生重要影響，為理解“雙碳”背景下企業ESG評級的經濟后果提供了更為豐富的理論基礎與實踐經驗。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ESG評級對供應鏈價值攀升的影響

隨著時代的發展，ESG的普及與實踐不再僅僅是國家戰略的需要。首先，企業在社會履責和可持續性方面的表現，已然成為投資者和消費者選擇合作伙伴與購買產品時的重要判斷標準，ESG表現出色的企業更易獲得利益相關者的青睞與信任，這能夠減少企業對大客戶和主要供應商的依賴，保持更為合理的供求關系，提高供應鏈的韌性和穩定性。其次，依照信號傳遞理論，ESG評級表現能夠反映企業污染防治的情況，不僅能降低環境監督的成本與門檻，而且能傳達企業綠色發展的經營理念[8]，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帶動所在供應鏈整體向綠色化、低碳化的方向轉型，提升供應鏈的質量。最后，人才是發展的第一資源，如今，收入待遇不再是優秀人才求職的決定性考量，企業出色的ESG評級表現意味著優秀的公司治理水平和良好的企業文化，這些更能吸引年輕的創新型人才[9]，進而推動生產技術變革和管理模式創新，提高生產效率，降低代理成本，促進整體供應鏈的效率提升[10]。綜上所述，ESG將可持續發展的理念和思路拓展延伸到整個供應鏈，在指導企業發展和供應鏈管理實踐中發揮著重要作用。ESG評級能夠從不同角度影響供應鏈的韌性、質量以及效率，促進供應鏈的價值攀升，實現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統一。因此，本文提出假設1：

假設1：企業ESG評級對供應鏈價值攀升具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

（二）ESG評級、融資約束與供應鏈價值攀升

一方面，ESG評級可以通過提高企業的信用評級、降低信息不對稱、增加投資者偏好等方式拓寬企業的直接融資渠道。根據信號傳遞理論，ESG評級是一種有效的信息披露手段。以公司治理結構、環境責任和社會責任等為代表的非財務信息披露能夠提高企業的透明度和可信度，向外界傳遞其在社會履責等方面表現良好的積極信號，增強利益相關者對企業的信任，進而在股票和債券市場上獲得更多潛在投資者的關注和支持，拓寬了企業的直接融資渠道。此外，良好的ESG評級擁有更強的監督效應，管理層會盡可能地做出科學決策，避免短視行為，降低運營風險[11]，增強投資者的投資信心，進一步緩解融資約束。另一方面，ESG評級可以通過增加擔保能力、降低借貸利率、提高綠色金融支持等方式拓寬企業的間接融資渠道。企業主動披露ESG信息能夠樹立良好的公司形象并產生品牌效應，從而增加銀行或其他金融機構對企業的擔保意愿，吸引更多投資者。一般而言，ESG評級越好的企業信用風險和違約概率越低，金融機構愿意降低對企業的借貸利率，減少企業的融資成本。此外，隨著環保納入政績考核和綠色金融政策的推進，ESG評級符合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導向和公眾意愿，能反映企業在綠色方面的貢獻和潛力，ESG評級良好的企業更容易獲得銀行的優惠貸款和綠色金融機構的支持。綜上所述，ESG評級出色的企業更容易得到投資者、供應鏈上下游伙伴以及銀行等金融機構的青睞，而融資約束的降低意味著企業有更充足的資金來源、更廣闊的市場，對主要供應商和大客戶的依賴程度減弱，供應鏈的供求結構更為合理，從而促進供應鏈價值攀升。因此，本文提出假設2：

假設2：企業ESG評級可以通過緩解融資約束促進供應鏈價值攀升。

（三）ESG評級、研發投入與供應鏈價值攀升

研發投入是驅動企業綠色創新的關鍵因素之一。企業ESG評級可以通過擴大外部資源獲取、優化內部資源配置等方式增加企業研發投入，促進產品創新與管理創新，進而提升供應鏈質量，促進供應鏈價值攀升。在外部資源獲取方面，ESG評級良好的企業憑借品牌形象贏得了消費者和投資者的信任與支持，其綠色行為迎合了國家層面的可持續發展戰略，使企業更易獲得政府相關部門的關注和優惠政策，多渠道資金來源為研發活動積累了雄厚的資本。在內部資源配置方面，企業履行環境和社會責任的過程中，主動引進新設備、新工藝和新的管理方式，積極開展綠色創新活動，無疑會增加研發投入與經營管理成本，成本增加倒逼企業提高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資源配置效率提升，從而獲得更好的產品溢價和經濟效益。隨著社會整體環境意識的提高和對綠色需求的增加，看似成本更高的研發投入積累產生的創新收益會逐步增加，使創新促進效應逐漸覆蓋并超過研發成本，最終給企業帶來更高更長久的收益。綠色創新能力是供應鏈升級的關鍵，企業通過增加研發投入提升綠色技術創新水平，能為企業供應鏈提質增效，帶動供應鏈整體可持續發展。因此，本文提出假設3：

假設3：企業ESG評級可以通過增加研發投入促進供應鏈價值攀升。

（四）ESG評級、企業聲譽與供應鏈價值攀升

ESG評級可以通過品牌形象優勢、人力資本優勢、政策支持優勢等方面提高企業聲譽，贏得市場持久認可。在品牌形象優勢方面，企業出色的ESG表現就是一面金字招牌，能夠通過社會宣傳效應提升企業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贏得市場與政府的信任。在人力資本優勢方面，ESG評級能夠反映企業的治理結構和表現，優秀的公司治理結構能夠規范內部各級管理層的行為，減少內部腐敗和不當行為的發生，增強員工的歸屬感和認同感，提升員工的忠誠度和積極性。同時，企業良好的ESG評級除了有助于吸引更多高素質人才加入、給企業帶來人力資本優勢、進一步提升企業的競爭力之外，還能吸引其他企業向該企業學習，使其成為企業群體中公司治理的典范，從而增強企業的影響力。在政策支持優勢方面，ESG理念與高質量發展、雙碳目標等國家戰略不謀而合，良好的ESG評級體現了企業為分擔社會責任付出的努力，有助于獲得政府的支持，向社會傳遞積極信號。綜合來說，企業聲譽的提高有助于利益相關者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擴大潛在市場，實現對主要供應商和大客戶依賴關系的解耦，而更多優秀青年人才的加入也意味著為企業未來發展打下了堅實的人才基礎，促進了供應鏈的價值攀升，從而提高供應鏈的穩定性和競爭力。因此，本文提出假設4：

假設4：企業ESG評級可以通過提升企業聲譽促進供應鏈價值攀升。

三、研究設計

（一）變量說明

1.被解釋變量：供應鏈價值攀升

本文從供應鏈集中度、綠色技術創新和全要素生產率這三個角度來衡量企業所在供應鏈價值攀升。其中，供應鏈集中度反映了企業供應鏈的結構組成是否合理，供應鏈集中度越小，企業對主要供應商和大客戶的依賴性越弱，供應鏈韌性就越強；綠色技術創新用綠色創新能力衡量，以企業綠色化、低碳化的轉型成果產出來反映供應鏈的質量；全要素生產率采用LP法和OP法進行測算①，全要素生產率越高，意味著企業資源整合、降低供應鏈各環節成本的能力越強。

2.核心解釋變量：ESG評級

考慮到評級涵蓋指標的全面性、數據覆蓋范圍的廣泛性與數據本身的可獲得性，核心解釋變量ESG選擇華證ESG評級。借鑒王波等[12]和方先明等[13]的做法，本文采用九分制將該指標所包含的9個等級從低到高分別賦值為1—9，值越高代表ESG表現越好。此外，選取商道融綠ESG評級數據替代核心解釋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

3.中介變量

本文以SA指數作為企業融資約束的代理變量，以Ramp;D作為研發投入的代理變量，以REP作為企業聲譽的代理變量，研究融資約束、研發投入與企業聲譽在供應鏈轉型升級過程中的作用機理。

4.控制變量

為了降低對解釋變量數據過分關注而獲得虛假估計的概率，結合現有文獻，本文選取以下影響企業供應鏈升級的控制變量：企業規模（Size）、上市年限（ListAge）、資產負債率（Lev）、盈利能力（Roa）、企業成長性（Growth）、托賓Q值（TobinQ）、股權集中度（TOP1）、產權性質（SOE）。同時，控制年度固定效應（Year）和行業固定效應（Industry）。

上述變量定義見表1。

（二）模型構建

1.基準回歸模型

為檢驗企業ESG評級對供應鏈價值攀升的影響，構建以下基準回歸模型：

其中，被解釋變量SCOit為供應鏈價值攀升，包括i企業在t年的供應鏈集中度（SCLL）、綠色技術創新（Patent）、全要素生產率（TFP）；企業ESG評級為核心解釋變量；Controlit代表一系列企業層面的控制變量；Industry和Year分別為行業固定效應和年度固定效應；？著it為隨機誤差項。

2.中介效應模型

參考嚴偉祥等[14]與衣昭穎等[15]的研究，選取SAit、Ramp;Dit和REPit三個指標作為被解釋變量，共同構成機制變量Mit，在此基礎上，將企業ESG評級與機制變量Mit同時納入企業所在供應鏈的基準回歸模型（1）中，構建如下中介效應模型進行機制檢驗：

其中，SAit、Ramp;Dit和REPit分別用來衡量企業融資約束、研發投入和聲譽水平，其余變量與基準回歸模型相同。

（三）數據來源

基于數據的可得性和準確性考量，本文以2013—2022年我國全部A股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并按照如下步驟對原始數據進行篩選：（1）剔除金融業的上市公司；（2）剔除ST、*ST以及PT等非正常交易的上市公司；（3）剔除財務數據和供應鏈數據缺失的上市公司。同時為了消除極端值的影響，本文對所有變量進行1%的Winsorize縮尾處理。通過對原始數據進行以上處理，最終得到17980個年度有效觀測值。研究中涉及的企業華證ESG評級數據來自WIND數據庫，其他財務數據均來自CSMAR數據庫。

（四）描述性統計

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其中，核心解釋變量ESG最大值為8，最小值為1，說明不同企業之間存在較大差距；中位數和均值分別為4和4.167，低于評級中間值5，說明樣本企業的ESG表現處于中等偏下水平。SCLL最大值與最小值相差107.85，標準差為16.123，說明樣本企業的供應鏈集中度差異較大。Patent中位數為0.015，均值為0.087，說明樣本企業綠色創新能力普遍較低。LP法測算出TFP的均值和中位數分別為8.519和8.412，與OP法測算出來的數值分布情況基本一致。

四、實證檢驗

（一）基準回歸結果

表3匯報了企業ESG評級表現對供應鏈價值攀升影響的基準回歸結果。根據表3列（1）、列（2）的回歸結果可得，ESG評級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ESG評級能夠降低供應鏈集中度，引入諸多控制變量后ESG評級的回歸系數仍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充分表明企業ESG評級越好，越能降低供應鏈集中度。由表3列（3）、列（4）回歸結果可知，ESG評級系數均顯著為正，加入控制變量后ESG評級的回歸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說明ESG評級能夠促進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由列（5）、列（6）可知，ESG評級與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的回歸結果顯著為正，加入控制變量后ESG評級的回歸系數為0.009，在10%的水平上顯著，說明ESG評級能夠促進企業全要素生產率。表3的回歸結果顯示，企業良好的ESG評級表現能夠顯著降低企業供應鏈的集中度，使得供應鏈擁有更安全更合理的結構，而綠色創新能力以及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不僅意味著企業核心競爭力的增強，更是推動了企業供應鏈高質量低碳化的發展，對供應鏈價值攀升具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基準回歸的檢驗結果驗證了假設1。

（二）穩健性檢驗

1.替換關鍵解釋變量

為進一步驗證ESG評級能夠促進供應鏈攀升這一結論的穩健性，利用商道融綠ESG評級和彭博ESG評級數據，構建ESG1、ESG2來替代基本回歸中的ESG變量。其中，將商道融綠評級數據從D到A+共十個等級由低到高分別按1到10賦值，值越高代表ESG表現越好，并將其與彭博ESG評級得分分別作為核心解釋變量重新對模型（1）進行回歸。回歸結果顯示，ESG評級的回歸系數均在1%和5%的水平上顯著，說明本文結論穩健（由于篇幅有限，檢驗結果未列出，表格備索）。

2.內生性檢驗

考慮到ESG評級表現對供應鏈的影響具有持續性，且效果呈現可能存在時滯效應，本文在基準回歸基礎上延長時間窗口，將被解釋變量數據滯后一期進行驗證，以期提高結論的可靠性，回歸結果如表4列（1）—（3）所示。ESG與SCLL、Patent和TFP的回歸系數分別在1%或5%的水平上顯著，與基準回歸中被解釋變量當期的回歸系數相比，滯后一期回歸結果的系數更大，更為顯著，這充分說明企業ESG表現對供應鏈優化升級的影響是長期的、持續性的，與預期相符。

為排除可能存在的雙向因果所導致的內生性問題，本文選取企業ESG表現的同行業年度均值（ESG_mean）構造工具變量。同一年度同行業其他企業的ESG表現會對樣本企業的ESG評級產生影響，但與樣本企業所在供應鏈集中度及綠色創新能力等并無直接聯系。引入工具變量后采用2SLS對核心被解釋變量進行回歸，并重新估計模型（1），但結果并不顯著。為找出該問題的原因，本文進一步檢驗解釋變量是否存在內生性問題。加入ESG_mean后對三個被解釋變量回歸的Hausman檢驗結果顯示，其P值分別為0.2786、0.7379和0.0686，均大于0.05，由此可見回歸模型（1）中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之間并不存在雙向因果的內生性問題。因此，在考慮內生性后本文結論依然成立。

3.改變樣本選擇區間

考慮到2019年年底發生的疫情對企業生產和經營產生重大影響，對我國整體產業供應鏈造成了巨大的外來沖擊，為了避免這一事件對供應鏈的可能干擾，本文剔除2020年的數據后再次檢驗ESG評級對供應鏈的影響，表4列（4）—（6）報告了回歸結果。其中ESG的回歸系數除了綠色技術創新在10%的水平上顯著外，其他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再次驗證了ESG評級確實能夠促進供應鏈價值攀升。

五、影響機制檢驗

（一）融資約束機制

借鑒易聞昱等[16]的研究，選取SA指數來衡量企業的融資約束②，在回歸過程中對SA指數取絕對值，即SA指數越大，融資約束越高。根據回歸結果表5的列（1）可知，ESG的回歸系數為-1.161，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出色的ESG評級表現能夠有效緩解企業面臨的融資約束問題。結合上文，將融資約束納入ESG評級與供應鏈價值攀升的研究模型后，從表5列（2）可以看到融資約束與供應鏈集中度顯著正相關，意味著出色的ESG評級表現能夠通過緩解企業融資約束來降低自身供應鏈集中度。因此，ESG評級能夠減輕企業面臨的融資約束，從而推動企業所在供應鏈的優化升級，驗證了假設2。

（二）研發投入機制

為了增強自身的核心競爭力并進一步占領市場，企業往往會加大研發投入，通過技術創新提升產品附加值、環境保護能力、企業盈利能力以及生產效率。本文借鑒安然等[17]的研究，選取Ramp;D作為指標來測度企業的研發投入水平，表5列（5）—（8）報告了研發投入機制檢驗的回歸結果。從列（5）可以看出，ESG的回歸系數為0.148，顯著為正，表明良好的ESG評級表現能夠顯著增加企業研發經費的投入。列（6）—（8）的回歸結果進一步驗證了研發投入在企業供應鏈價值攀升過程中所發揮的中介作用，回歸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高度顯著，表明研發投入越多，越能夠推動企業綠色創新能力和生產技術的進步，降低企業對主要供應商和大客戶的依賴，優化企業外部資源獲取能力與內部資源配置能力。因此，本文認為研發投入的提高是ESG評級對供應鏈產生正向影響的重要途徑，驗證了假設3。

（三）企業聲譽機制

本文借鑒已有研究，構建企業聲譽指數REP來衡量企業的聲譽水準。通過選取12個企業聲譽評價指標③，并采用因子分析法計算得分，然后按照得分從低到高分為十組，每組依次賦值為1—10，數值越大，企業聲譽越好。表5列（9）的回歸結果顯示，ESG的回歸系數為0.036，在5%的水平上顯著，表明良好的ESG評級表現能夠有效提高企業的聲譽。進一步從列（10）—（12）的回歸結果來看，企業聲譽與供應鏈集中程度、全要素生產率均在1%水平上顯著，對綠色創新能力的作用在10%水平上顯著，證實了聲譽機制對供應鏈的影響，本文假設4成立。

六、結論與啟示

（一）研究結論

本文以2013—2022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結合利益相關者理論和信息傳遞理論，深入研究了企業ESG評級對供應鏈價值攀升的影響，得出如下結論：第一，ESG評級對供應鏈價值攀升具有顯著促進作用，能夠有效降低企業供應鏈的集中度，提高企業綠色創新能力和全要素生產率，增強供應鏈韌性，優化供應鏈的結構、質量與效率。第二，融資約束、研發投入和企業聲譽在企業ESG評級助推供應鏈價值攀升的過程中發揮了中介作用，是影響供應鏈結構與質量的重要途徑。

（二）啟示

第一，從政府層面來看，應在充分認識ESG實踐對可持續發展重要性的基礎上，制定合理的政策法規，切實提高政府監管效能，規范ESG信息披露方式和企業行為。簡單、準確且高效的ESG評價體系是保證企業信息披露可信度的關鍵，也是推動ESG實踐有效性的保障，政府應推動構建一個成熟、統一的ESG評價體系，為投資者決策提供依據。除了加強對企業的監管與懲治外，政府還應出臺相應的激勵政策，創造良好的制度環境，幫助企業在投入和收益之間架設一道橋梁，通過財政補貼、稅收優惠等方式為ESG表現出色的企業提供支持，以彌補企業在履行ESG職責時的資源需求，堅定企業走可持續、高質量發展道路的信心。

第二，從企業層面來看，一是樹立長期價值觀并踐行ESG理念，贏得持久市場認可。企業的高層管理者應將可持續發展理念融入企業戰略和文化中，建立自上而下的ESG管理架構，主動履行社會責任，提高企業ESG評級表現，塑造良好的社會形象，探索獨具特色的可持續發展道路。二是積極應對ESG挑戰，建立完善的溝通交流渠道，主動與利益相關方展開對話，熟悉各主流評級要求和市場上ESG標準的最新動態，提高ESG信息披露質量，緩解信息不對稱。三是將ESG理念融入供應鏈管理與創新實踐中，有效降低供應鏈集中度，化解外界不利沖擊，并增強供應鏈抗風險能力，從而爭取更廣闊的市場。

第三，從外部投資者層面來看，投資者應樹立ESG投資理念，將企業ESG表現納入投資決策框架中，實施責任投資。將ESG融入投資戰略目標、研究分析、風險控制等方面，能夠有效識別和降低投資風險，為投資者更穩健持續地創造長期價值。同時，投資者的支持也為踐行ESG理念的企業提供了厚實的資源基礎，能引導上市公司良性發展和有序競爭，推動全社會綠色可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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