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數字經濟背景下,企業數字化轉型前因組態及轉型路徑時序性演進規律研究較為缺乏。基于戰略三角觀,以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運用動態fsQCA方法探究制度、產業和動態能力與數字化轉型的關系,結果表明:第一,數字化轉型前因組態多重并發,戰略三角協同匹配共同作用于數字化轉型;第二,存在制度突出型、產業利用型、制度產業并驅型和戰略三角配合型4種高數字化轉型模式;第三,2014—2015、2016—2017、2018—2019三階段數字化轉型經歷了“宏觀制度導向—中觀產業推動—微觀企業內驅”的下沉過程;第四,區域異質性分析顯示,東部地區企業主要依賴先行產業試點優勢實現高水平數字化轉型,中部地區企業借助制度條件實現高水平數字化轉型,西部地區缺乏產業與制度優勢,需要借助產業、制度、資源3方面條件實現高水平數字化轉型。
關鍵詞:數字化轉型;戰略三角觀;動態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區域異質性
中圖分類號:F272.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1-7348(2025)01-0081-11
0 引言
我國《“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提出,“2025年數據要素市場體系初步建立,產業數字化轉型邁上新臺階,數字產業化水平顯著提升、數字化公共服務更加普惠均等,數字經濟治理體系更加完善”。作為國家經濟的基本組成單位,企業肩負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重任。埃森哲《2021中國企業數字化轉型指數研究》報告顯示,我國企業數字化轉型差異顯著,領軍企業數字化轉型指數平均值為84,其它企業僅49。產業間數字化成熟度具有梯隊差異,以電子零件與材料為代表的技術密集型產業持續保持領先位置,而冶金、化工、建材等產業長期處于末位。當前,對部分企業而言,數字化轉型是充滿未知的挑戰。因此,如何解決企業不會、不能、不敢開展數字化轉型問題,是政府和社會各界面臨的現實挑戰。
數字化成為企業新一輪轉型升級的必經之路,數字技術與企業業務深度融合能夠催生新的商業模式[1-2]。數字化轉型存在風險,企業應如何有效展開數字化轉型?大多數學者基于內源因素[3]、群體壓力[4]、政策引導[5]等視角進行闡述。綜合來看,企業自身能力、產業條件、制度環境是影響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因素,基于企業現實背景,三者間的復雜協同關系不容忽視,但鮮有文獻將其納入同一研究框架進行分析。Peng等[6]提出的戰略三角觀能夠將制度、產業和企業資源結合起來,綜合評判企業內外部環境。本文基于這一理論視角整合多種數字化轉型影響因素,以期彌補現有研究的不足。
當前研究主要采用傳統回歸方法討論數字化轉型與前因條件間的線性或非線性關系,僅考慮了單一因素的凈效應,忽略了因素間的相互作用,在處理數字化轉型現實情境方面存在明顯不足。本文采用定性比較分析法(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QCA),基于整體組態視角探討不同因素如何共同作用于數字化轉型。此外,基于QCA方法的研究大多基于“一維”視角對復雜現象進行分析,對組態演進過程缺乏關注(杜運周等,2021)。由于企業經營環境復雜多變,有必要加入時間維度,動態觀察企業數字化轉型路徑,進而揭示轉型路徑演進規律。
綜上,本文基于戰略三角觀整合數字化轉型影響因素,以2014—2019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采用動態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法(fsQCA)進行分析,以拓展數字化轉型前因研究、豐富戰略三角觀的應用場景,進而揭示高水平數字化轉型演進規律,有助于相關企業識別并利用內外部有利條件開展數字化轉型。
1 研究框架與文獻回顧
1.1 研究框架
數字化轉型是指企業通過應用信息、計算、溝通和連接等技術重塑組織結構、優化業務流程、創新產品及服務、打造商業模式與合作模式,以此開展商業活動的過程,進而獲取并創造更多價值[7]。
現有相關研究認為,高管、員工等人力資本是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主要動力[3,8];供應鏈網絡中企業數字化轉型能夠產生縱向同群效應[4];政府在企業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扮演推動者角色[5]。需要指出的是,鮮有相關研究考察多維度產業異質性。
Peng等[6]指出,企業戰略決策條件包括產業基礎、資源基礎以及制度基礎。這一結論被廣泛應用于企業能力與產品開發等領域研究[9-10],形成了經典的戰略三角觀。一方面,戰略三角觀認為,基于單個視角解釋企業戰略過于片面,而產業基礎觀忽視了歷史和制度因素,企業一味地追求競爭優勢可能面臨法律和道德風險[6]。現有資源優勢在另一制度環境下可能完全消失,而同一制度體系下的組織行為可能完全不同。另一方面,戰略三角觀,尤其是制度基礎觀,是在新制度主義理論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6],適用于研究我國現實情景。因此,本文基于戰略三角觀構建數字化轉型前因條件研究框架。
1.2 文獻回顧
1.2.1 產業條件與企業數字化轉型
以波特(1997)為代表的產業基礎觀認為,產業環境是企業競爭優勢的重要來源。得益于數字技術發展,企業與產業的關系在數字經濟時代更加緊密[11],產業屬性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企業能否開展數字化轉型。參考現有文獻,本文從產業豐富度、產業動態性和產業復雜性探究產業特征[12-14]。
產業豐富度是指產業中支撐企業發展、維持企業穩定的資源可利用程度,能夠反映產業及其中企業的成長空間[12]。高豐富度產業能夠為企業提供大量資源[12],包括組織生產經營必需的保障性資源以及閑置的緩沖性資源。高豐富度產業有助于企業堅定獲取較為可觀預期收益的信心,從而克服數字化轉型疑慮[14]。
產業動態性能夠反映產業中變化的不可預測性與波動性[12,14],企業績效受產業波動的影響。動態變化的產業環境雖會給企業應對能力帶來挑戰[14],但也能為企業帶來發展機遇[15]。在此情況下,數字化轉型成為企業對抗產業波動的合理選擇[16]。
產業復雜性主要是指產業中所有組織的集中度與異質性程度[12],代表產業內組織間架構、輸入和輸出內容的異質性。較高的產業復雜性不利于企業獲取信息[13],但企業可應用人工智能、云計算等技術處理由產業復雜性帶來的困難。因此,高產業復雜性會倒逼企業開展數字化轉型,以降低信息獲取成本、提高效率[1]。
1.2.2 制度條件與企業數字化轉型
制度基礎觀認為,制度能夠調節治理規范和合法性界限,企業戰略選擇是制度與組織交互的結果[6]。在制度環境的影響下,企業逐步開展數字化轉型,基于“制度環境—組織場域—合法性—組織戰略響應與組織行為”的邏輯[17],制度能夠影響同一組織場域內所有個體,為組織行為創造合法性。基于此,企業實現戰略響應。
制度包括正式制度與非正式制度[6]。正式制度是指市場機制和政府、法律機制等,能夠為經濟活動提供市場條件(李雪靈等,2018)。因政策、法律、經濟、文化等方面差異,我國各地區市場化水平有所不同,進而導致數字化轉型結果差異。因此,本研究關注市場化水平這一正式制度。高市場化水平能夠為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動力,原因如下:其一,高市場化水平意味著政府對企業干預較少,企業具有高度自主權[18];其二,市場在資源配置過程中起決定性作用,自由流動的市場要素有助于企業學習和引進先進數字技術。
非正式制度是指人們在長期社會交往過程中逐步形成并普遍認可的行為準則,如文化傳統、價值觀念等[19]。“關系”是我國社會獨特的非正式制度產物[20],能夠影響人們日常生活乃至企業商業活動,因而本文關注地區關系文化這一非正式制度。關系文化基于社會規范角度賦予企業合法性,能夠強化企業與利益相關者的聯系[17],為企業信息共享營造良好的外部環境。一方面,地區關系文化有助于企業獲得數字化轉型相關政策和市場信息,進而把握數字化轉型先機。另一方面,地區關系文化可能誘發投機行為,進而導致“關系”過度擠占良性市場競爭空間。
1.2.3 動態能力與企業數字化轉型
動態能力是指組織獲取、配置和整合內外部資源以適應變化環境的能力[21]。數字技術背景下,企業需要具備高水平動態能力以適應環境變化。參考相關研究成果,本文從感知能力、吸收能力和整合能力3個方面測度動態能力[21-22]。
感知能力強調對技術和市場的掃描、搜尋和探索[21]。數字化轉型初期,企業需要充分挖掘數字化轉型內涵并找到未來發展方向,因而企業應具備較強的信息搜集、市場調查能力[21]。此外,企業需要敏銳捕捉外部環境變化,了解競爭者、供應商和客戶對數字化的反應,從變化中識別發展機遇[22]。
吸收能力強調對知識和信息的獲取、消化、轉換與利用,是知識內化能力[21-22]。數字化背景下,企業不僅需要識別有用信息[23],而且需要轉化所得信息,評估數字技術與業務匹配程度。因此,較強的吸收能力有助于企業迅速掌握并應用數字技術。
整合能力是指組織調整自身結構以適應外部環境變化,并協調重組資源與業務的能力[21-22]。數字化轉型滲透至企業內部,企業需要基于數字化管理與生產思維調整組織結構、優化生產流程和運營機制[22],從而實現與數字技術、平臺的有機融合。借助整合能力,企業可以避免資源使用沖突,實現對資產的有效把控。
1.3 研究模型
本文基于戰略三角觀,選取產業條件(產業豐富度、產業動態性、產業復雜性)、制度條件(正式制度:市場化水平;非正式制度:地區關系文化)和動態能力(感知能力、吸收能力、整合能力)構建數字化轉型驅動因素研究模型,如圖1所示。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fsQCA方法,原因如下:第一,QCA方法關注因素與結果間的復雜因果關系,假定因素間相關互聯,符合數字化轉型現實情景。第二,高水平數字化轉型路徑具有多樣性,fsQCA方法在處理該類問題上具有明顯優勢。由此,本文使用動態fsQCA方法,采用多階段對比方式探討2014—2019年數字化轉型前因組態基于時間維度的變化,進一步揭示前因組態演進規律。
2.2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中企業和產業層面數據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市場化水平相關數據來自“中國分省份市場化指數”數據庫,地區關系文化相關數據來源于中國私營企業調查數據。本文以全部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研究時間跨度為2014—2019年,以每兩年為一個時間段動態分析數字化轉型路徑的時序性演化規律。受限于地區關系文化這一關鍵變量數量發布周期,本文采用每一階段偶數年數據進行分析,按照以下步驟進行樣本篩選:第一,剔除金融業樣本;第二,剔除ST樣本;第三,剔除相關變量缺失和明顯異常樣本。最終,三階段分別得到1 281、1 454以及2 002個觀測值。
2.3 變量測量與校準
2.3.1 變量測量
(1)結果變量:數字化轉型(TDT)。學術界主要采用無形資產占比和文本分析方法測量數字化轉型。由于采用財務報告中數字化相關部分占無形資產的比值無法準確測量轉型水平[24],且可獲得的數據有限。因此,借鑒吳非等(2021)的研究成果,本文采用文本分析方法,以年報中數字化轉型詞頻對數字化轉型進行測量[1]。具體地,選取CSMAR數據庫中上市公司數字化轉型程度相關數據度量數字化轉型水平,加總人工智能技術、云計算技術、區塊鏈技術、大數據技術、數字技術應用5類數字化轉型詞頻數作為數字化轉型水平的代理指標。
(2)條件變量:產業環境、制度環境和動態能力。
產業環境。產業豐富度(mnf)使用統計年份前5年產業銷售額相對時間的回歸系數與過去5年產業平均銷售額之比衡量[14,25]。同樣地,產業動態性(dyn)使用產業銷售額相對時間回歸的標準差與產業平均銷售額之比衡量[14,25];產業復雜性(VHI)采用赫芬達爾系數的倒數衡量[13,25]。
制度環境。市場化水平(MI)使用市場化總指數衡量;參考李新春等(2016)的研究成果,結合數據庫實際發布數據,地區關系文化(CRR)使用地區私營企業營業收入規模化后的平均招待費用計算。具體步驟如下:首先,計算各省份企業營業收入規模化后招待費用的平均值mi(i=1...31)和全國企業平均招待費用Ms,基于2006—2016年數據,采用線性插值法得到2018年相關數值;其次,以當年全國平均工資γs和各省市平均工資水平βi(i=1......31)消除地區消費水平差異。設定i地區s年關系文化指數為GXs,i,采用式(1)計算各省市地區關系文化指數。
GXs,i=miγsMsβi(1)
動態能力。感知能力(RBAD)采用本科及以上員工比例衡量,高學歷員工比例越高,企業對市場機會越敏感;吸收能力(RRD)采用研發支出強度衡量,即公司年度研發支出與營業收入的比值[26],能夠反映企業知識、技術創新水平;整合能力(TTM)采用總資產周轉率衡量[27],總資產周轉率越高,企業資源整合重置能力越強。
2.3.2 變量校準
本文樣本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由于條件和結果變量缺乏成熟的隸屬度依據,因而本文采用直接法校準[28],使用上四分位數、中位數與下四分位數作為各變量完全隸屬、交叉點和完全不隸屬的3個校準點,見表2。為避免案例損失,本文將校準后為0.5的數據調整為0.499,在穩健性檢驗中調整為0.501。
3 實證分析
3.1 必要條件分析
本文使用fsQCA3.0軟件進行必要性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結合已有研究成果,若條件必要性的一致性水平高于0.9,則該條件是結果的必要條件[28]。由表3可知,對于高數字化轉型與非高數字化轉型兩種結果變量,所有條件(包括其非集)都不構成必要條件。
3.2 條件組態充分性分析
充分性分析以一致性為判斷指標,本文將組態充分性原始一致性閾值設為0.8,將PRI閾值設為0.7。按照至少包含75%案例的標準[28],將三階段案例頻數分別設為5、7、8。組態具有多重并發的等效性,包括核心條件相同和核心條件不同兩類等效組態。基于此,本文將組態結果歸為低階組態和高階組態,以同時出現在中間解和簡約解的條件作為核心條件。依據核心條件分布共性,將低階組態歸納為高階組態[29],進而揭示數字化轉型路徑。
各階段充分性分析結果見表4。由表4可知,每階段單個組態和整體解的一致性水平均高于0.75,總體覆蓋度分別為0.206、0.287、0.302。第一階段包含4種低階組態,第二階段包含8種低階組態,第三階段包含7種低階組態。進一步地,本文將其歸納為制度突出型、產業利用型、制度產業并驅型和戰略三角配合型4種高階組態模式。
3.2.1 高數字化轉型模式
(1)模式一:制度突出型。該模式以制度條件為主導,進一步根據動態能力差異分為制度吸收(第一階段組態A)和制度整合(第二、三階段組態E1和E2)。市場化水平、地區關系文化、感知能力和吸收能力(或整合能力)作為核心條件存在,產業條件呈現缺失或邊緣狀態。2014年,大數據首次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同時,高市場化水平和地區關系文化能夠填補產業資源缺口,賦予企業數字化轉型合法性。由此,注重研發創新的企業利用制度優勢開展數字化轉型,表現為制度吸收型;協調靈活的企業迅速整合內外資源開展數字化轉型,表現為制度整合型。
典型案例包括英飛拓(組態A,制度吸收型)和省廣集團(組態E,制度整合型),二者均位于廣東,高市場化水平為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了開放的市場環境。英飛拓看準物聯網發展機遇,自主研發數字技術,實現了從模擬視頻產品供應商向網絡、智能視頻解決方案供應商的轉變。省廣集團人才優勢明顯,整體業務靈活性和拓展性較強,通過全方位整合資源打造大數據驅動的全產業鏈全營銷生態平臺,進而優化業務結構。
(2)模式二:制度產業并驅型。該模式以制度、產業外部條件為主導,以第一階段組態B和組態C為代表。產業動態性、市場化水平/地區關系文化作為核心條件存在,感知能力和吸收能力作為邊緣條件存在,產業豐富度作為核心條件缺失。通過這一途徑轉型的企業在產業波動和產業資源匱乏情景下感知數字化前景、利用制度環境優勢,或利用市場資源或通過關系文化把握先機。
典型案例包括金螳螂(組態B)和神農科技(組態C)。2014年,家裝產業面臨改革大關,種業也面臨周期性不景氣。金螳螂探尋數字化機遇,借助市場化區位優勢獲取資源,打造家裝電商O2O平臺,互聯網家裝業務成為其新的利潤增長點。神農科技借助地區關系文化推動數字化轉型,打造供應鏈管理體系,為項目運營提供集約化、標準化和信息化基礎服務。
(3)模式三:戰略三角配合型。該模式由制度、產業和動態能力共同驅動,根據企業動態能力差異細分為創造式三角配合(第一階段組態D)、發掘式三角配合(第二階段組態F1、F2、F3)和混合式三角配合(第三階段組態J、K)。創造式三角配合以吸收能力和整合能力為核心條件,并對產業環境和制度環境加以利用,即自由開放的制度環境、資源充裕的產業環境以及較強的創造力和協調力,轉型條件得天獨厚;發掘式三角配合以感知能力為核心條件,揭示動態性產業環境和市場化制度環境下企業如何獲取資源、把握機會,進而實現數字化轉型;混合式三角配合強調以感知能力與吸收/整合能力為核心條件,是創造式三角配合與發掘式三角配合的結合,既能發掘產業數字化轉型機遇,又能整合市場資源和產業資源。
典型案例包括奧飛娛樂(組態D,創造式三角配合)、昂立教育(組態F,發掘式三角配合)、中國海誠(組態J,混合式三角配合)和延華智能(模式K,混合式三角配合)。奧飛娛樂地處廣東,市場化優勢顯著,在政策扶持下能夠獲得豐富資源。奧飛娛樂注重創新和產業資源整合,在傳統業務的基礎上大力推進“互聯網+”,運用互聯網思維構建競爭優勢。昂立教育地處上海,擁有優質的市場資源,整體人才素質較高,利用市場優勢和產業條件探索互聯網教育、數字電視運營等領域并獲得良好成效。中國海誠位于上海,注重深層資源整合,積極探索基于互聯網、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的智能設計、協同設計,從而提升自身競爭優勢。
(4)模式四:產業利用型。該模式以產業條件為主導,進一步分為產業動態利用(第二階段組態G1、G2、H、I)和產業資源利用(第三階段組態L1、L2、M、N)。這一模式下,制度條件缺失,企業借助動態能力把握機遇開展數字化轉型(或依靠優越的產業資源,表現為產業資源利用型;或基于產業機會,表現為產業動態利用型)。
典型案例有瀘州老窖(組態G,產業動態利用)、華測檢測(組態H,產業動態利用)、金城醫藥(組態I,產業動態利用),三維化學(組態L,產業資源利用)、中電環保(組態M,產業資源利用)、天順股份(組態N,產業資源利用)。各組態路徑相似,本文以瀘州老窖(組態G,產業動態利用)和三維化學(組態L,產業資源利用)為例加以說明。2016年,在頭部壟斷競爭和產業波動的刺激下,瀘州老窖利用互聯網和物聯網,推進供應鏈資訊管理系統項目,實現信息化水平提升。在市場需求和政策支持下,三維化學基于較高的產業豐富度,自主創新并完善數字化辦公系統,通過搭建超融合架構逐步實現服務器、存儲與網絡虛擬化。
3.2.2 不同階段高數字化轉型前因組態演進
對比各階段組態發現,感知能力基本貫穿轉型全過程,對企業數字化轉型具有持續性影響。
第一階段(2014—2015年),每個組態中制度條件均作為核心條件,即數字化發展初期,企業需要自由開放的制度環境為其提供合法性。2014年“大數據”正式出現在政府工作報告中,地方政府對外公開數據并鼓勵社會對其進行加工和運用,同時大力倡導大數據創新創業,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
第二階段(2016—2017年),產業政策的激勵作用逐漸凸顯,制度條件的推動作用有所弱化。《大數據產業發展規劃(2016—2020年)》推動企業數字化轉型,《關于深化“互聯網+先進制造業”發展工業互聯網的指導意見》《國家健康醫療大數據標準、安全和服務管理辦法》促進數字化思維與產業屬性融合。
第三階段(2018—2019年),動態能力作為核心條件發揮的作用更加凸顯,制度條件作為核心條件的影響范圍縮小。一方面,企業已具備一定的數字化思維,制度條件的引導作用不再顯著。此時,企業依賴產業支持開展數字化轉型。另一方面,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動態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這一階段數字化轉型主要由產業條件和企業動態能力驅動。
綜合來看,數字化轉型經歷了從宏觀制度導向到中觀產業推動再到微觀企業內驅的下沉過程。
3.2.3 非高數字化轉型前因組態
非高數字化轉型前因組態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首先,感知能力缺失是導致非高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因素,呼應了高數字化轉型結果。其次,產業復雜性對非高數字化轉型具有重要影響。由此表明,企業未開展數字化轉型的原因可能在于激烈的產業競爭(貿然投資數字化風險過高,因而對數字化轉型望而卻步)。最后,地區關系文化可能導致非高數字化轉型,某些企業借助“關系”捷徑獲取資源會擾亂正常競爭秩序,進而影響其它企業數字化轉型。
3.3 穩健性檢驗
參考已有研究成果,本文通過提高一致性閾值進行穩健性檢驗[30]。此外,本文將校準后為0.5的交叉點數據替換為0.499,在穩健性分析中將其替換為0.501進行驗證,結果如表6所示。結果顯示,穩健性檢驗結果與原結果存在顯著子集關系。由此可見,本文結論具有穩健性。
3.4 區域異質性分析
進一步地,本文基于區域異質性探討企業數字化轉型路徑特點,以《第一次全國經濟普查主要數據公報(第一號)》中的地區劃分為依據對企業樣本進行分析,結果如表7所示。
東部地區企業數字化轉型路徑具有多樣化特征,具體包括產業利用型(組態A、B、C)、戰略三角配合型(組態D)和制度突出型(組態E)。其中。產業利用型是最常見的數字化轉型路徑。我國東部地區經濟實力雄厚,政治、金融、人才資源豐富,企業發展空間較大,易于探索多樣化數字化轉型路徑。此外,產業政策往往會選擇東部地區作為先行試點,有助于當地企業吸收、利用產業資源實現數字化轉型。中部地區企業通過制度突出型(組態E、F)和產業利用型(組態G)兩條路徑推進數字化轉型,且以制度突出型為主導路徑。相較于東部地區,中部地區企業獲得產業支持具有一定的時滯性,而該地區企業具備較強的制度敏感性和資源整合力,能夠借助制度條件彌補產業支持缺乏的不足。西部地區企業通過戰略三角配合型(組態H、I、J)和制度突出型(組態K)兩條路徑開展數字化轉型,且以戰略三角配合型為主導路徑。受限于資源,西部地區企業無法僅依靠某類因素實現高水平數字化轉型。此外,地區關系文化是西部地區企業數字化轉型各組態的核心條件。由此說明,地區關系文化在經濟欠發達地區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發揮“黏合劑”作用。綜合來看,我國企業數字化轉型驅動路徑具有顯著區域異質性特征。
4 結語
4.1 研究結論
本文從戰略三角觀視角切入,以2014—2019年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構建基于制度條件(正式制度:市場化水平;非正式制度:地區關系文化)、產業條件(產業豐富度、產業動態性、產業復雜性)和動態能力(感知能力、吸收能力、整合能力)的企業數字化轉型前因框架,采用動態fsQCA方法分析前因組態及路徑演進規律,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1)戰略三角觀的各要素對企業數字化轉型均具有重要影響。具體而言,制度環境可為企業數字化轉型創造合法性條件,產業條件與企業數字化轉型意愿緊密相關,動態能力決定企業數字化轉型成效。但需要指出的是,數字化轉型并不僅由單一因素驅動,而是產業、制度和企業動態能力共同作用的結果。
(2)基于戰略三角觀,高水平數字化轉型的4條路徑包括制度突出型、產業利用型、制度產業并驅型和戰略三角配合型。各階段不同轉型路徑體現了企業管理智慧,即不囿于復雜多變的環境開辟轉型之路。
(3)感知能力基本貫穿轉型各階段,對企業數字化轉型具有重要影響。
(4)動態fsQCA分析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經歷了由宏觀制度導向到中觀產業推動再到微觀企業內驅的多階段演進過程,即數字化轉型發展初期由制度引領,再由產業政策推動,最后由企業創新驅動。
(5)感知能力缺失以及高產業復雜性是導致企業無法實現高水平數字化轉型的主要原因,地區關系文化在其中發揮重要作用。
(6)東部地區企業主要借助先行產業試點優勢實現高數字化轉型,中部地區企業借助制度條件實現高數字化轉型,西部地區企業由于缺乏產業與制度優勢,需要借助產業、制度、資源3方面條件實現高數字化轉型。
4.2 理論啟示
(1)本文采用QCA方法揭示各前因條件與企業數字化轉型間的復雜關系,既具有定性方法的歸納性,又具有定量方法的特殊性。
(2)本文彌補了以往相關研究以傳統分析方法探討企業數字化轉型單因素凈效應的不足。
(3)本文將時間因素納入數字化轉型前因組態,歸納其動態演進規律,彌補了以往QCA研究基于單維度探討企業數字化轉型影響因素的不足。
(4)本文基于戰略三角觀理論探討數字化轉型前因,拓展了戰略三角觀理論應用范圍。一方面,本文基于戰略三角觀采用QCA方法構建理論研究框架,結果發現,企業需要借助產業、制度、資源3方面條件實現高數字化轉型,這與Peng等(2009)的研究結論一致。另一方面,本文基于戰略三角觀探討企業數字化轉型,再次驗證了戰略三角觀的核心思想,即企業戰略決策受產業、制度和企業資源/能力的影響。
4.3 管理啟示
(1)企業應合理評估所處制度環境、產業環境以及自身能力,重視培育感知能力,從而實現高數字化轉型。
(2)企業應以長遠、動態眼光看待數字化轉型,把強化自身動態能力放到核心位置。
(3)面對區域發展差距,企業需要制定科學的數字化轉型方案,獲取環境中有價值的資源,從而實現高數字化轉型。
(4)對政策制定者而言,應規范市場秩序、完善產業政策并培育良好的地區關系文化,進而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營造良好的環境。
4.4 不足與展望
本文存在以下不足:基于戰略三角觀對企業數字化轉型前因條件進行探索,但戰略三角觀具有高度概括性,本研究僅選取部分因素進行探討,未來可以進一步增加條件變量(如政策法規、產業中其他參與者特征等),全面探討企業數字化轉型驅動因素組合。此外,本文揭示了數字化轉型發展趨勢(由宏觀制度到中觀產業再到微觀企業),未來可對企業能力和資源的驅動作用作進一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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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責任編輯:張 悅)
英文標題The Antecedent Configurations of Firm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Their Evolution: A Dynamic fsQCA Approach from the Strategy Tripod Perspective
英文作者Song Jing1,2 , Hu Xi1
英文作者單位(1.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outhwest Jiaotong University; 2. Key Laboratory of Service Science and Innovation of Sichuan Province, Southwest Jiaotong University, Chengdu 610031, China)
英文摘要Abstract:With the digital economy still in its infancy, there is still a lack of academic research focusing on" the complex antecedent configurations of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their temporal evolution. Drawing on the theoretical perspective of strategy tripod, this study uses the data from 2014–2019 of A-share listed companies and employs the dynamic fsQCA approach to identify the \"causal recipes\" for achieving a high-leve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strategic tripod, the conceptual framework is composed of three sets of causal conditions: including institutional conditions (i.e., level of marketization as a formal institution; regional Guanxi culture as an informal institution), industrial conditions (i.e., industry munificence, industry dynamism, and industry complexity), and dynamic capabilities (sensing capability, absorptive capability, and reconfiguration capability).
The analysis confirms that all conditions consisting of the strategic tripod are significant to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stitutional conditions ensure legitimacy for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dustrial conditions influence enterprises' willingness to implement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conditions related to firm dynamic capabilities determine the effectivenes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Notably,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s not solely driven by any single factor. Instead, all these three kinds of conditions play significant roles in influencing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Then the coexistence of multiple antecedent configurations for high-leve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s identified, which is consistent with the strategic tripod. The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reveals that there are four typical patterns of high-leve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 the three phases of 2014-2015, 2016-2017, and 2018-2019, including \"emphasis on institutions\", being \"institutional-industrial driven\", \"industrial utilization\", and \"the synergy among the three dimensions of the strategy tripod\". Additionally, it is found that there are three typical patterns in each phase. The diversity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configurations apparently reflects the strategic and managerial wisdom of enterprises which constantly explore the potential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gradually open up various transformation paths. Consistent with the development characteristics of the emerging economy,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as undergone a transition process that has been dominated by macro-, meso- and micro-level factors, respectively, across three time periods. Specifically, in the early stage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development, it was led by institutions, followed by industrial policy stimulation, and finally deepened and developed through enterprise innovation. That is, institution-related conditions were the main driver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from 2014-2015. Then from 2016-2017, the incentive role of industry factors in digital transformation became more important; and from 2018-2019, digital transformation focused on leveraging the enterprises' own dynamic capabilities. Thus, the key drivers of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ave been shifting from being institution-oriented (at the macro-level), to industry factor-driven (at the meso-level) and recently towards enterprise internal factor-driven (at the micro-level).
Moreover, the analysis results of regional heterogeneity show that the role of the industry-related conditions is more pronounced for enterprises undergoing a relatively high-leve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 the eastern region, while the institutional background matters more for enterprises in the central region, and all three aspects of the strategy tripod (i.e., institutional factors, industry conditions and enterprises' internal capabilities) are indispensable for enterprises in the western region to enhance their digital transformation.
This study makes threefold contributions as follows. First, it extends the extant research on the antecedents to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by simultaneously considering the institution- industry and enterprise-related causal conditions in an integrative framework with solid support from the strategy tripod perspective. Second, it applies the fsQCA approach to identify the equivalent configurations of high-leve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providing a finer-grained understanding of the causal conditions under which high-leve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ccurs and thus producing insights more closely aligned with the complex realities of how enterprises can improve the effectivenes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than conventional research approaches. Third, the findings provide the recipe for managers to make good use of institutional factors, industrial conditions, and dynamic capabilities to succeed via digital transformation. They also provide both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insights for policymakers who are dedicated to driving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英文關鍵詞Key Words:Digital Transformation; Strategy Tripod; Dynamic fsQCA; Regional Heterogeneity
基金項目:四川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SCJJ23ND197)
作者簡介:宋競(1974—),女,四川成都人,博士,西南交通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服務科學與創新四川省重點實驗室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企業數字化轉型、企業創新等;胡茜(1999—),女,四川射洪人,西南交通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企業數字化轉型。